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搭档》遗忘（了就好吗）

16、过渡

　　事实证明，惹怒Sivnora的代价，正常人一般都无法承受，或者说，承受了也没机会再迈向未来。
　　毕竟，他要的由始至终都不是惭愧而是那些参与者的，命。
　　这件事是由濒临毁灭的白沥几个家族做的，算是被逼急了所以最后干脆来个同归于尽的类型。竟然你不可肯放过我，那我也不可能让你好过。不过，他们的计划虽然成功了，却也注定他们没有好日子过了。
　　留给他们的路除了灭亡就是死亡。
　　而灭亡和死亡，都只需要很短的一刹那。
　　仅仅是一天，其他几个以白沥为主的家族就被Sivnora所覆灭，独自一人。

　　当Moggia带着人赶到的时候，原是敌对家族总部的地方已经彻底成为了灰烬，只留下一堆被破坏了的建筑物残瓦以及到处都是已经半干了的血迹和残肢断臂。周围都是烧焦的痕迹，再远一些的森林更是着起了大火，熊熊的烈火吞噬着周围的同时也映衬了挺直立于那片焦土上的人。
　　那人似是享受般地侧着头，专注地聆听那些不时响起又逐渐转弱的惨叫。听着那些即将消失的声音，他只是很缓慢地勾起一抹笑，残酷而嗜血的笑。
　　看着这一幕，Moggia隐隐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以前他以为老大最可怕的地方是他不怕，不会太多地拘束自己，不爽就直接动手。现在他修改了自己的想法，老大最可怕的是他的冷静和压抑，没有马上爆出的愤怒在经过压抑后只会变得更加地具有毁灭性。
　　从以前就是，老大的暴躁只是懒得理会，像那位家主做过的事老大都很不满和抗拒可他都忍了下来好几年十几年地忍了下来，然后在对方不注意的时候将对方玩弄于手中…
　　安静地压抑才是老大最恐怖的地方。
　　他怎么忘了，老大不是不会思考，只是懒得去做无聊的事；更不是不会算计，只是不屑去做这些小动作…
　　但是不做不代表不会，只要想想托纳多雷那位老爷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家族的产业其实就是自己儿子动的手脚，是他一直看不起的儿子将资产一点一点卖到自己手里的产业就知道了…
　　不过以前是不得不忍，现在的压抑恐怕……

　　“还有一个…”，Sivnora欣赏着面前以血腥和带着死意的火焰为背景的残肢断臂，眼底似乎也染上了那种猩红，他抽空瞥了眼出现在视野里的手下，“不，还有那两个连渣滓都不配叫的蠢货…”
　　听着对方轻描淡写的语气，Moggia感到毛骨悚然，望进对方有些疯狂的眼底，他开始思索着要不要派人以最快的速度把那位大人给请回来……
　　不过，在那位大人出现在老大面前的瞬间恐怕就是自己下地狱的时刻了吧…
　　“将人带回去，不要打扰我。”，冷冷地扫了一圈，Sivnora的眼底透着浓重的警告，他不需要有人帮助，他要独自让那些人彻底记下自己的无力以及可笑。
　　不是被家族，而是被一个人独自灭亡的恐惧。那份恐惧和无望相信一定会刻进他们的灵魂里，再也难忘。
　　抬头望了望天色，差不多快要天亮了…
　　再次勾起嘴角，他决定从这里慢慢地走去他们的总部。当看到初升的太阳时他们一定会充满希望…
　　但如果在那之后他马上出现在以为逃过一劫的他们的面前呢？
　　那一定是比现在感受到的绝望还要来得更深也更无力……

