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山神我要了》荆度

8、第 8 章

　　小衿觉得我执迷不悟，一甩袖子，满身是气地走了。

　　我的确‘执迷’，心心念念地想见烛九阴，他的脸庞身影，睁了眼在眼前，闭了眼在脑海，挥之不去。

　　“既然想见，那么，我便去见你。”
　　念头一起，我便动身出了地府。

　　风风火火地出来后，我犯了难，章尾山怎么走？
　　对了，我可以把土地揪出来问问啊！

　　“土地！土地！”
　　我在黄土地上重重踩了几脚，扬起的微尘呛的我打了好几个喷嚏。
　　等了半刻钟，也不见土地老儿从地底下冒出来，气得我掏出鸾刀对着黄土地就是一阵猛敲，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敲着敲着，忽闻一阵叫喊声。

　　“那个……仙女，咳咳……仙女，求求您高抬贵手，不要敲了……”
　　“停下……快停下……噢，苍天啊！快停下！”

　　抬头望去，只见两团硕大的黑影朝我慢慢靠近。

　　我双眸燃起六丁神火，细看来者是何方神圣。
　　是两只野猪精。

　　我紧绷的心神缓了缓，停了动作，疑问道：“为什么不能敲？”

　　“仙女力拔山河……”他瞥了一眼我手中的鸾刀，瑟缩道：“敲一下便震的厉害，我家媳妇有了身孕，实在是……经受不起啊！”

　　“有了……身孕？”我看向他媳妇，肚子确实圆滚滚的，兴许是方才走得急，现在还微微喘着气。

　　“是啊，四个多月了，”野猪精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媳妇的肚皮，比划了一下手势：“八胞胎！”

　　我小小地吃了一惊，道：“八胞胎？”
　　俗话说，猫三狗四，猪竟然直接奔十去了，在传宗接代这方面，厉害的不是一星半点啊。

　　“是啊！”野猪精见我停下，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带着自豪激动道：“隔壁山头的黄大仙铁口直断，八胞胎，个个都是公崽子！”
　　我飞快地侧身后退一步，避开了野猪精嘴里溅出来的唾沫星子，轻轻拍了拍手：“厉害厉害。”

　　“哪里哪里，”野猪精挠了挠头：“不知仙女……何故在此敲地？”

　　“我找土地。”

　　“噢！原来仙女要找土地爷？那得到土地庙里才能找着哩！”
　　“这是为何？”

　　“近来山里……有些不太平。”
　　野猪精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我不明就里，却也不自觉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道：“离这儿最近的土地庙在哪儿？”

　　“就在东边！不对，是在西边！噢！也不对，好像是……在北边！”
　　野猪精这儿指指那儿指指，一身肥肉抖来抖去，看着叫人忧心会不会掉下来。

　　“我还是自己找吧！”我转身准备走，丢给野猪精一粒仙丹：“今日惊着了你媳妇儿，就当赔礼了。”

　　“多谢仙女，多谢仙女！”

　　我一边走，一边寻思，方才那不靠谱的野猪精东南西北就差南边没说，指不定，这土地庙就在南边。

　　我往南边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还真叫我找到一间土地庙。

　　不过这荒山野岭的，此庙不但香火不足，连土地爷的泥塑，都是缺胳膊少腿的。

　　我走上前，拍了拍泥塑那还算完整的脑袋：“土地！土地！”

　　“小阎王可别拍了，小老儿我脑仁子疼。”
　　我正忙挥着面前的灰尘，土地冷不防现了身。

　　“土地！”我道：“可算找着你了。”

　　“小阎王急着找小老儿？”土地那双被浓密银眉遮了一半的眼睛眯了眯：“不知所谓何事？”

　　“章尾山怎么走？”

　　“……”

　　土地顿了顿，神情有些古怪，道：“小阎王要去章尾山？”

　　“嗯。”我点点头。
　　“不知……”
　　我见土地捋了胡子，生怕他开始滔滔不绝，忙道：“快告诉我怎么走。”
　　“小阎王只要一直往北边走就成啦。”
　　“一直往北走？”我对土地这么个指路法子抱着些怀疑：“多远，走多久？”
　　“大约摸……两三年吧。”
　　“什么！”我险些惊的跳起来，小声咕哝道：“土地老儿莫不是在诓我吧，章尾山这么远？烛九阴平日里，都怎么出门啊？”
　　“自然是腾云驾雾喽！”土地老儿耳朵倒挺灵，我的碎碎念一字不落地全被他听了去：“小老儿可不敢骗小阎王，走着去嘛，自然是要个两三年的。”

　　“蠢啊！”我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暗骂一声，如此简单的事我竟没有想到。
　　我看着眼前矮半截笑眯眯的小老头，这哪是土地爷啊，分明是个老顽童！

　　我瞪了他一眼，唤来一片薄云，跳了上去。
　　“小阎王慢走哟——”

　　估摸着过了两刻钟，我在云端瞧见一座比其他山都大都高的山，山顶上还盖着一片漏斗般的白雪，嗖嗖冒着寒气。

　　“就是它了。”我莫名笃定，兴冲冲地下去了。

　　脚刚踏上地，便被两个孔武有力、五大三粗的虬髯大汉盯上了。
　　此二人眼如铜铃，凶神恶煞，若不是他们身前那明显的影子，我多半会以为这是从地府跑出来另立山头的阴兵。

　　不过这二人盯了我一会儿后便瞥开了目光，像是没看见的样子。
　　我心中略有些奇怪，往前走了几步，道：“请问，这里是章尾山吗？”

　　“没错，这里就是章尾山，”其中一个答道：“从这儿直走，左拐，直走，再左拐，就到了山神大人住的半山腰。”
　　“进山吧，姑娘。”另一个也开口道，两人同时做了个‘请’的手势。

