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少年而已》NASA02

1、第一章 自动贩卖机和体育课 壹·自动贩

　　壹·自动贩卖机和体育课
　　乔冉有个习惯，每天下午去食堂吃过饭后去操场溜达一圈，走的时候带走一瓶饮料，天气湿冷的时候是一瓶加热了的营养快线，天气闷热的时候就换成了可乐雪碧，而大多时候是两块钱一瓶的农夫山泉。成排的自动贩卖机靠着墙摆放着，清一色的红色外壳，映着红色的塑胶跑道和绿色的足球场，看上去挺和谐的。
　　其实学校里原本没有这么多的自动贩卖机，可新校长上任之后没多久就封了原本依着操场的小超市，考虑了学生的需求才搬了两三台贩卖机放在操场边上。没想到的是，消费本能无处释放的高中生们堆积在了零星的贩卖机前，排着可能一个课间都排不到头的队。被逼无奈，校长只好同意在校园里摆放更多的贩卖机，只是位置都尽可能的远离教学楼，做最后的挣扎。
　　乔冉喜欢自动贩卖机加入后的操场。怎么说呢，她喜欢在贩卖机前考虑几秒，然后将硬币一个个塞入投币口，听着叮啷几声，接着按下自己想买的饮料的按键，最后等着咕咚一声饮料滚到取货口，弯腰，拿起，拧开，喝一口。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有种连贯顺畅的美感，重要的是，这个场景与她小时候从日漫里感受到的青春气息紧密相连。她重复着这个过程，享受着十几岁的美好时光。
　　除了晚饭后去操场买饮料，另一个时间段就是在上体育课的时候。体育老师会让体育委员清点一下班级人数，然后象征性地让所有人沿着操场跑两圈，提醒一句“下课前五分钟要站队”就让所有人解散了。
　　这时候女孩子就会跑到自动贩卖机那，买上一瓶饮料，走到看台上聊天背书。男孩子大多直接上足球场，抱起之前就放在球门前的足球，二话不说就来上一脚。讲究点的会换上足球鞋，但大多数都省去了这一过程。
　　乔冉对于青春的许多记忆就来自于操场和体育课。她不是那种非常认真学习的学生，所以很少把书带到操场上背，因此也就有了更多时间去观察，去玩。其实，不带书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她觉得把书带到操场上既有压力又浪费时间。压力是要背书的压力，浪费的是她好好玩的时间。她玩的不算多，可在女生中又不算少，除了特殊情况很少闲着。
　　玩的内容很多，所有一些与认真学习无关的活动对于乔冉而言都与玩有着攀亲带故的关系，比如说她擅长的乒乓球、和她好朋友喜欢的聊天，比如她喜欢把飞出跑道的足球踢回去，喜欢趁太阳不太烈的时候沿着操场走几圈之类的。
　　乔冉所在的十一班原本应该是周二上午第二节的体育课，结果有一天被校长看见，在下一周的教职工大会上举例时点名批评了，说一大早的就让学生们上体育课会让他们散了心，不利于接下来两节课学习状态的维持。后来学校就针对这一情况进行了课表大调整，于是，文科的十一班与理科的二班在周二下午的最后一节课相遇了。

