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山神我要了》荆度

12、第 12 章

　　原来圆滚滚老头名叫阿阇，担任这章尾山的大总管已有一段年月了 。

　　用他的话说就是，章尾山清晨哪一只鸟没有啾啾早鸣，他都知道。

　　“这里进去，就是山神爷平日里住的地方了。”阿阇推开一扇厚重的门，露出一汪澄湖，一棵巨树，树下一隅小屋，也是十分精致华丽。

　　“哦，对了，绝不可往这湖里头养鱼种花丢东西。”走过湖边时，阿阇刻意叮嘱道。
　　“这是为何？”我问道，难不成这湖，是烛九阴的澡堂子？

　　“山神爷没事爱跳下去游两圈，嫌那些东西碍事。”

　　“原来如此。”还真叫我猜的八九不离十。

　　进了屋子，但见四角立着四根金黄色的柱子，上头雕着九头巨蛇，或闭目或睁眼，不怒自威与神入虚空并存。

　　碎光将雕窗的花纹投射在白玉铺就的地上，伴着随风而荡的纱帘，如同碧波游鱼，花飘水面，完美地弥补了外头湖里没有鱼也没有花的缺憾。

　　“每日山神爷起身后，你要带人将屋子打扫一遍，所有关于前一日的痕迹，全都要消失。”阿阇道：“看，就像现在这样。”

　　我虽不大明白其中要义，但仍旧点了点头。

　　“啊——是谁！是谁打扫的屋子，今天是谁打扫的屋子！”阿阇忽然暴躁地来回走动，大声喊道。

　　“怎……么了？”我问道。

　　“你看！”他弯腰从阴影里捡了个东西举到我面前：“你看，这就是前一日的痕迹，没有打扫干净！”

　　我仔细一瞧，是只淡黑色的耳环，方才在雕窗的阴影下并不十分明显。

　　“耳环？”

　　阿阇轻哼了一声，收了耳环，道：“走！”

　　阿阇走的很快，我跟着他七拐八拐的就到了另一个大院子，名为汇听院，里头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见了阿阇都纷纷行礼：“参见大总管。”

　　阿阇隔了许久才咳了一声，道：“今日山神爷的屋子，是谁打扫的？”

　　“……是我。”一位小仙娥战战兢兢地往前一站。

　　“你看这是什么！”阿阇摊开掌心。

　　“啊——”小宫娥吓的扑通往地上一跪：“大总管恕罪，奴婢一时粗心……”

　　“粗心！”阿阇恨铁不成钢地跺脚道：“我叮嘱过多少遍了！粗心！这要是让下一个姑娘看见了，怎么办！”

　　“看见了有什么关系，谁不知道我们山神——”人群里有了不服的声音。

　　“住口！”阿阇怒瞪过去：“规矩就是规矩，没有商量的余地，下次若再犯，便逐出章尾山。”

　　那人低下头去不再言语。

　　“都听见了吗！”阿阇大声问了一句。

　　“听见了！”

　　“还有一件事，”他指了指我：“以后，我们章尾山的大总管，由她担任。”

　　“啊？那您呢？”人群一阵惊呼。

　　“阿阇担任副总管，我们将一同打理章尾山的事务。”我替阿阇答道。

　　众人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这也是山神爷的意思。”阿阇又加了一句。

　　议论声渐渐直住，众人又行礼道：“参见大总管，副总管。”

　　从汇听院里出来，我按捺不住心中好奇，问阿阇道：“耳环……为什么不能让下一个姑娘看见？”

　　阿阇意味深长一笑，道：“你也知道，我们章尾山，姑娘们来来去去，一个接一个，抹去上一个姑娘留宿的痕迹，是对下一个姑娘的基本礼节！”

　　我不知该说什么好了，烛九阴的风流，确实有那么一点，超乎我的想象。

　　“好了，别愣着了，”阿阇催促道：“该准备迎接下一位进山的姑娘了。”

　　“这迎接，还有什么特别的规矩吗？”

　　“也没有，主要看外头的排队情况，和我们山神爷的心情，人来了，我们只要给领到屋里就成了。”

　　“她们都是自己上山的么？”

　　“通常是这样，山脚的守卫放了行，便自己走来，也有的凭本事闯进来，山神爷又刚好看对了眼，也成。”

　　“那烛九阴看对眼的多吗？”

　　“不多，近来……好像就前两天闯进来的北斗山黑狐。”

　　我想了想，道：“不如我们去山脚看看，若有合适的，便直接带进来，我们把关过的，烛九阴看对眼的可能，总要大一些。”

　　“有道理，有道理！”阿阇使劲点头：“走走走，我们这就去山脚下看看。”

　　看着如此激动的阿阇，我忽觉他可以算作是烛九阴在风流事上的一大臂膀，恪尽职守，费心费力。
　　不过我既然来了，便要做那只往外拐的臂膀，最好能将阿阇带着，一起往外拐。

　　到了山脚，原以为会有些冷清，毕竟原先的那群被白面郎君捉走，不想早已经又聚了一群来，娉婷袅娜，各具风姿。

　　“选我，选我！”面若桃花的粉衣姑娘挤着往前喊道。

　　“小仙仰慕山神大人多时，万请一见！”眉清目秀的紫衣仙子含羞带怯。

　　“选我，山神大人定不会后悔！”花枝招展的孔雀精妩媚地挺了挺胸。

　　阿阇已经挑花了眼，觉得这个也好那个也好，一时半会是选不出来到底要哪个。

　　而我更是犯愁，我想在里头拣歪瓜裂枣送去给烛九阴，都选不出来！

　　我扶着下巴来来回回踱了好几圈，还是没想到办法。

　　“哎——你说选哪个？”阿阇走过来悄声道：“我看那个孔雀精不错。”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孔雀精身后绞着帕子有些无奈的狸猫精。

　　“嗯？她不是被白面郎君抓走了么？”我心中猜测：“难道是趁着放守山人的时候偷偷跑出来的？”

　　管他呢，总之，我心中已有了主意，就是你了，狸猫精。

　　我慢慢朝她的方向走去，拨开一直在搔首弄姿的孔雀精，将狸猫精的胳膊一拉：“阿阇，就她了。”

　　阿阇不太赞同，走过来拧着眉头将狸猫精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指着孔雀精道：“我觉得还是她好。”

　　“非也非也，孔雀花里胡哨又目中无人，怎及狸猫热情似火妖般魅颜更得烛九阴青眼？”

　　此话一出，立刻受到了孔雀精的两记眼刀，她叉腰道：“你竟然说我不及这个老太——”

　　无形之中让阿阇笃信了我方才所言：“有道理，那就她吧，我们走。”

　　“喂——喂——别走啊，她确实不及我啊！喂！”
　　走出好远一段，还能听见孔雀精吵吵嚷嚷。

　　“还好没选她！”阿阇没好气道：“若今日的山神爷满意，”他瞟了一眼眼观鼻鼻观心故作乖巧的狸猫精：“以后便都让你来选人。”

　　“我一定尽心尽力，做好身为大总管的分内之事。”
　　这等‘美差’我当然是求之不得，虽说我是名义上的大总管，可有阿阇这个老人支持也是非常重要，不然一言不合就动手，我非得累死不可，而且爹爹说了，武威治下，为下下策。

　　阿阇闻言愣了愣，接着点点头，又好似有些惆怅：“唉……只盼着山神爷能早日繁衍子嗣。”

　　到了半山腰，阿阇直接将人交给了我，我看天色不早，便带狸猫精去热汤处沐浴更衣，顺便吩咐人去弄一件宽大飘逸的黑衣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