《晨之纱<完结修改版>》朱庇特

81、9 长夜Ⅱ

　　吴雄前脚走回单间里，外面就响起了那些人□□的调笑声还有那个小女孩的低泣声，那些人都兴奋得不成样子，嘴里的污言秽语响个不停。他靠在椅背后听着，这群下流无耻的东西的确令人作呕，但他们都做得很好，当罗晨知道这些事后他一定生不如死吧，想到这里他心里涌起一种难掩的快感，仿佛多日来的阴薶一扫而空。
　　老七走到门口看到外面不禁愣了一下，不过他现在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些，只是坐在墙角边一根又一根的吸着烟。那些人正为谁先谁后的问题而争论不休，他有点心不在蔫的盯着这一幕，想着他接下来的路，他已经得到了指令要解决掉吴雄，他手里有枪，要做到这一点很容易，难的是他如何安全脱身呢。老七的一举一动都在吴雄的眼里，他心里闪过一丝不舒服，他站了起来悄悄观察了老七一会儿，然后走到外面大声喝道，“都给我停手！”
　　那群正兴起的人好象没有听到一样，吴雄抬脚踢倒了旁边的一把桌子，那些人才都停下来。
　　“都给我穿好衣服，快点。”
　　吴雄在原地来回走动着，直到那群人穿好衣服他才停下来正色盯着他们，在刚刚那一刻他突然改变了主意，他只是突然感到不安，觉得他眼前的这群人都不那么可靠了，如果发处都让他们得到了，那么他们就不会尽力帮他完成接下来的事情了。他盯着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破了，那几个呼吸急促的男人眼睛不进盯着小女孩残破的衣服下面露出了光洁诱人的皮肤，他知道需要给那几个人一点刺激了。他拿出手机打开里面严观涛的相片，指给他们每一个人，“看到没有，接下来你们都要去找这个人，谁先找到他，谁就能得到奖品。”

　　“真让我走。”严观涛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的样子。“你不是说吴老板正到处找我吗？”
　　老丁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你还不知道吧，现在是警察在到处找他，他自顾都不及，哪有心情找你算账呢，严观涛，之前你也算是一直在配合警方办案，现在风声已经过去了，我怎么好心一直关着你呢。”
　　“那倒时。”严观涛点头，还是有点犹豫。
　　老丁突然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呐，我们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好自为之吧。”
　　严观涛一见那个信封顿时眉开眼笑，“嘿嘿，老伯，你真是没得说……”
　　“走吧。”老丁懒得再跟他多说，直推着他往外走。
　　严观涛喜滋滋的走后，黄翔紧接着他的脚后跟就进来了，“成了？”
　　老丁点头，“希望是这样子，依照他这种人的个性，有钱必拿去赌，有赌连命都忘了，按照正常来说他应该会拿着钱找他原来的老地方去。”
　　黄翔笑笑，“然后老吴就会派人去那里找他把他拖回去狠揍一顿解解气……”
　　老丁挑挑眉。
　　两人都静了下来，看着吴观涛离去的方向，心里都祈望事情真能如他们所愿。
　　老丁此刻心里是复杂极了，那小女孩失踪的案子虽发生在他的辖区内，但现在已由黄翔亲自带着小组亲自进驻到他们派出所来调查，他所需要作的只是一个从旁协助的工作。本来他完全可以置身度外，但跟那个小女孩子接触多了，他就不能再用单纯的善恶是非观念来评判她了，更多的是一种怜悯，一个可怜的不懂事的小孩子，希望她没事。
　　下班的时候，可能是因为那个小女孩的事情让他无法平静下来，他突然想到医院里去看罗晨。
　　来到停车场时他看到赵阿黑的摩托车停在那里，心里一愣，这个混小子什么时候又跑来这里了，来了也不先打个招呼，看来是去找蓝茜雅了。他摇摇头把打开车门，就从后视镜里看到赵阿黑在朝他招手，果然是跟蓝茜雅在一起。
　　赵阿黑拉着蓝茜雅风风火火赶过来，“师傅，你要去看罗晨对吧？”
　　老丁疑虑的盯着他们两个，赵阿黑跟蓝茜雅两人神色有点古怪的相视一眼，赵阿黑小心翼翼的问，“师傅，你这个时候去好吗？”
　　“是的。”老丁脸色难看起来，这两人怎么古里古怪的。
　　“现在非常时期，万一罗晨察觉到什么不对头……”
　　“混小子，你以为我是你吗。”老丁一听就知道他想说什么，敲了一下他的头。
　　赵阿黑突然说道，“那我们两个也要去。“
　　老丁给吓了一跳，蓝茜雅一句话也没有说，不拒绝又不情愿。
　　“师傅？”
　　“你想去就去。”老丁叹了一口气。
　　车子开到半路上，老丁就开始暗自责怪自己，现在带着这两人去见罗晨不是添乱么，不要说对蓝茜雅跟罗晨两人有什么指望了，倒是赵阿黑，他真怕这小子给搞出什么事来。

