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拿捏 ...

  •   “当日在养心殿听到姐姐有喜,因着妹妹没有准备好贺礼故未和皇上一同来道贺,今日妹妹备好了礼特来恭贺姐姐有孕之喜,珠儿,把贺礼带上来。”
      珠儿拍了拍手,小初子领着几个太监抬了一箱东西进来,稳稳地把东西放下,掀开箱盖。
      甄嬛看了眼那满是珍奇的箱子,笑道,“多谢妹妹费心了,锦绣,带人拿去库房清点。”
      “小初子,带人抬去帮锦绣姑姑清点。”安陵容吩咐道,“姐姐的永寿宫珍奇不断,怕是不缺妹妹这点赏玩之物。”
      “妹妹能有心来永寿宫是姐姐的福气,听闻妹妹前些日子一开口便是让皇上大封六宫顾及宫中妃嫔收了人心,顺带帮姐姐解了酸言之扰,姐姐不仅该和妹妹道声谢,还要感慨一声赶不上妹妹这份奇巧心思。”佩儿端来了椅子,甄嬛忙道,“妹妹快坐。”
      “姐姐可别道这声谢早了,妹妹今日是来是要和姐姐说一件事的。”安陵容笑道。
      甄嬛以为安陵容这是起了收买她心思的意思,这次大封六宫的事足以见安陵容在后宫的地位之高,若能让安陵容助她一臂之力……甄嬛让宫中的婢女都先退下,安陵容身旁的珠儿也跟着出了去。
      甄嬛笑吟吟道,“妹妹若有事,但说无妨。”
      安陵容也不去喝甄嬛宫里不知名的婢女早早端上来的龙井茶,直看着她,“姐姐可知道妙青是怎么死的。”
      甄嬛心里突得不安,嘴上对答如流,“好端端的,妹妹怎得提起这事。这事六宫人尽皆知啊,慕妃不是因着散步时提前发动,不慎摔倒难产而亡的吗。”
      “姐姐不会不知道,六宫中芝麻大的事都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简单。妙青是怎么死的,想必姐姐心里再清楚不过,”安陵容站起身来走近甄嬛,稍稍前倾身子靠向安坐在坐榻上的甄嬛,“妙青是因为听了不该听的,惊慌之下失足摔倒在地,而当时说了不该说的话的人听到妙青倒地的声音,前去查看,发现妙青流血昏迷不止,活不长久的样子,干脆一走了之,待妙青的贴身婢子侍书发现时,妙青该是已昏迷了一刻钟。”
      “竟有这样的事?”
      “姐姐可知道,妙青耽误的那一刻钟,正是要了她和五公主命的一刻钟。”安陵容上挑眉毛。
      “若是妹妹所言属实,该告诉皇上啊。”甄嬛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道。
      “姐姐不必试我,当场只有你,果郡王还有妙青在,如今妙青死了,你和果郡王断断不会说出此事,也算是,死无对证了,所以妹妹不会去告诉皇上这种没凭没证的事情。”
      甄嬛听安陵容这般道,理了理衣裳,“姐姐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安陵容见甄嬛不承认,也不意外,站直了身往后退了一步,看着甄嬛尚未隆起的腹部,温柔地笑道,“说来姐姐回宫凭的是那一对双生子,若是皇上知道姐姐的那一对双生子不是皇上的孩子,不知要如何大发雷霆。”
      “本宫早已证明本宫与温实初的清白,瑶妃你可不要信口雌黄。”甄嬛猛得抓着扶手的手紧了一分。
      “本宫可曾说过你的那对双生子是温实初的孩子吗?”安陵容靠到甄嬛的耳旁,“那明明就是果郡王的孩子啊。”
      “你胡说什么!本宫和果郡王何曾有过半分瓜葛!”甄嬛喝道。
      “你不必强辩了,”安陵容冷静道,“妙青在去了的时候把她听到的都告诉了本宫,本宫派人查了,你的父亲在宁古塔时是果郡王托人治好了他,你在甘露寺时曾去凌云峰旁果郡王的地方往来过,甚至果郡王贴身的那个袋子里装着什么你不会不知道是什么。足够证明你和他的私情。至于孩子,呵,知道实情的温实初和崔槿汐流落在外,本宫随便找一个人来便能知道到底是不是皇上的孩子!”