　　说不吃惊是假的，难道烛九阴早知道我要来，又不好意思出来迎，这才特意嘱咐看门放我进去并为我指路？

　　这么一想，可把我开心坏了，一路小跑着就上了山。

　　我一路哼着小曲就到了半山腰，因马上能见到烛九阴而满心欢喜，以至于忘了看路，脚下一滑便从山坡上滚了下去，磕磕碰碰又回到了山脚。

　　这一滚倒没什么打紧，站起来拍拍土，还是那个生龙活虎的小阎王，毕竟石头里蹦出来的我，没什么大的优点，就是皮实。

　　我正打算原路爬上山，忽闻几步之遥处的一棵大榆树下似有异声，好奇心顿时被吊起，猫着腰一步步往那儿挪，想瞧个究竟。

　　越走近，‘嗯嗯啊啊’的令人遐想联翩的声音便越发清晰。

　　这这这难道是……我想起了两年前，在讥笑树林与小衿一起看的那场活春/宫。
　　那是一对青年男女，据说二人初相识那一刻便双双倾心，郎情妾意地打算开始一起过没羞没臊的小日子，不料家人极力反对，血气方刚地就一同殉了情。
　　两人殉情时吃的是毒/药加春/药，故而是在□□时飘飘乎来到了地府，但兴许是药劲过于强大，一度难分难舍，在讥笑树林做了最后一次‘惜别’后，才各自跳了轮回道。

　　小衿长吁短叹地说现在的少年郎小佳人一个个的气性都挺大。
　　我当时年纪尚幼除了惊讶的合不拢嘴，心里却更隐隐有几分佩服。

　　话说回来……今日定是要看第二场了，我的内心其实是拒绝的，毕竟此等不可描述之事，对于神仙来说也是羞羞的，可不得不承认，管他是仙是凡，都对这等骨子里的臊人秘事感兴趣的很，本小阎王，自然不会是例外。

　　我小心地从大榆树后头探出脑袋，仔细去瞧。
　　可不是，一男一女纠/缠在一块儿，推推扭扭，一看就不是在做什么正经事情。
　　只是，这两人的衣服穿的有些多，对于这点，我看的不是很明白。
　　怎么，现下时兴穿着衣裳行事？那颇有不便吧？

　　我不晓得中了什么魔，过也不过脑子，就拾起了脚边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朝他们扔了过去。

　　出乎意料地，两人灵敏躲开，我还未来得及感慨一声‘干柴烈火之时还能有如此高的警觉度，实在厉害’，便对上了二人同时投过来的凌厉视线。

　　坏了，这不是那只黑狐狸精和白面郎君吗！ 这世上最窄的路是什么路？冤家的路！
　　我愣了愣，拔腿就跑，却眼前一黑，迎面不知道撞上了什么，疼死我了，揉着额头抬头一看，是山神大人！

　　“烛九阴！”我雀跃地抓住他的胳膊，如果欢喜看得见，那一定在我的眼睛里。

　　可是他没有注意看我，更没有看着我的眼睛，十分嫌我碍事地将我拨到一边，径直走了过去。

　　“二位可真是把缚仙索与捆妖绳，玩出了新花样。”他站在离扭在一块儿的黑狐狸精和白面郎君几步远处，不急不缓道。

　　“啊——山神，山神救命，这黑心的道士，要抓小妖去炼丹啊！”黑狐狸精先前还柔韧的身子忽然像被风吹落的柳絮一般，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
　　狐狸精又故技重施做出这般模样，烛九阴会不会也像白面郎君一样，被她欺了过去？

　　我看着烛九阴，不知道他会作何反应，期待之余很是紧张。

　　“是吗？”他挑了眉，分明是在同黑狐狸精说话却莫名看了一眼我：“你那日要杀她时，可不是这模样。”

　　山神大人果然跟白面郎君那个蠢凡人不一样，一眼就看破了黑狐狸精的伪装！
　　他在我心中的形象又高大了几分，是他，是他，就是他了，我索命的天命姻缘，就是他了。

　　我望向黑狐狸精，刚想好生嘲讽她几句，却见她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狷狂，脚尖重重点了地面，旋着身子朝我冲来。

　　好啊，今日我可是带了刀的，再说烛九阴就在边上看着，我怎么能认怂，自然是要好好表现一番，好叫他拜倒在我英姿飒爽的裙摆之下。

　　不过烛九阴没有给我这个机会，我的鸾刀才刚亮出来，他就已经挥了挥手，将黑狐狸精给收拾了。

　　嗯，山神大人看着冷漠，实则还是挺温柔的，黑狐狸精只是被他不松不紧地握住手腕，而他弹了弹手指，她身上的捆妖绳就乖乖绕到了他手腕上。
　　烛九阴并未如我所想的那般，大施仙力碾压黑狐狸精的妖法，并将黑狐狸精按在地上摩擦，使她真身毕露，疯狂求饶。

　　我正因他这对旁人的一点温柔，努力在给自己做思想斗争，让自己别太计较，这厢烛九阴就马上让我功亏一篑。

　　他松开了黑狐狸精的手腕，却搂过了她盈盈一握的腰肢：“有胆量，有野心，还有副好容貌的女人，本山神，很喜欢。”

　　黑狐狸精慢慢抬起头，眼中春波带魅：“有权力，好美色，又气宇不凡的男人，小妖我，万分仰慕。”

　　“小东西，”烛九阴捏住她的下巴：“本山神的缚仙索也敢偷，你说，我该怎么罚你呢？”

　　黑狐狸精轻轻撇开，勾住烛九阴的脖子，嘴唇凑到他的耳朵边：“随你怎么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