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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大医精诚 ...

  •   随逸看了一眼这个拦着他去路的小宫人,对方递过来一封信,开口道:

      “我家主人说了,前些日子的土匪劫道多谢夏大夫的帮忙,这里面有主人的手谕和信物。以后有空可以来太子府一起喝杯粗茶,聊表谢意。”

      随逸面色平静的看了眼对方,随后将手中的信封接了过来。

      “好,这个心意我收到了,多谢太子夫了,回去复命吧。”

      “诺,先生慢走。”见随逸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对方才渐渐退去。

      太子夫吗?看来是个不简单的人。逗了逗一直待在暗中没有出现的小汤圆,在知道原来大内也有一批高手的时候,尤其是还有一个神出鬼没的老太监,随逸脸色有些不太好,加快了回去的步伐。

      没多久随逸回到了医馆的自己房间,打开信封,一股墨香扑面而来。之后从信封里掉下一枚小小的玉佩,拿起来一看中央还刻着一个萧字。

      打开信,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娟秀的簪花小楷,很漂亮!全文不过短短百字。便简简单单的说清楚了整件事。其中还不乏关心和问候,这太子夫果然不一般啊!聪明有心机。这是在拉拢自己吗?随意突然想到,在婚礼上太子那病怏怏不太聪明的样子……

      随逸将东西放好后,开始朝师父那走去。今天师父在教师弟们学习药理方面的知识。见课程还没有结束,随逸静静地守在一旁。

      半个时辰后,杨老爷子问道:

      “孩子,你站这里是有什么话要说吗?噫?你这头发?”

      见对方注意到了他的头发,他也没有隐瞒,当着大家所有人的面讲这件事情一一说来,不过五个人都很快理解了随逸,并坚定地支持他。说实话随逸心里还是暖暖的,于是开口问道杨老爷子:

      “师傅我们医道中有精通外科的高手吗?”

      “外科?你说的是疡医?有倒是有,而且不少,可是因为是世俗伦理的约束。很多疡医的手段其实都不高明。远远不如我们普通的医师,不过……你问此作什?”

      “我之前经常见那些被利刃所伤,最后感染邪气而死的人。我在想可有办法断肢重生之法。还有那些深受内伤,腹中积血积水,不得而治之人。光凭我们的汤药和针灸。实在是难以医治,有时反而加剧病情,加快了病人的死亡。”

      “你当真想学此道?”老爷子眼神定定的看着他。

      “想!”

      老爷子思索了片刻,手背在身后。踱步向房间走去。对背后的徒弟们丢了一句话。

      “你们在这等着。”然后带上门。

      一盏茶的功夫过了,门重新打开。看老爷子眼角红红的,仿佛哭过一般,身材也愈发显佝偻了。

      孩子们都上前去安抚到。

      ““呐,拿着这信去那京城西郊的义庄,给那里的仵作看了就知道了。”

      随逸接过手中的信,在他快要起程的时候,姚云轩也跟着来了。

      “让他跟着吧。你们两个天资聪颖,我这些东西也学的七七八八了,一起去学点东西也好。对了,那个义庄里的仵作姓周。”杨老爷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两人踏上了路程……

      京城毕竟是京城,从杨家医馆的东街一路到西郊。可足足花了一个多时辰。

      师兄弟两人抬眼看向义庄的牌匾。刚好一阵风吹过,阴沉沉的,带来了义庄内那腐朽的味道。两人踏过门槛先后走了进去。

      两人踏过堂间,远远便见到正房内摆放着许许多多棺材,随逸依着门框偏头朝里喊道:

      “请问有人吗?周仵作是住这里吗?”

      见没人回复,随意又喊了一句。

      于是马上从里头传出几声咳嗽。紧接着一个衰老嘶哑的声音传出。

      “叫魂呢,哪儿来的小家伙?打扰老人家午睡。”

      只见一个矮小瘦弱的身体一跛一跛地朝两个人人走来。从暗处走到明处,也让师兄弟俩看清楚了对方。

      身高不过五尺,很瘦,左脚看上去形状有些扭曲,应当是曾经被打断过。但一看脸顿时有一些让人惊讶,干瘦的脸就像一具骷髅上蒙着一层人皮,眼窝深邃,眉骨高耸,一小撮灰白色的山羊胡子是整个人看上去更显消瘦。身上的黑衣打了好几个补丁,也已经洗的发灰了。头上的木簪又好像有点挽不住干枯稀疏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一步颤一下,仿佛马上要掉下来了一般。最可怕的是他的脸上还布满了许许多多细小的伤痕,尤其是右眼珠的地方竟然是一片漆黑空洞。

      随逸两人有一些惊讶,不过很快出于礼貌脸色缓和下来。随逸见对方打量自己二人,于是立刻将手中的信笺递了出去,一边递一边说。

      “我们师兄弟受师傅之命,前来拜见周老先生。请问您是?”

      “我应该就是你们所说的那个姓周的!”说着立刻用干枯如鸡爪的手接过信封。三下五除二将信封拆开,样子颇有些急躁,一目十行,看完之后长叹一口气。对两个人说:

      “来,跟我走吧。”

      说着老人走出了大堂,示意随意两人跟上,朝偏房走去。

      进入偏房老人让姚云轩将门带上。又给两人沏了碗茶,开口问道:

      “你们师父怎么没亲自来啊?”

