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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常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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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你孙妹妹的福,我才能看到容儿如此娇羞的模样。”
“皇上说笑了。”安陵容把头撇到一边,脸上却是越发红了。
“晕晕如娇靥,当是如此。”雍正将镶金如意翡翠珠串从左手扔到右手,“瞧容儿面色红润,必是已经痊愈了。”
“回皇上的话,江太医医术高明,嫔妾身子已大好了。”
“我看他照顾眉庄照顾得也不错,不如日后便由他来替你诊脉吧。”
“那嫔妾先谢过皇上了。”安陵容柔和地回答,素手不闲,泡起一杯茶。
“可是开春时候进贡的普洱?”雍正拿过安陵容泡好的茶。
“是,是皇后娘娘分与众姐妹的。”
雍正点头,啜了口茶,眉间紧了些,
“淡了些。”
“嫔妾不知皇上喜好,嫔妾只想着现下已经酉时,浓茶提神却不适宜多饮,不如淡些只做饮品。”安陵容不安地咬了下唇,更显红润,“若皇上喜欢浓茶,嫔妾再沏一杯?”
“不必,你一片心意总不能白费。”
“皇上,您今儿还没翻牌子。”苏培盛见皇上从容喝了口安答应给他沏的淡茶立刻插了一句。
“安答应这儿,就很好。”雍正当着安陵容的面吩咐道。
“是。”苏培盛不管眼角余光看到安答应替皇上擦嘴角的水渍,皇上的手搭上安答应的脸收到这话就本本分分的下去同敬事房的公公交差去了。至于安答应贴身的奴婢也都颇有眼色地同他一起退了出去。
莺声莞尔,软香在怀,只瞧一眼那枕畔乌丝,绯面粉颊,便忘却人间无数烦忧。
苏培盛瞧着贴身服侍安答应的两个年轻侍女面带喜色地出来心中波澜不惊,“二位姑娘下去歇息吧这由我们守着便是。”
“怎敢劳烦苏公公,我二人必是要留一个的。”宝鹃道。
“就由我留下守着小主吧,明日卯时你再来替我。”菊青道。
“好。”
苏培盛原本就是客套,看这两个丫头商量好也不多说,想这奴才识趣想必这主子应当会受宠些日子。
侍寝的日子,往往比平日要起的早好些。安陵容一早便轻手轻脚地起来将自己打理干净再伺候皇上更衣洗漱。
雍正看着面前的人伺候他的人虽然面带羞涩动作轻柔,没有一丝不妥,安静的可人,连夏日早起初露的炎热也消退了些。
“皇上一会可用早膳吗?”安陵容将最后一个扣子系上。
“不了,朕说好要去华妃那。”
苏培盛递上放着朝冠的木托。
“对了,你落水之事,华妃正派着六宫的人调查,相信不日便找出那夜的太监。”
“华妃娘娘素来雷厉风行,能力过人,相信那人必定会及早伏案。”安陵容将朝冠仔细系好,脸上是十分的信任,仿佛已经见到推她落水之人。
“朕记得你戴朕给你的贵翡翠镯十分好看。”雍正突然道。
“皇上喜欢,嫔妾本应多戴,只是伺候皇上更衣怕搁着皇上,便没有戴。”
“苏培盛。”
“是,皇上。”
“去把那象牙嵌玉翡翠梳篦拿给安常在。”
“嗻,奴才这就去。”
“皇上,嫔妾……!”
雍正拉住安陵容的手了然知道她要说什么,开口打断她,“容儿奋不顾身救了眉庄,这般舍己为人的情谊,值得在后宫嘉奖。何况你性情谦和,品行俱佳,值得常在这个位分。”
安陵容的眼眶红了一圈,盈盈看着皇上的双目,“多谢皇上。”
“皇上,时辰不早了,该去华妃娘娘处用膳了。”小夏子提醒道。
“朕先去华妃那了,你好生休息会。”雍正拍了拍安陵容的手。
“恭送皇上。”安陵容低垂了眼睫行礼,恰好让皇上看见了那滴因感动落在地上的眼泪。
雍正转身时停了一瞬,加快了步子走出去。
“恭喜小主,贺喜小主。”宝鹃在旁瞧得分明,小主这次总算荣获圣恩。
“皇上心中有我便好。”安陵容泪中带笑喃喃了一句。
宝鹃怔住了,她虽年纪小,但在后宫中不是没有见过对皇上动情的女子,只是各个都没有好下场。小主这模样似乎已是用情很深。一时她头脑一片空白。
安陵容已经回神对宝鹃肃容道,“此番谁在外仗着我得宠生事一律从严处置,万不能让皇上以为我势宠生骄。”
“是。”宝鹃应了一声,原本要说的话却是一句都没有说出。
“小主,苏公公来了。”珠儿从外领着苏公公来。
“苏公公好。”
“安小主,这是皇上吩咐给您的象牙嵌翡翠梳篦。”苏培盛举着木托双手奉上。
“好生精巧。”安陵容捻起这把梳篦把玩。
“可不是吗,这把梳篦宫中只有一把,上面那翡翠与之前小主您那镯是同一块出的。这可都是皇上的心爱之物。”苏培盛笑着道。
“陵容多谢皇上厚爱。”安陵容脸上漾起笑容。
“那奴才便先告退了。”
“是我的不是,苏公公赶紧吧,皇上身边可不能缺了您。”安陵容歉意道。
