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身花雨又归来》穆芯

23、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秋风送爽，京城今日迎来了一件喜事，天降甘霖，这可真是人生一大喜事，久旱逢甘霖！京城上下对这场雨可是喜坏了，大人小孩儿都在雨里欢叫着，有人还拿了木盆、木桶接雨水。京城虽然还不至于没水喝，但每日供水也在限量，所以这会儿下雨他们自然要拿了东西接。

　　皇宫中昭德帝站在乾清宫的屋檐下面含微笑地看着这几月来的第一场雨，这大约是这阵子他最高兴的一天了。御史言官这阵子总会有奏本将这天灾与皇上失德挂钩。昭德帝自问自登基以来一直勤勤恳恳，不敢有丝毫怠慢，所以对这样的奏折他很是不喜，每每看到都恨不得将其撕得粉碎！只是从古至今，将天灾一直与皇帝的作为挂钩好像成为了传统，他无从去指责什么，这是这些臣子的职责。今日天降甘霖，让昭德帝高兴之余也松了口气，否则要是再这般旱下去，他只怕就得下罪己诏了。

　　皇宫中各处面对着这几月来的第一场雨都是心中欢喜，永宁宫的屋檐下萧怀瑾看着空中雨丝，唇角含笑。这大旱的天将会从此刻开始逐渐好转，但有些地方依旧会持续到明年春天，但这只是少数了。今日大夏的粮食收成很不好，大夏诸多地方受灾，尤其是一直盛产粮食的几个地方都受灾严重，所以这一两年内，大夏的粮价都会很高，但朝廷一定会出手控制。只是即便是控制，百姓的生计依旧很难。

　　萧怀瑾的脑海中思绪翻涌，身边跟着的秦顺看着这雨丝也是心中欢喜不已，这一场雨来的下的安定了不少人心啊。

　　离开了屋檐下，萧怀瑾直接进了自己的书房，看着那一本本被自己编辑成册的东西，这些东西若是传播出去会让大夏的粮食增产，会让大夏的工业上升好几个层次，可如今却只能在自己的箱子里蒙尘。他觉得是他自己胆小了，上一世因造反而被一箭穿心，他的野心被磨掉了，更磨掉了他的锐气。看着手中书籍，他忽然有了决心，他要让这些东西散播出去造福大夏。

　　打开书房门，他直接去了昭德帝的乾清宫。到的时候昭德帝心情很好，许是因为这场雨的关系。萧怀瑾进到乾清宫偏殿的时候，昭德帝正难得悠闲坐在一边喝茶看书。见了礼，萧怀瑾就被昭德帝叫在了罗汉床的另一头坐下。

　　“你这皮猴这个时候来找朕做什么？”昭德帝现在时不时会叫萧怀瑾皮猴。

　　萧怀瑾对这个称呼很无奈，但只能笑笑说：“父皇，儿臣找您来借银子。”

　　昭德帝端着茶盏想要喝茶的手顿住了原处，稍稍惊讶了一下觉得有些好笑，他这么些儿子中，萧怀瑾倒是头一个找自己借银子的，当真是有意思！放下茶盏，摸了摸自己下颚上的胡须饶有兴味地道：“借多少，做什么？”

　　“一万两白银，建书院。”萧怀瑾狮子大开口。

　　昭德帝吹胡子瞪眼睛，觉得萧怀瑾是在胡闹。萧怀瑾自然能看出昭德帝的想法，但还是不怕死的加了一句：“父皇做书院院长如何？”

　　昭德帝看看自己的右手，很久没有要亲手揍人的冲动了，这人还是自己的孩子。不过到底他还是忍住了，于是又问：“为何要建书院？”他这个儿子没多少经营在手里他知道，他以为他借银子是要置办些挣银子的产业，谁知道是建书院，可这建书院是那么容易的事吗？

　　萧怀瑾道：“儿臣想做一些清净的事。父皇，恕儿臣说句不该说的话，儿臣此生只想平稳地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儿臣及不上诸位兄弟聪明，儿臣甚至很胆小，但儿臣想做些有意义的事，所以最后想来想去，儿臣觉得还是开书院的好。皇子不经商这是祖宗规矩，所以儿臣不敢驳了祖宗规矩，开书院于国于民都有利，儿臣以后收些束脩，这样赚了的银子也不会让人诟病，说皇室与民争利。”这话算是萧怀瑾与昭德帝交底了，潜意思是说他不聪明，肯定不会算计皇位，他胆小，更不敢坐那个位置，他此生只想安逸活着，可又有着少年人的不甘心混吃等死的心思，所以就想为自己找一点消遣，而书院就是能让他既得利又得名的好消遣，还能为皇室挣些脸面。“儿臣开书院不会让人随便进，会考试，成绩合格者，无论是谁都可以进书院，成绩不合格者，无论是谁都不能进。”最后补上的这句话打消了昭德帝对萧怀瑾弄书院是为了拉拢关系的嫌疑，若是一些个大臣看到书院是皇子开的，必然不管好不好，先送了再说。

