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之纱<完结修改版>》朱庇特

17、4 空虚Ⅱ

　　星期天早上。小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梦到蔡老师，在梦里他们一起走了很多地方，每个地方都不一样，高高低低，五颜六色，充满了透明的肥皂泡泡，又折射着光线，一束一束的光投射到他们的身上，跳动着，闪烁着。她在里面一直笑着，但她的意识却并没有感到多快乐，只感到强烈的怀念，醒来之后，她就开始回味那个梦，她有点惆怅。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梦到蔡老师，是因为她还喜欢蔡老师吗，她又摇摇头，她并没有一直想着蔡老师。
　　那林家平呢？这又是一个让她迷惑的存在，他们算是交往了，他们在一起一直不错，起码大多数时候是开心的，她应该是喜欢他的吧，那为什么梦见的不是他，而是蔡老师，仔细想起来才发现，每次她想起林家平，他的人就是这三个字，这三个字就是他，除此之外，似乎没有别的……
　　她感觉头很昏，想睡觉又不能睡的。看着窗外，隔着窗帘可以感觉到刺目的阳光，时间应该是不早了。外面一直传来家里人的走动声，从一大早她就听到了，妹妹吵吵嚷嚷的刷牙啦，洗脸啦，母亲在厨房里开始做饭啦，还有父亲走动的声音，甚至外面巷口传来的叫卖豆腐豆浆的声音，这都让她不没法再踏踏实实的赖在床上睡觉了，她还是硬着头皮起床了。
　　刚走到外面来她就遇到了母亲在收拾早餐，很巧的两人四目交接。
　　“妈。”
　　“嗯。”
　　小莎母亲眼神匆匆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下，就又掉头往饭厅那里走去。
　　小莎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她望着母亲的后脑勺，弄不清楚那眼神带有什么样的感情，好似带有一种厌烦的感觉，是在责怪她吗？
　　她疑心重重的想着，心里突然感到生气起来，恼火的把牙膏摔在洗脸盆里。
　　凭什么？
　　来到客厅里，父亲又跟往常一样在看晨早新闻。
　　“爸。”
　　“嗯。”
　　父亲的脸上似乎没看出什么不快的神色，小莎看了父亲一眼。
　　“什么事？”父亲突然问道。
　　“能不能给我一些钱，我想要买一些东西。”
　　“买什么？”
　　“……就是买一些要用的……”她吱吱唔唔的说着。
　　“上星期不是才给过你零花钱吗，你要买什么东西花那么多钱的。”父亲很烦恼的看着她。
　　“要买就是要买的。”小莎声音低了下来，她也不清楚她的钱是怎么没的，是花在游戏上，玩乐上，衣物上，总之，一不小心就花光了。
　　“吃饭了！”小莎母亲这时候走了过来喊道。
　　父亲关上电视站了起来，边走边说道，“我现在没有，你呆会跟你妈拿就行了。”
　　“拿什么？”小莎母亲问道。
　　“哦，小莎要买点东西，你呆会拿钱给她。”小莎父亲边走边说道。
　　小莎生气的跟在父亲后边，反正她知这样。

　　她烦躁极了，一呆在这个家里她就如坐钟毡，她想要到外面去，心里没有任何负担，可以享受那种自由自在的感觉，可以玩乐，可以做她喜欢做的事情，可惜那个时候的时间总过得特别的快，而在家里的时候却永远也过不完似的。
　　吃完早餐后她恼怒的回到房间里面，她有点丧气，她想出去玩，如果她有钱的话，但是她什么也没有，所以她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呆在这个家里，她甚至想搬离这个家算了，如果她有钱的话，那她就可以租个房子了，如果她有钱的话，这个“如果”一直在她的脑海不间断来回盘旋着。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所以她经常觉得得很孤单。
