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山神我要了》荆度

14、第 14 章

　　“你不难过吗？”看着前两个时辰还花容失色的柳下芳，如今欢快地哼着小曲，我有些诧异。

　　“当然不难过了，”他笑的灿烂，一脸向往道：“如今我可以天涯海角地猎美男了。”

　　我被他逗乐：“可也再不能回生你养你的故乡——章尾山了。”

　　“唉……”他轻轻叹了口气，又眨着眼睛道：“谁知道呢，我兴许可以偷偷回来。”

　　昨晚烛九阴雷霆大怒，除了锤坏了他自己的屋子，吓坏了我之外，还勒令将这只柳树精赶出章尾山，且不得出现在章尾山方圆两千里之内，不然就要揪光他的柳条编箩筐，分发给凡间的村民装大/粪。

　　当然，最后一句是我瞎想的，不过我确实因为柳树精遭此劫难而有些自责，为了弥补，我给了他一颗仙丹。

　　“好了，你别送了，”到了山谷外头，柳下芳道：“我走了。”
　　“嗯。”我点头，站在原地没动，目送他走远。

　　“再见，芳芳！再见！”我看着他越来越小的背影：“多保重。”

　　他听见了，转过身喊道：“索命，多谢你的仙丹！”他挥着手：“再见！”

　　送走了柳下芳，我有些失落，觉得给烛九阴挑美人的事，一点趣味也没有了。

　　我慢悠悠晃回半山腰，刚踏进门便听小仙娥说阿阇在汇听院等着我过去。

　　我心头一沉，十有八九是因为昨晚之事。山神发怒，我身为大总管，第一个要担责任。

　　到了汇听院，只见仙娥们都一排排站的整整齐齐的，阿阇在上首正襟危坐，见我进来，威严的目光便一直落在我身上不肯下去。

　　我本就有些气闷，索性迎着他的目光一路走过去。

　　“身为大总管，如此失职，你有什么想说的吗？”阿阇一甩袖子，将手搁在把手上。

　　“没有。”

　　“你！”阿阇万没想到我会如此答，气地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你将一个断袖领到山神爷房里，简直就是对他男人尊严的侮辱，践踏！”

　　我何尝不知道自己这回玩过火了，也没辩解，偏过头去不再说话。

　　“这也……不能怪大总管，毕竟那柳树精，长的比那北斗山的狐狸精还标致！叫人怎么辨得出！”旁边一个小仙娥大着胆子道。

　　话音一落便引来许多附和：“是啊是啊，比起那玉面狐狸，真是一点儿也不差，竟是个男儿身！”

　　“是啊，本来是男儿身也没什么不好，可……竟是个断袖！哎！”

　　仙娥们说着说着，语气里有了惋惜之意。

　　“闭嘴！”阿阇站起来：“都给我闭嘴！”

　　仙娥们乖乖闭了嘴，低着头不说话。

　　阿阇环视了一圈，开始破口教训：“狐狸精，狐狸精，你们就知道念叨北斗山的狐狸精，现在好了，山神爷直接跑人家那儿去，不着家了！”

　　烛九阴去北斗山了？烛九阴竟然去北斗山了！如此可怕地惊吓了我与芳芳，如此无情地将芳芳赶走，竟然转头就去偷女人！

　　忍不了忍不了！

　　“站住，你去哪儿！”

　　“北斗山！”

　　“等等！”阿阇如风似电地忽然拦在我面前：“你要去北斗山？”

　　“对啊，”我道：“我不能去吗？”

　　“能去能去，”阿阇闻言忽然一脸巴不得我去的模样：“去让山神爷早点回家。”

　　阿阇态度前后相差如此之大，让我不由得产生了警惕。

　　“快去啊，愣着做什么，”阿阇推着我：“要不是你将那只断袖柳树精领回来，山神爷怎么会受刺激离家呢，你闯的祸，自然要你亲自弥补喽，弥补好了呢，你还是这章尾山的大总管，怎么样？”

　　原来阿阇打的是这个主意，不就是把烛九阴弄回章尾山嘛，你等着！

　　“哎——北斗山离这儿很近，朝南边翻个筋斗就到了。”

　　“知道了——”我头也不回道。

　　传言北斗山是北斗七星在地面上投下的影子，七坐山此起彼伏相连，形状分布与天上的北斗七星十分相似。

　　玉面狐狸既是黑狐，那定是统治北斗山的黑狐族的，应当住在那座最远最高的山上，烛九阴，定也是在那里了。

　　我在天上看好山头，驾云冲下来，却发现自己走来走去，不管怎么走都会回到原点。

　　“这座山难道被下了魔障？”我嘀咕道：“要特殊的办法才能解开？”

　　“小姑娘，迷路了吗？叔叔带你回家好不好？”我正思考着对策，忽然听见有人在背后说话。

　　转头一看，一张笑的看不见眼睛的大脸，挤满了油腻腻的褶子。

　　我十分嫌弃地咦了一声，后退了一大步：“老伯，你的褶子把你的眼睛给挤没了。”