      “你!”甄嬛脑中乱哄哄的,漂亮的指甲甚至在扶手上留下了刻痕,可还是保持着一丝清醒,“你若有这般充分的证据何不在皇上面前告发我,何苦来私下与我讲!”
      “死了你一个,还有皇后在。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甘心这般轻易拿过呢。”安陵容浅笑,在甄嬛眼中看着,安陵容此刻就像是在磨刀的恶鬼,“何不来个一石二鸟。”
      “你想做什么?”
      “本宫想做什么还等得到你此刻和本宫说话吗?”安陵容对上甄嬛那双带着恨意的漂亮眼睛,甄嬛究竟在恨什么?难道此刻该恨的人不正是她吗,“本宫要的,是你做什么。”
      “你想怎样。”
      “你放心,本宫想做的很简单。”安陵容微微一笑,“你若要保全你那一双儿女还有家族上下,只需要像纯元皇后一样连人带你腹中的孩子一起死了便好。”
      甄嬛意识到什么不可思议地看着安陵容,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当然你也可以不选这个,而是等本宫揭发了你与果郡王的私情,你与果郡王连着你们那一双儿女一起莫名暴毙,再牵连你的家族,也许更好也未可知呢。毕竟,我可不懂你们读书人的想法,我记得书上说‘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安陵容伸着食指每说一字凌空点一下一副惬意的模样,“不知熹妃是否也是这样的痴情人。”
      甄嬛眼眶红了一圈,犹如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从坐榻上起身,“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竟从未看清过你是怎样的人。人人都道,宫中的瑶妃是个好相与的人,没想到你这皮囊下的是这样狠的心!”
      “到底是谁狠的心?!”安陵容猛然砸碎了手边的茶盏,甄嬛显然没有预料到安陵容突然剧烈的反应惊骇地向后挪了下,只听安陵容接着道,“若不是因为你二人,妙青怎么会死?侍书找到妙青的时候她已经在地上躺了一刻钟的时候,那救命的一刻钟功夫,是一尸两命!我安陵容本不想与你为难,所以咱们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但既然犯了,我也不没有以一偿十那么狠毒,我只求你,一命抵一命,”停了一下,安陵容盯着甄嬛的腹部,“正好,都是两条命!”
      甄嬛见安陵容阴冷的目光,下意识捂住了腹部,扶着一旁的椅子,大口喘气,眼泪像不要钱般的掉下来,“可我又能怎样……当时若有万一,是我和我的家族陪葬……”
      “呵,”安陵容冷笑道,“你既然敢这么回宫,想必也做好了有这样的一日。本宫只给你两个选择,你也不必多想什么法子除掉本宫,若是本宫一死,立刻就有人会揭发你二人的事。”
      甄嬛使劲擦了把眼泪,“……你当真一点都不念我们从前的情谊吗?”
      “从前?”安陵容慢条斯理地拿帕子把手指尖溅到的茶水擦去,“你是说从前咱们一同入宫那轻描淡写的情分,还是你与惠嫔需要人争宠的时候不情愿地把我推到皇帝跟前去,抑或是你害死了本宫最好姐妹的情分啊?本宫真的很想问问你,本宫与你究竟有什么情分?”
      甄嬛无言以对,只能缄默着哭了一会,“你只要我和腹中胎儿的命吗?我要你保证,不能伤及我的一双儿女,家族还有他。”
      “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安陵容扬起下巴略带挑衅道,“你只能相信我。”
      甄嬛从未如此被动过,艰难吐字道,“我还要别的选择吗。该如何做?”
