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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忘忧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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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家说,前世有因,今生有果。
所以一个人在出生之前,就已注定他今生的一切,注定好开始,亦注定了结局。
也许前世只是一注平凡的草木,今生幻化成人,只是为了等待一份约定,完成一个夙愿,甚至是还一段情债。
【一】
“如此,甚好。”我不自觉勾起一抹浅笑。
正想着,秦子墨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兴奋得手舞足蹈对我大喊大叫,“阿鸢阿鸢,后院的鸢尾花盛开啦!”
我微微有些恼意,这人就是喜欢一惊一乍,说了多少遍也没见他改改,“知道了。不过就是花期到了,值得你这么大呼小叫吗。”
秦子墨咂咂舌,然而却还是掩不住眉目间的熠熠光彩,“你是不知道!那和我曾经在眼角上看到的那株很像,一样美丽呢!”
我撑着头,略微带了些不知名的微笑,“我确实是不知道,你以前几时在眼角上见过鸢尾花?”
他愣了愣神,一脸茫然——“呃……不知道啊,可能是在梦里吧,哈哈。”
他不以为然地挑眉一笑。
我看着笑得一脸无辜的他,又转眼垂眸低凝账本上记着的忘忧酒,唇角也同样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抬首对他笑着微语,“我个人私藏了一个老故事,你可愿意一听?”
他将身体凑了过来,对我嘻嘻笑道:“好呀好呀,阿鸢你是知道的,我最爱听故事了。”
【二】
儒生初到梵净寺时只是一个小沙弥。这天,天气甚好,他应了寺里的规矩,独自一人下山去化尘缘,需得一月之久。
这一月中,若他安然回来,便是佛祖的有缘人,定能成正果;若不能回来,便是尘缘未断,佛门也是不收的。
儒生左手拿着钵盂,右手滑着佛珠,便下了山。
许是走的久了,累了,到了半山腰上,儒生便席地而坐,开始打坐起来,嘴里念着佛经。
离他不远的大树上,躺着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一名女子。一袭紫衫,眼角处有一朵鸢尾花,那女子一笑起来,那朵鸢尾花便为她平添了几分娇艳。
她叫听颜,是一朵鸢尾花精灵。本是觉着闷得慌,便出来耍玩,谁知便碰上了这么一个俊俏的小和尚,一时兴起,便跟着他了。
跟了他一上午,听颜都觉着有些累了,幸而,儒生停了下来。
良久,见儒生并没有要起身继续行走的意思,听颜待不住了,纵身一跃,轻轻的落在离儒生有七步距离之处,细细地打量着他。
“和尚,你在这儿坐了这许久,腿不酸么?”听闻她的声音,儒生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头,不予理会,自顾自的念着佛经,手里转着佛珠。
见他不应,听颜有些恼了,“和尚,你们佛门讲究的是慈悲为怀,普渡众生,如今我问你,你怎么不答话呀?”
“女施主并不在这众生之内。”
良久,儒生才说了这么一句,听颜一下子愣在了那里,不懂他说的什么意思,片刻之后,听颜终是反应过来,这和尚怕是在说自己是女妖怪。
听颜轻轻一笑,眼角的那朵鸢尾花开得异常妖冶,“你这和尚,眼睛闭着,心里头却跟明镜似的,真是有趣,有趣。”
随后,看见天边一群大鸟飞过,听颜心头一紧,对着儒生说了一句:“和尚,我叫听颜,你可要记住了,下次再来找你玩儿。”
话音刚落,听颜便急匆匆地离去。
而后,儒生睁开了眼,看着那一抹在青山翠林中跳跃的紫色身影,脸色竟红了几分。
一声脆响,儒生用佛珠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懊恼的说道:“在想什么呢,你可是出家人。”说罢,便又起身,向山下走去。
【三】
听颜回到自己居住的地方,神情有些沮丧,“好姐姐,这么急把叫我回来做什么?”
而后从离她不远处的那颗杏花树后,走出来一身白衣出尘的女子。
女子声音微冷,“你可知今日你去的是哪里?”
