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山神我要了》荆度

13、第 13 章

　　我与狸猫精在烛九阴的屋子里等了半个时辰，也不见他的人影。

　　看着被我‘精心’打扮过的狸猫精，我有些着急：“烛九阴怎么还不来！”

　　“是啊！山神大人怎么还没来！我脖子都酸了！”狸猫精掀了头上的黑盖头扔在一旁。

　　“不能掀！”我走过去要替她重新盖上：“这要烛九阴亲自取下来。”

　　“我只是想与山神大人一夜春/宵，怎么这么多规矩，又是沐浴，又是更衣，又是上妆，最后还要盖这破盖头！”她歪着身子这躲那躲。

　　“你不乐意？”我停下：“山脚下的孔雀精应该很乐意。”

　　“我乐意，我乐意，”她干笑着从我手中拿过盖头自己盖上：“怎么会不乐意呢。”

　　她刚盖好盖头，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烛九阴来了！

　　“这是做什么？”他一进来便将目光放在了浑身都黑不溜秋的狸猫精身上：“新花样么？”

　　“对，就是新花样，”我道：“我既然做了大总管，总要做些革旧迎新之事，比如……让这章尾山的传统，更有一些仪式感。”

　　烛九阴嘴角微勾，轻轻哼了一声，走过去，将狸猫精头上的黑盖头，慢慢拉了下来。

　　我睁大眼睛，不想错过烛九阴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不过他比我想象中淡定，只是嘴角抽了抽，轻飘飘地看了我一眼，便若无其事地将盖头一扔，转身欲走。

　　“哎——山神爷怎么走了，这可是我跟副总管为你精心挑选的美人，”我拦住他：“山神爷难道……不满意吗？”

　　“不满意。”他视线掠过狸猫精：“本山神要的是美人，不是老妇。”

　　“老妇？”前一刻还沉浸在烛九阴片刻一瞥娇羞无比的狸猫精，瞬间像炸了毛的猫：“我怎么会是老妇，我怎么会是老妇！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尖叫奔走，捧着脸四处照镜子不着，最后奔出了屋子，顿在湖边，借着水中倒影细看自己的脸：“啊——这不是我，这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我瞧着接受不了打击昏死在湖边的狸猫精，道：“山神大人可真不会怜香惜玉？”

　　“阎王爷让你来这儿，就是为了搅乱本山神的风流夜？”
　　电光火石间，我已到了他跟前，被他握住了手腕。

　　“是我自己要来这儿，搅乱你的风流夜！”
　　我使劲想抽出手腕，挣扎之中，手镯上的铃铛竟叮铃叮铃地响了。

　　清脆空灵的声音让我俩一时都恍了神，我的手腕因此得救，从烛九阴的魔掌中脱了出来。

　　他怔怔地看了一会儿我的手镯，道：“不知小阎王为何如此？”

　　“因为本小阎王看上你了。”我抬头看着他，不躲不闪。

　　“噢？”他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那去山脚下排队。”

　　“你！”我上前一步，叉腰道：“我说的看上你，是要跟你成亲！”

　　他挑眉一笑：“成亲是凡人才做的事，神仙不会。”

　　“你胡说，”我道：“昊天大帝与西王母不就成亲了吗？”

　　“你举了个好例子，”他扶额：“他们成亲，仅仅是因为需要。”

　　“那我也需要。”我不想理会他那些乱七八糟的逻辑：“跟我回地府，跟我成亲。”

　　他深吸了口气，话里有些语重心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我——要——你——与——我——成——亲。”我我踮着脚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片刻，他嘴角慢慢泛起一丝浅笑：“好啊，你若能让我心甘情愿与你成亲，我便跟你回地府。”

　　“击掌为誓。”我朝他伸出手。

　　‘啪’一声轻响伴着铃铛叮铃，我知道，我朝着我的目标，又进了一步。

　　可是第二日，我便隐隐约约察觉出来，我与烛九阴的约定，其实根本不算什么约定，他若是死咬住不成亲不松口，我岂不是永远不能将他带回地府去？

　　好狡猾的烛九阴！

　　不过，你既然敢让我做章尾山的大总管，我就敢滥用私权，让你跟风流夜告别！

　　之后连续好多天，我给烛九阴选的不是‘徐娘’就是‘半老’，还有人妻和刚生完还在奶孩子的。

　　一开始我是拒绝的的，毕竟这等事有违天理人伦，可耐不住六界女同胞们对章尾山山神的狂热，和我那颗见不得烛九阴风流的心，所以，我就昧着良心遂了她们的意。

　　好在烛九阴只是看了一样便毫无例外地全都让我领出去了，没有革我的职，也没有表达不满，甚至阿阇一早问‘山神爷昨晚歇的可好’时，他还能正正经经答个‘甚好’二字，极大地巩固了阿阇对我的信任，至此，为山神爷选女人的大任，光荣地落在了我一人身上。