　　罗晨见老丁带着赵阿黑和蓝茜雅从门外进来的时候他愣住了。
　　“嗨！”赵阿黑歪着头朝他挥挥手，“我来看看你这个名人，你的事迹我都听说了。“
　　他眼睛四处瞧着，“真没想到你这里环境还不错，竟然还有电视，那些狗娘养的，这不是存心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么，忘了自己现在是什么那还得了。”
　　老丁听了火气就上来，这小子果真是来捣乱的。
　　“阿雅姐，你过来啊。”那赵阿黑还在那里得意洋洋的表演着，还把蓝茜雅给拉了上来，“你怕什么，我们是警察他是囚犯，我们肯来看他，他该高呼三声感谢政府的宽宏大量了。”
　　蓝茜雅尴尬的笑了一下，她见罗晨披着外套，外套下面还挂着吊带固定手臂，就问，“罗晨，你肩膀上的伤怎么样了？”
　　“还好，医生说已经初步愈合了，要我多休息。”罗晨笑笑，“谢谢你们来看我。”
　　蓝茜雅心里百味杂陈，是她自己跟赵阿黑提出来要来看罗晨的，可是临到头她就想要退缩了，她知道如果她故意避而不见，会显得她对以前的事情还介怀，那是她最不愿意承认的了。
　　只是来了这里，她却一时不知要怎么表现才行了。

　　“来，跟我去拿点水。”老丁拉着赵阿黑就往外走，来到外面就狠狠的敲了一下他的头，“你这小子。”
　　赵阿黑这次可没有哇哇大叫，而是四处张望着。
　　“你在看什么？”老丁盯着他。
　　“我在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还用你来看，这间医院早被彻底监控了，所有出入这间医院的人都会被记录起来的。你少添乱就行了。”
　　“师傅……我突然觉得罗晨其实挺可怜的，我最近真奇怪，老是觉得他以前做的那些……那些事还有他妈的理由了。”
　　老丁沉默了。
　　回到病房后，赵阿黑突然问罗晨。“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继续改造了。”
　　赵阿黑歪嘴笑了一下，“也对啊，出来后可别再犯错了。”
　　罗晨听到这句话时不知怎么的心里想的却是小莎的话，什么对与错……他心里涌起一阵烦躁，站了起来，却不知自己要做什么。

　　“今天早上我走出这个房间的时候，突然觉得很奇怪。”他总觉得哪里在悄悄变化着。
　　赵阿黑一听连忙说道，“没事没事，你这是整天在在病房里闷的。”
　　老丁一见赵阿黑开口立刻紧张起来，忍不住动了一下，赵阿黑噶的就刹住自己的话。罗晨的视线扫过赵阿黑后再疑虑的盯着老丁，没再问什么了。但心里的疑虑却更深了，看管他的狱警眼神变得紧张了许多，病房外面的走廊上来往的人也少了，然后整个病房四周围都变得很静，一切都很静，好像是谁在努力给他营造这种平静的假像。
　　……
　　在惊愕中再次见到了妻子和儿子，他真的不敢相信世上有时空穿越这回事，但他真的见到他们了，见到他们在他面前死去了，然后他再一次时空穿越回去，再一次看见他们的死亡，他再一次时空穿越。相同的程序轮回着，他只是来回奔跑着。
　　救救他们吧。
　　他在梦中大叫着然后醒来了，外面静悄悄的，病房另一侧床上传来值班狱警的鼾声。他在惊魂未的喘着气。
　　不行，他猛着抱着头，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定没错的，他要救她。
　　他猛的打开门，赫然见到门外站着两个狱警。

