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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 惩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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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下起了雨,使原本稍微暖和的天气一下子又阴冷起来,第二天,天气阴沉沉的。
早上七点多,小莎的房门打开了,在饭厅里的小莎父母表面上没什么变化,但都开始下意识的坚起耳朵听,小莎的脚步动作跟平实没直么两样,他们默默吃饭,过了会,小莎也过来了。
饭桌上很安静,就连平时很闹腾的妹妹这个时候也安静的坐在那里吃东西,小莎父母眼睛都在偷偷的观察小莎,她脸上并没有什么异常,神色平静,没有赌气的迹象。他们心里头都松了口气。
电话铃响了很久罗晨才走过去接,是他办公室的电话说是总队上面派了人下来探视慰问他,是突然的到访,现在人已经下来了要他赶快过去。他无奈坐在沙发上好一会儿没动,接着又一阵慌乱的收拾,打开门刚想出去就见到赵政委和司机已经来到他的家门口了,他一下子就愣住了。
赵政委对他直笑起来,“怎么,不欢迎我们吗?”
罗晨一听连忙把来人请进屋里去,一边走一边还忙着整理好装束,沙发上还堆着没来得及收好的衣物,多天没有打扫,家具看起来都有点灰蒙蒙的。他连忙把沙发上的东西全扫进房间,回来时,见到茶几上已多出了三杯茶水。
看他直愣的站在那里,赵政委反客为主的直说道,“过来坐啊,我不客气了,自己茶都倒好了,你就别忙了。”
罗晨走过去坐下来。赵政委直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拍拍他的肩膀,“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他叹了一口气,“你的事呢,我们都知道了,你也受了很多的苦,想起来,当初你结婚的那时候,我高兴得跟自己的儿子结婚似的,没想到啊……”
“政委……”罗晨突然听到赵政委说这种话,惊讶之余又感到一阵酸涩的。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你叫我什么吗?”
“记得,以前的事呢,我怎和么会忘记呢。”在这个时候突然想起以前的事情恍如就在昨日才发生似的,那个时候他就是一个对未来满是憧憬幻想的愣头青,他记得那时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明天会更好”,他倒没料到最好的不是在是明天,那个时候就是最好的。
“呵呵。”赵政委笑起来,“我现在还记很清楚呢,你入伍的那时候是我去接你们,你那个时候是最小的,身材又瘦又小,我当时就想这个完全就是一个小鬼头吗,我当时就很好奇就走过去就对着你上下打量一遍,你当时一定是被我吓坏了吧,朝着我直愣愣就一句:叔……当时在场的全部人无不捧腹大笑了。”
罗晨勉强笑了一下。
“你还一直向我道歉呢,烦着烦着我倒觉得十发亲切啊,嗯,你那个时候几岁了?”
“十六。”
“嗯,严格上来说是不足十六,就那么丁点一个小鬼,没想到你后来能变得那么能吃能睡,别人都瘦,就你变胖,当进我们都怀疑你是不是身体有什么问题,体检了没问题,不过你不到两个月就超出范围,就有点不可收拾,还记得吗,我们还给你加派训练任务强制让你减肥。”
罗晨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是绕着操场跑,赵政委你硬是天天都在跟在我后面陪着我跑,那个时候我真的很感激,在我记忆里,还没有人对我这么好呢。”
“所以你那个时候是拼命的跑对吧,超额完成任务,不到一个月就又减了下来了,胖得快,瘦得更快。”赵政委摇摇头叹气道,“转眼都十几年了,现在到了这个位子,可越往后呢还是越觉得还是当初带兵那会儿开心。”
赵政委也沉默了下来。
罗晨看杯子里的茶水都喝得差不多了,就起身来给杯子添水,转身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赵政委从带来的包晨掏出一个信封来,也不说话主直接塞到他手里。他一看,上面贴着一小块白纸,打印着‘罗晨同志收’,几个字,也没有署名,用手指一捏,簿簿的,感觉不出里面钻了什么东西,他疑惑的问道,“这个是……”
赵政委没回答,握住他的手,又说道,“我们身为军人的,要以大局为重,无条件遵从上级领导是我们的本份,绝不能因为一时的偏激想法,逞一时之气而不顾整个部队的整体利益,要多顾及组织的需要,知道吗?”
罗晨没有说什么,只是点头,他看着上信封若有所思。
“我一向是很看重你的。”赵政委看着他的神色,说道,“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希望你也不要想太多,以后一切照常就是了。知道吗?”
“是……我明白了。”罗晨其实还不明白。
“你呢,回去后多学习学习,把一些思想问题再贯彻一下,再提高提高,以后多向组织江报一下你的学习情况,让组织多认识你,有机会给你一些任务,提升一下,知道吗?”
