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之纱<完结修改版>》朱庇特

15、2 梦醒

　　与蔡老师的相处就像是一件很奇异的事情，至今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一切，它就是像小孩子精心藏在抽屉最底下的糖果，在无人的时候拿出来偷偷品偿一下，甜美带着紧张。
　　她的生活有点乱了套了。
　　比如她现在，要穿哪一件衣服这种问题也能让她想上半天，老是要在意头发是不是有乱了，要不要把它们绑起来，每天都偷偷摸摸，让人焦烂额。
　　她换好衣服走出房间，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父母卧室里偶尔传来一些说话声。这个时候父亲还没有回来，母亲应该在房里教妹妹写练习，没有人注意到她，她很轻易就离开了家，背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她不看也知道是蔡老师在催促她了。这个手机是他买来送给她的，号码只有他一个知道。
　　这阵日子里，他们经常是这样做的，先去吃东西，然后逛逛，蔡老师会给她买衣服、首饰、化妆品或是一些新奇的小摆设，她说不上喜欢或是不喜欢，所有东西都是他选的，他希望依照自己的想法来打扮她，希望她变成他心目中的那个天使或是公主，他有时候会这样称呼她，她不在意，只要他喜欢她，爱着她，呵护着他，看重她就行了，她害怕的是有一天蔡老师会离她而去。
　　有人突在从背后抱住了她。她快速的转过身来，是蔡老师，带着他在课堂上绝不会有的神色，她嘟着嘴，“老师，你想吓死我吗？”
　　“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叫我老师吗？”蔡老师脸色沉了下来。
　　“对不起。”小莎愧疚的低下头。
　　“叫我什么，再叫一遍我才能原谅你。”
　　“……学忠，学忠。”小莎笑着重新叫道。
　　蔡老师满意的摸摸她的脸，“这才对吗？”他挽住她的肩膀，说道，“我们先去吃饭吧，你肚子饿了吧，我们去吃海鲜好不好？”
　　小莎直点头，她挽着他的手臂直往他身上蹭，欢快极了。
　　蔡老师并不急着走，他拉住她的手，往她的脸靠过去，小莎感到脸上有点发痒，她挣脱蔡老师的手咯咯笑着连忙跑开。蔡老师在后面追着，让她走慢一点，就像电视剧里执着的男方角，不断的跟在女主角后面说着一些什么话，或许女主角生气了……
　　只是一把这种形象套在蔡老师身上，她就感到十分的可笑，因为他只是在课堂上一本正经念课本的中年人，而不是现在这种现实之外的荒诞样了。小莎任由自己脑海里各种怪异的情节四处乱跑着，把蔡老师丢在后面自顾走着，一直走着，直到后面安静了，她才察觉到不对劲。
　　蔡老题的妻子出现了，美好的事情放入嘎然而止了，她望向蔡老师，想从他那得到一些讯息，但蔡老师看也不看她一眼，他跪在地上，不断的说着些什么话，然后他妻子给了他一个耳光。
　　蔡老师的脸以一种很奇怪的角度歪向一边，他并没有生气，他抱住了妻子的脚不断的说着自己的鬼迷心窍，不要脸，对不起妻子孩子，他保证自己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子了，保证不在跟她来往了。
　　小莎知道那个“她”就是指自己，当她听到这些话时候，心里很难受，她有点哀怨的看着蔡老师，却突然感到那个人变了，那个跪在地上，哭哭啼啼，可怜巴巴的人，跟她印像里温柔可亲，又威严可敬的老师相差太远了，一时间跟本无法连接在一起，她有点糊涂了，一时间她变成了蔡老师的耻辱了，那些信誓旦旦甜言密语都是假的，是骗人，没有谁，连蔡老师也不是真正对她好的。她伤心极了想哭，但蔡老师的妻子比她先哭出来了，那是一种拼命压抑过后突然暴发出来的嘶吼声，是那么的骇人，让她再自己再不敢哭出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她就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空壳在黑夜里游走着，等到她抬起头来的时候，家门口已经在她眼前了。
　　她失魂落魄的走进家里，父亲已经盯了她好一会儿，她一点以应也没有。
　　“站住！”父亲怒气冲冲的喝道。
　　小莎抬起头，茫然的看着父亲，她想表现得好一点，比如马上满脸愧疚或是立刻低下头，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神色来，但现在她只能睁着一双眼睛直直的上盯着父亲，脑海里一会儿不断重演的今晚发生的事情一会儿想着父亲叫住她有什么事情。
　　“这么晚你去哪了？”父亲阴着脸问道。
　　小莎根本答不出来，只是愣愣的站着。父亲开始教训她，她只是感觉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和不可竭制的厌恶感。
　　第二天她去上课，现见到蔡老师，她从他眼里看到了恐惧，他像躲避病毒一样离她离得远远的，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曾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就让这一切悄声无息的被抹去，沉默着，直到另一个老师来上课，蔡老师也彻底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了，像是做了一场怪诞无比的梦，梦醒了，只剩下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