　　她的心情由恼怒丧气渐渐的变得伤心起来了，很久没有那种由衷的快乐了，就是那种安然满足的感觉了，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
　　她又突然想起蔡老师，总是能说一些话让她开心，总是带她出去吃各种好吃的东西，现在那些食物的余味仿佛还残留在她的舌尖里，他的温柔的言语和拥抱还是一样烙印在她的脑海里，还有那件裙子……
　　她从衣柜最里面摸出一把锁匙，打开了里面的一个抽屉，从抽屉里面拿出一个扁扁的灰色纸盒，掀开盖子，那件白色的裙子，那些装饰在上面的耀眼水晶，那光滑柔软的面料，她抚摸着，又想起了当她穿起这件裙子的感觉，即紧张又兴奋，她还是怀念这一切，但到最后的结果却又让她感到羞耻，那个在她心里完美无缺的蔡老师消失了，她没有勇气再穿起这件裙子了，但却又舍不得扔掉，于是偷偷的把它藏起来……
　　书包里的手机震动声吓了她一跳，她慌乱的拿起了手机，“喂……”
　　手机里的声音低低的，语调拖拖拉拉又带着玩世不恭，是阿楠打来的，“小莎，过来玩呀。”
　　那边网吧吵杂的声音传来，带着强烈的诱惑，小莎咬咬嘴唇，“……算了，我现在没钱。”
　　“你上次不是才说刚发零钱，怎么又没有呢？”
　　小莎叹了一口气，“我就买了件衣服，一张充值卡，买游戏币，再加上网吧的消费，还有午餐费，就几乎都花光了。”
　　“再跟你爸妈要不就得了。”
　　“你说得容易，如果被我爸知道我买这个些，肯定被骂死，他连我有手机都不知道的，我现在也很烦，除了这些，什么都东西都不能买，烦死了。”
　　“嘿嘿，知道你们每个月固定要买的……”阿楠吃吃笑起来了。
　　“你乱说些什么，有病啊！”小莎心里顿时涌起一阵反感，她想大声骂出来，但是一想到阿楠的种种好处，还是忍住了。
　　“怎么，我说了什么吗？”阿楠调笑着，他嗓子里发出一阵“咳咳”笑声，听起来仿佛猪在哼似的，笑声持续了一会儿，他才说道，“知道你喜欢玩游戏，不管怎样我们都是老朋友了，我请你好吧。”
　　“真的吗？”小莎失声惊叫道，又连忙掩住嘴巴。
　　“当然，免费任玩，外加赠送饮料零食。不过……”阿楠不紧不慢的说道，“我可是有条件的哦。”
　　“条件，什么条件？”小莎急问道。
　　“这个，你过来不就知道了。”
　　“好的，那你等我啊。”小莎什么也没想就答应了。她扔掉手机，立刻拿出衣服开始换起来，这个时候，电话又来了。
　　“喂？”小莎没办法，只能一边穿衣一边接听了。这一次是林家平打来的。“什么事？”她有点不耐烦的问道，她脑海里全是接下来的“免费”“游戏”。
　　“小莎，来我家好不好，我们两个一起做功课吧，我准备了很好喝的花茶，还有你喜欢的炸鸡翅。”林家平兴冲冲的说道。
　　“去你家啊……？”小莎为难的说道。
　　“那，要不到你家也行啊，说真的，你家怎么样的……”林家平开始罗里罗嗦的了。
　　“我家不怎么样，烂透了。”小莎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
　　“哦……”林家平嚅嚅的，他想讨好小莎，“那还是来我家吧，你想吃什么啊，我买给你吃，顺便复习功课，好了吧。”
　　她有点愧疚，不过此时她心里想的还是阿楠的诱惑，“那个，家平对不起了，我……”她停了一下才说道，“我跟人约好了，要出去，所以没办法去你家了。”
　　“你要出去啊，去哪里？”
　　“逛街。”
　　“这样啊……”林家平掩饰不住失望的语气。
