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姐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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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眉庄将安陵容扶靠在软枕上接过采月递来的温水小心喂给安陵容。
“姐姐，你可还好。”安陵容虚弱地睁开眼睛，才润了润嘴唇，面上有了丝红色就问眉庄。
“我都好我都好，你且先喝了这水。”沈眉庄拿贴身丝帕将安陵容喝水急呛出的水渍擦了擦她的嘴。
安陵容乖巧地就着万华青瓷碗喝完，向床另一头的皇上和站着的华妃，“嫔妾无礼了，不能起身给皇上与华妃娘娘请安。”
“无妨。”
华妃看着皇上注视着沈眉庄给安陵容喂水，嘴角的弧度少了两分，面上露出惊喜模样，“安答应可算是醒了，臣妾还担心安答应要过段时日才能醒来，看来江太医的医术是越发高明了。”
“嫔妾替江太医多谢娘娘赞誉。”沈眉庄将瓷碗递给采月头也不回。
“对了，沈贵人方才说安答应你看见是谁推了你入水，可是谁啊？”华妃瞧着床榻上的安陵容，华妃这话彻底把雍正的注意转向了安陵容使他并未看见华妃目光锐利仿佛安陵容若说出不符合她心意的话就要活剥了她。
“千鲤池四周幽暗，嫔妾只堪堪看见是一个低阶衣服的公公妄图推眉姐姐一把，只来得及将眉姐姐推至一旁。”安陵容低垂着眼睑十分虚弱地模样，“咳，咳咳。”
华妃不屑地将目光游移到了别处，算这安答应识相，不过谅她也没这个胆子。
忽而安陵容抬头看了眼坐在自己正对面床位的皇上，只看了一瞬又低眼了下去仿佛刚才的相望只是雍正的错觉。
“是嫔妾的不是，还劳烦皇上深夜这般操劳。”
许是说话的人声音太过虚弱，虚弱的比羽毛还要轻飘；又许是方才这女子小心翼翼偷看他的一眼中存着一个男人可怜的情意与真切的关怀，雍正开了口，“事发突然怎能怪你，况且你还救了沈贵人。你只安心养好身子便是。”说罢，起身走向华妃。
“宫中戒卫森严，竟让一个贵人同一个答应落到了池里，这般藐视宫规的事发生在你的宫禁范围内，你同可要好好查查此事。”
“是。只是这室中的奴才……”华妃为难地扫视了下四周的奴才，只见四周的奴才头埋得更低了。
“沈贵人和安答应身上都不好，便暂时留着他们，待二人身子好了再去领罚吧。”雍正双手搭在了背后。
“是。”华妃轻轻行了礼，娇媚地看了眼皇上，“臣妾出来时让人炖了东阿阿胶桂圆羹，想来现在已经好了，皇上先用些再去休息吧。”
“还是你心细。朕也饿了。”雍正看向跪在地上的甄嬛，甄嬛正巧也转身看向皇上。
“嫔妾想在这里同眉姐姐一起照顾安妹妹，便不打扰华妃娘娘与皇上了。”甄嬛行礼。
“好吧。你也当心自己身子。”
“嫔妾想请皇上一事。”沈眉庄跪在地上。
“你且说吧。”
“嫔妾想皇上准许安妹妹休养期间都在嫔妾这，直至安妹妹无碍。”
“应该的。你身上有伤不必多礼。”
雍正再看了眼面前三人跟着华妃出了殿门。
“恭送皇上。”
“恭送华妃娘娘。”
“皇上起驾。”
“夜已深，敬嫔娘娘也回殿休息吧。”甄嬛道。
“好吧。你们三人也当心着身子。别太劳累。”敬嫔见三人都醒着自是明白三人有话要说。
“夜深了，你们也都下去吧，这有我同眉姐姐便是了。”
“是。”
“陵容，你……”沈眉庄不解。
“姐姐，那个太监虽然穿着低阶太监的衣服动作也很快，但是，他瘸了一条腿。”安陵容握住沈眉庄的手低声道。
“瘸了一条腿？那不是！”
“眉姐姐！”甄嬛打断了沈眉庄的话语。
“可在她的地方上除了她自己的人谁敢撒野？”沈眉庄尽量保持仪态地愤愤道，“今日若不是陵容舍身相救只怕那水中要有两具浮尸。虽然我一直知道宫里的人向来是面合心不合，可也不知人可以如此歹毒，如此目无宫规！”
“宫中想要找出个瘸腿的太监又有何难。”甄嬛很快相通了关巧开始冷静分析安抚沈眉庄，“你且看她今日穿戴整齐地来了咸福宫，差点发落了你们身边的人又请走了皇上，陵容只是看到了一个瘸腿太监，又不是那人的真容，即便是真容，凭我们三人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是否能胜过她在皇上心中的信任呢？”
“呵，她见你得宠，又怕我们三人羽翼渐丰，她难以控制，便想一举除掉一二，好让我们势单力孤，无法与她抗衡。”沈眉庄冷笑一声，头脑也是冷静了下来。
“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们。”甄嬛歉意地看向二人。
“这怎能怪莞姐姐。鱼儿不知疲倦，只要有吃的，便会争相恐后前来相争。幸而我今日能以微弱之力勉强护住了眉姐姐。”安陵容真诚地看向甄嬛。
“陵容说的是。早在我得宠时她便是百般挑剔，如今我一有些失意，她不过是寻了个机会。又怎能怪你。”
“如今她势强，皇上又将此事交给了她，我们能做的，不过是个忍字。”
沈眉庄与安陵容俱是点了点头。