罗晨点头不作声。
“你要学着往前看,不要只停留在过去中,多学习,这才是正道,和道吗?”赵政委又再强调。
“赵政委,我都知道都明白了。”罗晨突然笑起来。
“想明白就好了。”赵政委拍拍他的手,“对了,这个是组织领导看到你的难处,特地从经费里一点一点给你拼凑出来的,算是给你的补助。”他说着站起身来,望了下他的房子四周,“收拾一下屋子,振作一下吧。”
罗晨低头默不作声。
“好了,我先过去了,你赶快收拾收拾过来吧,总队很多领导都下来了,一则是视察,更多的是关心你,不要让我们失望了,知道吗。”
“是!……”
送走赵政委之后,他一个人回到屋子里,站了一会儿,烦躁的扯开紧扣住他脖子的衣服领子,重重的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那信封又再次印入他眼帘里。他伸手拿过那信封,很轻很簿,却仿佛有千斤重一般,他一点一点的把那信封拆开,里面一张纸掉了出来,他拿出来一看,忍不住咬了咬嘴唇。是一张支票。他手指重重的捏住那张支票,仿佛要把那张纸揉碎一般。最后,他忍住了,又把那张支票重新装回信封里面,扔在茶几上。他的身体疲倦的倒在沙发上,久久不动,然后又突然站起身来,把沙发上的坐垫通通扫到地上,胸口激烈起伏着,不断的喘着粗气。
在严芷芬的追悼会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就是一直没找到严观涛。罗晨再次来到严家楼下,从裤兜里淘出了锁匙,略微犹豫还是开门进去。一走进屋子里面,立刻感到一阵霉味直扑面而来,屋子里由于没人打理,变得阴暗又潮湿,一丝微弱的亮光从厚得的窗帘缝隙中穿了进来,照视在茶几上那套依旧摆放得很整齐的茶具上,已经很久没有人去动过它了,看起来显得是那么死气沉沉。他心里涌起一种辛酸感觉,物是人非,曾经这里所有一切都让他向往不已,欢笑的家人,幸福的家庭,当他第一次踏上这里的时候,除了幸福没有别的了……如今都离他而去了,他不忍再看这屋里的一切,快速的掉过头,朝楼上跑了上去,一列鞋印从大门口顺着楼梯而上一直到楼上渐渐消失,他跨过鞋印来到楼上,楼上跟楼下一样,一切都淹没在一阵腐朽落陌的阴影中。
楼上静悄悄的,那浴室的门还是一样歪歪斜斜的挂在那里,从他这里望过去,那浴室的门口如同一个朝他张开大嘴黑洞,他感到自己的脚在颤抖着,试了很久,都没能走过去,那如同是一场感情上的凌迟,他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突然房间里面传来一阵的脚步声,房门猛的一声打开了,严观涛从里面钻出来大叫起来,“哇,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家里的?”
罗晨强忍住心中的厌恶,把手里的锁匙扔过去,“还给你。”
严观涛拿着锁匙看了一下,冷哼一声往房间里一甩,“啪”的一声,锁匙被扔到地板上,他笑道,“就还这一样吗?”
“什么?”
严观涛一脸滑稽的样子,“什么,哈哈,看你扮得这么无辜也很辛苦吧。”罗晨皱紧眉头向他走过去,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你想干什么,想打人吗……被我说中了吧?”
但罗晨强忍住恶心盯着他,想说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了,转身就走。
“怎么,想跑了,你把我爸妈的棺材本都拿走了,肯定是你哄着我姐拿给你的,怎么样有没有帮我姐办一个豪华一点的丧礼报答一下她,怎么也不能让她在亲戚面们丢脸是不是?”严观涛在后面叫嚷着。
罗晨又停下回过头来,严观涛张着嘴愣了下来,罗晨突然走过来攥住他的衣领,一个拳头挥了过来砸过来,他一下子撞到了墙上。
“哇!”他抱住头在地上翻滚着,然后吐出一口血,看到血里面的牙齿,他大叫道,“罗晨,你!……”
罗晨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又给了他一拳,他疼得直流泪,还没回过气来,罗晨又把他的头撞到墙壁上,“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你真是死不悔改,这两拳一拳是替你父母打你的,一拳是替你姐打你的!”罗晨大声吼道。
严观涛像烂泥一样直往地上滑下去,罗晨把他扔到地上“我告诉你,你姐有东西要留给你,在追悼会的前一天早上,你给我准时到傧仪馆来,到时候你最好当着她的面好好忏悔吧。”
雨刚停了一会儿,又下起来了,空气中到处都湿透了,连吸进身体里的空气都充满了冰凉的水气。小莎站在路旁的一个公车站的雨棚下,望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流,雨越下越大,周围都淹没在雨幕中,一片模糊。
她出神的看着公车一辆辆相继靠过来,来了停,停了走,人群一簇簇的上车,下车,相继离开,直到车站只剩她一个人站着。
又有一辆公车靠过来,“哧”的一声急停下来,车里面空空的,她脚动了动垮上去。车廂里面跟外面一样都是水,她随便找了个地方做了下来。
她突然想起阿楠来,就从书包里拿出手机再次打开那信息看起来,他说他喜欢她,真真假假她不在意,如果他对她有兴趣那他会接纳她的。她拔通了阿楠的电话,等了很久,电话那头才传来阿楠不耐烦的声音,“喂?”