　　被留下来的Moggia收拾着残局。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是把还活着的人拖出来补一刀，顺便算一下人数有没有对就好了。不过从某方面来说，他们也是帮这些人解脱了…
　　听着不知道第几次响起的呕吐声，他开始犹豫要不要换一批人来。虽然在老大接手彭格列后，家族成员也渐渐接受了他们新任首领的处事方式，但是……
　　这次真的可以说是另一个彻底不一样的形态了…
　　Moggia看着面前可以说是地狱的场景，心里默默盘算着，不知道那位大人在知道他让他宝贝的成员面对这种事后会怎么折磨他…
　　所以还是不请对方回来吗…
　　感觉不会帮自己说话啊…
　　也许会让他死得更快？
　　Moggia仰天长叹气，再等等吧，如果真的不行再请人…
　　希望能出现个人把老大拉回来啊！变回正常的老大吧！！
　　这样不声不响的实在太恐怖了啊…
　　“哇！老大这也太夸张了吧？”
　　Moggia转头就看见喜欢到处出任务的Nuvola带着捧着簿子画不停的Tuono在那边扒着尸体研究对方是如何死的…
　　无言的Moggia走过去就看见被两人挡住的Vento，对方丝毫没有被周围影响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连坐着的地方是刚惨死还留着余温的尸体都影响不了他…
　　再走进一点，Moggia无语地看着认真地将面前的场景分毫不差地画出来的Tuono，只见他很认真地将画好的图转给他们看，图上跟他们见到的场面没差多少，除了说不清对方怎么画出来的阴森感…
　　“你是要说就像地狱吧！”，Nuvola见对方点头也很赞同地发言，“就是啊，老大让地狱重现人间了耶！”
　　在Tuono点头后，Moggia忍不住打岔，“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发生这种事我们怎么可能不赶来？”，Nuvola的脸上少了分平时的天真多了分阴狠，“听说老大经历这种事我赶完任务就赶回来了，路上遇见那边也赶着的两位，到总部才发现你们出门了，跟Nebbia打听了才赶过来。”
　　对此，Moggia并不吃惊，他们六个守护者都没有家人，除了他是进了托纳多雷后遇见老大其他人都是在最狼狈又无助的时候被老大暗中安置的。老大说他们六人从此就是家人，而他要的就是他们的衷心和忠诚。他们应了也留下来了，彼此包容也彼此牵挂。
　　“出来之前遇见Assolato了，他很生气，不过他留在总部帮忙布置和处理事情。”，想着沉着脸没有笑容的Assolato，Nuvola抿了抿唇还是感到些许恐惧，“我很久没见他这个样子了。”上次这个样子还是六七年前的事了…
　　“老大，没事？”
　　Moggia看向目光清明的Vento，沉默了许久，他才在其他三人的注视下缓缓开口，“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相信老大。”
　　他相信那个人会振作起来。
　　长久的沉默。
　　Vento神志清醒地不知在思考什么，Tuono已经停了笔也不知在沉思什么，Nuvola的脸上早已没有他熟知的爽朗，与平时做派不同的三人让他很是不习惯。
　　最后Moggia受不了地开口，“好了，别消沉了，你们现在先把能做好的做好再消沉吧。”，说着扫了眼就在他们说话的当口就又惨白了几分面色的家族成员，无奈开口，“他们受不了这种场景，再待下去搞不好还要抬人回去，我先带他们回去然后直接留下处理事情…你们继续接手他们没有什么进展的善后处理，完了再去一下白沥那里，到时候老大应该也好了…”
　　说到这里，Moggia深吸口气看着已经站起来开始舒展身体准备开工的几人，“不管怎样，我相信从没被打倒过的老大这次也不会倒。”

　　空气中伴随着浓浓的烧焦味血腥和及死亡的味道。如他所设想的，在黎明的光洒落后出现并血洗了敌方总部的Sivnora缓步走向勉强挺直身体的白沥首领，眼里却从没映出过对方的身影。
　　他只是潜意识地在行动，失去母亲后他只是下意识地做出反击，将袭击自己的敌人给销毁。但这个决定到底有没有经过思考就连他自己都很难说清楚，只是母亲走了他不可能让那些动手的渣滓平安无事，下意识地，他要他们死在他的手上…
　　他要亲手解决这些人的生命。
　　“等等！”，随着Sivnora安静却又迫人地不断逼来，白沥首领再也没法勉强自己镇定，冷汗不停地留下，就连手指不停地颤抖。
　　这跟预想的不同！
　　Vongola根本就没有乱了阵脚，只是不停地灭了他的联盟！独自一人！！
　　“不要再过来了！！…那什么…Vongola…什、什么事都好商量！我的家族服从你！！绝对的——！”，张嘴就是没有章法地大叫，白沥首领只觉得似乎连脚都开始软了，瞪着临近自己的Sivnora，双手还在比划着什么连自己都不明白的东西，最后整个人更是近乎崩溃，“不要杀我！我、我告诉你到底是谁要害你母亲！！对！我告诉你！！是——”
　　“不需要。”
　　看着因为回话而噎住的人，Sivnora心情很好地勾起嘴角，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对，没错。
　　他不需要，他当然懂谁才是幕后黑手，这些资料里早就清楚列明了。
　　他只是要慢慢地找过去，一点一点，从参与性最小的已经灭掉的家族开始，到这里带头的家族再到最后的幕后黑手……
　　他要他们在以为自己埋得很深没被发现的时候，给他们送去最深的绝望。
　　没错，他要他们受尽精神上的折磨等待着自己的到来，然后是绝对的力量威胁，再来是怎么逃也逃不掉的……
　　死亡。
　　看着惊惧过度已经说不出讨饶的话的渣滓，Sivnora的眼睛首次映进了对方带着恐惧及绝望的身影。他轻抬右手拳头微松，一簇微弱得可以忽视的火焰燃起。他将火焰缓慢地送到对方面前，然后看着手里的火焰慢慢变大最后在对方惊惧的目光中瞬间吞噬掉对方。
　　听着对方因被火生生烧着的叫喊，他静静地看着也默默地听着，直至对方变成无力地沙哑，直至传来痛苦的咽气声，又直至最后的烧成灰烬…
　　他还伫立在被自己尽情破坏毁灭的地方，眼底却什么都没映进去…