“你们且好生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们。”甄嬛别了二人，心中仍想着方才陵容看向皇上的那眼，那神情虽快，到底还是让她看见了那来不及掩饰的深情。又想着皇上关心陵容的话语，想着他同华妃出去的身影，想起今日他本是去齐妃那，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似是自讽，他本就不是她一人的夫君，不是吗。
这是安陵容头一次离眉庄的床榻这么近，这一世她还不曾得宠过，躺在这贵人阶级的床榻上，她本应是惶恐的。何况，这可是沈眉庄的床榻，上一世只有甄嬛与沈眉庄的情谊好到可以同塌而卧。于是，自她醒来后，她便久久因陌生而不能入眠。
其实，她该庆幸她安陵容是小门小户出身因此会泅一些水，不然她又该如何在最恰当的时候醒来。不过她昏迷呛水可是真的，她可是猛灌了几口水在水中扑腾了两下差点沉下去了。唯一一点不足的，就是为何她在看到那个太监的时候下意识就把本应落水的沈眉庄推到一旁而自己代受了落水之难。那一瞬间脑子里浮现出眉庄上一世因她难产致死的模样，她身体的反应莫不是因为，愧疚？不曾想换了一世，当初心狠手辣的鹂妃也会因为愧疚舍身救人了。罢了，谁让上一世眉庄因她枉死呢，便当是赎了些罪吧。不过话说回来，用这落水，换眉庄的姐妹真情，不亏。
“娘娘这墨果然好，不仅打压了两个人，还让皇上回心转意雨露均沾。”曹贵人坐在翊坤宫正殿的红木祥云八板椅上。
“呵，不过是分了甄嬛的宠爱，何况这雨露均沾里有你们两个吗？”华妃喝着新春刚进贡的雪顶茶，茶香四溢，“倒是让两个不相干的人因祸得福，有什么可好的。”
“娘娘不知，虽然莞贵人与沈贵人情同姐妹，安答应似乎也与沈贵人情同姐妹，但这三人并不是密不可分，尤其如今安答应因替沈贵人溺水反而得了皇恩，沈贵人心性好也就罢了，可莞贵人可是新秀之起，安答应分了她的恩宠即使是面上称作姐妹，心里怎么想的，旁人又怎会知晓。”
“是啊，这宫里到处都是姐妹情深的戏码，真正姐妹情深的人能有几个？”丽嫔甩了甩帕子，“我看这安答应倒是个很好的入手处。”
华妃想起那晚虽然安答应看着柔弱了些倒是这三人里唯一一个识趣的，拨弄了下茶盏，透过热茶的雾气看向曹贵人，“正巧同你一样她也是个家世不好的，也许还有些用处。不过余氏那也该抓紧些了，物尽其用，人亦如此。”
曹琴默笑着称是。
“安姐姐，今日我又带了些亲手做的清肺汤药来。”孙妙青摘下最顶层的食盒，“这次我加了贝母，味道更加甘甜鲜美，姐姐快趁热尝尝吧。”
“数你最可心，知道我不喜欢喝那苦药变着法给我弄好吃，其实江太医说我已经好了，不必再劳你动手。”安陵容疼惜地执起孙妙青通红的手指。
孙妙青摇头，笑得真诚，“为姐姐做些事是妹妹的心意，只要姐姐尝着高兴就好啦。”
安陵容无奈端起瓷碗喝了起来，“果然，这疱厨的手艺属你最好。”
“多谢姐姐夸奖。只可惜那真凶之人大约是不能归案了。”孙妙青将安陵容喝好的碗收好。
“皇上将这事交予华妃时就该早就料到有这结果。”
“唉，好在如今姐姐痊愈回到自己宫室，如今有皇上垂怜，真是老天有眼。”孙妙青眼中露出一些阴霾，“若是姐姐有事，即使妹妹身份低微也必定不会就此作罢。”
安陵容瞧出了妙青眼中的不对，握紧妙青的手，“别多想，我这不好好的在这吗？”
“妹妹只想问姐姐一句，若当日在千鲤池的是妹妹，姐姐也会舍身相救的，对吗？”孙妙青直直对上安陵容的眼。
“这是自然。我待你之心不比待眉姐姐的少。何况我待你犹如待自己亲妹妹一般无二。”安陵容坦然道。
室中静了一瞬，二人彼此默契相视一笑。
“看来是朕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你们姐妹说体己话了。”
“皇上万福金安。”
“都起来吧。”
“谢皇上。”
“既然皇上来了，想必姐姐也不闷了，妹妹我便先告退了。”孙妙青揶揄道。
“这嘴怎么越来越坏了。”安陵容面皮薄瞬间一层粉色在双颊上染了开来。
孙妙青只管偷笑不再多说朝被安陵容吸引过去了的皇上行了个告退礼，在皇上点头后退了出去。
“小主何不多留一会。”
“虽然我心系皇上，但安姐姐如何待我，我自然如何待她。”孙妙青走出延禧宫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
“安小主必定能知小主的一片心意。”妙晴道。
孙妙青不再说话，即使心中再不欢喜，在安姐姐面前她还是要作出高兴模样，若放在从前家中，作为唯一的女儿家谁不是疼着她，哪会让她受些委屈。只是安姐姐不同，她就算再想争宠也必不会挣到安姐姐面前。
“最近宝儿不甚安分，画儿倒是个能用的。”
“继续看着她，带着些画儿。”
“是。”
这宫中呆久了，她终究还是有些变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姐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