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开场 ...
-
“本宫担心沈贵人走夜路不安全，可瞧见沈贵人去哪个方向了吗？”华妃随手捻起一页眉庄刚抄好的账本纸。
“回娘娘的话，沈贵人朝千鲤池的方向去了。只不过安答应在外面等着沈贵人，两位小主就一起去了。”周宁海弓着背等着华妃指示。
“安答应？就是那个和莞贵人沈贵人成天在一块的安答应吧。”华妃合上草草翻阅的账本，支着脑袋看向贴身侍婢颂芝，“瞧你也不提醒着本宫，本宫记得徽州进贡了几块好墨，本宫体恤沈贵人学看账本幸苦，正好苏州也有几匹新缎子也进贡了，也拿去给沈贵人吧。”
“娘娘真是大方，只怕沈贵人身边一个宫女怕是拿不过去，安答应应当也带了个婢女，这样便好了。”颂芝讨好地看向华妃。
华妃被颂芝哄得高兴，瞌上眼睛笑道，“那还不快去。”
“是。”
“陵容你瞧，这些鱼儿这么晚了还这么有精神。”眉庄又是撒了一把鱼食。
“姐姐你瞧这一团那一团的，在这灯下仿佛水中红花一般。”
“不好看我拉你来这做什么。”眉庄看见鱼儿活泼的模样一扫先前的疲倦，“呀，没鱼食了。”转身吩咐身边唯一的太监小施道，“快去拿些鱼食来，两个人份的。”
“是。”
“咳。”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眉庄与安陵容俱是转向一旁。
“原来小主在这儿啊，让奴婢好找啊。”颂芝提着一盏灯道。
“姑姑怎么夜深还出来。可是华妃娘娘有什么事要找嫔妾吗？”
“娘娘说徽州有几方好墨进贡来，正巧苏州又有几匹缎子也过来了，娘娘体恤贵人本想赐给小主，哪想小主走的快。”
“那，采月同颂芝姑姑去取吧。”
“只是这东西有些多，采月姑娘一人怕是……”颂芝似乎颇为采月着想。
“那菊青便帮采月一把，一起去一趟省的麻烦了。”安陵容吩咐道。
“可这样二位小主身边便没人伺候了。”菊青面露难色。
“无妨，我与姐姐互相有照应，你们快去快回便是。”安陵容与沈眉庄相视一笑。
颂芝目的已达，露了个笑容，“那便再好不过了。”
安陵容见伺候的奴才都被支走了，眼前是那昏暗灯光照耀下仍然黑漆漆的池子，心思急转，这样的灯光怕即使上一世身后有人推眉庄眉庄也是瞧不见影子的。眉庄现在正专心致志地看鱼，推眉庄入水的人必定很快就能出现。眉庄在宫中是难得至情至性的性子，能交好是再好不过，只是到底该如何……
“姐姐，我想起……”安陵容略微偏头恰好能将视线看到眉庄身后的模样，不想才刚偏头只见眉庄身后两三尺处就是一道黑影，想说的话愕然顿住了，那黑影似乎没想到安陵容会忽然偏头也是一怔，反应过来立刻伸出手就要将二人一齐推入水中。
沈眉庄发觉陵容停住了话还未将疑惑的话问出一股大力把她推到一边坚硬的青石板地上，身上火辣辣的疼，只听得安陵容惊呼了声小心和一道黑影快速闪入草丛。直到看到落水的陵容在湖中挣扎，沈眉庄发懵的脑子瞬间想明白了，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和一向看重的仪态，直接焦灼地大声喊了出来，
“快来人啊！安答应落水了！快来人！”
“东阿阿胶桂圆羹炖得差不多了吧。”
“回娘娘的话，已经差不多了。”颂芝刚刚将采月和菊青送走，想起二人一听到自家小主一个手上一个落水那副火急火燎却还要应付她的模样只觉得好笑。
“有什么可笑的，不过一个擦伤罢了。”华妃不满地拨弄梳妆台前的簪子。
“是奴才办事不力，请娘娘责罚。”周宁海在地行大礼。
“可让她俩瞧见你的脸了？”华妃瞥向周宁海。
“落水昏迷的安答应兴许瞧见了，但醒着的沈贵人没有。”周宁海将头埋得低低的。
“没用的东西，下去跪着。”华妃不耐地把簪子放回去，“还不赶紧伺候本宫更衣？一会皇上瞧见了像什么样？”
“是。”颂芝心中一颤，也是，只有皇上在的时候，娘娘才会露出温柔可人的一面。
“皇上驾到——”
“微臣叩见皇上。”众太医行礼。
“起来吧。”
“眉姐姐与陵容如何了？”随皇上一同前来的甄嬛急急问道。
“回莞贵人的话，沈贵人只是擦伤，安答应虽然身子弱，但沈贵人喊人及时，现下虽昏迷已无大碍。臣等已开好了方子，沈贵人按照臣等开的方子好生调养便会很快康复，只是安答应身体弱怕是要有一阵子才能侍寝了。”江诚道。
甄嬛眉头还是紧皱，心中已是松了口气。
“你虽是一直照顾沈贵人的，之前也曾照顾过安答应，便一起照顾了吧。”雍正开口还是那不咸不淡的口吻，仿佛发生的不过是件芝麻大的事。
“是，那臣等先去配药了。”
雍正点头，跨步走向床榻，只见一众服侍沈贵人和安答应的奴才跪了一地，道，“别拘礼了。”
