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二十二章 ...
-
第二十二章
傍晚的时候,萧怀瑾和萧怀荣才回宫。二人在宫外用了晚膳,之后又去那卖卤豆腐的老妇人那里吃了两碗卤豆腐才,老妇人现在见了萧怀瑾更高兴了,自从上次楚彻给老人家赶走了那些青皮,她这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夕阳西下,萧怀荣和萧怀瑾下了马,然后坐着软轿回了各自的寝宫。萧怀瑾没去理会萧怀荣宫里被萧怀东收买的人,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让秦顺和青桃注意自己宫里的人,若有异常决不姑息。
夜里的时候,萧怀荣宫里传出有人偷东西被抓的时候那人畏罪自杀,一共是两人。萧怀荣在王德处理了回来汇报时面色很难看,自己宫里竟然也有了这样的人!萧怀东那个草包竟然将主意打到他这里来了!还真当他是纸糊的了?
同样的夜,楚彻站在定国公府自己书房的窗前,一头墨发未干地散在身后,一双剑眉星目在月色的映衬下好似更加有神,身上披着一件青色外袍,手里拿着皇上让工部用萧怀瑾的图纸制作的弓nǔ,这东西只比军队中用的弓箭小一些,但无论是发射的速度和要求的力度都小了许多,而且更容易练习射击的精准度,昭德帝打算让他培养一批弓nǔ手,他觉得此法可行。
书房的门被轻轻扣响,楚彻放下了手中的弓nǔ道:“进来。”
进来的人是定国公楚瀚,楚彻叫了一声父亲,定国公微微颔首道:“看你书房的灯还亮着,就来找你说说话。”
楚瀚坐在一边的罗汉床上,楚彻也坐了过去,二人中间的小几上放着 一个棋盘,楚瀚无意识地从手边棋盒中捻了一颗黑子落入棋盘的星位之上。楚彻没动只是看着,忽然想起了萧怀瑾某天无意教的五子棋,那五子棋规则很简单,但往深了玩也有些趣味,唇角微勾,想起了昭德帝和萧怀瑾下着五子棋时萧怀瑾都要耍赖的场景,觉得这就是个无赖啊。
“你今天当街揍了萧怀东?”楚瀚又在棋盘上落了一颗白子。
楚彻回神点头,眸色微沉。
楚瀚瞟了楚彻一眼说:“他娘下午来找你娘了,说是要你给个说法。”
楚彻冷冷一笑:“那就再揍一顿好了!”
楚瀚轻哼一声说:“虽然那小子该死,不过你怎么就不知道在没人的地方揍?你知不知道明日早朝便会有御史言官弹劾你!”
楚彻却是脖子一梗道:“怕他们作甚!”遂低头用手边的白子堵死了棋盘黑子的一条路。
楚瀚瞪楚彻,不尊老的混蛋玩意儿!楚彻撇撇嘴,觉得自家老头子棋艺退步的厉害。楚瀚继续琢磨棋盘,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安王最近有什么动静?”皇上一直在让他们盯着安王府,安王世子已经两年未归京城了,据说进了某个山门学艺。这等事楚彻和楚瀚都不信,昭德帝也不信,只是那安王世子的行踪有模有样的,还未让人抓住把柄。不过他所在的俪州那边这两年多了许多小帮派或者山寨,而且还多了些兵器走私的商人,朝廷一月前还抓了一批。
“安王一直在王府中读书问道,家中养的道士又多了一个。”楚彻说。
楚瀚一粒黑子落下,然后嘿嘿一笑,堵了楚彻的一条路,好局势又逆转向他这边的趋势,挑衅看了一眼楚彻道:“装模作样,他若真是一心向道,何不如前朝那个四大皆空的王爷一般直接剃度?”
“道士不剃度。”楚彻纠正。
楚瀚瞪了一眼楚彻,看着棋盘中黑白两条大龙正在焦灼又道:“不管剃度不剃度,他都不是个有道心的人,我看是怕死还差不多,那些个道士练的丹药只怕能让他死得更快!”
楚彻没答话,他家老爹是在幸灾乐祸,当初查出那些丹药成分中有不少朱砂和水银还有铅粉,这些东西哪样弄多了不是毒?
