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之纱<完结修改版>》朱庇特

16、3 空虚Ⅰ

　　这个小孩死去的时候带着恨吗？
　　小莎的手轻轻抚过那照片，图象被刻意处理过,只剩一个模糊的人的轮廓,上面说这个小孩是猝死的，这么小的一个小孩，也会死的，原来不是那些很老的人才会跟死扯上关系的。
　　生命是脆弱的，以前曾在哪本书上看过这句话，现在再想起来才真正理解到这其中的意味，是什么事情让这新闻中的小孩直接面对死亡的呢。
　　“罗凯，四岁……”真的是很小的年纪，比她的妹妹还要小。
　　她觉得有点悲伤，这么小的年纪，她努力回想自己这个年纪做过什么，那只是一片空白，然后她又活过了这么多年。而这个小孩却没有得到机会，就已失去生命了，一个人被困在一个小小的雨水井里，在孤独和恐惧中死了。
　　她联想了到自己，如果把她关在那里面的幽暗空间里，她能撑下去吗，还是像这个小孩一样，默默的死去呢。
　　她想起了她抱着被子躲在床底下的日子，那种恐惧与不安的感觉，现在想起来竟然是那么的清晰……想到这里她就害怕，她想要抛开过去，想要自由，毫无节制的做她任何想做的事情，但是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嗨……你来了。”后面一阵窸窣声。
　　她回过头是一个脸红红的男生，嘴巴张得大大的似乎忘记了合上一样，看来就是这人了，“这信是你写的吗？”她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封粉红色的信。
　　“哦……是的，没错……”那男生吓得一把夺过那封信，战战兢兢的坐了下来，低声说道，“嗯，这封信你看了，对吧？”
　　小莎点头。
　　“那……你愿意了？”男生指指信件。
　　“什么？”
　　“不愿意吗？”
　　“愿意什么？”小莎皱眉。
　　“就是这封信里面写的。”男生脸上的表情急得好象要哭出来了，难道他没有在信里清楚的把意思表达出来。
　　“哦，愿意，愿意。”小莎想起她来这里做什么了。
　　男孩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望了望手里的信，又把它递过去，“呐，信给你……你知道，我叫林家平……”
　　小莎看着手里的信，这信里面说了很多的话，通篇都在描写春天的温暖阳光和冬天残酷的冰霜，因为她的出现就是他的春天，见不到她就就如同置身于寒冷的冬夜，最后，他希望她能做他的女朋友，他说他叫林家平，在她的隔壁班级，虽然她对个名字全无一点印像，但她还是感到很高兴。她打量了一下来人，只看到了他一边的脸颊平白冒着一对红红的青春痘看起来有点吓人，而他另一边的眼角长了一颗很清淅的黑痣，又有点怪异，不过不要紧，她想这人看起来个性应该不错吧，起码不难相处，她乱七八糟的想着。
　　林家平注意到小莎一直盯着他的脸瞧，心里如同小鹿乱撞不怎么办才好，他很不自然的低下头来，看到了桌子上的报纸内容。
　　“哦，这个我知道哦。”他大声说道。
　　“什么？”
　　“我的叔叔到那个地方出差，昨天回来，跟我爸聊天讲起来，这件案子在当地很轰动的，不只报纸上，就连电视都播了出来了……”他的手扬了起来，两眼睁得大大的直望着小莎。
　　“电视有播出吗，我怎么没看到。”小莎疑惑的问道。
　　“哦，当然。”他伸手摸摸头，“是当地的电视新闻啦，你是看不到的，这些都是我叔叔说给我们听的。当时我们一家人听的都呆了，真的很恐怖的，事情是发生在大半夜的时候……”他正说得兴起，却发现小莎还是一脸木然，一下子惶恐起来，“嗯，当然这报纸上都有说，你都看过了对吧？”
　　“是的。”小莎的注意力又重回到报纸上，“真没想到这个小孩就这样一个人孤单的死去。”
　　一看她失落起来，他马上安慰她，“不要紧的，恶人有恶报，那个凶手不是马上就被逮捕起来了吗。”
　　“没错。”他的话使她感到心情好了一点。
　　“那，你要不要跟我去逛街呢？”他试着问道。
　　“嗯，好啊。”她笑了起来。
　　林家平激动的站起来，但又觉得自己行为过于冒失，不好意思的笑起来，扬扬手里的书，“那你等一下，我先把书拿去还，呆会儿我们就走。”
　　“不太好吧，我们下午还有课要上。”小莎抬头看墙上的时钟，似乎没多少时间了。
　　“唉呀，”他摆摆手，“下午两节课都没什么意思，体育加自习，有跟没有一样的，还不如去逛街。”他早就迫不及待的想着他们接下来的约会而把这些烦人的事情抛到九宵云外去了。
　　“也对哦。”小莎也同意他的意见。
　　小莎回到教室里拿书包，教室里留下来的为数不多的同学差不多都扒在桌上睡觉，又不就凑在一起低声说话，没有人对周围发生的事有多大兴趣，就算是有人抬头看她一眼，她怀疑他们是否看到她手里的书包。
　　当她到楼梯口跟他会合的时候，竟然有点兴奋。
　　“操场后边就平时没什么人，我们先把书包从围墙扔出去，然后装作买东西直接从校门口出去，守门的阿伯不会怀疑我们的。”林家平看了她一眼，又觉得不妥，从她手里接过书包说道，“不行，两个人目标太明显了，还是我一个去了了，你先去校门口等我。”
　　小莎等在学校外边，感觉像是过了很久，才看到林家平的身影，她当时的感觉很奇妙，接下来她可以再次摆脱那种很空虚很无望的处境了。
　　午后时分，路上实在没什么人，街边的商铺几都是一片冷清，放眼望去都是一幕幕令人昏昏欲睡的景像，逛起来实在提不起劲。不一会儿，他们之前的那种高昂兴致就都冷落了下来。
　　遭遇到这种挫折让林家平感到难受，他极力想让小莎高兴起来，他心目中的约会不是这样子的两个人干巴巴的走着，气氛很无聊，而他却完全无能为力，这显得他很没用，几乎是在绝望中，他终于相起了一个好去处，他猛的抓住小莎的手。
　　“怎么了？”小莎正被前面店铺橱窗里一件看起来不错的衣服吸引住了，突然被他给吓了一跳。
　　“我们去找我的一个朋友玩吧，他人很不错。”
　　“也是我们学校的人吗？”
　　“他都不读书了，是我以前的一个邻居，我们有时候说说话。”他想了一下，“他说过他在一间网吧做事，我们去那边找他吧，他那里有很多人的。”

