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羽翼 · 壹拾伍 小刘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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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正午时分最为丰盛灿烂的阳光，却让人隐隐有些凉意。
阿修和穆何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来回的在陆丰和孙云婷中间来回游移。
孙云婷握着勺子，头一直没有抬起，陆丰也不催促，就那么静静等着。
几个人的注视下，孙云婷慢条斯理的吃完了自己的那碗蛋羹。
轻描淡写的回应着，“是啊。第二次见面我就说过。”
阿修有些瞠目结舌的看着她，又飞快的移眸回去看向陆丰，“她说过？！我怎么记不得？！”
陆丰眼神安抚了他一下，解释着，“我也是方才今日听到些消息，觉得孙青舟很有可能是溺亡而死，然后想起前一晚的时候，你来到这里，说了一段话。”
“你说，就不能有个人某天出门看到有人立在池边，就突然想推他一把？就不能有人心情不好就取了针钗刺了他一针？就不能有人喜欢看着别人痛苦就故意将他拖进苦海？”陆丰回忆着当时的话，目光直落落的看着对面的蓝衣少女，“你说的是你自己和孙青舟吧。”
孙云婷表情无波无澜，片刻后微微扬起了唇，“你还不算蠢。”
陆丰客气的朝她颔首，“谬赞了。”
孙云婷轻嘁了一声，手拖着腮，半垂着眼，眼睛盯着一侧的院门，语气淡漠，道，“是孙云苓。”
阿修有些吃惊的下意识接道，“什么？！”
孙云婷不悦的皱了皱眉，回头白了阿修一眼，“孙云苓孙云苓孙云苓！我说是孙云苓动的手！！”
陆丰也有些惊讶，“可是她…为什么……”
“我早就说了，复仇需要理由，作恶不需要，有的人只是一瞬间的不悦就能对无辜的人下毒手。”她眼神讥诮，口气也是浓烈的讽刺，“孙青舟该死吗？该死。谁让他把文章背的那么顺畅。”
余下三人久久不能回过神，半晌，穆何才苦笑着，“就因为这么个理由……”
孙云婷看了他们几眼，不耐烦的打算起身，又被陆丰喊住，“几个人看到了？”
孙云婷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照实说了，“孙云苓，孙青元，孙云彩和孙青舟，我也在，不过他们不知道。”
“推下去之后呢？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了！”孙云婷有些不耐的甩着手，“我哪里还敢多留，孙青舟下去没有一会儿就没动静了，我见他们跑了我也就跑了。
“在场的五个人，除了你，除了已经离世的孙青舟，剩下的三个人都被盯上了。”
孙云婷似乎也反应过来了什么，毕竟还是不大的孩子，她眼底浮现出一丝惶恐，看向陆丰，竭力镇定道，“我告诉了你真凶是谁，作为交换你必须保护好我！”
陆丰并没有理会她的提问，只是继续疑惑着，“几个孩子是不会把人重新捞上来，还扒了衣服，又灌了毒药伪装成毒杀的。”
穆何平复了心情，轻咂了下嘴，“这么大的事，孙云苓回去一定会告诉母亲杨氏的。大错已铸，杨氏能做的也只有两条路。”
他伸出两个手指，轻轻晃了晃，“一，自首。二，瞒天过海。很明显，她选的是第二个。”
阿修不能理解的来回扫视着面前两人，“你们为什么就相信这个鬼丫头说的话？！”
他指了指孙云婷，“她连自己母亲都能大义灭亲，你们就不怕成为第二个第三个王月娥吗？”
孙云婷表情轻蔑的白了他一眼，“鼠辈。”
“你说谁！”
“谁胆小如鼠就说谁。”
“你！！”
陆丰心累的挥了挥手拦住了面前的两位，“安静，安静。”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蝉，放在了桌案上，“我们在水池旁边找到的，不久前我还见过一个一模一样的，常瑶拿着，说是女儿孙云灵的。”
“那你们有什么看法？”阿修手指敲着桌面，“孙青舟的毒追查不出来来处，之后的毒如果是鸩毒也没有什么用得上的线索。就算你们觉得真是杨氏为了包庇女儿所为，可是她的两个孩子孙青元和孙云苓也的的确确在那之后差点惨遭毒手。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孙云婷也重新落了座，“我只知道孙青舟死亡的内幕，别的一概不知，也不要指望我。”
几人正坐在一起梳理着打探的消息，就听外面有侍奉喊着，“死人了！死人了！”
陆丰和穆何起身就往外冲，孙云婷反应不及这几人，被阿修嫌弃的扯起就追了出去。
去了才发觉，众人最后的目的地竟然是小刘氏的院子。
孙云媛正扑在母亲小刘氏的身上哭声凄惨，一旁的人们都面面相觑的不敢靠近。
身发寒颤，白眼朝天，五脏剧溃。
又是鸩毒的征兆。
孙云媛有些仇视的看着四周的人，大声喊着，“是谁！是谁！你给我站出来！”
见到了陆丰和穆何，小姑娘颤着嗓子，“我娘亲……我娘亲……”
