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搭档》遗忘（了就好吗）

17、谈心

　　“又不睡吗？”，一个翻身，紫夜毫不客气地将头压在他的手臂上，“难道你有晚上发呆的嗜好？”
　　“闭嘴，少管闲事！”，对于一如往常打扰他思考的恶魔懒得计较，Sivnora语气嫌弃无比，“滚去一边睡，别吵！”
　　“我又没说错，好不容易回到总部冲了个舒服的澡，将血腥味给去掉了，现在大晚上不睡觉是要干嘛？”，紫夜冷笑，她不过就离开了一星期就出了这种事，这人类的生活可真是精彩…
　　“闭、嘴。”
　　对于两人的相处模式已经有些许经验的Sivnora直接采取冷处理方式，效果很好，对方不仅没再打扰他还自己滚去另一边了……
　　但房间恢复安静不久后，那个恶魔又滚了滚，滚了回来，毫不客气地枕在他手臂上…
　　不等他冷言赶人，快速调整了舒适姿势，紫夜的声音轻轻地传了过来，“其实，你比我幸运，所以不用太感伤。”
　　“……”，Sivnora的嘴唇在黑暗中绷紧成一条线，“你什么都不懂，少在那里说废话。”
　　“……”，抱紧了对方突然用力想收回的手，紫夜将脸埋进对方的颈窝，即便在黑夜中他根本看不见紫夜的表情，“你的母亲会轮回的，她会重新开始，会有好的生活，就算没有还是可以继续轮回，所以你不需——”
　　“你又懂什么？！”
　　一个用力，Sivnora翻身的同时手也准确得掐住对方的脖子，白皙的皮肤上瞬间就留下了痕迹，狠狠地瞪着对方不时发光的紫眸，“闭嘴，别一副自以为是的嘴——”
　　“还可以轮回就代表没有结束。”
　　冷眼回视因为狂怒而变得赤红的眼睛，紫夜一点也没有被脖子上的钳制影响，声音仍然如平日交流时的那般流畅自然，“我的弟弟却已经没有机会了。”
　　“……”
　　“呵…想知道的话就松手，我告诉你你在意的事情。”
　　Sivnora紧抿着唇静默，僵持了几分钟他才缓缓减轻些许力度，该说不愧是恶魔吗？一针见血地抓着他在意的事情。
　　“母亲，会轮回？”
　　“对，轮回然后重新开始，灵魂在一个婴儿身上重新来一次不一样的人生。”，推开仍在她身上不起来的家伙，紫夜若无其事地爬起来，随手摸了下脖子接着说下去，“嗯…顺便一提，你们人类口中的‘天国’和‘地狱’是不存在的。好人死后灵魂会去到天界的天池，在那里蕴养直到时机成熟时转生。坏人的灵魂则是去到魔界的血池…至于转不转生…这纯属运气。嘛，说白了天池就是你们口中的天国，血池就是你们口中的地狱就是了。”
　　“怎么分辨好人坏人？那…母亲和表哥他们怎么样？”，紫夜的话让Sivnora开始担心起许多事，母亲曾经送老不死上路，表哥他们又…
　　“嗯？你母亲去的是天池你放心好了，虽然她动手结束一条人命，可那最多也算是要债，算来算去都不会有其它结果。”，对此早就有研究的紫夜快速地回答，转念想到那位和其守护者们更是觉得对方想太多，“至于你表哥他们就更不用担心了，他们要是有事，呵…你还不如跟我说明天的太阳从西边出来算了。”
　　“什么意思？”，对于对方的满不在乎有些不满的Sivnora蹙眉。
　　“详细情况你知道了也没用，我就不多说了，总之你不用担心。”
　　虽然紫夜的话没有丝毫根据，可Sivnora却莫名地稍微放了放心，也许这就是实力差距的切实问题，以对方的能力她说不说他都无法对她做什么，所以她要不然就不说，既然说了那基本也可以相信她说的话。
　　反正，不可否认，在对方承诺的那一刻他就是难得地没有理由地相信了。
　　这对Sivnora来说是很奇怪的体验，从来没有人和他谈心、谈过去、谈什么话题，因为在他暴起使用暴力后，所有人都会因为畏惧而退怯，而不是像对面这个根本就不怕死的家伙一样，继续说着无聊的废话……
　　也许不是废话，起码他有了兴趣…
　　虽然还是不满对方一如既往地不畏惧他，但可能是今天经历的事情也可能是对方说起的话题，反正在他反应过来前，问题已经脱口而出…
　　“你有弟弟？”
　　“…有啊…”，Sivnora听出来了她的一丝停顿以及之后不如之前那般自然轻松的口吻，即便对方试图装作不在意，“不过他死了，彻底的死了，魂飞魄散，没有办法重新开始更不可能轮回。”
　　Sivnora听着紫夜到最后近乎低喃的语句，不知怎么地轻声问，“你怎么知道？”
　　“……”，轻垂下眼帘不久的紫夜很快地又抬眸看他，笑得漫不经心，“不告诉你。”
　　“……”
　　紧紧地蹙起眉，Sivnora开始怀疑自己被人耍了，搞不好对方根本就不在意，搞不好这恶魔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弟弟！
　　遮挡月亮的乌云稍微移开了些许，柔和的月光趁机钻了进来，让他的眼睛猝不及防地看见对方此刻的神情，冷冷的面无表情，但又隐隐透着浓浓的嘲讽和厌恶……
　　很短的时间，随后入目的又是深沉的黑暗。
　　对方与平时的明显的不同让他稍微分了神，在那一刹那，他似乎窥视了对方刻意掩藏起来的真实。
　　这个发现是未来的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感兴趣的事，但是现在的他还没那个闲情。
　　他了解自己，其实他不是完全不能接受母亲地离世。生老病死是连刚记事的小鬼都懂的道理，他自然也是，他只是因为母亲竟然是遭敌人的袭击而离开让他很难接受…
　　但是，他也不会一直滞留，他很自私，所以不会因为已经死去的母亲就止步不前。
　　只是在继续前进前，他还需要一些时间去缅怀那位让他很是敬佩的女人，对方的强大和坚韧，对方的隐忍和决心，对方的笑容和关心。从小到大的一幕幕都还在他脑内不停回放，本来是想今天好好回忆一遍，明天就彻底投入家族事务的打算却被紫夜给打乱了。