      “蒸食芭蕉,将杏仁茶改成喝桃仁茶。”安陵容吐出一个个字,“如何把这事做妥当,想必熹妃自有办法周全,就不劳本宫费心了。若你不按照本宫说的做,本宫自有办法查明,到时候,可不止你和你孩子两条命。”
      “慕妃之死我虽有过,但她实属意外。你做这么多无非是想扳倒皇后,其实你大可凭这拿捏住我,要挟我帮你做事,何苦非要累我腹中孩儿一条性命。”
      “你可知妙青有多期待她的女儿出世吗,她的女儿,都是被你们甄家的女儿害死的。如今本宫不过替她讨个公道罢了。再说,除了她,本宫难道不能为从前的自己讨个公道吗?”安陵容俯视着慢慢瘫到地上的甄嬛。
      “原来方淳意告诉的人是你。”
      “她那么恨你,说不定还告诉了皇后。毕竟本宫可是不与方淳意亲近,不知道她的性子。”安陵容看着甄嬛睁大了眼睛,眼中透露出几分安陵容从未见过的恐惧,“来日本宫除了皇后,也算是帮了你一个忙,你可得谢谢本宫。”
      “从前我虽没有把你当惠妃那样的姐妹看待可从未想过要害你啊!”甄嬛分辨道。
      “本宫有许多从前,你怎知本宫说的是哪个从前。”
      直到今日甄嬛真正在她脚下,安陵容才发现,对于上一世甄嬛如何待她,她还是心存憎恨,她恨自己全心待甄嬛,甄嬛却毫不顾她的颜面把她好不容易得到的浮光锦送给了一个婢子穿到处招摇;她恨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那冷宫之处为甄嬛逼死余氏,换来的却是甄嬛嫌弃她恶毒。一次次,甄嬛伤透了她对她全心全意的姐妹之情。
      这些是抄再多的佛经也不能真正平心静气地抹去,安陵容走到甄嬛身边弯腰隔着丝帕慢慢挑起她的下巴直直看着她,“端妃教了我一个‘等’字。你可知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妙青若九泉有知,我也对得起她了。若是今日本宫一走,旁人看出什么,你可要记住你背负的到底是什么。熹妃,且好生养着胎吧。”

      “娘娘,方才奴婢听到殿内仿佛有杯碎的声音。”
      安陵容端坐在轿辇上,“不过是熹妃失手打碎了一个茶杯罢了,不值一提。”
      珠儿放心道,“那便好。若有什么不是扯上咱们可不好。”
      “是了。自今日起让咱们的宫人无事不要靠近永寿宫,远远地敬着她便是,让内务府一应给永寿宫送去最好的东西。”
      “是。”
      安陵容支着手靠在轿辇上假寐,其实方才她并没有十全的把握说熹妃的双生子是果郡王的,她和堇嫔查出来最多的,便是证实甄嬛和果郡王苟且过。而温实初和崔槿汐这两个知道实情的人这些年更是了无音讯无从查起。只是她细细回想过这一世,孙妙青正好对着上一世沈眉庄的死,荣嫔正好对着她上一世的死,而甄嬛这一世身上发生的大事除了位分与上一世几乎无异,所以她赌,赌甄嬛与她成为珊瑚手钏时听到的事情相同,甄嬛的一双儿女就是果郡王的。关于要挟甄嬛的事情,自然是越严重越好。
      所以她先用真的事关甄嬛的孙妙青之死震住了甄嬛,甄嬛已有些方寸乱了,再用双生子一事要挟甄嬛,纵然双生子一事不真,单单甄嬛和果郡王苟且一事足够抄了甄家。
      只要甄嬛能像纯元皇后一样产下带有青斑的孩子一尸两命,剩下的事,她安陵容自会安排好一切。
      此事一定,八阿哥便断然没法继承大统,只剩下了那三阿哥和四阿哥了。

      “如今你怀着身孕,皇上若来,你也不必让他陪你留宿,徒惹后宫议论。”
      甄嬛喝了口酸梅汤,“若非如此,怎显得皇上重视我呢。”
      沈眉庄不赞同道,“你也不是不知道,太后最不喜狐媚的,你和你妹妹再这么专宠下去,只怕连太后都要有微词了。”
      “我有我的道理,姐姐不必劝我了。”甄嬛寡淡一笑,“今儿姐姐刚晋了妃位,姐姐该高兴些,打扮也该喜庆些。”
      沈眉庄眉宇间也是寡淡,“妃位嫔位,又有什么分别。何况皇上又不是独独封了我一人,你看陵容这手笔,连皇上冷落多年翊坤宫的那位都一并和我晋了位分,要不是我侍奉着太后,这后宫中还有我立足之地吗?”
