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羽翼 · 壹拾陆 一辆马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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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氏张了张嘴，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刺激的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有些不安的扯了扯孙连芳的衣袖，“夫君……这…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吗？”
孙连芳眼神阴鹜，视线从纸上收回落到冯氏身上，有些隐晦不明的情绪。
冯氏面色有些发白，刚想要解释就被梁捕头话语打断，“往前一个时辰，你在做什么，可有人能证明。”
“我和二爷在院子里聊天，想起了我的彩儿，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二爷劝了我半晌，后来就听到下人们喊着说死了人，我便和二爷一道过来。”冯氏目光移到孙连芳身上，有些焦急的看着他，“爷，真的不是我。”
孙连芳朝她安抚的笑了笑，便移眸看向梁捕头，“她所说属实，我可以作证。”
梁捕头表情不变，又继续问道，“你二人确有嫌隙，这点你如何解释？”
冯氏面色发白，苦着脸道，“我和她往日还算亲厚，连我的彩儿去世时，也是她一直陪着，平时也是我们二人走动的多一些，我是真的不知她为何恨我。”
梁捕头明显的不信，又留着她盘问起了别的内容。
人群里是渐渐起了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陆丰抿了抿唇，在一旁静静侯着，待梁捕头盘问完毕，这才上前，“见过梁捕头。”
梁捕头微微抬了眼，瞧了瞧这眉眼好看的小道士一眼，不是很想搭理的敷敷衍衍道，“怎的？”
“我听闻孙青舟出事也是捕头您负责，有疑惑之处想请教您一二。”
梁捕头撩起眼皮依旧是兴致缺缺的模样，“你说。”
“孙青舟的死因最后落定的结果是中毒致死，”陆丰目光平稳的看着他，“我想请问，孙青舟尸首可有别的症状，比如……溺水。”
梁捕头目光一凝，下一刻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陆丰有些不解的看着他，就见这人目光冷漠表情讥诮，“你是在质疑我？”
“不敢。”
“哼。”梁捕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屑道，“毛都没长全的小鬼也学着别人断案！验尸查因衙门里自有仵作，搜证追凶也有我们一帮衙役，那孙青舟的死因早就有了定夺，就是服食过量的耗子药致死。”
一旁的孙云婷自然也听到了他的话，有些恼怒的就想要上前，被穆何伸手拦住，“稍安勿躁。”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穆何低了头轻声安抚道，“人家的确比较专业。”
几人相随着退出了院子，刚一出门，孙云婷就一把拉住陆丰的袖子，“道长！你还信我吗？”
陆丰迎着小丫头有些忐忑的目光，坦然道，“从一开始就不是很信。”
孙云婷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他怎么能对一个祖国的小花朵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陆丰又道，“现在反而更信了一点了，嗯，六分信了吧。”
孙云婷眼里有些愤怒又夹杂着些许的无奈，阿修已经一把将陆丰拉到了身边，“别理她，先听杜若风的消息吧。”
陆丰点了点头，几人加快脚步回到了落脚的院子。
门窗都闭好，杜若风这才开口道，“我们查到了一辆马车。”
“天黑前入了城，亥时到了黑市，之后在城西一处铺子的后门停下，二日一早才返回孙家。”
“可查出那家铺子的底细。”穆何接口道。
杜若风点了点头，“很好查，是孙家的铺子，严格来说，是大房的杨夫人带过来的嫁妆。”
“杨氏？”
“嗯。” 杜若风点了点头，“杨氏母家家境殷实，比起孙家稍逊，但也是十方县排的上号的大户，他家兄妹三个，老大继承家业，唯一的妹妹也嫁到了家境更优的孙家，只有一个老二整日舞刀弄棒，勾搭的都是下九流的人物，不过这位杨二爷在十方倒也是声名赫赫，不少人都和他称兄道弟推杯换盏，连之前的周县丞和一根筋的梁捕头都是他的好友，也是位义薄云天的主儿。”
陆丰和穆何都感兴趣的抬了头，“这么说来，杨氏和梁捕头很有可能也认识对吧。”
杜若风不知道他们之前的猜测，于是照实点了头，“自然认识。”
一旁的孙云婷来回看了几人，皱了皱鼻子，又扯了陆丰一把，“道长！你现在有几分信我！”
“七分，不能再多。”
“呸！”
许多线索在慢慢汇集到一起，陆丰不敢耽搁，和穆何去打听那辆马车的消息。