　　唯一的好处，就是了解了母亲会重新开始，去等待的地方也是名为天池的“天国”。不过真是不可思议，他竟然真的就这么相信了恶魔的话，真是…他这是准备下地狱了吗…
　　“Sivn，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跟我介绍自己的吗？”，透过在黑夜中也能很好使用的紫眸，紫夜看见对方不耐烦地挑起眉，“你说你是Sivnora·Vongola，也是Vongola·Secondo。那么，Sivnora·Vongola你会放弃自己吗？Vongola·Secondo你会放弃目标吗？”
　　“啥？”
　　紫夜微微一笑，“你说你答应了你表哥你要帮他做一些事，那么你还记得答应了什么，之后又要做什么吗？你说你是家族首领，那么你知道之后你该怎么走下去吗？”
　　她清楚对方能这么跟自己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就代表已经没什么大事了，但是他真的还确定未来该怎么走吗？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走，是避开报仇的远路或是避免自己成为刽子手呢？
　　如果没有现在弄清楚的话，对方就很可能成为一个跟原本自己的设想相差了很远的人。
　　“……不用你多嘴。”
　　“那我不多嘴了。”，紫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又躺了回去，这种事只要有人提过一次就不会陷下去了，所以没必要多说。
　　“……”，隐隐地感觉到对方的举动，Sivnora也有些不自在地躺了回去，对方的话让他有些不自在，但又很清楚对方帮了他一把…
　　他的确已经成为了刽子手，也忘记了对表哥的承诺，至少是有那么一刻…
　　如果不是对方突然提起的话题，恐怕他只能在表哥站在自己的面前的那刻才能清醒过来…
　　这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他那位左右手大概早就已经在纠结要不要请人回来了…
　　但是他不需要，现在发生的一切事情的结果，他早有预见，心里更是明白，只是意外太过早地来访让他有些失了从容。不过没关系，他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走下去了…
　　他不希望已经远离这些的表哥又因为自己一时的松懈而赶回来，他不需要。
　　而那，对他来说也是一种，侮辱。
　　“你真的很幸运。”
　　听对方第三次说自己幸运，Sivnora微侧头，在黑暗中看向对方大概的位置却对上了对方发亮的紫眸，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好像笑了下。
　　“真的，很幸运。”
　　黑暗中，紫夜的声音轻轻地传进他的耳里，带着些许的叹息和羡慕。
　　“你还有一个亲人，爱你在乎你关心你的亲人……难道你不觉得自己很幸运吗？”
　　“……嗯。”
　　他的确很幸运，尤其是在对方提了自己的状况后又一再强调的情况下，这个幸运更是明显得难以忽略…
　　｛你以后就是Vongola的首领，要怎样掌管它怎样领导它，甚至怎样使用它…｝
　　｛都由你来决定，你是家族首领，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评价甚至否定…记住，只要身为首领的你认为是对的……｝
　　｛那它，就是对的。｝
　　有纵容自己、无时无刻都在支持自己的表哥，有随时待命的左右手和同伴，这些他平时被忽略的事情在被对方提起后显得多么的重要…
　　“……”
　　Sivnora猛地皱眉，他怎么突然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无聊事情！
　　瞥了眼躺在身边已经昏昏欲睡的家伙，他毫不犹豫地认定是对方的错，说了许多没来由又无聊的话才会让他的思绪变得这么奇怪！
　　懒得将人叫醒或是踹人否则又是一个不眠夜，Sivnora不爽地翻身面朝外。只是在迷迷糊糊地入睡之前，他才恍惚发现自己竟然有了睡意，在母亲死后第一次安然地睡下而没有做母亲来到他面前质问他的梦……
　　梦，难得安稳。
　　梦中，母亲带着自己的恋人来跟他告别，给了他一个拥抱，像小时候一样温暖。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路走来发生的事情，不时轻抚自己的脸庞，扬起一抹熟悉得令他有些眷恋的温暖笑容…
　　最后和她的恋人一起离开……
　　控制不住自己的他追了几步却又被山岚给拦下，在雾气散开之后，出现的人却是笑着坑了自己的家伙。
　　｛你以后就是Vongola的首领，要怎样掌管它怎样领导它，甚至怎样使用它…｝
　　｛都由你来决定…｝
　　对方还是说着一样的话，然后越过他转到他身后轻轻推了他一把，在他耳边轻声说到，“你做得很好，不要急，不要强迫自己，慢慢来。”
　　等他再睁开眼，一切都只是梦。
　　但不可否认的，心情好了很多，也放松了很多。
　　慵懒地瞥了眼还赖在床上睡觉的紫夜，Sivnora微挑眉，考虑良久才有些不爽地在心里默默承认，某只恶魔还是有那么一丁丁的用处的，不过也就是那么一点点了。
　　再多？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