众奴才心知是自个没看好自家小主哪敢真的不拘礼，赶忙让开一路接着跪在两旁。
甄嬛看到守在自个床榻边的沈眉庄快步上前拉起她的手，语气颇为担忧，“眉姐姐，你可还好？陵容可还好？”
“皇上万安。”沈眉庄先是对甄嬛宽慰一笑，看到皇上忙请安。
“你身上有伤，不必多礼。”皇上抬手制止。
“多谢皇上，嫔妾与安妹妹情谊深厚，咸福宫又离千鲤池近，便擅作主张将安妹妹安置在自个这了。”沈眉庄向皇上请示，差点掩饰不住语气中的冲动。
“嗯。只是好端端的你们怎么一个落水一个擦伤了？你们是怎么伺候自家小主的？”雍正淡然坐到了床榻边问跪了一地的奴才。
“皇上恕罪。”
“皇上，这实在不怪这些奴才。”
沈眉庄放开了与甄嬛拉着的手，跪在了皇上面前，“是有人想推嫔妾落水，安妹妹及时发现，因此嫔妾才能好端端地站在这，而安妹妹却是替着嫔妾的那份躺在了床上。”沈眉庄话说完眼圈已红，眼眶中的眼泪因着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失态而落。
“你先起来，将今日之事好生说一遍。”
“是。”
“今日嫔妾从华妃娘娘处抄完账本出来与安妹妹一同回宫，想着千鲤池灯下赏红鱼最是不错，便一同去了千鲤池。因鱼食不够了，嫔妾便让小施回去拿了鱼食，一会儿颂芝姑姑来说华妃娘娘有赏赐给嫔妾，因东西多嫔妾身边的采月和安妹妹身边的菊青便一同去了。徒留嫔妾二人在池边赏鱼，不一会，安妹妹突然推倒了嫔妾，嫔妾只见一晃黑影闪过，而安妹妹就这般落水了。”
沈眉庄说完跪在床榻旁看着面上无一丝血气的安陵容，袖中藏着手的指甲掐入掌中。
甄嬛听着沈眉庄的言语心中已有一定数，只默默挨着沈眉庄一同看顾安陵容。
“皇上，华妃娘娘到了。”
“外头夜深了，你怎么过来了。”雍正的视线从床上安陵容露在外头手腕上的贵妃镯上移到匆匆穿戴整齐进来的华妃身上。
“臣妾听说安答应溺水，沈贵人擦伤忙赶了过来。两位妹妹可还好？”
“你来瞧瞧吧。”
华妃先走到床榻旁，看着安陵容做出一副伤心样，“可怜那，这么清秀可人的一个人儿，竟受这样的罪。”
沈眉庄愤恨的眼神看向华妃，甄嬛拉住沈眉庄。
华妃恍若未觉看向沈眉庄，“看沈贵人能走能说的，大约伤的也不重，就是同为姐妹的安答应运气不好啊。”
“娘娘不必忧思，太医说了，沈贵人无碍，安答应醒了也就无妨了。”一直像个局外人的敬嫔难得说了句话。
“皇上，宫中侍卫巡查不严，以至安答应溺水沈贵人受伤不能及时发现，是臣妾协理六宫无方还望皇上降罪。”华妃做低了姿态行礼。
“侍卫夜巡自有班次若真降罪于你，皇后乃六宫之主，也难逃罪责。”
“华妃娘娘可知，嫔妾受伤与安答应落水不是不小心，而是人为？”沈眉庄不顾甄嬛拉着的手开口道。
“哦？”华妃很是困惑的模样。
“对了，你方才说看见一道黑影？”
“是，可惜当时太暗嫔妾只看见了一道黑影。”沈眉庄盯着华妃。
“那岂不是宫中所有人皆有可能了？皇上，可不能放纵这般狠毒之人在宫中肆意妄为，何况千鲤池离臣妾的翊坤宫甚近，臣妾光是想想就很是害怕。”华妃无视依旧无视沈眉庄只瑟瑟地看向皇上。
“华妃娘娘不必惊慌，安妹妹应正巧看见了那人的模样，等安妹妹醒来自是真相大白。”
“那便好，说来两位妹妹身边的奴才可真是糊涂，真是不知如何伺候两位妹妹的。听说前来救安答应的时候，沈贵人一身狼狈喊人身边连个奴才都没有。”华妃眼中含了一丝笑意对上沈眉庄那灼灼的眼神。
“方才嫔妾已说过了，小施回去拿鱼食，采月和菊青去拿了华妃娘娘的赏赐，他们不过是听主子吩咐。至于狼狈与否，与陵容的安危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沈眉庄说话铿锵有力。
“即使如此，终究也是这些奴才照顾不周，臣妾以为有错当罚，不如拉下去打个三十大板以正风气。”
“还请华妃娘娘宽恕，这三十大板打下去要恢复好些日子。小施，采月与菊青虽然服侍眉姐姐和安妹妹不妥当，可事出意外不能全怪他们，不如让他们好生伺候好了，将功折罪。”甄嬛按下沈眉庄站起来道。
“怎么，莞贵人认为不当罚吗。若是如此，这些奴才都以为犯了错就能将功折罪，就不必受罚了。”
“娘娘赏罚分明是好，只是如今眉姐姐有伤在身，安妹妹昏迷未醒若缺了熟悉的奴才贴身侍候，怕是更不好了。”
“水……”
“皇上，安妹妹醒了！”一直注意着安陵容的沈眉庄高兴地惊呼了起来，“赶紧，采月赶紧拿水来！”
“是！”
一时间一屋子的人视线全都聚在了刚醒的安陵容身上，关于罚奴才的事也就暂且搁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