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身花雨又归来》穆芯

12、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大夏已经有许多地方足足三月都没有下雨了，朝中上下人心有些浮动，一般有了这样的天灾，这时候的人总是会将这些天灾与上天示警扯上关系，说是可能是皇上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惹得天怒人怨。昭德帝近几日的心情不是很好，毕竟不管是哪个君主都不愿意得一个自己事情做得不好引上天发怒的说法。最近几日礼部和钦天监以及太常寺等在筹办皇家祭天祈雨的事，不管能不能下雨，皇室把姿态摆足，总能堵住一些悠悠之口的。

　　既然要祈福，为表诚心，这些日子昭德帝已经提前开始斋戒，而宫中众人自然也是紧随昭德帝的步伐，宫中上下都是一派谨慎做派。萧怀瑾这几日也是吃着素食，这次随行祭天的皇子中竟然有他的名字，这似乎在预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不过他倒是显得平静的很。萧怀荣这两日时常往他这里跑，一个十三岁的皇子连着吃了几天的素，确实有些为难他了，不过作为皇子，这些事必须是他要忍的，不然行差踏错一步便可能是永无翻身之日，甚至……

　　“七弟，我今儿听人说大皇兄那边荤食没断过。”萧怀荣低声在萧怀瑾耳边道。

　　萧怀瑾挑挑眉看萧怀荣，萧怀荣撇撇嘴说“大皇兄自己府里的人说漏了嘴，我宫里出去采买的人恰好听见了。”

　　“此事你别说，也别管。”萧怀瑾道，大皇子的下场并不好，看来他对此次父皇罚他禁闭很不满了。心中冷笑，都敢贪污赈灾银两及米粮了，只罚他禁闭都是父皇格外开恩了，这大皇子还真是长了个猪脑子。

　　萧怀荣轻哼一声笑说：“我才不管。”说着捻了一块青梅糕来吃，这东西酸酸甜甜，里面还点了薄荷，很符合他的口味。大皇子与他这些兄弟并不亲厚，所以他自然也不会关心他到底是不是作死。

　　“主子。”外面秦顺走了进来，见萧怀荣也在赶紧也朝萧怀荣请了安。

　　萧怀瑾让他起来问他何事，秦顺四下看了看到：“主子，定北侯回京了，才见陛下就向朝廷捐了十万两白银以及七万石粮食。”

　　萧怀瑾和萧怀荣一愣，而后二人面色都很微妙，萧怀荣嘲讽一笑道：“这是在给父皇下马威，还是在给大皇子买自由？”

　　萧怀瑾轻抿了一口茶道：“不论是怎样咱们的大皇兄此次必然无事了。”

　　萧怀荣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说：“定北侯是大皇子母亲淑妃的母家，定北侯府手握重兵，父皇也不得不忌惮，不过他们行事历来嚣张，只要让父皇逮到机会，他们嚣张不了多久。”

　　“六哥，慎言！”萧怀瑾赶紧制止萧怀荣再说下去，虽说他这宫里被他治理的不错，但隔墙有耳的事还是不得不防。

　　萧怀荣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不过眼神中充满了对定北侯府以及大皇子的不屑。萧怀瑾心中暗叹一声，他这六皇兄年纪不大，却已经能看清楚不少事了，果然皇家的孩子没一个简单的。

　　秦顺在一旁没有插言，但他的目光却一直警惕着周围的动静，哪怕此时殿内并无旁人。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萧怀荣又赖在萧怀瑾宫里吃了一顿素火锅才心满意足地回了自己的长康宫。萧怀瑾很怀疑萧怀荣若是知道了烧烤和其他更多的美食，会不会就在他这永宁宫住下了，今日萧怀荣还说了以后他到了出宫建府的年龄，一定要将皇子府建在和他一起的地方，萧怀瑾考虑要不要离萧怀荣远一些，毕竟一直有这么个蹭饭的人，以他的经济条件还真怕负担不起啊！

　　夜深入水，这燥热天气下的夜晚也不会有多凉快，今夜还一丝风都没有，萧怀瑾热的都想吐舌头了，在自己的寝殿里遣了伺候的人出去，自己干脆就只穿了里裤，光着膀子就在屋里自己打着扇。这天气虽热，可他还是不敢太贪凉，晚上用膳后他喝了一碗冰镇酸梅汤，这会儿他便不敢在吃冰的了，毕竟身体重要，这时候他就颇为想念现代那些制冷的电器，哪怕他自己没试过。

　　此时的定国公府，定国公的书房中烛火通明，定国公楚瀚与楚彻在书房中下着棋。定国公执黑子，楚彻执白子，二人棋风都很凌厉，带着武将素有的果敢和雷厉风行，楚瀚拧着眉头盯着棋盘上刚刚被楚彻吃掉的子，思索了好一会儿后才下了自己手中的黑子道：“定北侯回来了。”

　　楚彻嗯了一声，下了白子堵了一个缺口道：“定北侯不久前才打了胜仗，此次才回京就捐粮捐钱，大皇子那边无碍了。”要说他们定国公府最大的敌人是谁，当属定北侯府莫属了。定北侯是实打实的武勋，手中握着的定北军骁勇善战，皇上对他们是既需要，又忌惮。定国公府虽然也是手握重兵，深得皇上器重，但在扶植起另一个能替代定北侯府的人之前，定北侯还不会倒，这是制衡，是皇帝的手段。