“算了,不提这个,仔细盯着他们就是了。”楚瀚话锋一转,然后看向楚彻说,“你祖母和你娘给你相看了不少好人家的女儿,你倒是随便订下一个如何?”这是替自家老娘和自己媳妇来自己儿子这里催婚了。
楚彻啪的一粒白子落下,头也不抬地道:“你输了。”
楚瀚一愣,低头看棋盘,然后气得胡须一翘一翘的。楚彻这会儿起了身说:“时候不早了,儿子恭送父亲回去早些歇息,免得累坏了身子,母亲担心。”
楚彻眼睛瞪得更圆了,最后起身怒骂了一句小兔崽子就大步流星出了自己儿子的书房,回去一定要向媳妇告状说儿子将自己赶出来了!
楚彻关上书房门,坐在棋盘前一粒一粒收着棋子,想起自己母亲和祖母的催婚他就无奈至极。
是日,秋风转凉,萧怀瑾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属于秋季的凉爽了。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宫中没有出去,宫里这些日子也是难得的平静,上次怂恿九皇子爬假山摔倒的主谋名头似乎落在了一个刚进宫的被封为八品选侍的女人身上,原因是谨嫔之前无缘无故责罚了她,她怀恨在心想要报复。萧怀瑾对这个结果并没有质疑,也不会考虑相相信与否,因为没劲。
自从之前楚彻给萧怀瑾、萧怀荣提醒萧怀东并非他们看到的那般草包后,萧怀瑾就开始留意安王府了,这些日子他才发现安王府的平静很有趣,安王摆着一副修道的姿态,府中有不少道家的高人在为他讲解道法,甚至连炼丹都用上了,安王世子常年不在京城,若是回京也一定是深居简出很是低调,安王妃是个有手段的女主人,府中的莺莺草草被她制的服服帖帖,安王府中唯一的另类就只有萧怀东这个二公子了,这算是安王府最突出的缺点了。
手一下一下地敲击着书桌桌面,片刻后萧怀瑾才将秦顺整理过的关于安王府的资料合上,安王府的事暂时放一边,如今有了警觉,日后好好防着就行。伸手取了一边的书籍看着,上面有一些关于数学中几何的知识,这是他在大夏的一些杂学书中找到的,他觉得有些兴趣就看了下,发现他们大夏也不乏人才。一本书已经看了多半,对这里面的几个问题进行推演难不倒他。如今他一人算着这些东西,觉得趣味横生,可这世上又有多少人会注意到这些东西很有用处,大夏读书人都是饱读经子史集之类的书籍,而涉及到工农商等领域的东西他们会称之为杂书,很多人都不屑读,但又有多少人会真正领悟到这类书籍的用处?这些知识被传播的太少,大夏的工农业并不发达,这于国于民不是好事。想起上一世看到的华夏国土因落后挨打忍受的屈辱,那遍地焦土,哀声不断,血流成河,他就在想如今的大夏也如那个世界的某些朝代一般,正在处于半闭关锁国的状态中,这很危险。
萧怀瑾手里推算着几何题,脑海中却想着别的东西。外面秦顺敲门进来,对他恭敬地道:“主子,楚世子来了。”
“请他进来。”萧怀瑾没抬头,直到将最后的结果算好写上才抬头。
楚彻进来的时候萧怀瑾刚好搁了毛笔,他随意看了一眼桌案上,发现萧怀瑾在宣纸上些的那些个歪歪扭扭的符号他一个都看不懂。萧怀瑾没有为他解惑只是笑着道:“你不会又是来讨酒的吧?”
楚彻径自坐在一边的藤制摇椅上,觉得很是舒服道:“这东西在哪儿置的?明儿我也置办一个。”
萧怀瑾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笑道:“仅此一家,别无分号。”
楚彻撇嘴道:“那回去的时候我搬走了。”
萧怀瑾瞪他,楚彻对他一笑,特别的阳光帅气地说:“酒也顺便来两坛,昨儿没回去,被我老爹给偷了。”说着还皱了皱眉,表示对自家老爹的为老不尊的偷窃行为很是不耻。
萧怀瑾被气乐了说:“我是开善堂的吗?”
“你也可以开了铺子去卖这些,保准我是常客。”楚彻摊摊手,一副你不卖我只好来讨的无赖模样。
萧怀瑾觉得他自己以前是眼有多瞎才会觉得楚彻是一朵不可侵犯的高岭之花?