　　“喂！”
　　肩膀被轻轻地搭上让他迅速地回过神，来不及细想，话已经习惯性地脱口，“下去。”
　　“不要！”，紫夜趴在他的身上，将脑袋搁在他肩窝里，双眼四处观察，“看什么呢这么出神…竟然还发起了呆？”
　　“跟你无关。”
　　Sivnora冷淡的回答换来的却是对方不怎么在意地换了个话题，“不过你可真是大干了一场啊！这里的死气真让人惊讶…”
　　“你是人吗。”
　　“……不是人怎么了？那换一句，‘这里的死气真让我惊讶’…诶，你是要继续待在这里还是回去啊？”，丝毫不在意对方的无礼，紫夜不等他回应又接着问，“那——…你打算几时过去啊？罪魁祸首那里…”
　　“……”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反应，紫夜无奈了几秒跳了下来，耸肩转身离开，“算了，你好好想想吧！放心，我就在这附近，会帮你设好结界的！所以你就算哭也没关系喔！”

　　紫夜离开后不过一会儿便下起了绵绵细雨。
　　Sivnora又站了一会儿，忽然抬头望了望阴沉又下着绵绵细雨的天空，一直绷紧的唇线突然松了些许，几个字被挤了出来，低沉生冷的声音里却藏着许多难以言明的情绪，“多事。”
　　转身离开果然在不远处看见某个利落地坐在地上眺望天空的家伙，他跟着望了望，万里晴空，丝毫没有下雨的痕迹…
　　“至少，你比我幸运。”
　　被对方的低语给拉回了视线，Sivnora没心情追问话里的意思，只是经过紫夜身边的时候嗤笑了声，“走了。顺便把你那蹩脚的幻术收起来！”
　　“什么蹩脚！你才蹩脚了！！”，听到对方的评价不满的紫夜立刻爬了起来，气呼呼地瞪人，“我这还不是为了让你有一个可以安心哭泣的地方吗！你怎么没哭？最好干脆哭死算了！竟然说我的幻术蹩脚！！你到底会不会的？！你又知道什么幻术了！”
　　眼底满满都是不屑的Sivnora冷笑，一字一顿，“多、余。”
　　他从来都不需要别人自以为是的关心，因为就算没有他们，他也能挺过来…
　　看着不满地冷哼着瞪他的紫夜，Sivnora突然想起一件事，在过去的相处中，他除非是关于对方的私人问题，否则这家伙总喜欢看着他的眼睛说话，所以他一直可以清楚对方眼底藏着的思绪…
　　但如果他没记错，这家伙刚才在那里时一直都避开和他对视……
　　……这家伙的安慰方式？
　　哼，无聊…
　　“喂！你走神回来了没？”，翻了个白眼，紫夜有些不耐烦地在他面前晃了晃手，“要回去了！”
　　看着在自己面前试着拉回自己注意力的家伙，他又想起对方过去的态度。平时不怎么多话的家伙今天的话似乎多了很多……
　　“吵死了。”，越过紫夜，Sivnora压下自己在不自觉间扬起了一丝弧度的嘴角，“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