　　这一天乔冉和往常一样打了好一会乒乓球，然后被同学拉去买饮料。从乒乓球桌到自动贩卖机并不远，没走几步也就到了。想着待会就可以去食堂吃晚饭了，那是买饮料和现在买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又因为打球出了点汗，于是买了一听冰可乐。
　　弯腰拿起可乐，正欲拉开拉环就听旁边的女生惊呼了一声“小心”，还未反应过来就听见咣当一声足球重重地撞在贩卖机的顶角。乔冉吓得手一抖，拉环就翻了起来，可乐随着震动扑了她一身，褐色的液体顺着她白色的夏季校服往下蜿蜒滴落在水泥地上。
　　“快用面巾纸擦擦！”乔冉接过同学递过来的纸巾，一手拿着可乐，一手拿纸巾在自己肚子上的那块水渍上用力地擦拭着。
　　“同学对不起啊！”球场上跑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十一班的，另一个同样穿着高二年级校服的应该就是二班的了。
　　乔冉抬了下头看了对方一眼就说了句“没事”，然后低头继续擦了擦。对方看着乔冉说了一句没事又低头面无表情地擦衣服，以为她是生气了就又赶紧再说一遍“对不起”，神情也显然有点慌乱。
　　“没事了，乔冉她不会生气的，你晚上吃饭的时候请她喝杯奶茶就好了！”同班的朱洋站在一边，双手叉在腰上，没等乔冉说话就帮她解释了。
　　像是为了证实朱洋的话的可靠性，乔冉也抬起头看着对方点头“嗯”了一声。
　　对方低头弯着腰，一脸愧歉，“待会我请你喝奶茶吧。”
　　“不用不用，”乔冉赶紧摇头，“这个真的不用了，我都买过可乐了，你买了我也喝不下的！”
　　对方看了一眼乔冉手可乐易拉罐外壳上的白色泡沫和褐色液体后，又不由地皱了眉毛。
　　“我回去洗一下就好了，没什么事，你也不用请我喝什么了。”乔冉笑了笑，好让对方不那么紧张。
　　“真的很对不起了。”男生又说了一遍，虽然仍旧是对不起的表情，但语气已经放松了一些。
　　没什么事了以后乔冉就拉着同学走了，男生抱着球和朱洋又一起回到了足球场上。他是二班足球队的前锋，刚才那一球就是他踢的，因为太用力就直接擦着球框边缘飞向了场外。
　　“哎呦你放心好了，乔冉不会生气的，她人挺大方的！”朱洋见不惯男生这么扭捏的样子，别人都说了没关系还愁眉苦脸的，语气也就强了起来，“大不了就买点喝的亲自给她送过去。”
　　“也行。”男生点了点头，听了朱洋的建议。
　　“这不就行了，乔冉她说没事就真没事。我不知道其他班怎么样，反正我们十一班的女生都爽快得很!”朱洋撑着眉毛又说了几句，然后就又投入到足球赛里去了。
　　其实说是足球赛也不过是小打小闹，十一班一共才不到二十个男生，只能勉强凑出一支足球队，根本不能把强者如云的二班给怎么样。

　　去食堂吃了晚饭以后乔冉就回班了。因为上了一节体育课有点累了她也就没打算再去操场，就坐在座位上和女生们聊了一会天。聊的内容也无非是一些微博上的话题，最近的考试成绩以及校园里的一些事。
　　“昨天晚自习班主任把×××喊到办公室了，问她能不能联系她表姐找个时间来我们班做一个经验分享。”
　　“她表姐？她表姐考了哪个学校吗？”
　　“复旦啊！就是上一届文科清北班的，之前考了片区第一还是第四的那一个！听班主任讲她高考的时候数学没考好，考了一百三十多，平时一百四十多的，文综也不怎么样。”
　　“这么厉害？！”
　　“果然是一家人，成绩都好好。”
　　听着大家的讨论，乔冉又想起了自己那半死不活的数学成绩，许多时候还没有政治分数高，以至于前不久她妈妈还梦见她高考数学只考了29分。想起每次月考后班主任拿着全班的名次表对着她一开口就是“乔冉你这数学啊……”就觉得心头一梗。
　　正想着，就听前门有人喊了一声“乔冉有人找你！”。乔冉一抬头间看见之前体育课上的那个男生站在十一班门口，一脸不好意思地看向她，手里还拎着一杯奶茶。
　　乔冉赶忙起身走到门口。
　　“那个，今天真的很对不起啊……”男生将手里的奶茶递给乔冉，“这奶茶你就收下吧。”
　　乔冉面色有些尴尬，走道上的人来来往往，男生又长得高，已经吸引了一些人的目光。她也不打算再说推辞些什么，直接接过男生递来的奶茶，回了一句“谢谢”。
　　奶茶是从学校对面的甜品店了买的，透明的杯身上印着卡通图案，能够很清楚地看见里面粉色的奶茶，而贴在杯子外面的标签上则用粗体黑字印着“夏日缤纷甜心奶茶（草莓味）”字样。
　　……
　　真是一言难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