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搭档》遗忘（了就好吗）

15、变故

　　变故，连一秒都不需要，需要的只是瞬间的松懈以及，没想到。

　　他在奔跑。
　　在得到消息后，他就开始了狂奔，但事后回想时，他却全然没有明确的记忆。
　　画面是混乱的，记忆是断续的。
　　只知道自己要赶过去，就算只是早一秒也好，他要赶过去。
　　而视野，是在看到一群人后才开始变得清晰。

　　“老大…”，Moggia神情复杂地看着跑到跟前毫无反应的人，想说什么地张了张嘴才发现所有的话语都只是枉然，只会衬得对方更加的悲痛和狼狈，毕竟一直追随着老大的他可是直接见证了对方的努力。他侧身让出身后的人群，比了个手势让那些手下退到远一点的地方。
　　他目光犹疑地盯着往前走了几步的Sivnora身上，老大和他预想中会有的暴怒和狠厉差太多，但他一点也不感到庆幸。
　　老大很安静，表情平淡，身躯挺直，就连踏出的步伐也很沉稳…
　　看不出一丝的动摇…
　　看着这一幕他却不由地移开目光，他很清楚不是因为不忍，而是出于本能。
　　常年处于险境而培养出的本能和直觉告诉自己他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是那种一不留神就会没命的危险。
　　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全身上下的毛孔乃至神经都叫嚣着让他立刻转身有多远跑多远，明明没有压迫没有杀意，明明什么都没有，但这沉静到近乎实体的氛围却让他必须用尽全力才能勉强按捺下恐慌得想逃开的本能…
　　他很清楚此刻的老大有多安静，未来的老大就会有多狠厉。
　　同样的，此刻的对方有多安静，自己就有多危险。一切都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他随时有可能死于突然暴走的老大手里…

　　“母…亲？”
　　仿佛被撕碎的声音从他微张的嘴里挤了出来，融入了许多本人来不及去分析的复杂情绪。
　　被平放的人不再是过往的温和脸庞，取而代之的，是已经开始僵硬的死白面容。闭上眼的人微蹙着眉，似是对他的控诉，质问着身为儿子的他，许下誓言的他为什么没有救自己一般…
　　明明知道她不会这么想，不可能这么想，她怎么会这么想…
　　但当思绪不受控制地发散时，他却再也停不下这种毫无根据的荒谬设想。
　　设想着母亲不可能会有的想法。
　　母亲是不是在临…前都一直…一直在责怪他，怨恨他，厌恶他所带来的一切？
　　自己的身份和性格注定了他身边人的命运不只不会平静无波还会处处涉险…可明明知道的他却还是让母亲提早离开……
　　猛地咬紧牙根，脸部下意识地绷紧，他努力压制着自己翻飞的思绪，抑制因为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而沸腾的怒火。即便他渴望马上宣泄出来，让破坏代替他的愤怒，但他还是用仅剩的理智死死地压抑着那股破坏欲。
　　不为其他，只为他不想让喜欢安定的母亲直到最后都要被自己给打扰。
　　愤怒驱使着他渴望破坏视野所及的一切，念想却让他压制下暴走的冲动。两种全然不同的情绪在体内冲撞，让他的全身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
　　有些不协调地蹲下僵硬的身体，Sivnora瞪大着眼盯着已然合上眼帘的人半响，直到完全打消那些自己早就清楚却还是兀自冒出来的可悲希望后，他才伸出手想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整理有些凌乱的发丝…
　　试了几次都因不自觉的颤抖而失败的他狠狠地一咬牙，愤恨地骂着，“该死！！”

　　还站在原地的Moggia惊惧地看着低头默默为Jane打理头发的Sivnora，压下心里的难以言说的惊恐强迫自己转移视线，可Sivnora狠狠扇了自己几巴掌的一幕却还不停地在眼前晃过…
　　虽然心惊于自己会不会被灭口可Moggia的心情还是难以抑制地阴沉，毕竟跟其他人不同，那位夫人对他来说不只是老大的母亲，因为曾经一起想出过所以更加敬佩对方的为人，从来没想到那位最后竟是这样的结局…
　　视线忍不住又飘回到Sivnora身上，其实他可以理解老大现在的“不正常”，那位对老大来说一直都是很重要的存在，现在却……虽然他没想过自尊心极高的老大会直接上手扇…自己…
　　关注着Sivnora的Moggia担忧地皱紧眉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老大给人的感觉，似乎…变了？