　　“怎么了？”那两狱警冷冷的盯着他。
　　“我听到外面有声响，就开门看看。”罗晨退到房间里面。
　　那狱警还是一脸怀疑的盯着他，“好，没事了，那现在走吧。”
　　“走？”
　　那狱警没有现回答他，而是走进病房里叫醒了睡着的另一值班警员。“老兄醒醒，我们得回去了。”
　　“嘿，你们俩怎么来了……”那狱警打着哈欠醒来，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怎么了，我怎么没接到通知？”
　　“上头突发决定的。”
　　……
　　那三人回过头来，看着罗晨，突然都不说话了。

　　罗晨就这样突然被带出了医院，他越来越觉得他的感觉没有错，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是与他有关的事否定，而且连老丁他们都要瞒着他，监狱为了防范所以才要提前把他带回去……
　　狱车行驶通往监狱的在空荡荡的村道上，两旁都空旷的沙地。
　　车厢内坐着四个人，静寂的夜晚里车厢里回荡着收音机的声响，坐在副驾狱警正用手机向上级报告情况，“是的，我们已经来到了南村道，路上一确正常。”
　　［各位听众朋友们，现在已经是深夜一点半了。］
　　罗晨闭上眼睛，感受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消失掉，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
　　［今晚真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夜晚，有人梦想成真，有人彷徨不知所措，也有人受到了意想不到的伤害，今天听到同事讲一件事，来自老城区的一个小女孩平白无故就不见了，至今仍下落不明。看来我们真是生活在一个很不安全的城市……］
　　老城区，小女孩，小女孩……车子颠簸着，收音机里传来的话让他感到很不安，很焦急，旁边传来一阵窸窣声，那收音机突然被关掉了。他陡然睁开眼睛，怎么了？
　　他看着车里面静坐着不动的三个狱警，如同三塑雕像，气氛是那么不自然，仿佛他们正身处一颗炸弹旁边，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罗晨的眼睛扫视过那三个人，在他们各自眼里捕抓着种种讯息。那三个相视一眼，司机不知怎的，却伸手去按住那开关，收音机的声间又继续散播开来。
　　［……不管那个小女孩是什么人 ，遇到这种事都是我们所不愿看到的，让我们一起为那小女孩祈祷，同时也听众朋友们如果有什么线索，也请你带着一份认诚向警方提供线索，也许你的不经意一念也能帮助那小女孩于水火中哦，好了，现在让我们来听一首歌……］
　　音乐让人情绪舒缓，车里的人渐渐放松了下来。罗晨的眼珠动了一下，坐在车头的狱警下意识透过后视镜在看着他，在他的手也动了一下时候，那狱警反射性的就回过头来，等到罗晨的手从旁边的狱警的枪套里拔出枪来时候，他才回过神来，“你想干什么？”
　　一切都晚了，枪已经在罗晨手里了，由于他的一只手还挂着吊带所以并没有上手铐，这倒给了他另一只手自由，他用枪口扫过那三个狱警，“都不要动。”
　　接下来他让三个人互想把对方铐起来，由于紧张他后背都让汗水给溺湿了，他干脆把固定肩膀用的吊带给拿掉了，然后把车子开离村道，来到村子旁边的小坡里藏起来，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凌晨三点多钟的时候罗晨一个人来到小莎的家门外，看着那座寂静的老屋，他并没有看到什么东西，一切只是他的预感而已，但他知道他必须这么做。
　　小巷外面的公路上传来了汽车的声响，他下意识的躲到了两座屋子之间的小缝隙中，不一会儿，一速灯光就从小巷外面照了进来，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枪，紧张了起来，一辆小小的巡逻车转了进来，车上下来两个民警，在灯光的照射下对那老屋还有四周稍微察看了一下，那巡逻车就又退出了小巷，他呆在原地等了很久，直听到那辆车子驶出很远的地方，他才钻出来，他需要找一个可靠的地方落脚了。
　　罗晨在黑暗中匆匆赶路，逐渐来到一片杂乱的老区。这里是他以前当警察时候负责的片区，住的都是外来人口，成份龙蛇混杂。因为地势隐敝，一些人喜欢聚在这里赌钱，渐渐的蔚然成风了。当时他们把这一片称作“垃圾区”，每次来垃圾区捉赌的时候总会“抓”到严观涛。他对这一带可以说是很熟悉，虽然他听老丁说过一直在看着严观涛，但他还是觉得有必要来这一带瞧瞧。
