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契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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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人带来了。”菊青带着一个面生的小太监入门，再悄声掩门退了出去，只余下安陵容和那个小太监。
“奴才给瑶妃娘娘请安，瑶妃娘娘万福金安。”面生的小太监规矩跪下。
“说说这些日子的所见。”
“是。”小太监低着头回忆，“奴才被派去永宝堂外头洒扫，观察到婉贵人每日有大半时间不在永宝堂。奴才虽然只是永宝堂的洒扫太监，但与伺候婉贵人的婢子彩儿交好，常听彩儿说婉贵人抱怨御花园无趣，但是婉贵人这半年来越发爱去御花园。奴才恰好有个同乡在御花园做活，偶有几次看见婉贵人，都和三阿哥相谈甚欢，只是二人身旁都有宫女太监，也没什么不妥之处。”
“那婉贵人和三阿哥交谈时的神色如何，可是有些不同之处啊。”
“娘娘圣明，奴才细细问过了同乡，奴才的同乡说婉贵人与三阿哥说笑时，婉贵人和平常相似，可是三阿哥似乎总想着多拖延些时候，脸上也总是笑着。”
安陵容嗤笑，“这些时候三阿哥因读书频遭皇上斥责，不说愁眉苦脸，但笑容绝不多见。不想三阿哥这般贪看御花园的春景，笑容都落在御花园的花上了。”
“不止这些，今日奴才在永宝堂外洒扫，看见三阿哥身边的太监小乐子给永宝堂送了一封信，结果不一会婉贵人拿着信火急火燎地跑了出去。然后……然后婉贵人便封了贵人，三阿哥也禁了足。”
听明了来龙去脉，安陵容笑着扯开桌上木碟上盖着的布，下面放着四个银锭，“做的不错。这是一百两，够你在宫中谋个好差事了。不过你要记得，今日你从未来过延禧宫，这银子也不是本宫给你的。”
“是。”
“啪！”
“本宫给他选福晋，他看不上青樱也就罢了，乌拉那拉氏有的是女儿。可他看上哪个女人不好，非要看上熹妃的亲妹妹。本宫当真眼瞎，竟没有早早发现，让甄玉娆钻了这么个空子，如今三阿哥连福晋都没有选了。”
“娘娘，仔细手疼。”剪秋上前揉皇后拍红的手，“皇上再生气，可从没禁过三阿哥足，您得想想办法啊。”
“本宫有什么办法，皇上花了一年的心思，隔三岔五不是送画就是送姐姐曾经的珍奇，万般讨好甄玉娆，如今好不容易得了这个新欢，连亲儿子都可以禁足。皇上顾着颜面，没听皇上说三阿哥禁足是为了专心读书吗？本宫这时候就算知道也只能装糊涂。”皇后狠戾地看着前方，“景阳宫可是个好地方啊，无妃嫔住着，清净，又是‘婉’字，又是未侍寝就贵人的位分，顺带摆了三阿哥一道，甄玉娆和甄嬛当真是一对亲姐妹，好本事啊！”
“娘娘，原先后宫里熹妃便占了大半恩宠，这下婉贵人入宫，只怕甄家二女要占尽六宫恩宠了。”
皇后听剪秋这么说，心里松了口气往后靠着软枕去了，“呵，一时占尽恩宠不要紧，若日子长久了六宫怨言不说，朝臣和太后一定会坐不住的。”
剪秋进言，“娘娘，若您不痛快，您大可等延禧宫那位出手。”