　　他沉默着整理好头发，瞪大着眼将险些掉落的懦弱液体给生生逼了回去。
　　有些笨拙地想抚平微蹙的眉头却不怎么顺利，他耐着从来没有过的性子继续手上的动作，心思却回到小时候。
　　与母亲的相依为命，对母亲的看法和举动的不安，尾随母亲的失败，到家的坦诚以及…
　　他那时在心里许下的誓言。
　　他想说的有很多，甚至想抱怨质问对方为什么没有等他，可那些千言万语最后却只有一句…
　　“母亲，好梦……”
　　除了这句，他似乎没有其他的话可以说出口。
　　“Moggia，将维尔跟母亲…放在一起……”
　　瞥了眼放在Jane身旁的男子，这个男人直至最后都陪在母亲身边，最后甚至一起前往天国…
　　天国…即便他一直不相信真的有这种地方，但此刻他渴望天国是真的存在。
　　他哑着嗓子吩咐，他想拒绝这个事实，但已经摆在眼前的一切让他无法反驳。他想否认这个判断，可现实已经斩断了他的岔路，他没有其他选择……
　　人死，就是死了。
　　这是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确切了解的事。
　　死，代表什么也没有，没有痛苦没有欢乐，什么都没有。

　　葬礼全权由Moggia负责，包括当天下葬的主持也是Moggia代Sivnora说话。而后者在那之后将自己锁在了房间，禁止任何人进去打扰，包括左右手Moggia。
　　房里安静了一整天，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传出来，就在Moggia考虑自己闯进去的后果能否承受时，消失了一天一夜的人终于打开了房门。
　　被豁然打开的房门弄得愣了下，Moggia看着站在面前的人有些迟疑，“老大？”
　　没有回应。
　　Moggia并不感到奇怪，只是有些担心地上前。走进了才发现关了自己一天的老大状态糟糕了许多，双眼充斥着红丝，瞪大着，眼下还有非常显眼的黑眼圈…
　　越过Sivnora往里一看，Moggia只觉得感到头皮发麻。里面还是和Sivnora进去前一个样，并没有特别乱的地方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但是却有些许的灰烬……
　　如果他没搞错，那应该是他们从门缝塞进去的，查找出来的关于这次袭击的资料。
　　感受到停留在身上的视线，Moggia不敢再分神，忙抬头却不期然与Sivnora的视线相触，心下顿时复杂难辨。
　　他很难想象性格暴躁的老大将自己锁在房里后却没有用暴力发泄情绪是怎样子的，更想不到对方是怎么做到只是安静地待在房里什么也不做…
　　原本他还以为是房间隔音太好的关系，现在看来老大的情况比他原本预计的…还要糟糕太多……
　　仅仅只是用火焰毁了那些文件…
　　虽说没有毁了总部是好事，可这样压抑下去的话…搞不好老大哪一天就会直接默不作声地跑去毁灭世界…
　　“资料。”
　　一整天都没进食更没喝水导致Sivnora的声音沙哑得刺耳，压抑得Moggia全身的汗毛尽数竖了起来。
　　与Sivnora对视的Moggia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凶狠的野兽给盯上了般喘不过气，虽然那只是无意识的，对方仅仅只是看着他罢了。
　　“…给…”
　　Sivnora接过文件瞪着疲累的眼看着资料。
　　之前的资料来的快是因为他们第一个的怀疑对象是D，也针对对方近期的举动进行了调查。调查结果显示了对方虽然有可疑的举动却并非这件事的幕后人，手下沿着查下去却只查到明确表示了对方没有参与这件事的证据…
　　这让调查进入了短暂的混乱和停滞，不过也许是因为幕后人让D差点背了一次黑锅，所以那渣滓出乎他预料地协助了他们的调查…当然，不排除他还有其他的考量。
　　不过，因为那家伙的帮忙让调查有了明显的进展是事实。
　　Sivnora翻着手里的资料，目光很快地扫过上面的内容，抓住几个重点便接着往下看，直到看到幕后黑手的资料，他才猛地一顿…
　　这次，最大的得益者大概就是那个渣滓了…
　　什么都不做事情就向他希望的那样发展。
　　将D的设想和心思在心里很快地过了一遍，Sivnora勾起了嘴角，很慢，也很冷。
　　那种不可言说的恐惧感再次蔓延全身，Moggia看着那个可以说是散发着暴虐的笑容，心下颤栗，还来不及反应就听已经收起冷笑的Sivnora问，“准备得怎样？”
　　“随时待命。”
　　去报仇…
　　在心里补充的Moggia看着露出嗜血笑容的Sivnora又默默改口，去屠杀…
　　“很好，走。”
　　听到满意的答复，眼睛赤红的Sivnora满意地点头大踏步越过对方，周身散发着迫人的杀气。
　　他不需要他们的惭愧，更不需要他们的求饶，他只需要一样，命。
　　他会让那些人彻底后悔，后悔来到这个世界，后悔出现在他面前。
　　然后，就此离开这个世界，带着恐惧和绝望。
　　就是不知道，有多少人会为了保护他们而死，又有多少人会丢下他们转身逃命？
　　这将会是，接下来的这几天最让人期待得到答案的问题……
　　那么，你们准备好了吗？
　　他就要来了，来见你们。
　　然后，把你们一个不漏地，送下地狱。
　　如果，真的有那种地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