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用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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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入延禧宫偏殿，安陵容再次吩咐，
“日后曹贵人的婢女打听什么就如今日一样说。”
“是。”
“能说不多问，你能做到这点，非常不错。”
“珠儿明白。”
华妃如今先抛出了诱饵欲她与甄嬛沈眉庄分裂，意图再明显不过：让她如上一世一般在关键时刻狠咬甄沈二人一口再把她收入麾下。她安陵容虽然不够聪明，但是同样的意图，她还是可以分辨。只是华妃位高手段又狠，轻易得罪不得，她如今言轻人卑不若将计就计。
“小主，今夜之事您连眉庄小主也不告知吗？”槿汐问道。
“今日之事还未有个结论本就不易闹出动静太多人知晓。”甄嬛踱了两步，“如今眉姐姐十分信任安妹妹，安妹妹又与孙答应十分亲近，知道的人太多总是不好。”
甄嬛稍稍停顿，语气放慢询问身旁的人，“何况姑姑不觉得安妹妹救眉姐姐有些凑巧吗？”
“小主这般说来确实有些凑巧，安小主才同眉庄小主提出一起走夜路的第二日，眉庄小主便落了水。只是，安小主可是舍身救了眉庄小主，何况安小主本就身体弱。”槿汐欲言又止，却实际是在示意甄嬛接着想。
“不错，这也正是我不得其解之处。平日安妹妹不像争宠心切不顾身子之人，何况她能在眉姐姐受冷落时时常宽慰眉姐姐。不是我不信任眉姐姐，只是出了这样的事，我总想着人心终究隔了一层，是我多思就好了。”
隔日，本被皇上厌弃的余官女子在莞贵人的药里下药谋害莞贵人被莞贵人揭发继而余氏被皇上下旨废入冷宫。
“这般大的事，嬛儿你可有碍？”沈眉庄听到消息立刻赶来碎玉轩问候。
“近日我总神思懒倦，懈怠贪睡，竟全是靠这药所得，若再晚上一些，只怕我已真成了痴儿。”甄嬛亲自引着眉庄入座。
“莞姐姐无碍便好。”安陵容紧着眉庄的步子随后也到了。
“陵容，你也来啦。”眉庄浅笑。
甄嬛看着二人，“姐姐妹妹莫要怪我未能及时告知，此事凶险，何况本就只涉及我一人，未有十足的把握不敢牵连你们。”
“我知，莞姐姐也是为我们好。”安陵容点头。
“你有主意最好，只是需要我们一起想法子的，我们定当义不容辞。”
甄嬛宽慰地笑了下，下一刻冷冷道，“只是我真没想到，我对余氏已经自认为足够忍让且从未得罪过她，竟能让她如此下得了狠手这般害我！”
“我在宫中何不也是如此，只是她们步步紧逼，即使平安度日，都是奢望。如今皇上念了旧情只打发她去了冷宫，怕日后再生端倪。”眉庄自落水之事后口气变得越发凌厉。
“余氏伺候时日之短何来旧情？”安陵容疑问。
“毒药和诅咒并未害死小主，倒还有活命的理由。可是欺君之罪就死罪难逃了。”槿汐突然开口。
三人一同看向崔槿汐。
“小主可还记得，奴婢曾问过小主。除夕夜里倚梅园是否有人鱼目混珠。”
“小主，奴婢打听到槿汐今儿一早去养心殿回禀了皇上。莞贵人去了一趟养心殿后，余氏，被赐死了。”珠儿替安陵容细细扇着扇子。
“还有吗？”安陵容剥着葡萄甜腻的皮。
“奴婢路过养心殿时远远瞧了一眼，槿汐姑姑似乎与苏公公在门口聊了一会。”羽儿递上刚刚凉好的茶水小声说了一句。
“槿汐应是宫里的老人同苏公公相识也是合情合理的。做的不错，且下去歇会儿。让宝鹃来伺候我。”安陵容见羽儿脸上露了个腼腆的笑容知道她听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是。”