“等延禧宫的出手？这些年你见过几次瑶妃出手的，何况坐以待毙从不适合本宫，未雨绸缪才是正理。本宫早已不在意恩宠分不分，重要的是三阿哥到底能不能继承大统。”皇后想了会道，“皇上最偏爱八阿哥，让朝臣们立储多提八阿哥总不会错。”
“那瑶妃那的六阿哥……”
“六阿哥读书也不是最出众，论皇上的宠爱也不最多，何况瑶妃的家世……再怎么着轮上他也是难的。”皇后顿了顿，“对了，四阿哥今年也该找福晋了吧。”
剪秋回道，“是。只是四阿哥一直不得皇上看重，现在还未有人提起四阿哥的婚事。”
“本宫是六宫之主，也是所有皇子的皇额娘，四阿哥的婚事无人料理，自然由本宫提起最合情合理。三阿哥既然不中用，四阿哥没有额娘又读得出书，若能安分守己娶了乌拉那拉氏的女子，为本宫所用，也不枉费本宫当年放他一条生路。”
“皇上封你为婉贵人，这样大的喜事，你不能哭。”
甄玉娆对着铜镜面无表情，任两行清泪流着，“姐姐怎么来了。”
甄嬛坐到甄玉娆身旁拉上她的手，“你今日封了婉贵人，却推脱了皇上不侍寝，我明白你的心思，自然要来看一看你。”
甄玉娆讽刺道，“姐姐是怕妹妹有什么万一想不开连累了家族所以来看一看妹妹吗？”
甄嬛拉着甄玉娆的手紧了些，“你我是亲姐妹。”
“是啊，我们是亲姐妹，可你还是生生把我推入了我万般不愿进的牢笼。”
甄嬛看着甄玉娆乌黑亮泽的秀发，纵然毫无装饰地披着，也可以看出她的年轻和宫中缺少的那份灵动之美，“若非姐姐没有办法，又怎会拉上自己嫡亲的妹妹，玉娆，姐姐已经二十六了，没有恩宠，我们甄氏一族迟早会覆灭。”
“你不过是想要一个值得你信任的，帮你固宠的人罢了。”甄玉娆把手从甄嬛的手下抽出，抹了抹眼泪，“真是可笑，我们甄氏一族，三个女儿，全都要葬送在这肮脏的深宫内。”
“你听姐姐说，”甄嬛再次拉上甄玉娆的手，“荣嫔死前告诉过我，她知道浣碧的身世，当年浣碧定是受这个要挟才会送死。而浣碧的身世荣嫔告诉了另一个人，这个人不是皇后就是瑶妃。荣嫔狠毒了我，定会选皇后那个千方百计想除去我的人。若是有一日皇后彻底查清了浣碧的身世，死得可不是你我。如今光是拢住皇上的宠爱，我已是无暇顾及其他，若有你在，凭你我的相貌和心思，完全可在皇后动手前，先将三阿哥与她除掉，这样甄家也能保住。”
“姐姐，”甄玉娆的美目看着甄嬛，“直到此刻我才发现你早已不是我的姐姐甄嬛，而是宫中的熹妃娘娘。”
甄嬛握紧了甄玉娆的手，再不给她挣脱的机会，“如今虽然皇后和三阿哥暂且势弱，可只要皇后还是皇后，三阿哥还是长子，三阿哥就依然有可能会继承皇位，咱们要不断地削弱他们，让他们再无翻身之可能。还有，咱们手中的皇子实在是太少了，五阿哥、七阿哥都不可能继承大统，六阿哥、九阿哥都是瑶妃一党的，若是和三阿哥年岁相当的四阿哥能是我们的，那就再好不过了。”
“两个月了，皇上除了景阳宫和永寿宫可都不去旁的宫了。”安陵容把棋谱摊在桌上，吃着小厨房新做的金玉雪丸子。
“看皇上这势头，怕还要得宠好些时日，景阳宫的这位啊，不仅嫔位，妃位也是指日可待。”堇嫔抱着九阿哥弘昶喂他吃了大半碗水蒸蛋。
沐阳见幼弟弘昶软软地窝在堇嫔怀中快吃完了东西，从安陵容身旁慢吞吞爬下坐榻来，不知到自己额娘哪个柜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拨浪鼓，再慢吞吞走到弘昶旁，晃动起拨浪鼓，弘昶一下就被吸引了过去，眼巴巴看着沐阳手里拨浪鼓。