　　他们两人来到那网吧里找到林家平的那个朋友阿楠，阿楠对他们的出现显得意兴阑珊的，直到林家平向他介绍小莎的时候，他才多看了小莎几眼，把他们带到楼上的包房里。
　　这是一间小包间，墙上到处贴满鲜艳的网络游戏的海报，看起来有点眼花潦乱，包间里面共放了四台电脑，还有一张小桌子用来放食物饮料。
　　“坐啊。”阿楠直招呼着小莎坐下来，“到了我这里不用拘束的，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啊？”从刚才起，他对着小莎笑就没有停过。林家平也受到他的热情招待，觉得十分的有面子。
　　“对啊，阿楠人很好的。”
　　“你平时玩什么游戏。”
　　小莎不得不告诉他们，她不会。
　　“我教你啊。”阿楠马上坐到她的身旁，“玩□□游戏不错啊，你有没有□□呢，号码是多少？”
　　小莎还是摇头，对方的热情她真有点适应不过来，不由得望了在后面的林家平一眼。
　　“阿楠……”林家平试着想说什么。
　　阿楠好像没意识到他的存在，他只是回过头，挥挥手，“哦，对了，你要不要喝什么，到外面去拿，跟他们说算我的。”
　　林家平什么也不敢说，失落的往外走，走到一半他才想起来回过头来问小莎要喝什么。
　　在林家平走开的时候，阿楠一直有一句没一句的引小莎说话，但小莎很快就沉浸在有趣的游戏中去了，她在玩初级“连连看”，由于紧张，那些小宠物图案一直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的，看起来好像每一只都变得差不多了，为了能分清这些小东西，并很快找相同的两只把它们消灭掉，她都快急死了，对于阿楠数不清的问话一点也不热衷，很快就把他扔一边，阿楠感到郁闷极了。
　　林家平很快就跑回来了，手里拿了好几瓶汽水和果汁，还有几包薯片，足够他们吃喝一个下午的了。回到包间门口的时候他注意到小莎正在专心的玩游戏，而阿楠被她晾在一旁一副无聊的样子，立刻轻松了很多。
　　“喂，你的同学不错啊，看起来很成熟，可惜木了点啊。”阿楠怏惴的看了小莎一眼。
　　“我就喜欢。”林家平得意的说道。
　　“不错，不错。”阿楠喃喃自语。

　　小莎逃学很快就被传到小莎母亲那里去了，她才刚从午睡醒来，电话就响了，一看时间是下午三点多，学校第一节课刚结束，是校长亲自打过来的，亲戚的身份私下提醒她。
　　“这是她第一次旷课，你要注意点。”
　　她不以为意，校长总是跟她说，小莎与别的孩子不同的，童年创伤啊，不言语的小孩啊……诸如之类的话，她听得多了总感到很烦，她都要几乎忘记那件事情了，就算她看出点什么不谐调的东西，也不想再往深层探究下去。就算她有时候也会感到烦恼,万一小莎回来晚了怎么办？但她还是不想跟这孩子说什么，因为小孩子还不懂分轻重，很容易大惊小怪，反应过度。她不想被别人戴上所谓“后母”的帽子，也不想让丈夫误以为她对孩子不好或者把她当成一个打小报告说人坏话的人。
　　她勉为其难的保证她会好好的看着那小孩。
　　小莎并没有意识到这些，她正沉浸在另一种很有趣的事情中。只有到心须回家的时候，她才感到烦恼，她站在家门口看着从窗口里透出的灯光，徘徊着不想进去，她想如果她可以不用见到父亲那该多好，她不用面对他怀疑的目光严历的责问。父亲一看见她总感到不高兴，对她唠唠叨叨，自以为是的限制她的自由，那简直是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