最后如愿在马厩看到了一辆坏损的马车，喂马的大叔解释着，“这马车是杨夫人去山上祈福时用的，归程时，轮轴出了问题，耽搁了时间连城都没进了，第二天一早才回了十方，这车就停这里了。”
陆丰和穆何拿到了想要的结果，这才告辞离开。
回去时路过那处水池，日头已经西沉，灿红的晚霞映在水里像是在水上罩了红纱。
陆丰顿住步子，“孙青舟死时，衣物都被带走，之后也在院中搜寻过，排查过，没有被藏起，也没有动土痕迹，你说，如果是你的话，你为了掩盖他溺水的事情，会怎么做。”
“溺水很明显，一来是衣物，二来是尸体。”穆何说着，“所以如果真是杨氏，那么梁捕头的这层关系是必须得用上的，可孙家毕竟也算有头有脸的大户，杜撰死因的事他们大概还不至于，但隐瞒一些事实却是很有可能。”
“我想孙家人也许被告知的就是孙青舟服毒致死，并没有多提溺水的事。”穆何目光看向他，“还记得吗？连常瑶说起自己儿子的死，都没提到过溺水一事。”
“的确。”陆丰思索着，“但是我却始终觉得凶手褪去他衣物这件事实在古怪。”
“这就是我说的第二处，衣物。”穆何立在池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带不走，没有掩埋，又不能藏在自己的住处，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怎么处理它呢。”
他说话间目光落在一侧的一块光秃的土地上，眼神蓦地一亮。
陆丰正要说话，就见身边这人面上浮出一丝笑意，下一刻直接跳进了水池，他刚要救人，就见穆何在水中立定，肩膀以下淹没在水中，只有脑袋露出水面。
穆何：“……”
陆丰：“……”
风吹过水面，将尴尬也吹得稍稍散了些，穆何深吸了口气，直接扎进了水里。
陆丰就在岸上看着他生龙活虎的一个进一个出，悲喜不敢表露。
半晌，穆何有一个探出水面，他一手探向前，一手掩在水下，似乎拉扯着什么东西。
踱步到岸边，把手里东西拎起，带出水花淅淅沥沥，他把东西举起递给陆丰，“果然。”
那是一件素色包裹，以一条腰带绑着，陆丰摊开看，是一个少年的衣物，用外袍裹了，腰带绑好，里面还放了块石头。
穆何手撑着岸，跃了上来，手把湿发朝后一撩，手撑着地，朝后靠了靠，“方才我见那边有个没有草皮的秃地，看样子大概之前是有石头的，喏，果然。”
陆丰抬头看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递给他，“擦擦脸。”
草色的帕子，没有任何花纹，和主人一样的沉闷，穆何眼尾微微扬起，唇边的笑意也越来越深刻，他伸手接过，也不着急擦脸，只是淡淡笑了，道，“真好。”
陆丰：“什么？”
穆何转脸看向他，刚出水，脸上还有着淡淡的水光，在阳光下更是觉得姿容艳丽，他轻声笑着，用那方帕子擦了擦脸，道，“没什么，我说正好。”
低沉的嗓音在暮色里也变得温柔，夕阳照进眼里，山水氤氲的双眸也漾起了柔软。
真好。
那晚回到客房，孙云婷丝毫不在意为何这几人突然有些低沉，抱着被子朝着陆丰的那间房就走了进去，坦坦荡荡的把被子搁在摇椅上，再把自己窝进去，身下压一把，身上盖一半，被阿修往起拉扯时，还理直气壮死皮赖脸道，“我怕死！”
“祸害遗千年！这个院子说不定属你长命百岁！”
“放手！我不走！”
“你一个女孩，懂不懂什么叫廉耻！”
孙云婷也怒了，“我相信道长人品！关你什么事！”
陆丰坐在凳子上，心累的看着这两个吵个没完，刚要向穆何开口，就见穆何朝他挥了挥手，“辛苦辛苦，我先回去休息了。”
“可……”
“已经向孙家兄弟说了情况，明早自会见分晓。”
陆丰张了张嘴，还是挣扎着，“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我今晚可不……”
“道长，回见。”穆何丝毫没有听完的意思，直接打断他，转身出了门。
陆丰回头看了看已经把问题上升到礼义廉耻问题上的两个，心累的叹了口气，起身把孙云婷拉起，在少女难以置信的目光里，把人推到了自己的床边。
“你睡这里，我睡外边的椅子。”
孙云婷惊讶的表情稍稍收敛了些，有些得意的朝阿修抬了抬下巴。
陆丰回身对上阿修不满的视线，下达着安排，“回你屋子睡觉去。”
少年临出门把门摔得啪啪，陆丰叹了口气，把自己窝进了外间的摇椅上。
月光懒懒幽幽，停在窗上，陆丰看着看着只觉得困意袭来，就有着它肆虐，睡了过去。
再醒来，窗外依旧暗暗淡淡，隐约几声犬吠更衬得夜晚空旷安静的厉害。
也因此听得清楚内间隐隐传来的压抑的抽泣。
似乎是被人捂住了口鼻，从指缝中泄出的一丝丝呜咽。
他睁着眼看着窗，只是安静听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抽泣声渐渐黯了下去。
再然后隐约听到了翻身的声响。
四下寂然，终于安静。
陆丰缓慢的眨了眨眼，昏暗的屋子里，渐渐传来少女逐渐均匀的呼吸声，他起身推开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羽翼 · 壹拾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