　　昭德帝听完这席话深深看了一眼萧怀瑾，他觉得自己从前有些小看了自己这个儿子，可看萧怀瑾一双似自己的桃花眸中尽是坦荡和真诚，他的右手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杯沿道：“想开书院也不是不可，只是银钱不会那么多，减一半。而且还需等你此次皇子学堂夫子测评后再说，若是成绩在原地不动，朕可就不认为你适合开书院！”这算是基本同意了。

　　萧怀瑾听了昭德帝这话咧嘴一笑，牙齿白晃晃的，很是纯真，而他那双澄澈坦然的桃花中满是孺慕和感激之情。昭德帝看的心头一软，于是就开始拉着萧怀瑾下棋。这一次萧怀瑾没有耷拉着脑袋，反而兴致勃勃，昭德帝看他这幅讨好自己的表现不禁露出了微笑，还是个孩子啊！

　　下了一个多时辰的棋，昭德帝有些累便让萧怀瑾下去了。出了乾清宫萧怀瑾心情愉悦，自打重生后，这大约是他最高兴的一天了，或许终于有了实现自己价值的出路。人生在世谁都不能让自己活得没有价值，否则那只是活着的行尸走肉。上一世他觉得自己的价值就是坐上那把椅子，这一世他觉得自己的价值就是让更多人能够更好的实现自己的价值。心情很好的他走路的步伐有比往日轻快，他心中已经有了许多的构想，至于只有昭德帝许诺的五千两银子，他觉得已经不错了，至于差的他会再想办法，何况他自己还有一点体己。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好生规划，然后付诸实施……

　　回到永宁宫，萧怀瑾便将自己关在了书房，还嘱咐秦顺说没他的允许谁都不许进来打扰，这一关，萧怀瑾就将自己关到了天色全暗。出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饿得已经能吞下一头牛了，秦顺埋怨他将自己几乎饿了一天的举动，青桃也在第一时间让人送了饭菜过来，并先让萧怀瑾喝了一碗鸽子汤暖胃，一碗汤喝下，萧怀瑾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夜凉如水，安王府中萧怀东的房间里灯火还亮着，这是他难得没让女人在屋里伺候的晚上，他面色阴沉坐在床榻边，心情很是烦躁的样子。宫里他让人陷害萧怀瑾和萧怀荣的事情已经被那二人知道，那些被买通的太监宫女被处置了，现在二人将各自宫里看管的很严，让人无从下手。萧怀瑾最近根本就没出来过，他更是找不到机会，不过萧怀瑾那一个十二岁的小子他没有太在意。他在意的是楚彻，他没想到上次一个小动作没让楚彻有丝毫的损失，那个女人竟然被他的公主姑姑直接送进了那种地方，他自然不在乎那女人的死活，他在意的是定国公夫妇竟然那般信任楚彻。

　　没有算计到楚彻他很不高兴，被安王对他此次的轻举妄动狠狠训斥他更是不高兴，若不是自己的母妃兜着，他这次恐怕还要挨家法，因为这一次他一动，安王府好不容易安进定国公府的钉子少了两个！萧怀东气的想发泄，楚彻敢当街打自己，让自己颜面尽失，他不扳回来让他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会舒坦。同时他觉得萧怀瑾也不是好的，一个小小失了母亲庇护的皇子也敢看自己的笑话，更重要的是他和楚彻的关系很好，这一点他就犯了自己的忌讳，所以哪怕萧怀瑾是皇子，他也想好好治治他，至于萧怀荣，那不过是好利用顺带的。

　　萧怀东负气重重躺在了床榻上辗转难眠，他想起了自己那个一直看着高深莫测的世子兄长，父王对他很器重，对自己却从来都是冷冰冰的，他不甘心，凭什么自己的大哥就能轻易得到那么多，可他无论怎么做都得不到父王的一句好话！越想萧怀东就越觉得气不顺，最后干脆起身出去了。现在京都永安城已经是宵禁戒严的时候了，可萧怀东不在乎，依旧是骑马出了安王府。他想要好好发泄发泄，而翠烟楼那个有名的小倌馆才是眼下最适合他的地方，男人身子有时候比女人的身子更能激发人的挑战和征服欲。

　　萧怀东在路上遇到了两拨巡视的士兵，可当他安王府的牌子亮出来，那些人稍作犹豫便放行了，这让萧怀东很是得意。进了翠烟楼，萧怀东轻车熟路地就叫了这里近来新来的两个头牌，至于为何是两个，只因这二人是难得的双胞胎，二人的几乎一样的面容更让人觉得刺激。

　　萧怀东进了翠烟楼叫了双胞胎的事楚彻在第二天一早就得知了，他只是冷冷一笑便将信息直接扔在了一边燃着的火的铜盆中，他刚刚也烧了一份关于安王世子的消息，说是安王世子准备回京为昭德帝贺寿。皇上的寿辰是九月十七，还有足足一月的时间。安王世子京城的人已经两年未见他了，不知他此次来回来会不会还日从前一般低调平静。