珠儿羽儿都不是她最贴身伺候的宫女不容易引起他人的注意用于打探消息最是方便，如今她晋为常在让菊青替她管教新来的小全子和宝鹊，宝鹃自是要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好。
羽儿说的倒提醒了她，看来苏培盛同崔槿汐日后的对食之事早在今天就有了苗头。
想想崔槿汐可真是厉害，说上一句就说到点子上了。想来这句点子上的话可有意思了：再受皇上宠爱的女人受到伤害都比不上皇上自个的自尊来的重要。可惜甄嬛同眉庄这时候还未能完全参透。
安陵容在桌上扣了扣食指。这事面上看着是余氏谋害甄嬛，实则余氏哪来的财力物力以及精准的药力算计甄嬛，她原本是可以提醒甄嬛的。只是，她在三人中已是偏向眉庄的存在，何必再费力气讨好甄嬛，而且凭甄嬛的脑子不一会也会想明白。
再说她可是记得她上一世为了让甄嬛知道她待她的心思亲自去冷宫了结了余氏，回到碎玉轩听到的可是嫌她狠毒。既然嫌她狠毒为何她又要置余氏于死地特意觐见了皇上一次呢？她安陵容可是很小心眼记仇的。
“小主，有什么吩咐吗？”宝鹃如今是唯一得空贴身伺候安陵容的奴婢，这些日子更多了些讨好。
“伺候我更衣，我要去见眉姐姐与莞姐姐。”
“怎么都懒懒的不说话？”安陵容看着安静了半晌的两人说出了与上一世一模一样的话来。
“虽然我厌恶极了这些人，但真要死了，这心中总是闷闷的不痛快。”甄嬛微垂着头，神色抑郁。
“是啊，何况扳倒了这个，后面不知又有多少个。”眉庄叹了口气。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余氏虽可怜，可姐姐已给了她机会，这也怪不得姐姐。”安陵容安慰道。
“陵容，你也觉得余氏可怜，我不该如此，是吗？”甄嬛突然抬头看向安陵容。
安陵容被甄嬛这一眼看得心中一突，面上寞落下去，“我家世不好，在得皇上恩宠前看惯了宫中世态炎凉。想来余氏做宫女时亦是如此这才一直舍不得皇上的恩宠。”
甄嬛的神色黯淡了下去，“果然……”
“只是她既已有害人之心，如她这般不思悔过，留着只能危害姐姐。”安陵容断然道。
“好啦，好端端的怎么说起什么家世不家世的，在这宫中家世可不是一切。我们三人只需彼此扶持必不会让人害了咱们。”沈眉庄打圆场道。
“嗯，眉姐姐说的是。”安陵容知晓眉庄这是在宽慰她，冲她一笑。
“小主，余氏她不肯就死，在冷宫中大吵大闹，非嚷着要见皇上最后一面才肯就死。”浣碧匆匆前来禀告。
“怎么见？皇上这几日有事出宫，这个时辰怕早已经出宫门了。”甄嬛蹙眉道。
“难不成还容她活到皇上回来？”沈眉庄一脸不耐。
“那皇后同华妃娘娘？”安陵容问道。
“禀小主，皇后娘娘这几日头风发作，至于华妃娘娘，华妃娘娘说身子不爽快。”浣碧吞吞吐吐道。
“她素日与余氏走得近，这几日怕避嫌都来不及呢。”沈眉庄与甄嬛安陵容交换了个眼神自是都心里明白。
“余氏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被人诬陷，还砸了毒酒形同疯妇，还在宫中大骂我们小主。言语恶毒令人不能耳闻。”
安陵容静静听着浣碧这番同样添油加醋的话，甄嬛心烦意乱地把头撇到一旁道，“随她去吧，垂死挣扎。”
“时候不早了，妹妹我便先回去了。”安陵容起身。
“妹妹慢走。”甄嬛道。
“路上小心。”眉庄嘱咐。
“嗯。”
安陵容推开破旧的木门，屋檐上的乌鸦被惊起发出不吉利的叫声。冷宫，还是阴森死气的模样。正因如此，余氏那不肯就死的话语成了这唯一生动的声音传遍冷宫。
“放开我！放开我！放手啊！”