陆丰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到小刘氏的尸体上，突然目光一凝，大步迈到尸体旁边。
小刘氏趴伏在地上，整个人因为痛苦蜷缩成一团，可左手臂却直愣愣伸长着。
陆丰转头看了一眼，发现她指的是东内室的方向，孙连芳也注意到他的目光，“我方才已经探查过了，和平日里一样，没什么古怪。”
陆丰并没有理会他的话，自顾自拨开人群，走到了内室，窗户紧闭，也没有被人撬开的痕迹，一应摆放整整齐齐，香炉里还燃着安神的檀香。
推开窗，窗外的灌木丛依然茂盛，枝桠间的空隙能看到里面是一些中药渣。
“刘氏有疾？”
一旁的婢子玉珠有些怯懦的开口解释着，“之前一直有在调理身子，姨娘之前滑过两次胎，生完媛小姐以后身体越发差，这么些年药就没断过。不过前些日子陈大医来诊治过之后，就不再喝了。”她有些为难的看着陆丰似乎在纠结要不要说，就被孙连芳呵斥道，“如今人都不在了，你还遮遮掩掩个什么劲！把你知道的都快告诉陆道长！”
“陈大医说……”玉珠有些胆怯的看了一眼几位主子，头埋得低低地，“说姨娘再不能受孕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两月前。青舟少爷还没出事之前。”
陆丰点了点头，眉头皱起有些纠结的样子。
目光落在地上碎落的茶碗上，又问，“那杯茶水可有问题？”
孙连芳回道，“方才已经试过了，这杯茶水确实有毒。”
陆丰又问，“这府里不是有人专门试毒吗？”
孙云媛抽泣着回道，“往日里是有，但娘亲经常不让，只说谁的命也没有比旁人金贵多少，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就自顾自喝下了。”
陆丰点了点头，回身就见人群中几位熟悉的面孔俱在。
常瑶面色苍白，翎雀只是看着场中表情冷漠，大房的杨氏和二房的冯氏都是一脸恐惧和惊慌，只有孔瑾华神色平静的立在孙连芳身后。
陆丰收回视线，看着死相狰狞的小刘氏，伸手把她的眼睛合上，默念起了往生咒。
一群人安安静静听着，再然后被安排着退出了这方院子。
嘈杂的院子，一瞬间变得安静，只有陆丰安定和顺的念经声。
有那么一瞬，突然觉得时间静止了一般，几个人静立着仿若没有生机的人偶，只有那一句句的经文，提醒着时间依旧在缓缓流淌。
杜若风就在这时出现在了院门口。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穆何身边，附耳和他说了几句，就见穆何表情登时就精彩了起来。
他目光扫向场中的陆丰，目光中隐隐多了一丝趣味和期待。
半晌，陆丰起身。
穆何朝他招了招手，在他还差一步多时，伸手把人拉到身前，附到他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
这厢的阿修却捏着拳头就要往过走，被孙云婷一把拉住，“你干嘛？”
“我！”阿修憋着口气，吐也不是咽也不是，“我也好奇行不行！！”
孙云婷毫不掩饰的嫌弃，直接将他的胳膊甩开，“去吧！去吧！没断奶的小奶狗！”
阿修表情变了几变，还是把迈出的步子收了回来。
人群在这时传来骚动，之前因为王月娥的事情有过一面之缘的孙捕快，正神色讨好的随着一人朝着这院子走来。
众人听着他唤那人梁捕头，这才恍然，这就是十方城有名的一根筋。
要说这位梁捕头，性子执拗，并不是很谦和的性子，往往他落定的主意，任你天王老子也不能动摇分毫。
他进了院子，目光草草扫过一众人，便直直朝着厅内走去。
蹲在尸体旁，细细查看了半晌，又朝着一侧看去。
地上的刘氏依旧睁着眼，目眦尽裂死不瞑目，手朝着东内室方向，像是最后的殊死搏斗。
孙捕快忙不迭的凑近，“要我说，这一定是死者最后想留给我们的线索。”
梁捕头唇角扬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我需要你来教我？”
孙捕快表情一僵，嘴角扯了扯，用力的笑了笑，“是我多嘴，班门弄斧了。”
梁捕头看也不看他，径直走向内室，摆放整齐，檀香安然，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他目光扫过一侧的书案上放着的纸笺和书籍，心之所至抬手一翻，下一刻，目光一顿，表情也有了凝重。
一摞纸，下面的十几张，每张都写着人名和大大的死字，梁捕头把纸抽出一张，大步走向门外，边走边道，“冯氏何在！！”
人群里的冯氏，也就是二房的正妻，此刻正一脸惊讶的看过来，一边应着，一边有些不安的从人群中挪步而出，她看着气势汹汹的梁捕头，有些不安的朝自己的夫君孙连芳的方向挪了几步，小心的问着，“我……我怎么了？”
孙连芳也皱起了眉，下一刻在场的人们都看到了梁捕头举着的那张纸，笔力劲挺力透纸背，看都看得出，写字的人有多恨。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羽翼 · 壹拾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