“沐阳这是喜欢和弘昶玩呢。”安陵容让乳母安心到一旁看着不必太近。
堇嫔笑道，“是，正好弘昶也吃完了，如今正是好动的时候，让乳母带他们下去玩吧。”
“带六公主和九阿哥去偏殿闹着吧。”
“是。”弘昶被乳母抱了起来，沐阳紧巴巴地跟在抱弘昶的嬷嬷身后蹒跚着走着出去。
“皇上这些年虽然子嗣多了起来，同龄的公主阿哥还是少。妍煦和温宜玩得很好。可惜熹妃的灵犀不怎么和沐阳合得来，沐阳总是一个人，还好如今妹妹带着九阿哥来坐坐，不然沐阳真是要闷死了。”
“姐姐说笑了，沐阳可是仅次七公主得皇上厚爱的公主，又有姐姐这个会过日子的额娘，怎会闷着。”堇嫔把弘昶吃完的碗给菊青，菊青和堇嫔贴身的归枝也退了出去。
“姐姐可知，后宫已经因着婉贵人和熹妃的恩宠非议满盈了吗。”
“后宫的女人闲来无事，便是争风吃醋。”安陵容扣了扣桌子，“安抚后宫人心除了皇上的雨露，还有位分的升降。”
“除了人心，三阿哥选福晋之事耽搁了后，皇后可是给四阿哥赐婚了乌拉那拉青樱为侧福晋。要不是四阿哥推脱现在还要专心读书，只怕乌拉那拉青樱要成四阿哥的福晋了。”堇嫔皱眉，“可是臣妾听说四阿哥幼时在圆明园与熹妃亲近，这几日也会出入永寿宫请安，四阿哥可是没有额娘的，何况他读书是众皇子中最出色的，若是有了一位位高的额娘……”
“不急。”
“姐姐？”堇嫔不解地看向安陵容。
“四阿哥聪慧，在争立储的时候，皇后和熹妃同时属意于他，可皇后有三阿哥，熹妃有八阿哥，他不论入了哪一方，都不会是先属意他，所以他不会这么快就顺从任何一方。熹妃的事咱们凭着蛛丝马迹已可得出确切结果，咱们现在需要等一个时机。”
“时机？”
“对，一个可以让她们两败俱伤的时机。”
“半月不见皇上，皇上似乎瘦了些，可要好生保重龙体，切勿太过劳累。”
雍正看着瑶妃给他沏茶，“今日朕在御花园见到妍煦和温宜玩得极好，朕许久没有看见朕的孩子这般亲近地玩闹了。”
“妍煦和温宜素来要好。”安陵容把泡好的茶递给皇帝，“皇上，喝茶。”
“朕昨儿去看过沐阳，在朕的公主里，唯有沐阳最为天真灿烂。”雍正喝了口茶，“不论何时，你泡的茶总是贴朕的心。”
安陵容坐到皇帝身侧，“皇上今儿怎么这么夸臣妾两个孩子和臣妾，既然夸了妍煦和沐阳，那弘旭也应当夸一夸。”
“旭儿不必朕夸，他的好，朕和书房的师傅都看在眼里。”雍正放下安陵容刚刚泡的茶，“今儿朕找容儿来，是有事想问一问容儿。”
“只要不涉及朝政，臣妾便听着就是。”
雍正拉上安陵容的手，“四阿哥大了，如今快要成婚，才得了一个乌拉那拉氏的侧妃。朕想着，不如让四阿哥认个额娘，也好在成婚之际有个体面。”
安陵容想了想，“若说论子嗣，论位分最合适的，臣妾认为该是惠嫔姐姐。只是惠嫔姐姐年龄与四阿哥差不了许多，怕是……”
“朕也是这样想。”
“其实今日皇上不来找臣妾，臣妾也是要来找皇上的。臣妾所要说的，指不定可以帮皇上这个忙，皇上不妨听臣妾所言再想四阿哥认母一事。”
“哦？”雍正看向安陵容，“那容儿得赶紧告诉朕。”
“皇上先答应臣妾听臣妾所言不能生臣妾的气。”
“你先说。”
安陵容撇头，“皇上耍赖，臣妾所言只是宫中妇人的琐事，若是皇上生了气，可是臣妾的罪过了。”