安陵容推门而入，余氏被两个小太监紧紧拉住，身子不停用力，虽挣不脱，却也没法让她就死。
苏培盛见着安陵容进来赶忙迎上，“安常在怎么来这了。”
“听说皇上下令余氏自尽，余氏却辱骂莞姐姐且不肯就死，我便来看看。”
余氏见有妃嫔来看她挣扎地越发厉害。
“皇上此次行程颇短，若皇上回来听见余氏的事是否会烦心。”安陵容看着余氏死前挣扎的模样眼中划过一丝怜悯。
“怎么会是你！皇上呢？！我要见皇上！”余氏一脸愤恨，力气之大快要挣开两个太监的禁锢。
“唉，不若让我劝她几句，也能让公公少烦心一件事。”
苏培盛惯是会察言观色的，怎会听不出安陵容实则是在想让莞贵人同皇上少一件烦心事，便默许了安陵容上前。
“都是甄嬛，都是这个贱人！哄得皇上非杀了我不可！”余氏干嚎完呜呜哽咽起来。
“你在莞姐姐的药中下毒就该想到有今日。”安陵容上前两步。
“那又如何？她害我失了皇上的宠爱！我怎么能不恨她！”
“除夕之夜，倚梅园中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你顶了莞姐姐的恩宠，竟还有脸面说这话！”安陵容面色凝重，“你这可是欺瞒了皇上！皇上怎可是我等俗子好欺瞒的！”
苏培盛看了眼安陵容继续当自个是个木头。
“是她……竟然是她……”余氏一脸不可置信，眼神终于涣散了开去，失去了那股子犟劲，腿下一软跪在了地上，“可皇上喜欢听我唱昆曲，皇上……”
“你犯下如此大罪已是定局，若是知错能改，想想旁人，感念皇上愿意留你全尸，皇上应当会照顾你的家人。”安陵容原本一丝的同情明显地表露在眼中。
余氏听到家人二字，连喃喃都不再，静了一瞬，巴掌大的脸上都是泪痕看向苏培盛的方向，“苏公公，请给我一杯毒酒吧。”
苏培盛听到等了大半天的这句心里不知有多乐，对身边的小夏子道，“还不赶紧再给余氏拿杯毒酒来！”
“是。”
“事情已经了结，陵容便先走了。”安陵容以己度人，想来这余氏在宫中孑然一身能让她替了华妃给甄嬛下药的事这般死罪的大事必是华妃把持了余氏什么把柄，能比自己性命重要的只有全家人的性命了。索性她赌对了。
“今日的事，还要多谢安常在对余氏的一番劝导，奴才先谢过安常在了。”苏培盛道谢。
“余氏，也是个可怜人。再说，什么都比不过这是皇上的烦心事。”安陵容最后看了眼余氏跨出了这件唯一有声音的冷宫殿室。做给苏培盛看就是做给皇上看，做戏，就要做全。
“娘娘，余氏，自尽了。”曹贵人向华妃禀告余氏最新的消息。
“哦？她不是闹了大半天，怎么都不肯就死吗？怎么突然开窍了。”
“听说安常在劝了余氏一番，最后她竟然主动向苏公公要了杯毒酒自裁了。”
“看来倒也是个中用的。”华妃凉凉一笑，“胆子也不小，竟敢一人去冷宫那个地方。”至于陪着安陵容进冷宫的宝鹃，作为一个奴婢已被华妃娘娘省去了。
“娘娘看中的人没几分胆量，没几分嘴皮子功夫怎么能做娘娘的人呢。”曹贵人恭维道。
“嗯，说的在理。”
“小主为了皇上真是十分用心，连冷宫都踏足了。”宝鹃方才听得明白，自家小主只是顺带提了下莞贵人。
安陵容也不反驳少了甄嬛，“能让皇上少了件烦心事自是最好。”
至于碎玉轩听墙角的事自然不必再走一趟，宝鹃听得出的事，苏培盛自然也听得出，她安陵容这次可不是借着甄嬛的名号做这事，苏培盛怎会同甄嬛与沈眉庄禀告一声，她俩最后听到的大约不过是余氏自尽的消息罢了。
安陵容前脚才进自个的殿室，就见一团黑影就扑跪到她跟前。
“安小主，求您救救我家小主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用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