　　夜空时传来了鸡鸣声，他已经在“垃圾区”那些黑暗肮脏纵横交错的小巷道里徘徊了一阵，他感受到很累，就随便找了墙根坐了下来。
　　此时寒风习习，他却满身汗水，在那里等了许久都没见严观涛出现，他强打着精神蹲在角落里，在偶尔走过的人影里寻打着严观涛的身影。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他越来越疲惫了，肩膀上的伤口似乎有点不对劲，他模模那里，在汗水的浸透下似乎而且越来越疼了。
　　没有了吊带固定，也许那伤口又裂开了，他咬咬牙，不去理会它，把注意力放在别处，风呼呼的吹着，他坐在地上，并没有注意到他身后的不远处有个黑影在悄悄的向他靠近。
　　“罗晨？”
　　他打了个激灵拔出枪，回过头一看竟在是赵阿黑，赵阿黑被他的枪给吓了一跳，压低声音怒道，“赶快把枪收起来，你这混蛋溜到现在竟然还在这里，你知道师傅都被你气死了？”
　　罗晨警戒的向四周张望着，赵阿黑不由分说拉着他就钻到旁边一橦空屋子中去，拿起手机就打了起来，空隙中他盯了罗晨一眼，说道，“算你狗屎层遇到的是我……”罗晨还没回答，他的电话就拉通了，“喂，师傅。”他盯着罗晨讲道，“罗晨现在在我这儿，你快点过来。”
　　罗晨喘了口气坐到了地上，赵阿黑看他的样子，“怎么，肩膀上的伤发作了？”
　　罗晨点头。“现在还有崩带绑着，应该不太碍事。”
　　“你说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我真是想不通，你到底是怎么知道出这事了？”
　　赵阿黑这两句话喝然无头无脑的但罗晨却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小莎真出事了。”
　　“现在还不确定……”
　　罗晨突然嘘了一声，指指外面。
　　赵阿黑静了下来，远处有一阵脚步声过来了，两人悄悄的来到门边往那脚步声来的方向看去，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他们两人相视一眼，静静等着。脚步声却突然变得吵杂凌乱起来，一下子多出了几个人追赶过来，他们两人连忙又赶到外面的小巷看个究竟。
　　“怎么了？”几束灯光照过来，在这附近蹲守的另外两个派出所的民警也听到了动静也赶了过来，他们一见到罗晨都愣一下，不过眼下他们注意力都放在那由远而近的脚步声上，并没有说什么话。
　　“先把手电简关掉。”赵阿黑说道。
　　几人一致准备妥当后就拔枪跟着声音搜寻过去，穿过了一条小巷，来到巷口，就见几个黑影在那里拉扯着。
　　“我先抓的，奖品要先归我……”
　　“你妈的，明明是我最先发现他的！”
　　看起来是这些人抓到人了，不过情况看起来有点诡异，几个人好象是几只野狗在争夺一块肉食。
　　“行了，你们想把全世界的人都吵来吧！”
　　争吵声中夹杂着一个声怒骂，这些人才静了下来。
　　“是的，大老板，我们呆会儿就回去。”那个怒骂的人又接了一通电话，他看起来很不耐烦的看着某一处等着什么。
　　“这是谁，是老大吗？”赵阿黑低声说道。
　　罗晨点头，从那人那特有的语调中他一下子就认出了正是老七。他朝老七面向的方向看去，那只是一个小巷口，巷口处就传来了汽车的嗡嗡声响。
　　“走了，走了。”那人更是焦急催促他们，看来他们正在等另外一个把车开过来接应他们。他忍不住又用力握了握手里的枪，肩膀上的伤口的痛又开始在提醒着他……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赵阿黑和两个警察，他们正用手式比划着，计划中那两个民警要即刻准备好车子在路口跟踪他们，已经没有时间，他拔出枪就闯了出去，赵阿黑他们都呆了。
　　“不要乱动。”
　　“罗晨！”老七活象见到鬼一样，整个人几乎都要跳起来了，他手里也有枪，但是他根本不敢在罗晨面前拔枪。
　　“在哪，在哪，姐夫……”本来昏昏沉沉的严观涛一听到罗晨的名字，立刻惊醒了过来，由于光线昏暗，他好一会儿才将看清了罗晨，不由得哭了起来，“姐夫……姐夫……你来了，我知道你会救我，想想我姐，想想我姐……”
　　“你没事吧？”罗晨问道。
　　“没事，没事，但他们会杀了我的，他们说是我像你通风报信的……”严观涛尖叫着，可以看出他真的被吓坏了。
　　罗晨看着严观涛尖声惨叫，痛哭流涕的样了，心里立刻回现出他妻子的影子，至死都不忘为自己的弟弟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