车子的轰鸣声还有雨点声一直在她耳旁响个不停,还有电话那头吵杂的人声,让她几乎听不到对方的声音,她费了很大劲才说出话来,“是我……”
“我知道,什么事?”阿楠的声音听起来很冷淡没有了以前的热诚耐心。
“没什么……其实……”小莎期期艾艾的说着。
“其实什么?”阿楠突然来了兴趣,声音温和起来。
小莎下意识的望了司机一眼,低下头来说道,“要不要我们一起住。”
她听到阿喃轻呼一声,随后是一声哨子,“小莎,我没听错吗。”
“没有。”她生硬的说道。
“还是第一次女生方面主动向我提这种要求的,你真是吓我一跳啊。”阿楠抻高了声音叫嚷起来。
小莎的脸红了起来,不答话。
阿楠调笑道,“好了,宝贝儿,生气了。哈哈,我没是见识大惊小怪的,你不要生气啊……”
小莎摇了摇头,“你家在哪里,我现在就过去你那儿……”她望向窗外,雨还是没停下来,天色越来越暗,天气更加阴沉,风吹进车廂里来,感觉越来越冷。她挂断手机,眼泪毫无预期的流了下来。
真的太难受了,身上哪里都难受。
她低下头来,掩住自己的脸,很想要找一个地方躲起来,不让任何人发现她这样子。
她突然想起那个词来。
老鼠。
隔壁室里断断续续续续传来一阵阵悲痛的哭泣声。
殡仪馆工作人员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冷着眼,偶尔看着手中的表,严观涛好像感沉到他姐姐的尸体一直在随着他的视线动来动去似的,他内心悄悄颤抖起来,他不知道世间有没有鬼神,不知道姐姐的鬼魂如今是否正站在他身边紧盯着他。
他越想是害怕,心里头来来去去的全是他姐姐掐住他脖子样子。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这句话重复着不断的在他耳旁回响着……他不禁偷偷看罗晨,心里头巴望着仪式快点结束。
直到工作人员催促不要太久,罗晨才恍怱抬起头来。
他用力按住正偷偷望来望去的严观涛的头,让他正对着棺材里严芷芬的尸体,“你忏悔了吗?”
严观涛用力的点头,脸煞白煞白的。
我害死了小凯,他现在一个人在那里肯定很寂寞了,我经常梦见他,他在叫我过去陪他,原谅我,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或许我们之间只是一场梦,梦醒了,你好好的活着,你以后一定会幸福的……原谅我……原谅我。
他拿出一张书信递过去。
严观涛看起来很吃惊,“什么东西?”
“就是你姐姐给你的。”
“里面说什么的……”严观涛吞了吞口水,不敢接过去。
“说什么……你姐姐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带走了,她到最后还在维护你,你又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呢?”罗晨说着看似在笑,但笑在灰暗无神的脸上,却显得无比恐怖。严观涛硬着头皮接过信,颤抖着打开信封一看,里面就一和簿簿的纸片,拿出来一看,里面只不过有短短一段字,他看完倒抽了一口冷气跌坐到地上。
真正害死小凯的是我,我再也背复不了这些痛苦了,我要下去陪小凯,希望他能原谅我。无论如何答应我最后一个请求,不要再怪我弟弟了,就当让你自己解脱,不要让仇恨把你吞没。
当你不小心被仇恨愤怒所控制的时候,眼里就没有真正的事实了,你也不需要事实,你所看到的都是被自己迷惑的表像,你仇恨别人的时候,别人也是一样在仇恨你,你愤怒的时候,自己也被愤怒控制,当你想惩罚别人的时候,往往都是把自己做为代价的。
有时候,不知不觉间,你变成了一只只能生活在阴暗沟渠里的老鼠,你无能为力,因为仇恨和愤怒已经渐渐扭曲了你的内心,你仇视一切,连自己也仇视,你痛苦的时候,只有作践自己,才能让你快乐。
小莎没有回家。
她坐在阿楠的旁边,看着他跟着一大群人吃喝,只要他们一吆喝空气里就满是酒精味道。阿楠对她没什么兴趣了,也许她刚到的时候他是有兴奋过的,也曾热烈的奉承过她,只可惜这些没有持续得太久,来得快去得也快。完了之后,他就忙着自己的事情了,他对如何发财,吃吃喝喝,甚至跟几个朋友讲黄色笑话或是谈论某个他们追不到的女孩的兴趣比对她大多了,这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
窗子关得紧紧的,整个屋子晨烟雾缭绕,什么都看不清。她感到很累就倒在屋子里唯一的床上睡觉,半夜时分,阿楠爬上床躺下,他转身过来捱着她,她动也不动的,除了他浑身的酒气之外什么都感受不到,突然,他又转过身去,使劲把她往里挤,嘴里喃喃自语的,小莎转过头一听,隐隐约间是在嘀咕她太占地方了,睡着实在不舒服。
不一会儿,他就沉沉睡去,连鼾声里都透着一股酒气。
小莎并没有睡着,她在想着不知道知道她出走后,父亲是不是很后悔打她,是不是很着急她再也不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