　　“是吗？”他往前走了一步，作势就要来拉我的手：“我脸上的每一道褶子，都写满了帅气，不信你摸摸。”
　　我将鸾刀唰唰挥向他的脸：“想要帅气？先刮掉脸上的褶子再说吧！”

　　“哎唷，小姑娘可真凶狠。”他身轻如一叶，左闪右躲。

　　这老东西看着老态毕现，实则法力不浅，若真实打实全使出来，必定十分难缠。

　　我思忖片刻，甩出了腕上手镯。

　　“啊——火龙八铛手镯？”老东西大惊失色，连连后退：“你是谁！啊——”

　　“你姑奶奶！”我踹了被手镯紧紧箍住的老东西一脚，他在地上滚了几圈后，竟变做了一只黑狐。

　　“真是叫我撞上了，”我让手镯又缩紧了些：“你们家那只玉面狐狸，在不在山上！”

　　老黑狐狸又变成人样：“你说娆娆？在，当然在了，今日她成亲——”

　　“什么，成亲！”我将鸾刀狠狠往地上一插：“跟谁成亲！”

　　“自然是跟……山头里最有权势的，”老黑狐被我腾腾煞气吓的往后缩了缩：“仙子你……难道是来抢亲的？”

　　“对，我就是来抢亲的！”
　　我心中怒火难平，烛九阴竟然一个字没提，就跑出来与别人成亲，亏我还因为戏弄他而内疚，今日有我在，你休想成亲！

　　我将刀一拔：“带我进山！”

　　乌云生四野，黑雾锁长空，这山里头，灰沉沉不下地府。

　　“喂，这里，真的是狐妖王住的山？”

　　“对，此山，就是黑狐故里，北斗之斗，北斗山。”老黑狐颇有些自豪：“仙子急着回家吗？叔叔带你北斗山一日游啊。”

　　“闭嘴。”我毫不留情地又踹了他一脚：“新郎官在哪儿，带我去见新郎官。”

　　“啊……原来你不是来找娆娆，”老黑狐兀地停在原地：“你难道是那小子外头的旧情人——”

　　“少废话，快带我去。”

　　又走了一刻钟，总算到了老黑狐口中的狐妖王宫门口，大抵身为黑狐，对黑色也颇为喜爱，整座王宫漆黑如墨，隐匿在周遭的乌云黑雾之中。

　　“我说仙子，都到了宫门口，能松开我了吧，”老黑狐操着商量的语气：“我怎么说也是新娘子和新郎官的大伯，这样被人看见了，不好。”

　　“是不好，所以我不会让人看见，”我将他一提，跃入宫墙：“带路。”

　　老黑狐狸还算老实，没多大会儿功夫，就将我带到了。

　　“新郎官就在里面，”老黑狐道：“仙子，你可想清楚了，就算你进去，他也不会为了你回心转意的，不如……跟叔叔去快活——”

　　我鸾刀一翻，直接劈晕了这只聒噪的老黑狐，将他挪到旮旯角里，收回手镯，推了门进去。

　　屋中央立着一人，一身新郎官的装束，听见声音转过头来，却不是烛九阴。

　　四目相对，双双微愣，还是我先开口：“你是……？”

　　他挑了挑眉，似乎非常诧异，我竟问出此话，接着嘴角渐勾，拱了手道，：“在下，北斗山狐妖王嫡子，北门策。”他虽有模有样地见了礼，神色却难掩倨傲：“姑娘，特意来找我吗？”

　　“并不是，我找烛——”我改口道：“我找娆娆。”

　　“噢？你找我阿姐？”他慢慢走过来：“是因为我吗？”

　　“不是，我——”

　　“不要闹，”他忽然抓了我的手腕：“虽然我不知何时见过你，但我答应你，待我娶了我阿姐后，便娶你做我的第七十七房小妾，只要你今日乖乖地，不要想着大闹出什么事情来。”

　　“你有病吧，”我被他这一番话轰的莫名其妙：“我闹不闹关你什么事，谁要做你的小妾，噢，你竟然要娶阿姐，我看你全家都有病。”

　　“为保我黑狐族高贵的血统纯正，黑狐只能娶黑狐，”他冷笑一声，将我的手腕一扔：“你这样的小妖精，懂什么。”

　　“……不懂不懂。”我道，私以为他们这破规矩定的十分正确，这样高贵的血统，还是不要去祸害别的妖精为好：“再见，当我没来过。”

　　“站住，”北门策拉长了声音，手指爬上我的肩膀：“既然来了，不妨，喝一杯喜酒再走。”

　　“大胆！”我右肘朝他狠狠一撞，鸾刀乍现：“今日就让你做独臂新郎官！”

　　“鸾刀？”北门策面上浮起一丝玩味：“原来是你啊，地府小阎王。”

　　“认得我的刀，还算有几分见识。”

　　“不过是听说阿姐前些日子在凡间，险些叫地府的小丫头拿扁刀劈了扒皮，不曾想今日竟在北斗山见到……。”

　　“我今日就是来剥上回没剥成的皮的！”鸾刀在我手里响起呼呼的破风声：“阿姐阿弟的都一样！”

　　“哈哈哈……”北门策不怒反笑：“跑到我的地盘来撒野，还敢开这么大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