“呃……知道啊。”
“若再迟一点,恐怕那和尚手里的钵盂便会收了你。”
“收了我?我还怕一个小小的钵盂不成?我的好姐姐,您就甭操心啦。”许是气盛,听颜并未有丝毫的畏惧。
“若是平日里,你自是不用怕,可那和尚佛缘甚重,若与他纠缠,你便会灰飞烟灭。”白衣女子脸上一如既往的沉重,“算了,话我便说到这里,剩下的你自己掌握好分寸。”语罢,她便消失了。
对于白衣女子的话,听颜倒是不以为然,反而对儒生越来越好奇了。
天刚擦黑,儒生终于赶到了山下的小镇上,许是世人都害怕妖怪,这个时候镇上已是静谧,家家户户已经入睡。
他找了许久,终于化到了一份缘,虽然只是几个红薯,却也能支撑他走到下一个小镇了。
虽是化尘缘,儒生也得休息,随意在小镇外树林中找了颗大树,便开始打坐休息起来。
而听颜坐在他倚靠的那颗大树上,手里把玩着自己的一缕发丝,嘴边挂着笑,刚想飞身下去,眸光却瞟见了儒生身边的钵盂,正闪着金光,将儒生笼罩在金光中。
那金光太过于刺眼,导致听颜并不能靠近他,无奈,只能作罢。
“你这讨厌的钵盂!” 说完,便飞身离去。
第二日,一切如常,前往下一个小镇需得经过一座大山,而那山路有些险峻,儒生虽在梵净寺修行,走过这样险峻的路并不多,一不小心,便失足落了下去。
所幸,山下是河流。
三月天气,虽不比冬天那样寒冷,可河水却也是冰冷入骨。片刻,他没了力气,便也由着身子慢慢沉下去。
在自己还有一点意识前,他看见一身紫衫的女子拉住了他的手,将他带了上去。
【四】
儒生醒来时便看见自己在一个山洞中,面前有一堆柴火,燃的正旺。
“和尚,你醒了?”听颜那俏皮的面容又映入了他的眼眸,有些惊异,“是你救了我?”
看着他的表情,听颜便笑着说道:“对呀,我还给你呼气了呢。不得不说,你的嘴唇可真甜呀!”一句话,让涉世未深的儒生红了脸,气急的指着听颜说道:“你这妖怪,真是不知羞耻。”
随后又双手合十开始打坐,嘴里还念叨着:“佛祖勿怪,佛祖勿怪,阿弥陀佛。”
看着他的模样,听颜忽得便笑出了声来,“有趣,有趣。”顿了顿,又道:“你这么信你的佛祖又有什么用?在你快死的时候,救你的还不是我?又不是佛祖。”
“出家人面前,怎可胡说?若被佛祖知道,是要怪罪的。”
“怪罪?如今我只身一人,要怪罪,大不了将我的命拿去!”
“狂妄!”儒生撇了她一眼,便转过身去,念着佛经,转着佛珠。
看他如此认真的模样,听颜不禁有些好奇,便出声问道:“唉,和尚,你们出家人念得什么呀?我怎么就听不懂呢?”
儒生并未搭理她,听颜无所谓的耸耸肩,在一边安然睡去。
许是儒生睡得累了,便翻了个身,却感觉自己面前有什么物什,睁眼一看,便看见听颜笑着看着自己,他猛然起身。
身子向后退了些许,“你你你……”
听颜挑眉看着他,“你你你,我我我,嘿嘿嘿,和尚,你睡觉的样子真好看。”
“你这女妖怪,怎如此……”不知羞耻。
本以为听颜会厚脸皮的对他说笑,可久久未曾等到她的反击,借着一点火光望去,听颜的表情有些凝重。
“你也认为,我是勾人心魄的女妖怪么?”听颜的眼里有些悲伤,却因为光线有些暗淡的缘故,儒生并没有察觉。
“如若不然,你的行为怎的如此……”许是他是出家人,说不出来那个词,便住了口,将脸转向一边,可久久都听不见听颜的回音,再转过来一看时,哪里还有她的身影,顿时儒生松了口气,可也觉着周围空落落的,有些失落。
一觉转醒,儒生依旧没有看见听颜的身影,许是意识到了什么,又用佛珠敲了敲脑袋,定了定心神,便向前走去。
虽然听颜是妖,可是毕竟她救了自己一命,心里还是感激她的。
【五】
到了下一个小镇,儒生却碰见了一件怪事。
自己一走上街,便被小镇中最好的酒楼的老板拉了去,说是他的朋友为他置办好了斋饭,让他前去食用。
儒生心下疑惑,可也抵挡不住腹部传来的阵阵饥饿声,便动手吃了起来。
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对面屋顶上的听颜笑了,下一刻便飞身离去,稳稳的落在儒生饭桌对面,右手撑着脑袋,有趣的看着他。
“好吃么?”
“好吃。”儒生想都没有想便答了,事后才觉得不对劲,抬起头一看,便看见了一脸笑容的听颜,眼角的那朵鸢尾花,依旧开着。
儒生这才反应过来,老板说的那位朋友,便是面前的听颜。
“当然好吃,里面可是放了不少猪油呢,还是前几日老板新做的,可香了呢!”