楚彻算是与萧怀瑾熟识了,他与萧怀瑾相交不为别的,而是他发觉萧怀瑾没野心,聪明但不势力,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很舒服。摇椅轻轻摇晃着,楚彻觉得眼皮有些沉重,这些日子他有些累,陛下让他训练弓nù手,这些日子他选了不少人组队训练,已经初见成效,所以他今日才有了闲暇往宫里来找萧怀瑾讨酒喝。
萧怀瑾随意整理着自己的书桌,看了一眼这一会儿几乎就要睡着的楚彻没有再说话,手上的动作放轻了些,然后坐下继续推算几何题。楚彻觉得有一会儿没有再听到的声音便彻底睡着了,现在的天不再那么热了,有时候吹得风都是凉的。萧怀瑾让人给楚彻取了一张小褥子过来搭在他身上,很快书房中又只有静谧的毛笔在宣纸上滑动的声音。
这一觉楚彻觉得睡的极好,没做一个梦。他醒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萧怀瑾宫里的小厨房在忙碌,自从萧怀瑾时不时往皇上皇后那里送味道不错的吃食后,皇后就准了他这里的小厨房的存在,所以现在萧怀瑾的膳食几乎都是他宫里的小厨房做的。
楚彻醒来的时候萧怀瑾已经不在书房了,只是书房中还飘荡着阵阵墨香,看来萧怀瑾也是才离开不久,起身无意扫到了桌上宣纸上那歪歪扭扭如蝌蚪一样的符号,楚彻就觉得莫名其妙,这都是些什么?可楚彻不知道的是,就是现在萧怀瑾书桌上的这些让他莫名其妙的符号,在以后的大夏朝掀起了多大的风浪!出了书房,再走了几步就到了永宁宫的偏殿,这里被萧怀瑾搭了一个葡萄架,葡萄架上有葡萄,伸手可摘。萧怀瑾此时就坐在葡萄架下吃着被宫女洗净的葡萄,看着好不享受。
见楚彻过来,萧怀瑾微微笑着指了指一边早就准备好的椅子让楚彻坐。楚彻坐在椅子上,面前有一个小圆桌,上面放了一小盘葡萄。萧怀瑾对他说:“厨房的饭就快好了。”没说让楚彻等,他知道楚彻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一会儿只怕他六哥萧怀荣也回来。
果不其然,楚彻和萧怀瑾才随意聊了聊,外面萧怀荣就来了,只是他身后还跟了两个小尾巴,萧怀瑾和楚彻都认出了这是宫里的八皇子和九皇子,九皇子额头上还有一个结了痂的疤痕,那是上次爬假山摔下来留下的伤。两人朝萧怀瑾行了个礼叫了声七哥,楚彻要起身,萧怀荣则是摆摆手说:“自家兄弟,哪那么多礼。”
八皇子和九皇子站在一边还有些拘谨,萧怀瑾让人为他们搬了椅子请他们坐下,小圆桌一下子就被围满了。萧怀荣嘿嘿笑着说:“下午的时候看见他两在玩蹴鞠,我忍不住就和他们踢了一会儿,这两小子不错,想着你这儿有好吃的,于是就带他们一起来享受了。”
萧怀瑾微笑看着两个小孩子,八皇子到底是年长一岁稍显沉稳一些,九皇子有些不自在,他让青桃去拿了些前阵子他让人做的水果糖出来,这是纯粹的果汁和冰糖熬制出来的,别说味道还真不错。糖果的颜色很漂亮,让八皇子和九皇子很是好奇,萧怀瑾让二人吃糖,二人犹豫了一下就一人拿了一颗吃。糖果才放进嘴里,二人就双眼一亮,觉得好吃极了,难怪宫里总说这宫里好吃的都在七哥宫里。
糖果没让两个孩子多吃,因为萧怀瑾这里已经要开饭了,萧怀荣看着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摆了上来就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萧怀瑾让人弄了葡萄汁端过来,八皇子和九皇子端着喝了一口立刻眉开眼笑,还问是如何做的,萧怀瑾对这类东西不会吝啬教人的,所以当下很亲切地将葡萄汁的做法交给了两人,两人立刻觉得自己七哥亲厚了许多,所以这世上没有一顿饭解决不了的事。
一桌子菜摆好,从此以后永宁宫又多了两个日常蹭饭的小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