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少年而已》NASA02

2、贰·课代表与广播体操 贰·课代表

　　贰·课代表与广播体操
　　6月9日这天，高考刚刚结束。
　　乔冉早上上学从高三教学楼路过，看见那里已经是人去楼空。百日誓师时各班挂在教学楼外墙的红色长幅还没来得及收，随着风轻微的摆动，由于长期的风吹雨淋颜色已经没有那么鲜艳了，有点偃旗息鼓的意思。
　　乔冉心里有些意外。之前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长幅颜色的变化，可随着高考的结束却突然异常明显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怪。
　　想起高考，乔冉心里并没有特别沉重。对于大多数和乔然一样的高中生而言，高考是贯穿了三年的不变的话题，每天都能听见的，它已经融入到大家身边的空气里。
　　乔冉吸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清点好人数之后乔冉就抱着作业往三楼的语文组办公室跑去了。高二分班之后，整个一楼就全是文科班了，而语数外三门科目老师的办公室却都在楼上，尤其是数学老师的办公室，竟然在五楼。
　　五楼是什么地方？五楼只有三个班，分别是卓越一班、二班、三班。两年里乔冉去五楼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她对所有在一些方面比自己强悍的人都心存敬意，并本能的畏惧。偶尔也会同情每天都要去五楼收发作业的数学课代表，不过这份同情来得莫名其妙，好好一想，数学课代表也是屹立在他们年纪文科班数学顶峰的男人之一，哪里轮到她一个数学考不过政史地的渣渣同情。
　　所以说啊，她还是收起自己的那一点泛滥的同情心，好好想一想怎么把自己的数学成绩提到八十分再说吧。
　　把作业放在语文老师的办公桌上的时候老师还没来，乔冉就从桌上撕下一张便利贴，把没交作业和背书任务没完成的人的名字记了下来。
　　早读课还没开始，办公室里的老师也不是很多，四班英语老师昨天放在花瓶里的黄百合今天依旧气味浓郁，整个办公室显得格外安静惬意。
　　也正因为安静，老师们的闲谈声也就格外的清晰了起来。
　　“童老师，星期一的语文周考试卷你改出来了吗？他们统分的要成绩了。”
　　“还差二班的了……你都不知道他们班语文试卷有多难改，那个字写的都要飞起来了！答题也是，乱七八糟的跟鬼画符一样！我肯定要找个时间跟老侯讲一下他们班的问题！”
　　“二班也这样？我还以为只有普通班有这样的问题。”
　　“别提了吧，理科班现在都快这样了！天天理综理综的，都不把语文英语当回事……我之前还抓到过好几个在语文课上刷数学卷子的学生，你讲也没用！谁听你的！”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学什么。不光学生这样，连老师都这样了。”
　　“哪个不讲呢？”
　　……
　　乔冉低着头往门口走去。其实语文课上写数学卷这种事情，也不仅仅是理科班才有的。乔冉也在语文课上写过数学试卷，一节课下来选择题都做不完，根本没什么效果。可周围人都这样做，如果她不这么做的话就好像就要被大家甩开了一样，所以即便清楚是无用功也要这么做，好给自己一种我已经在认真学习的错觉，让自己稍微心安一些。
　　最近这段时间班级里的气氛剑拔弩张的，压抑得很。估计是要进入高三了，所有人都倍感压力。
　　一直想着这些，乔冉也没有抬头看路，刚出办公室门就撞到了来办公室交作业的学生。
　　刚说了“对不起”就听旁边有人叫了起来，“欸？这不就是那个草莓味吗？”
　　草莓味？
　　乔冉闻言抬起头，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两个男生，而自己撞到的就是前几天踢足球的那个二班的男生。一时间有点尴尬，他撞自己一次，自己又撞他一次，敢情这种事也要讲个公平啊？
　　就像是猜到了乔冉在想什么一样，旁边的男生毫不顾忌地说：“同学你撞了他，不如晚上也给他送一杯草莓味奶茶怎么样？”说着说着，他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
　　“够了啊！”
　　乔冉扯了扯嘴角，向对方点了下头就赶快下楼离开了，走的时候还听见那两个人还在对嘴对舌的。
　　“……你俩这是缘分哎，好好发展一下没准还就真成了呢！”
　　“哎滚一边去！废话怎么那么多的呢！”
　　“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吗？我们班女生那么少啊哈哈哈…”
　　……

　　上午第一节课是地理课，地理老师让课代表把昨晚写的地理卷子发了下去，开始讲题目。
　　“昨天的作业我就改了一下选择题，发现人文地理这里还有一些题目大家搞不太懂……”
　　上午第一节课大家都抬不起精神来，教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地理老师依旧慢悠悠地说着市场导向型与资金导向性之间的区别，说的云里雾里的，最后可能是自己也觉得套答案可能没什么说服力就只好说一句“其实这卷子出的也不严谨，不过放心好了，等到真正高考的时候卷子肯定不会出现这样存在争议的地方的”。
　　乔冉已经没有心情去吐槽了，她只想赶快听见下课声，一头倒在课桌上睡上个十分钟。
　　就以着这样的心情，乔冉扛完了地理老师的拖堂和英语老师催眠曲。等到她终于可以睡一会的时候，又被程子迩拖去做早操了。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天天都这么困的呢？”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你天天都这么有精神？”

　　六月的太阳对祖国的花骨朵毫不留情，抱着能晒死一个是一个的心态普照在操场上。这时候有人要站在看台上的话，准能看见这样一幕：每个学生都紧随眉头黑着脸，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哎，你认识钟子敬啊？”正做着操的时候，后面的程子迩忽然凑到前面问了一句。
　　“谁是钟子敬？”
　　“你不知道？”
　　“不知道，他是谁啊？”
　　“二班的一个男生。关馨说的，说他到我们班门口给你送奶茶的来着。”
　　“哦，是他啊……他就是上次踢足球差点砸到我的那一个，朱洋叫他买杯奶茶道歉，他就买了。你认识他？”
　　“跟我一个英语补习班的。”
　　“他很出名吗？”
　　“嗯……还好吧，足球踢得不错，初中的时候是校队的。”
　　“他也是三中的？”
　　“嗯，跟周辰卓一个班的。”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后来因为班主任站在前面就没再敢说了。乔冉试着回忆一下，只能隐约记起那个叫做钟子敬的男生个子挺高的。不过如果是二班的话，成绩应该特别好吧。乔冉对成绩榜单上的那些常驻人员基本都没有什么印象，一般都是只闻其名不识其人。对她而言，这些人都不存在于她的生活里，在她整天为了数学成绩绞尽脑汁的时候，他们却因为不是最好的那个名次而伤神。也不是说对方比乔冉轻松，相反他们所付出和承受的可能是乔冉无法想象的。
　　天才总是稀缺的。
　　而作为普通人的她只能继续相信着付出就会有回报，期待有一天自己的名次能再提高一些，高到她可以选择自己自己喜欢的学校的时候。
　　可那个时候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来呢？
　　她究竟要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