听着她的解释,儒生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下一刻便将嘴里的食物都吐了出来,还用手抠着嘴,想要将肚里的一并吐出来,许是动静太大,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哈哈哈……”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听颜笑出了声,心里算是舒坦了些,谁让他自己昨晚那样说她来着,如今算是报仇了吧。
“和尚,你虽长得俊俏,可是脑袋不够用,太笨。”说罢,狡黠一笑。
儒生才反应过来,自己上了听颜的当。
听颜猛地凑上前去——“你能不能喊喊我的名字?我唤听颜。”
面对突然而来的脸庞,儒生惊得又往后退了两步,面色有些绯红。
“小僧出家人,这于礼不合,于礼不合……”说罢,拿起钵盂便又要走,听颜却挡在了他的前面,不理会他手中蠢蠢欲动的钵盂。
“你可知你一个人是走不了的,这路上有很多妖怪,你身上有佛气,吃了你,他们的法力会大增。”
“既然如此,只能说小僧与佛门无缘了。”
听颜有些恼了——“你这蠢和尚,说句好话会死么?”她说:“为了你能喜欢上我,我便勉为其难的送你过去吧。”
儒生脸色红到了耳根,嘴里却还是不饶人,“女施主万不可胡说,小僧是出家人,不可近女色。”
“可在我将你从河里救上来的时候你就已经近了女色了呀。”
儒生气急,却也找不到什么话语来反驳,只是拿着自己的钵盂,埋头向前走去。
听颜得意的笑了笑,快步跟上去,在他的周围叫着他,和尚,和尚……
【六】
“和尚,我累了。”
“……”不得已,儒生又停了下来。
“和尚,为什么你每次休息的时候都要打坐?”
“……”
“和尚,佛家说众生平等,我虽不是人,你总得回答我的话吧?”
“施主……若你再说话,小僧便只有对不起你的救命之恩,用这钵盂收了你。”
听颜撇了撇嘴——“得意什么?你若收了我,便是杀生,佛家可是不允许杀生的。”
“……”
无奈,儒生只好又放下了钵盂。
第二日。
“和尚,给我打点水来!”
“周围并无盛水的器皿,施主还是自己步行到水塘边吧。”
“怎么没有?你手中的那个钵盂不就是么?”
“这钵盂,佛家重物,岂能任你使用?”
听颜转了转眼珠,索性往地上一坐,“我不管,你若不给我打水来,我便不走了,你这尘缘,也不用化了。”
儒生无奈,唯有想办法去给听颜舀水。
第三日。
“和尚,你叫什么?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和尚和尚吧?”
“儒生。”这次儒生出奇的回答了听颜。听颜点了点头,“辱生?忍辱偷生,真是个难听的名字,还不如叫你和尚呢。”
“是儒生!儒学的儒!”不气不气,气及伤身。
听颜看着他气急的模样有些好笑,大笑着向前走去,儒生看着她笑得爽朗的模样,嘴角竟也浮现了一丝笑意,连自己都没有察觉。
第四日。
“儒生,我走的累了,去休息休息吧。”
儒生无奈,你不是刚休息过了么?
说罢,听颜便坐在小溪边,聆听着树林中的声音,很美妙。
“儒生,明日你便可以走到了,往后没有我的日子,你可不要太想我。”
儒生将脸转向一边——“不害臊!”
听颜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低声呢喃道:“可我会想你的啊。”
儒生并没有听清她说的什么,打算问时,她却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大步向前走去。
第五日。
两人终于走到了目的地,听颜看着渐渐远去的儒生,心中一片黯然。
本是逗他玩玩,谁知就将他放在了心上。
而离去的儒生同样感觉心里空落落的,竟然希望那个紫色身影的女子依旧在他的身边,叫他和尚……
【七】
时间过得很快,还剩最后十日时,儒生便急忙往回赶,他也不知怎的,心里慌慌的,只想快点回去,快点经过那个地方。
在河中划着船,速度也异常的快,明明那里就近在眼前,可他心里总是不安宁。
过了河,本以为听颜依旧会突然从某个地方跳出来,叫他和尚,可是走了一段路程,不仅没有她的身影,连半个妖怪都没有见到。
心下疑惑,脚下却踩着了一个东西,有些硬,低头下去捡起,原是一个发簪,他认得,这是听颜之物,上面还沾有少许血迹,许是时间久了,便干枯了。
“莫不是又吃人了?”心中气愤,妖怪毕竟是妖怪,改不了吃人的习惯。
儒生将发簪紧紧的拽在手中,一脸愤怒的向前走去,走了许久都不曾见听颜,而那些说会吃了自己的妖怪也未曾出现,儒生有些迟疑了。
打算在林中寻找时,却在前方看见了一身紫衣的听颜。
与平日不同,此时,她躺在地上,不曾动弹。
儒生连忙上前,打算质问她是否又吃了人,可是走近才看清,听颜没了往日的生气。
而她的身后,则站着一位一身佛衣之人,手里拿着钵盂,正闪着金光。
“听颜……”
这是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
听颜微微睁着眼,看着归来的儒生,虚弱的道:“你不是不近女色么?”
