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身花雨又归来》穆芯

6、第六章

　　第六章 伙伴

　　做了决定的第二日，萧怀瑾就先去了二皇子还在养伤的皇后所居的未央宫，所幸这会儿还是早上，日头还没那么让人难以接受。他这次找的两个伙伴便是二皇子萧怀澈与六皇子萧怀荣，二人都是这宫中富有的人 ，二皇子是皇后所出，皇后母家也是个底蕴深厚的，银钱方面自是不用担心。至于六皇子萧怀荣，他母妃良妃的母家是昌荣侯府，底蕴也是有的，若是这二人真能成为自己的伙伴，并说动各自的母亲，那这银子想来是不会太发愁的，但想要真正说动他们，或者是说动他们两人背后的支持者，这还得看萧怀瑾自己如何说了。

　　不过这事做成便是大功，而他今生只想安稳平静度过一生，那这功劳对他来说是可有可无的。至于为何会先来找二皇子，原因无他，只因二皇子是他现在名义上最亲的兄弟，二皇子背后是皇后，他是嫡子，功劳他最大是理所应当的。六皇子虽是他认为如今皇子中最亲的兄弟，但六皇子一来年龄还太小没有参与朝廷之事，二来他还不想让自己的六哥太出风头，他背后虽是良妃和昌荣侯府，但树大招风，六皇子的根基还不稳。说来这事萧怀瑾也是有私心的，对于这个与他做了许久饭友的六哥，他还真就生出了那么一些想要护他的心思。

　　一路到了未央宫，有太监一路引他进了二皇子现在休养的偏殿舒敬轩，二皇子经过这些日子的休养，腿伤已经好些了，不过还是不能下地，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进去的时候二皇子正在由人伺候着服药，他上前给二皇子问了声安：“七弟见过皇兄，瞧着皇兄这气色好许多了，想来腿伤应是好许多了吧。”

　　二皇子萧怀澈见是他来，俊雅的面容上露出了一抹淡笑说：“是好些了。”前阵子他因为腿伤疼的有时候没什么胃口，后来听母后说他这七弟差人送了些菜肴和点心的方子，倒是让他的胃口好了许多。所以这会儿见了萧怀瑾，他是真心高兴的。

　　“那弟弟我就放心了。”萧怀瑾笑道。宫女搬了一张锦杌过来，他顺势坐下，又端了一边宫女奉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清茶，他觉得还是自己宫里的蜂蜜薄荷茶好喝，清凉解暑，不过在此他自然也不会说出来。

　　萧怀澈喝完药用水漱了口后才对萧怀瑾道：“七弟今日来的比往日早些。”他是知道自己这个七弟除了有特殊情况，便会每日来给自己母后来请安的。

　　“嗯，是有件事情想和二皇兄说说。”萧怀瑾道。

　　萧怀澈有些意外萧怀荣会说这话，不过还是笑着道：“七弟有何事不妨直说。”

　　萧怀瑾闻言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面上也难得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而后对萧怀澈道：“这话说出来二皇兄可别笑话我。”

　　看他难得露出这般憨态腼腆的样子，萧怀澈更是有几分兴趣听自己这七弟要与自己说些什么了，便微笑颔首道：“七弟只管说，皇兄自是不会笑话于你。”

　　听了这话萧怀瑾才做出一个放心的笑容，他对萧怀澈道：“是这样的，二皇兄，弟弟这几日读了几本史书，看到了书中记载的关于历朝历代旱灾的事情，一下子就联想到了咱们这儿似乎也是将近一月未下雨了。于是昨儿玩心起来便带人去了宫外，我去了京城西郊瞧了，那边田田地里的水已经干了，农人们现在都在挑水灌溉田地，只是我去瞧那河水的时候，问了当地的庄稼户，他们说这河水的水位也是降了不少，若是这天在这样干下去，只怕河水也会没了，往后别说庄稼，只怕人都可能没水喝……”这话说到这里他停了停，看了一眼二皇子已经变得严肃的脸色，顿了顿又压低了声音才弱弱问了一句：“皇兄……你说咱们今年不会遭……”他的话没再说下去，他比谁都明白，他的这些个兄弟都是聪明的，什么事都是一点就通。

　　萧怀澈没有立刻回话，而是拧眉深思了一下，而后又拿目光探究看了一眼自己这个七弟，见他一脸不确定和忐忑又微微垂了垂眸，最后才笑道：“七弟，此事皇兄记下了，会着人去好生查探一番。倒是你，难得见你读书有兴致，这书看得倒是及时。”