      “怎会没有。说来,姐姐除了与我交好,与春禧殿的宁嫔不也一样交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以为姐姐除了和我,再也不在意旁的姐妹了。”
      “我与她的交好,与你的并不一样。她是个说话痛快的,若是有不是的地方,妹妹还要担待些。而我与她不过是两个可怜人的交心罢了。”沈眉庄说到叶澜依时嘴上虽说着可怜,嘴边却是上扬了些许。
      “姐姐也该在宫中多结交些姐妹才是,这样日后寂寞也有个谈天说笑的人。”
      沈眉庄笑道,“你倒替我忧心,不还有你在吗。再说你如今怀着孩子正是该永寿宫热热闹闹要高兴的时候,反倒说起这冷言冷语起来。”
      甄嬛也笑,“怀着孩子的时候,多是思虑,姐姐别见怪。”

      “今儿是后宫各位姐妹大喜的日子,皇上怎么想起来臣妾这了。”安陵容给皇帝宽衣。
      “她们能大喜,也是亏得你的功劳,朕来你这,她们也不会多言什么。”雍正闭眼享着安陵容伺候他,“如今准噶尔动乱,国库银子吃紧,朕想封你的兄弟为皇商,每年可少一成的税赋,税赋直接上交朝廷便可,不必再层层递上来。”
      “皇上好好的,告诉臣妾这些与臣妾不相干的做什么,臣妾可听不懂这些朝政不能替皇上分忧。”
      雍正一笑带着安陵容坐到床边,“朕知道你安家已是江南首屈一指的富商之家,广交商户之门脉,若能说服众商户为国捐财,朕会按例给捐财的商户给予御赐之赏,并褒扬各商户。”
      “皇上说的这些弯弯曲曲臣妾都听不懂,不过如今家里做主的是臣妾的弟弟安景宁,宁哥儿自小是在臣妾的母亲跟前长大,当初宁哥儿读不出书,也是臣妾想了法子让他从了商,臣妾的话他还是能听上六七分的。”安陵容低头拨了拨手指,巧笑道,“正好这月的家书,臣妾还未写呢。”
      “谁说你不会替朕分忧,朕看分明是容儿装傻充愣平日里不肯替朕分忧。”雍正点点安陵容头。
      “皇上,”安陵容低着头以委屈的口吻道,“臣妾时刻记得后宫不能干政,只是一封规劝的家书,臣妾还是写得的。”
      “还有一事,下月是先帝生辰,朕打算让一个皇子代朕去祭祀,你看谁合适。”
      “论长幼尊卑,都该是三阿哥前往最合适。”
      雍正抱着怀中的香玉,“朕何尝不知道是弘时合适。他是第一个成人的皇子,朕如何能不寄予厚望。只是这孩子胆气不足,昏懦有余,行事也不检,如今竟私下结交大臣。岂不知先帝晚年,正是因为诸皇子私交大臣,意图皇位,才惹出这许多的是非来。”
      安陵容听皇帝这般讲三阿哥,可见三阿哥禁足这段时间,甄玉娆吹了不少关于三阿哥的枕边风,“三阿哥还年轻,自然做事有不能周全的地方,皇上告诉他就是了。”
      “这样的话即便朕跟他说了,他也早已有了觊觎皇位之心,又有何用。就好像老八允禩,皇阿玛在的时候,如何劝导责骂,终归是无用的。”
      “三阿哥不是这样的人。”
      “诸皇子中,他最年长,难免有自诩之心。这些话也只能与你讲一讲,也只有你这清净些,旭儿也省心。”
      皇帝终究只把弘旭当作儿子看待,而非皇子看待。安陵容心里慢慢想好了算计,道,“再如何,三阿哥毕竟是皇上的长子。”
      “朕心里有数。不早了,就寝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