“这是怎么了?”儒生看着那僧人,声音有些动怒,连自己都没有听出来。
“我是捉妖师,她是妖,就这么简单。”儒生这才明白,为何一路走来都没有看见其他小妖。
“和尚,若你不是和尚,未遁入空门,会喜欢我吗?”
儒生低着头,沉默了。
听颜无奈的笑了笑,“无妨,无妨。”
“和尚,我不是妖,也从不吃人。”她粲然一笑,眼角的那朵鸢尾花依旧那么好看。
“我不过是一朵鸢尾花幻化出来的精灵,有了生命,这才能遇见你……”听颜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双手却紧紧的握着儒生的手臂,“儒生,我真的从未害过人。我从小就在酒坊长大,姐姐虽外冷但心其实很热,她从不让我伤人半分……”
儒生心下一紧,实在难受。
捉妖和尚见状,拿起钵盂便要向听颜砸下来,听颜轻笑着,闭上了眼睛。儒生见状,来不及多想,便以身挡住了那金光的袭击,口吐鲜血,便晕了过去。
“看吧,你伤及了无辜的人。况且,他身上佛气甚重,你的佛祖不会原谅你的。”
那捉妖和尚气急,扬手又要向听颜袭去,听颜倾然一笑,“若你杀了我,便救不了他了。”
无奈,那捉妖和尚只能收手。
【八】
听颜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将儒生带到了栖忧酒坊。
“姐姐,求你救救他。”
白衣女子摇了摇头,“伤得太重,救不了。”
听颜拉着她的衣角,恳求道:“我能用我的修为能救他吗?”
白衣女子看着她冷冷道:“修为一散,你直接形如枯木了。何况,你那点修为也救不了他。”
“那千年的修为加上我的内丹呢?”
“听颜,你要知道内丹给了他,你就魂飞魄散了。”白衣女子缓了缓,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我曾经跟你说过,这和尚佛缘甚重,若你还要一意孤行,与他纠缠不清,你的结局只能是灰飞烟灭。这条路现在是你自己选择的。”
听颜淡笑着摇摇头——“只要他能活着,我不在乎。”
冷风肆虐,白衣女子的看着她消瘦的脸庞浮现着决绝的神情,一时说不出话来,着手帮她逼出了内丹。
听颜俯在儒生的身旁,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他的脸颊,想将他的样子刻在脑海中。她将他抱在怀里,嘴里小声地呢喃着说:“儒生,你若不能喜欢我,便替我活下去吧。”
月光将听颜照的透明,她伸手想去轻抚一下眼前人的脸庞,手却化成一缕轻烟,随风飘散。
一滴清泪从儒生眼角滴落,了却无痕。
他张着口,却没能发出声,可白衣女子却看出来了他想说的是“我爱你。”
儒生醒了,但由于伤得太重,失了记忆。
酒坊掌柜是这么跟他说的,酒坊掌柜还告诉他,他的名字是秦子墨,是她在后山见到他伤得太重便带回来救治,并且大发慈悲收留了他,让他在栖忧酒坊打杂。
秦子墨对掌柜这一系列行为很是感激的。
但自他醒后,性情仿佛变了一个人,不再像原来那样沉闷内敛,反而变得像另外一个人……
【尾声】
我闭目想着一切,回想当日听颜死前还对我说了最后一句话:“姐姐,待他好转后能不能喂他一碗忘忧酒?我知道我这么做是很自私,但他是了断尘缘的人,我在他生命里的出现,终究是一块黑点。我愿用我的元神替他酿一碗忘忧酒。”
从此以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我永不分离。
然后,我一手抖,就喂多了……
他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忘忧,忘忧,忘得不仅仅是她,还有他的前尘往事。
与其说秦子墨现在像听颜,不如说他就是听颜,当日听颜用自己的元神酿成忘忧酒让他喝下,她的元神便永久地住在了他的体内,与他的元神合二为一。
真正做到了他中有她,永不分离。
我偏头看向正在望着一株鸢尾花的秦子墨,他没事的时候总爱看它,眼神空洞洞的,有时还会莫名其妙流下眼泪来,问他在想什么,他说自己也不知道。
偶尔也会看见他手里握着一只发簪,问他为何故,他还是说不知道,就冥冥之中好似有一种感应,这发簪对他来说很重要,是他放在心尖处的一样东西。而且每每鸢尾花盛开的时候,他的心尖处好似有一种牵扯,他也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就很疼很疼。
他还指着自己的心口告诉我,“就是这,这里疼。”
听颜,你让他忘记你的选择,真的是正确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