　　萧怀瑾闻言哪里不知道这话有旁的意思，不过他们都是聪明人，这话也就算是揭过，他二皇兄记下了他的这份人情，心下稍安。于是他趁热打铁道：“二皇兄笑话弟弟了，这阵子天热，弟弟又是个懒的，百无聊赖才翻了几本史书罢了，二皇兄这是认同弟弟的说法了？”

　　萧怀澈微微笑着没有答话，萧怀瑾的这番话彻底打消了他的警惕心，按说他七弟就不该说最后这番话，这孩子还是嫩了些，不然也不会说出探他这番探他口风的话。萧怀瑾对他说此事是在对他示好了，他这七弟是个聪明的，母后当初也说了，她收了七皇子是在为他拉帮手，如今看来，母后这步棋也走的不错。

　　萧怀瑾又笑了笑，这二皇兄算是初步认可自己了吧。接着便是买粮的事了，他又状似无意地道：“对了二皇兄，昨儿弟弟我路过街市的时候，发现咱们京城有好几家米铺都涨了粮价。”说完他便再没多说什么。

　　二皇子萧怀澈听了这话眼中划过一抹幽暗的光，眼神示意宫女将茶水递给他，他轻轻抿了一口才道：“七弟，为兄日后会在父皇说你不认真读书的时候为你说好话的，你近些日子读的史书很不错。”

　　萧怀瑾闻言立马露出感激的笑容道：“那弟弟就多谢二皇兄了，不过二皇兄还是不要太在父皇面前夸我，不然以后弟弟我要再偷懒，父皇肯定会骂的更凶。”这话是他表示自己不想要功劳了。

　　萧怀瑾的这话让萧怀澈又深深看了他一眼，最后微微一笑说：“那行，皇兄就斟酌着说，到时候可别怨皇兄不为你说好话。”

　　“那是自然。”萧怀瑾咧嘴一笑，看着有点没心没肺的少年模样。他再坐了会儿就对萧怀澈道，“叨扰二皇兄多时了，弟弟还要去给母后请安，就不扰二皇兄休息了，弟弟先告辞了。”

　　萧怀澈微微颔首。萧怀瑾拱手一礼便出了舒敬轩，而后直接去了皇后那边，他之前来的时候是打算先去给皇后请安的，不过听宫人说皇后此时还在用早膳，于是他就先来了萧怀澈这里。

　　待萧怀瑾一走，萧怀澈看着门口的目光都没有收回，眸光顿时变得幽深如水，许久他才对身边一直伺候着的心腹张喜道：“张喜，你说本殿这七弟今日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他自然清楚萧怀瑾刚刚那些话是在提醒大夏有可能出现旱灾，而粮价正在上涨是看到了旱灾以后带来的危害，但这样的一份话他为何先来对自己说，按说他直接向父皇陈述岂不是更好些，何故要将这番功劳交给自己。

　　张喜闻言低头想了下才道：“主子，奴才觉得这七殿下恐怕是在对主子您示好。二来七皇子如今在宫中地位尴尬，还需要皇后娘娘与殿下您照拂着，所以今日才会来与殿下说这番话。”他是二皇子身边的随侍，同时也是心腹，能从一个小太监混到今日的地位，这也是他张喜自己的本事。二皇子叫他分析这些，他说的这些也是二皇子自己能想到的，旁的哪怕他想到了也不会说，毕竟哪个主子都不希望一个奴才比自己还聪明。

　　萧怀澈听了这话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张喜说的也正是他心中所想，不过他想的更深的是七皇子平日里那副慵懒的做派，为何今日为了这事特意去查了，这不像他的作风。不过张喜一句话没说错，七皇子在宫中地位尴尬，需要他和母后的照拂，既然如此，他这个七弟不管要做什么，暂时都不会脱离掌控，此事他便受了自己这个七弟的人情了。

　　萧怀瑾给皇后请完安便直接出了未央宫，而后直接去了六皇子居的长康宫走去，这一番下来日头又有些灼人了。萧怀瑾想着，等办好了此事，他必定要在自己宫里缩上半月非必要不出门，这日头着实让他晒的慌，一时间竟有些想试试飘荡现代时那些人穿的短袖和短裤了。

　　对于六皇子所在的长康宫他已经是顶熟了，毕竟饭友的情谊不是假的，外面守着的太监见了他忙迎了他往里走，边走还边讨好地对他说六皇子此时在偏殿小憩。听了小太监的这话萧怀瑾心中特别不服气，他这六哥倒是会享受，这天可不就是适合在窝在放满冰盆的屋子里睡大觉吗？