　　“不好意思了，那就这样了。”小莎匆匆挂上手机，拿起背包就往外跑，冲到外面，她才想起裙子没收好，又跑回房间里面，把裙子入回盒子里匆匆塞进了衣柜中，然后又迫不及的转身就跑到房间外面，就跟她母亲碰了个正着。
　　“妈？”小莎吓了一跳。
　　“怎么急匆匆的？”小莎母亲皱着眉头看着她，“你要出去是不是？”
　　小莎点头，“是的。”
　　“呐，刚才你爸爸说给你的。”小莎母亲递过叠好的钱。
　　“哦，那我先走了。”小莎接过母亲手里的钱，匆匆看了一眼，感觉里面有三百块，她惊讶极了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你要去哪里呢？”小莎母亲突然在身后问道。
　　小莎没想到母亲会问这句话，依照直以前的习惯是，她从不过问自己的动向，只有父亲才会唠唠叨叨的问这些的，她转过身，含糊的答道，“跟朋友出去……逛街。”
　　“你最近经常出去玩吗？”
　　“……没有。”她低低的说道。
　　她感到母亲看她的时候，眼里多了一种怀疑的神色，像是在窥探着什么，她对自己有什么不满，只不过是一直隐忍着，是的，她感觉到了。
　　“你老姑打电话来说，你最近经常旷课，你的老师也反映你上课常开小差，是不是这样子呢?还有，如果晚上你经常很晚才回家，你爸爸也会担心你的。”
　　“妈？……”小莎一时语塞。
　　她不明白一向不干涉她的母亲怎么突然会讲起这些话来，还有那种眼神，让她感到浑身不自在，仿佛她做了什么坏事被抓住了一般，她开始猜疑起来，她做了什么令母亲无法容忍的事，就因这这些零花钱，就因为她想出去玩？这种想法开始烦扰着她，特别是在她想到妹妹那整天洋溢着笑容的面孔，那娇滴滴的说话声的时候，这种感觉更是明显，她厌恶这一切，如果她觉得不自由或是被排斥的话，比起她感到被突略还要让她愤怒。
　　“我出去了。”她把她母亲扔在身后。

　　阿楠正要把可乐拿上楼的时候，林家平刚好来到网吧里找他。
　　“嗯，你怎么会然跑来的？” 阿楠涎笑着。
　　“找你玩了。”林家平情绪有点低落四处走动着，突然神情一僵，阿楠顺着他的视线往上一望，小莎正站在那里，他不由得心里暗暗叫苦。
　　“小莎，你怎么会在这里？”林家平跑小莎面着大声质问道。
　　“哦，这样子的……”小莎也没想到林家平会突然冒出来，她含糊的说道，“……是这样子的，我来拿饮料，真巧哈……”她朝林家平尴尬的笑着。
　　“你跟你朋友逛街来到这里来吗，的确挺巧的，你朋友呢。”林家平生硬的说道。
　　“我……”
　　“你怎么没逛到我家那边去呢，好歹我还等着你做作业呢，还是你专门在这里等我呢?”林家平报极了。
　　小莎脸涨得通红，就想要离开了。
　　“你不想解释一下吗？”林家平望了阿楠一眼，扯住了小莎。
　　“好了，不就是过来玩一会儿游戏吗，你不要像我爸爸似的唠唠叨叨行不行。”小莎甩掉他的手。
　　“你！”林家平气得哑口无言。
　　“稍安勿燥。”在一旁看着的阿楠伸出手来拉住他们两个人，吊儿啷当的说道，“稍安勿燥，不就是一个小误会吗，说开了就没事了……”
　　林家平手指着阿楠的脸气愤的问道，“你是不是觉得跟阿楠在一起玩比跟我在一起好，是不是？”
　　小莎紧咬住处嘴唇立刻下定了决心，反正她也答应了阿楠的条件，那何不在此说开免得麻烦呢，她突然觉得不管林家平还是阿楠两个人给她感觉都差不多，那就选一个相处得比较开心的，于是她点了一下头，“是的，不如我们分手吧。”
　　听到这句话时候，阿楠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好，你们两个有种……”林家平狠狠的盯着他们两个人，气愤的向外跑去。
　　小莎望着林家平的背影，叹了一口气，不管了，反正就重要的是开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