　　我不由觉得，他期待我第二日会故意带一个怎样的人回来，更甚于期待一个美人本身。

　　如此过了半月，基本上歪瓜裂枣那一类的都被我挑的差不多了，可章尾山的传统还要继续，我的小脑袋瓜，又要开始疼了。

　　今日，我在阿阇的催促下磨磨蹭蹭地下了山，围着莺莺燕燕们选了三四圈，也没挑出一个看不上眼的。

　　我沿着山脚下那棵百年老柳转了好些圈，还是没想到办法。

　　“大总管，大总管。”

　　“谁，是谁在叫我？”
　　声音好似在耳朵上方回荡，抬头除了柳树浓密的枝条，什么都没有。

　　“嗯……”我使劲晃了晃脑袋：“我一定是被这事儿烦忧的，都出现了幻听……”

　　“大总管，大总管，”那个声音又出现了：“您没有幻听，是我，您面前的这棵柳树。”

　　“啊——”我跳开几步离的这棵柳树远了些，站定道：“你是柳树精？突然出声，可是有事要说？”

　　“正是，”柳树精道：“大总管近日来，日日为山神大人挑选美人，小妖看着，真是辛苦——”

　　“有话快说！”

　　“是，”柳树精顿了顿：“小妖看大总管今日好似有些犯难，可是没有挑到中意的？”

　　“不错，叫你猜中了。”

　　“小妖愿为大总管分忧。”

　　“噢？”

　　“请大总管，”柳树精的声音忽然染上羞怯：“选小妖。”

　　我思索了会儿，道：“你相貌如何？出来给我瞧瞧。”

　　“小妖虽称不上姑射神人，仙姿玉貌，却也当得起一个霞姿月韵。”

　　闻言我刚想说一句‘不必出来了，不选你。’柳树精已在一团白雾中现了身。

　　我愣了片刻，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还是不确定眼前这个一身男装却有些娘娘腔的柳树精，是雌是雄，斟酌道：“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柳树精小指捻成兰花，轻轻一转，朝我屈膝一礼：“小妖名叫柳下芳，参见大总管。”

　　看来是个姑娘家，生的比旁边那些妖精都好。

　　“不选你。”待她起身，我温柔地拒绝了她。

　　柳下芳并未露出失望之色，掩口一笑，道：“大总管请听小妖一言。”

　　“你说。”

　　“不瞒大总管，小妖今日来旁观大总管为山神爷挑美人，发现被挑中的美人……想来是山神爷口味清奇，这才斗胆……自荐。”

　　柳下芳开始拉扯自己的衣裳。

　　我忙捂住眼睛：“姑娘请自重，光天化日，山神爷的地盘……”

　　我手指偷偷开了个缝：看见一片平坦洁白的胸膛。

　　“你你你，是个……”

　　“断袖。”柳下芳替我接了下去。

　　“断袖？”我像是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又问了一遍：“你是断袖？”

　　“对，自我懂事起，便是了。”

　　我想，挑美人的难题，终于解决了。

　　“走，随我去见山神爷。”

　　“遵命。”

　　章尾山一年四季如春，气候宜人，每日傍晚吹来的风，仿佛带着储了许久刚掀开盖子的佳酿味，将人熏成恰到好处的晕乎。

　　我带着柳下芳走在上山的路上，心中竟有种别样的期待。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今晚烛九阴见到柳下芳，会作何反应。

　　跟往常一样，我带着柳下芳去沐浴更衣，接着将他精心打扮了一番，他更是十分愿意尝试女装，一头乌发任由它披散着，更是多了股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美感。

　　方才柳下芳形容自己的，绝对是谦虚了，一个男妖精竟然美成这样，真是没天理。

　　烛九阴这个风流胚子见了，一定会把持不住，紧要关头却发现……我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是何事引的你笑成这样，不妨说出来让本山神也听听？”

　　“见过山神大人。”我忙正经地行了个礼：“美人已在屋内等候。”

　　他有些玩味道：“我来看看，今日是个怎样的‘美人’。”

　　“索命就不打扰了。”我福了福身子。

　　烛九阴走了进去，好半晌没有声音。

　　“估计是着柳下芳看呆了吧。”我心想，准备‘贴心地’替他们把门关上。

　　不想手还未碰到门框，那两扇门忽然像被什么看不见的大手扯下来一般，‘嘭嘭’狠狠摔在地上。

　　紧接着双眼煞红的烛九阴便一身杀气地出现在了我面前。

　　“你竟然敢挑一个断袖给我。”他几乎是咬牙切齿道。

　　他这模样瞧着委实渗人，可这时候绝不能怂，我咽了口唾沫，故作轻松道：“是啊，一个天姿魅颜的断袖，山神爷可还喜欢？”

　　“荒唐！”他一圈锤塌了我边上的墙：“你若再敢此般戏弄我，我就将你变成一只公狐狸精，跟里面那个柳树精关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