　　小太监送了萧怀瑾到萧怀荣所在的地方，外面立刻就有人进去通报，很快就见一袭紫衣的萧怀荣笑呵呵走出来相迎了，走到门口，或许感受到了外面的热气，立马就伸手直接将萧怀瑾拉进了屋里道：“快进来，外面热死了。”

　　萧怀瑾热得满面通红，额上汗珠滚滚而落，看萧怀荣面容净爽，他恨恨了喝一杯宫女奉上来的蜂蜜薄荷茶，顿时才觉胸口的气顺了些，这蜂蜜薄荷茶还是他教萧怀荣配的！

　　萧怀荣看萧怀瑾那捧着茶杯牛饮的样子笑道：“你这番样子让父皇瞧见了，又要说你成何体统了。”

　　萧怀瑾白他一眼道：“父皇也不是一两天这般说我了，可父皇哪次这般说我不是憋着笑的。”说着还得意地扬了扬小下巴。

　　萧怀荣嗔他一眼没好气地道：“说你胖你还喘上了。”顿了顿道，“这么大热的天，你应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找我何事？”

　　“你倒是了解我。”萧怀瑾呵呵一笑，而后又眼神示意让萧怀荣屏退左右。

　　萧怀荣意会，立刻就屏退了这里的所有下人，于是道：“说吧。”

　　萧怀瑾这会儿说话便没了在二皇子那里说话时的拐弯抹角，而是直接到：“找你做个生意。”看了一眼萧怀荣来了兴趣的样子便笑着接着道，“近些日子咱们这儿滴雨未下，我昨儿去了外面看了一下田地，许多地方田地都干了，庄户门都在在河里挑水灌溉，我也去看了下河里的水位，正在下降。若是再这样下去，我怀疑很可能要出现旱灾，而且昨儿我回来的时候特意让人去查了米价，有些米铺已经在涨粮价了。”

　　萧怀荣听了这话也如二皇子一般严肃了面色，萧怀瑾看他的面色就知道他已经想到事情的严重性了，于是萧怀瑾继续道：“其实朝中已经有人意识到这一点了，据说有地方官员已经上了折子说可能出现旱灾的事情。我们两虽然都还未参与朝事，但也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说实话，我不希望自己的猜测是真的，但也不得不做准备，若是日后真出现大规模旱灾，到时候良田颗粒无收，粮价必然上涨，我大夏必然在那时出现饥民遍地的惨像。所以，我此番来是想同你一同筹钱买粮，趁着现在粮价还未大规模涨价，有些个商人还未反应过来，江南一带一直是雨水充沛之地，他们那边恐怕还没出现如咱们这边一般的景象，所以咱们现在买粮最好的地方便是南方。但买粮需要的银钱太多，你知道，我是个穷人，所以此事我来找你商量。你放心，若是买了粮食，到时候咱们平价出售给百姓，你也不会亏，何况此种善举，父皇知道了也定会记下你的功劳的。至于旱灾的其他事情，我已经和二皇兄说了，你我如今都是未参朝事的皇子，所以有些事还不能做。六哥，你可愿意与我做这个生意？”

　　萧怀荣没有立刻答话，只是静静看了一会儿萧怀瑾，而后问道：“若是未出现旱灾该如何？”

　　“那也无妨，买来的米依旧以平价卖出去，咱们依旧不亏不赚，没有太大的损失。”顿了顿，萧怀瑾认真地看向萧怀荣道，“六哥，对于此次会发生旱灾我已经有七八分把握了。”上一世对此事的记忆他已经完全想起，但为了太过遭人怀疑，他还是没将话说满。

　　萧怀荣还是第一次见萧怀瑾面上露出如此认真的表情，沉思片刻后道：“好，我信你。银子我会筹一些，但不知多少，到时候咱们一起派人去办此事。”其实萧怀荣虽然年纪小，但也不是个轻易相信人的人，但不知为何，对于自己这个七弟，他是愿意相信的，所以他此时才毫不犹豫应下了此事。

　　萧怀瑾微笑颔首，道：“此事功劳大头让给二皇兄，咱们不宜出头。”

　　“放心，我都明白。”萧怀荣自然懂萧怀瑾的意思，想到萧怀瑾如此信任和为自己着想，他心中不由得划过一阵暖意，也不枉他这些日子与自己这个七弟交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