      “前辈认识家师吗?我们师兄弟从未听起听师夫提起过。”随逸开口问道。

      似乎想到了什么陈年往事。老人家阴翳的右眼,露出一丝怀念。

      “算是老相识了吧!也有三四十年没见了。对啦,你师父身体怎么样?”

      “多谢前辈关心,家师这些年身体还硬朗,只不过毕竟年纪大了也不太出诊了。”姚云轩开口接道。

      “唉,眨眼间都老了。说起来。我还是你们师叔呢。”

      随逸和姚云轩两人马上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惊讶。

      “唉,算了。这陈年往事就不提了。那老家伙三十多年前给我这里塞了一个人,现如今又塞了你们两个小鬼,也不知道他搞什么鬼。”

      “前辈说的,是师父之前收的那位师兄吗?据说他后来入的太医院。”随意好像想起来,师傅之前有提到过这样一位师兄。

      “嗯!那小子倒是一个学医的天才,大概是跟你师父理念不合吧,你师父那老顽固一点也不知变通。明明一身卓绝的医术,却在那小小的杨家医馆里面施展不开手脚。你那师兄,也是一个年轻气盛的,出师以后自然就走上了仕途,说到底呀,还是心里想的走不到一块去。就疏远了!”

      老人表情有些伤感,说起话来也是一句三叹。

      良久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随逸抚了抚手中温热细腻的茶杯。向老人开口问道:

      “周师叔,这些年来那位师兄应该经常有来看你吧。”

      老人诧异的看了一眼随逸:

      “你怎会知?”

      “猜的,这些年来那位师兄一直没有回去见过师傅一面。他当初又来您这学过医,听您的话,估计也不是拘泥于繁文缛节之人。您未曾批评过他背离师门入仕之行。还有就是……这茶具乃上好的青玉官窑瓷。非官家之人不能得。师叔在此做仵作,一个月的银量也不过五钱银,更何况这房间也不像老人独居之处。倒像是常常用来待客的地方。所以我才做了如此揣测。”

      “嗯,小家伙你很聪明。”老人家满意的看了一眼随逸说。

      “咦?你这小小年纪居然梳起不嫁了?是铁了心要在这医道上走到黑了?”

      “当然。我觉得做人有了一生自己热爱的事业方能持久精进。”

      听了他的话,老人抚须大笑。 “哈哈哈,好一句一生热爱。你们来这儿是要学习疡医的外科之术吧,跟我来。”

      老人放下茶碗起身,端起手边的灯台,带着他们俩朝后院走去。一路上这义庄里处处都是棺材,随着三个人的深入,光线也越来越暗。一旁的姚云轩忍不住上手拉着随逸的袖子,轻声唤道:“师兄……”

      “莫怕!”随意立刻安慰他,虽然他平时一直冷着个脸。毕竟也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

      跟着前面一瘸一拐的老人,三个人马上就走到了后院地窖前,老人弯下腰去打开地窖的盖子。一股寒气从下涌上,老人家显然是习惯了这样的情况,但是兄弟两个人则都是学了武功,所以没有很受影响。

      三人先后踏进了地窖,地窖虽然封闭,但是通风排气做的不错,并没有出现什么缺氧中毒的情况。加上因为地窖的一边放置着冰块,温度可以说相当凉爽,老人家放下烛台。点燃了周边的灯光,整个地窖一下子明亮起来。同时随意也感觉抓着自己衣袖的手又紧了紧。现在是眼前的新情景,有点吓到师弟了吧?

      说实话随逸也有些惊讶,这里的情景居然不亚于一个小型的实验操作台。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这里还放置着许许多多大大小小的琉璃罐和瓦罐。这个世界的琉璃技术还并不是很高。虽然不清晰,但是也能看得出,就琉璃罐中装着的是人体器官。

      旁边还有几具干尸,应该是通过特殊的方法进行防腐处理的。地窖的正中央有一件抛光过的木板。大概就是操作台吧。

      老人点完所有的灯,然后看向随逸两人,见随逸脸色如常,姚文轩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是还算镇定。满意的点了点头。

      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这地方的大多数物件都是你们那位师兄替我办置的,你们可知我们医者为何如此重视外科?”

      “大概是因为人一旦受的严重外伤或内伤,非药水可医治。无论内科外科,能治病才是医者当做的!”

      “嗯,比那些酸儒说的话好听多了。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死了就是死了,一具臭皮囊而已,还不如让我们来剖析身体经络,以作医用。可惜啊,那些人偏偏不懂,还来指责我们。当年我为了找具尸体练刀,还要半夜偷偷摸摸到乱葬岗。后来被发现了,我的眼睛,我的脸上的伤,还有我这条腿,就是当年被打的,如果不是当年师父和师兄两个人保我。我都不可能活下来,说到底还是我欠了杨家人的。连累了他们”

      老人家顿了顿,思绪从回忆中拉了过来,扭头看向两人:

      “既然你们要来这学东西,接下来的时间可就要听我的,不要怕脏怕累,也不要怕苦。技多不压身,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

      于是师兄弟二人便又重新开始了另一套系统的学习。

      这样忙忙碌碌一转又是两年。

      而这时一骑快马!打破了整个京城的安宁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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