苏培盛心中一乐,这安小主话是在赶他实则是在抬高他的身份,难怪皇上给了这位小主几分喜爱。
“先下去吧,我小憩一会,等等要去给皇后请安时再来伺候。”
“是。”宝鹃同珠儿一齐告退至门外。
走到妆台前,安陵容抽开最底下的那层,拿出那甚少戴着的翡翠镯。凤眼微眯,将镯子与梳篦相较,果然是同一模样的翡翠色泽。苏培盛可是好心提醒她这镯子与梳篦是一套的,既是一套宫中特有又无品阶的首饰,能让皇上如此惦念,想必是纯元皇后的旧物了。
瞧着上好的翡翠,安陵容痴痴地轻声笑了起来,眼中哪有一丝情意,就连那惹人怜爱的娇怯都没有。她这个常在如何会是因为救眉庄品行得当而得,若真是因为眉庄,为何不是在救眉庄当晚所封?皇上为何在她侍寝后提及华妃查人的事再行封赏?她可是听甄嬛说西北战事刚平,西南土司那又有事了。皇上喜欢的是根本就是那个服侍得体,善解人意,受了委屈全心信赖着他的安陵容。
安陵容将两件物什都放到底层,也不知皇上是什么心思给了她这两件东西,想起眉庄假孕时太后赐给她的金簪被皇上当众扔在地上,反正在她真正得到皇上几分喜爱前,必定不能带着这两样东西在宫中的老人面前晃悠,比如,皇后。
“还记得当年,她素手纤纤,肤色胜雪,这绿翠红梅最衬她。如今这后宫只有这一人皓腕合适。”雍正倚着龙辇不知说给谁听。
“这是小主的福分。”苏培盛小心接了句话。
“嗯。她既乖巧懂事,应当不会辜负她的首饰。”
“嫔妾向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安陵容拜见皇后。
“安常在有心了,昨日侍寝还来的这般早。”皇后端得大方模样。
“安常在昨日这么辛苦还能来皇后娘娘这请安,不像一些人。”齐妃随意看了眼华妃空着的位置。
“华妃娘娘到——”
“一大早就听见齐妃在嗑叨些什么,这般嘴碎难怪皇上许久未去了。”华妃毫不在意齐妃的脸色朝皇后草草行了一礼,“皇后娘娘金安,皇上今日在臣妾那用早膳,所以臣妾来的迟了些,皇后娘娘见谅。”
“皇上的事自然要事事为先。”
华妃笑了笑便坐在仅次皇后的那张空椅上,“安常在昨日侍寝今日还来这么早,真是对皇后有心啊。”
“给皇后娘娘请安的规矩嫔妾不敢有纰漏。”安陵容说的中肯让人挑不出错。
“今儿沈贵人也在呢,怎不见莞贵人,你们三人不向来都是一起的吗。”华妃道。
“听说莞贵人被皇上召去养心殿下棋,这会子应当在准备着吧。”丽嫔搭话。
“嗤,这姐妹情再深,可皇上的事要事事为先,自然也顾不上自己的姐妹了。”
安陵容看着皇后听了华妃那她的话来挑拨新宠间的情分笑容不改半分的模样,眉庄又忍不住一脸落寞的神色,将桌几上的糕点向眉庄推去一点,
“姐姐,这点心甜甜的可好吃了。”
沈眉庄捻起一块糕点的时候,闲聊的内容也早已变了一个。安陵容习以为常,后宫中总是如此,不论你是闹了笑话还是得了宠,除非你永远失去了斗争的价值,有时能有这两句闲言碎语关乎到你,证明你还在这宫中有价值。
“曹贵人。”
“安常在不必多礼。”曹贵人不动声色地看着安陵容合乎位分的打扮道,“日子越来越热,这花倒是开得越发好了,正巧碰上安常在,不如你我二人一同赏玩一番。”
“好啊。”安陵容向后罢了罢手与曹琴默一同步入开花更盛处,曹贵人的贴身侍女音袖同安陵容的珠儿都留在原地安静等着自家小主。
“方才在殿中还未来得及向常在道贺呢。”
“曹姐姐客气了。”
“安妹妹救了沈贵人,又因沈贵人得了如此大的恩宠,姐姐我当真是羡慕安妹妹与沈贵人的姐妹情谊呢。”曹贵人说的情真意切直直看着安陵容,安陵容忽地笑了,转向那一丛丛开得甚好的栀子花采下一朵。
“这栀子花开得再好,香味再重,终究也不过是御花园的一种。即使她再喜日光,若没有参天大树照拂,也躲不过暴晒而亡的下场。”
曹琴默笑而不语,安陵容向曹琴默走近了一步,“若不是姐姐指点一二,妹妹我怎么能救了眉姐姐。妹妹还未谢过曹姐姐呢。”
“妹妹真是客气了,妹妹聪慧一点就透,想必妹妹现在与沈贵人情谊应当越发深厚。”
“我与眉姐姐本就是姐妹,这次过后同眉姐姐的情谊自然应当越发深厚。”
“方才曹贵人的音袖可有同你说些什么。”
“回小主,音袖同我扯了许多小主与莞贵人沈贵人的事情,不过都是小事。”珠儿扶着自家小主回宫。
“你如何回答。”
“一切都按小主吩咐,奴婢故意表现出您同莞贵人不太亲近,同沈贵人更为亲近的样子。”
“做的很好。”安陵容颔首,菊青老实,宝鹃是个疑点,羽儿细心但不善言辞,唯有这珠儿胆大敢说。
上一世皇后通过剪秋的言语在她心中加重了皇后的地位,潜移默化中拉拢了她,这一世倒是奇了,曹琴默竟然先一步来拉拢她,方才在皇后殿中请安华妃也没有故意为难她,倒是挑拨她与甄嬛的关系,莫不是这对她的拉拢已经是华妃的示意。
想来甄嬛的药,余氏之死,也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