　　“定北侯那老匹夫此次做事过了些。”定国公楚瀚道。

　　楚彻没立刻说话，只是再下了一粒棋子才道：“不过是这几年军功不断，志得意满便得意忘形了。”他没将定北侯放在眼里，大皇子不过一团扶不上墙的烂泥，皇上不会看不清楚，定北侯府闹腾的越厉害，皇上只会越防范。

　　“你最近和宫里的六皇子、七皇子走得近？”楚瀚看着自己已经输了的黑子撇撇嘴问道，没好气地还瞪了一眼自己这个一点都不知道让自己的儿子。

　　楚彻看着棋盘算子道：“还好，不过是碰见吃了两顿饭而已。”

　　楚瀚哼了一声，重新将棋子收回了棋盒准备再来一局。楚彻一下一下收着棋子，与楚瀚猜先，看谁先下。别说与那两位皇子只相处那这几次，倒是觉得有几分投缘，他们与宫里的那几位皇子不一样。

　　“你祖母下月七十大寿，如今朝野上下受旱灾影响不适合大办寿宴，到时候请几个相熟的人，家里人聚一聚便罢了，不过你祖母期盼着你早日娶妻生子，你也该考虑一下此事了。”也不知怎的楚瀚的话锋就转到了楚彻的亲事上来了。

　　楚彻皱了下眉，这次他执黑子，许久才答应了一声说：“知道了。”

　　楚瀚没好气再瞪他一眼，自己这个儿子对自己的终身大事当真是一点都不上心，自己的妻子长平公主最近也总是在叨念自己儿子的婚事，无奈才有了他今日此时在这里的劝说。

　　这棋一下便是将近两个时辰，等楚彻从楚瀚书房中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他长舒了一口气看着墨空中的繁星点点，想起自己父亲说的自己的亲事，剑眉忍不住又蹙了起来，娶妻这事对他来说真的无关紧要，他甚至有种娶妻麻烦的想法，只要一想到自己屋里以后会多一个娇滴滴的女人，时不时会耍小性子他就觉得有些烦心。他不喜欢麻烦，女人太柔弱，跟着他他都会觉得是累赘，到时候哭哭啼啼，他哄着心烦，不哄又过意不去。

　　次日，又是一个艳阳天，对于这太阳每天尽职东升西落，这些日子京中的百姓都有些麻木了，多地连日的旱灾他们也都不再喊什么下雨，许是觉得说了也无用。一大清早早朝后，萧怀瑾这边就得了消息大皇子被解除了禁足，父皇还特意传了他进宫，训诫其以后不可再犯，要好生办事云云的话。

　　大皇子萧怀旭从宫中出去后便得意地去了定北侯府，过了中午才出来，想来是在那里用了午膳的。萧怀瑾听了这些后不过是淡淡一笑，大皇子这是在对父皇挑衅啊！摇了摇头，这样的一个人还想夺嫡，除非自己的父皇眼瞎了才会选他作为接班人。

　　萧怀瑾准备去给皇后请安，顺便让人带了吩咐人做的小蛋糕，这玩意儿他只是给了自己小厨房的人方子，没想到他们还真做出来了，味道还不错，果然不能小看了任何一类人的智慧，厨师也可以是很好的艺术家。

　　到了皇后的未央宫，进去的时候听见里面笑声传来，看来皇后今日的心情很不错，李福领了他进去，他便见这里不止有皇后，这里还多了两个女子，一个大约三十多，一个还只是十几岁的样子，看样子应是一对母女。

　　“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金安。”萧怀瑾没有说什么，只稍稍瞟了一眼那两人便规矩行礼问安了。

　　皇后见是他来，立刻慈爱地让他起身，萧怀瑾见这里有外面的女眷他不便多待，便只和皇后说的几句话后就让人将小蛋糕送给了皇后，而后就告退了。

　　“主子，刚刚那二人是光禄寺卿李大人的家眷。”春桃跟在萧怀瑾身后低声道了一句。

　　光禄寺卿？李大人？萧怀瑾沉吟一下才想起了光禄寺卿是谁，这光禄寺卿不算是个要紧的职位，但也不算是不要紧的，现今光禄寺卿名为李景，为人是个小心谨慎的，但能力却只是平平，不过他倒是有个不错的父亲，当初他父亲是个厉害的，这人出身贫寒，一路科举中进士，之后一步步做了首辅，后又娶了汝南侯的女儿，这一下便让他们李家在京城的大家族中站稳了脚跟，而且他门生很多，即便现在致仕，他的影响力也不小。只可惜他这个儿子李景能力不行，最后只落了个三品的光禄寺卿做。皇后这会儿传了李景的妻女过来说话，心情也极为不错，那李景的女儿生的貌美，而且看着也是个端庄有礼的，想来这是皇后起了为二皇兄纳侧妃的心思了，上一世他这二皇兄身边似乎有一正妃，和两个侧妃，其他的他就不知了。

　　萧怀瑾一路默不作声，他对二皇子府里以后有多少女人并不关心，而且李景的女儿也没有不合适。回了永宁宫，萧怀瑾去了书房，这几日在研制一些东西，书房里一时间还多了些做木工的工具，虽然看了这些东西好些时间，可如今自己真正做起来还真是有些吃力，毕竟他一直知道的只是理论，实践还得慢慢摸索，但他现在还真有些乐此不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