　　安王府如何在永宁宫中策划自己理想的萧怀瑾没有太关注，秦顺已经安排人盯着了，不为别的，只为当初萧怀东想害萧怀瑾，秦顺就觉得这是一个威胁，得防着！

　　这些日子萧怀瑾待的时间最长的地方就是自己的书房，开书院不是一间简单的事，他必须好生规划，而他要教授的东西也不是大夏传统意义上的那些东西。他想要将自己千年的积累传播出去，他不知道这会不会冲击到现在大夏的传统文化，他不知道那些人对此的接受度如何，但不论有没有人议论或者批驳，他都会去将这些东西传播下去，因为这些东西有历史的证明，它们很有用。

　　萧怀荣这些日子也有些兴奋，又有些忙碌，因为他的母妃良妃被确诊出有身孕了，父皇很高兴，赏赐了不少东西过来，他也很高兴，就时常去他母妃寝宫陪着。今儿下午他刚从良妃宫里出来，他径直来到萧怀瑾的永宁宫，他已经有几日没看见他这个七弟了，之前来过一次秦顺说萧怀瑾在书房做事不让人打扰，他当时觉得自己没什么事，就没有让秦顺去通传，今儿过来又是这样的情形，他便有些好奇了。

　　秦顺去书房禀告萧怀瑾说萧怀荣来了。萧怀瑾脸上有一点墨迹，看着有些滑稽，他只淡淡说了一句：“请六哥进来。”

　　萧怀荣进了书房就看见萧怀瑾脸上的那一点墨渍不由得咧嘴一笑说：“你这是想当老学究给自己先画上胡子吗？”

　　萧怀瑾一愣，随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上，墨渍蹭到了手上，他哑然失笑。萧怀荣的笑容还挂在脸上，浑身上下让人瞧着都充斥着一种春风得意的感觉，萧怀瑾想起了良妃之前被诊出有孕的事，他笑着说：“别笑了，谁看不出你要做哥哥了？”

　　萧怀荣嘿嘿笑着说：“要是个妹妹就好了。”

　　萧怀瑾翻翻白眼，觉得不管是什么时候后，哥哥都想要妹妹，姐姐都想要弟弟。他对萧怀荣说：“听人说你最近很孝顺。”宫里不少人这样说，但也有说风凉话的，说萧怀荣如此说是为了在良妃面前巩固自己的地位，不然自己的兄弟出生一定会拉走良妃的注意力。

　　萧怀荣听了无所谓的笑笑说：“我与我自己的母妃亲近随他们说去。”无非是宫里一些小人尖酸罢了。

　　他指了指萧怀瑾脸上的墨渍道：“还不叫人端水进来洗洗，还真想留着长胡子啊！”

　　萧怀瑾不以为意说：“一会儿再说。”他现在在画书院建设的草图，他打算将书院建在郊区，南边就有个不错的地方，依山傍水的风景也好，到时候买地也不会如在京城里面这样贵。书院他不打算弄多大，但场地设施必须要齐全，到时候他会弄个封闭式的管理，然后也如现代一般弄一个双休日和寒暑假出来。

　　书院的房屋采用的是实用设计，有学生宿舍也有先生住的宿舍，有办公室，有实验室，有教室，甚至还会有简单的体育器材，这些都是他按照记忆中的现代设计的，甚至还会设一个操场，这买地几乎就要许多银子。他父皇给的五千两银子建好书院应该差不多，他到时候会让人做一些盖房子的工具，达到减少人力和物力的效果。只是现在没有水泥，也没有好的钢筋，不然他的学院会建成的更容易！

　　萧怀荣见萧怀瑾一直在低头写写画画，于是好奇凑了过去，看上面所画问道：“你要建园子？”

　　萧怀瑾摇摇头说：“建书院。”此事他不瞒萧怀荣，到时候可能还需要他的帮助。

　　萧怀荣瞪大双眼表示很吃惊，完全没想到萧怀瑾会弄这一出。“你认真的？”萧怀荣觉得有些不真实，端过一边的茶盏喝了口，觉得嘴里舒服了不少。

　　萧怀瑾点点头说：“我已经同父皇说了，他借了我五千两银子！但是要等我在皇子学堂夫子测评的时候有了好成绩才会给我。”

　　噗——萧怀荣一口茶水喷了出来，萧怀瑾竟然去找父皇借银子？父皇还同意了，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萧怀瑾没理会他的吃惊，继续说：“你知道我穷，到时候若是周转不够，你借我点儿。”

　　萧怀荣觉得自己没脾气了，他这个七弟总能时不时做出让他惊讶掉下巴的事，不过兄弟有事，他自然是要相帮的，何况只是银子，于是笑着说了一句：“好说。”

　　萧怀瑾感激看了一眼萧怀荣，然后继续画图纸。萧怀荣也不打扰，就去了一边摇椅上准备小憩，这张椅子是新做的，之前的那张被楚彻给强行带走了！萧怀瑾觉得他很有必要去敲楚彻一笔银子做建学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