“好。”雍正拍了拍安陵容的手，“朕答应你。”
“皇上这些月大多留宿在熹妃姐姐和婉贵人妹妹处，宫中姐妹一心只在皇上身上，心里也记挂着皇上能去一去她们那。如今皇上这般喜欢两位姐妹，难免宫中其他姐妹有些闲言碎语。”
“容儿可是在劝朕要雨露均沾？”雍正瞅着安陵容。
安陵容莞尔一笑，摇头，“皇上喜欢妃嫔那是常事，臣妾只愿皇上高兴就是。只是皇上也要表明自己并没有忘却其他姐妹，一来可以让其他姐妹宽心，二来也可以让熹妃和婉贵人少些别人的酸言醋语受言语烦心。”
“朕明白了，”雍正揽过安陵容，“容儿有此心甚好，只是你说，朕该晋哪些妃嫔。”
“资历在的姐姐们自是要晋一晋位分的，像端妃姐姐和欣贵人，其余的姐妹自然是凭皇上的中意。”安陵容轻靠在雍正的肩旁。
“嗯。后宫中也许久没有大封的喜事了，便晋端妃为贵妃，欣贵人为欣嫔，宁贵人为宁嫔……对了，惠嫔在太后跟前侍奉十分周全，太后的身子如今好了许多，也有她的纯孝功劳，便一同晋为惠妃吧。”
“臣妾还想为一人求一求位分。”
“这求位分的好事，不必吞吐。”
安陵容走到雍正跟前跪下，“臣妾想为翊坤宫的年答应，求晋位。”
“为何。”
安陵容叩首，“臣妾曾探望过年答应，自年答应落魄后，虽有翊坤宫一宫居住，可眼见着年答应因着多年不能见皇上而憔悴的模样于心不忍。所以臣妾多年来帮着年答应在宫中过日子，若能得皇上的首肯晋一晋年答应的位分，想必答应知道皇上对她的心意，也能宽些心。”
“多年不见朕……算起来也有五年，朕一直不敢去见她，怕一时不忍，又要伤心。”雍正一手按着膝盖，“她近来可还好吗。”
“年答应不愿见人也甚少出翊坤宫，只是臣妾知道，近来翊坤宫传召过太医。”
“既如此，便晋她贵人的位分吧，纵然年氏一族有错，可到底错不在她。”雍正又觉得不妥，“对了，份例给她嫔位的份例，让她安心养病。”见瑶妃还跪着，伸出手拉她，“快起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安陵容并未立刻拉上雍正递来的手，又一磕头才搭上雍正宽厚的手，冲雍正甜甜一笑，“皇上也算成全了年贵人的一番痴心。”
“容儿想的周全，不枉朕让你也有协理六宫之权。只是给旁人求了这么多，你也该为自己着想些。”
安陵容拉着雍正的手，“臣妾与皇上已有了妍煦和沐阳，如今还养着弘旭，三个孩子皆是乖巧，臣妾已心满意足，多的，便是盼着皇上，能不论何时都能在心里留臣妾那么小一块地就够了。”说着，伸手比了一个小拇指指甲的大小。
“朕的心里一直有你。”雍正笑道，“说来四阿哥的额娘还是定不好人，四阿哥大了，还得问问他才是。”
曾立信悄声进来，“回皇上和瑶妃娘娘的话，永寿宫的宫人来禀，熹妃已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好啊！”雍正还拉着安陵容的一只手高兴地站了起来。
“恭喜皇上。”安陵容笑着福了福身，瞧啊，她等得机会这不就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契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