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沧藤之三（下）＋龙啸之肆（上） 「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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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讨论下正事吧。」两人的相处模式又回归正常，叶修用手势示意对方坐下。
「现在的状况无非就是汇报与否丶修复任务丶月神神谕……或许奶球也算？」
「前辈怀疑上头……」听到首项的「汇报与否」後他道，但没把话说满，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只是在设想最坏的状况。」叶修的语气冷静淡然地道。
最坏的状况就是，人族君主陈长安丶教皇威尔顿丶魔导士杰诺三者或其中几位有与殇族勾结，又或是其馀种族。
精灵是不太可能的，估计全大陆都毁了他们依然不会屈服；兽族也非，他们是最恶心殇族的种族；灰色种族的话……难说，幽冥的他们介於光与暗之间，明面上隶属光明，但暗面却难说。
但说到欲望，人类可说是大陆上最富欲望的一族，若说有言者统领的话人类君主乃至於教皇的威信便会下降……说是说不再被高度追捧，言者就是他们的信仰，更是神的使者。
试问平庸的国王与拥有强大力量的神使，你会选择仰赖谁呢？答案显而易见。
先不论贤能之王，假设言者长久不出现，国王自然是继续他的王权，享受荣华，因此对言者又爱又恨，爱他的能力已经他的号召力，却又同时对失去的虚名含恨。
而且，人类也不是不想统一全大陆……终归欲望一词。
「别汇报，但捎至族和他队。」周泽楷同意对方的想法。
「我会先捎给族内和文州那儿，顺道问大眼杰诺的可信度……你知道王杰希不？」叶修边说边掏了一根菸出来，没点燃就只是单纯地叼着。
周泽楷点头。王杰希是当代人类法师中的翘楚，也是杰诺手下的大徒弟，听前辈的语气王杰希和叶修的感情也挺不错的。
说完两人便马上动手写了几张便条，又画了传讯阵，将纸放在小小的阵法上，须臾後阵法发出柔和的亮光，吞下了纸条後凝成了鸽子似的实体。
「咕咕！」一共四只白鸽拍拍翅膀，歪头歪脑地看着各自的主人，分别是要飞往两人的族内和捎给喻文州和王杰希。
「去吧。」拍拍它们的脑袋瓜儿，叶修下令道，语毕後鸽子拍拍翅膀飞往了窗外，速度比一般的鸟类还快许多。
周泽楷想了想突然道：「结界石……」
如果人族有可疑之处的话，那结界石的可信度又有多少？
叶修思忖片刻後回答：「先别用，等大眼回信吧。」
「先去视察？」他点头，接着简短的提问，毕竟他们也不能乾坐在这儿。
「可以，然後在这儿多停留几天等回讯……毕竟有些事，是急不得的。」不管是回信，抑或是寻找叛徒。
两人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张了张嘴不晓得该说什麽好，或许该讨论月神的神谕？不过就那四个字也令人摸不着头绪。
「咕噜……」忽地一声空腹的抗议回荡在房内。
「……？」
「是奶球。」叶修一本正经诚恳地回应。
嗤，好像这样就能一语成谶似的。奶球如此鄙视。
周泽楷虽然很想相信对方，不过他也知道声源出自於谁，正想笑的时候又一声「咕噜……」传了出来。
「……」叶修和奶球本在进行眼神之间的较量，闻声下意识地一同转头看向周泽楷。
呵呵，大家都一样哒！
《〔龙啸之肆〕（上）》
正义背後邪恶正猖狂，黑羽满溢天际，掩盖霜降後的苍茫。
漆黑的瞳孔，月光是你的神话，你满目盈光，映照出的竟是我的模样。
◇ ◇ ◇
吃饭皇帝大，周叶两人虽然不是皇帝，但也算是族内的大人物，勉强凑合凑合映衬下这句话也不是不行。
叶修厚脸皮皮的请人把用餐地点定在自己房间，俗称客房服务。
沧藤族的传统菜色挺新鲜的，没有想像中全是素菜沙拉像羊一样什麽的（这绝对是偏见），野味用特殊的佐料烹煮，闻起来没有太冲的味道，但入口後却带着清新浓郁的韵味。
如果在沧藤族内待上几个月一定会胖好几公斤，也就精灵吃不胖的体质来的好……为什麽风行没有这种「种族天赋」呢！
戳着盘中的食物，咂咂嘴，叶修心想道。
「前辈。」周泽楷看着眼前的人不知道对方在想什麽，都快把菜戳烂了，不免觉得好笑。
「嗯？」叶修用浓浓的鼻音回应。
「月神神谕？」刚才被一阵打断，两人还没谈到这事儿。
「噢，」叶修心里略尴尬，但面上还是不露声色，「命非一人……你会想怎麽解释这句话？」
命运不是一个人所掌握的？
话太过简略，没办法立刻断定。周泽楷眯起双眼想道，而後朝着对方摇头。
「我在想，」身子往後仰靠在椅背上，叶修摸摸吃饱後微胀的肚子慵懒地开口，「既然是随精灵主神的神谕而说，那跟殇族会有什麽关系？」
周泽楷沉思片刻，随後恍然道：「言者？」
如果说有什麽被众人刻板认定是一个人，而事实上又不一定的话……可不就是大陆上尚未出现的言者麽？
「虽然这还有待商榷就是。」他勾起笑摊了摊手。
不过可能性很大，但又不知道要如何辨认，是指有两位言者同时出现？还是说像拼图一样，合二为一？
若是後者，那辨认命定之人的冰莲又是否会开花呢？
总地来说，两人各为一半的可能性较大，而若是要让冰莲花开，一半的言者又是否可行？
「出去晃晃吧。」收拾了一下桌面，叶修轻抚过桌背一处隐藏的符文，圆桌像是张嘴搬啊呜一声，把盘子餐具吃了下去，随後又回归正常。
「……嗯。」现在的桌子都那麽高端麽？
难得没披上风行一族招牌配置的斗篷，叶修套了件外衣後便出了门，身後跟着寡言的青年，一同步向夜晚的森林。
沧藤一族结界内的森林也是雾森的一部份，只不过少了那些阻人视线的雾气罢了。
秋末，西北地区的冬夜步入寒凉，晚风偏冷，不再是秋夏的闷热。在询问过沧藤精灵後两人去了一处安全且人烟稀少的林区，奶球很识相在周泽楷的视线威胁下没跟上来。
走在叶修身旁，两人缓步慢行徜徉在难得的无虑中，空气带了点青草的湿意，兴许是品种不同，那是从没闻过的清新。
没人说话，或许双方都不想打破这般宁静幽谧的气氛。
十年里的前期，周泽楷都在处理族内的繁琐事务，除了安顿好族人在新找的领地内重建外，还要学习如何管理未来要接手的整个族群，更要勤加锻炼自身的狩猎能力和作战经验。
除非必要性的历练，否则都是待在族内不断地学习。
十年的时间足够一个孩子成为青年，也足够一个青年成为闻名的战士。有关叶修的事迹在大陆上流转，无非又是他打败了某族的谁丶完成了大陆停滞已久的任务丶带领族人征得五年一度友谊战的桂冠……
青年是个活着的神话，而他想与他一同被写入历史的扉页。
於是他走出了封闭的族内，沉默的展现自己，不去刻意寻找那活着的神话，只为了重新站在对方面前时，能与他并肩而行。在这一代无数的强者里头，从默默无闻的青年一路上磕磕绊绊，先是取得了自己的武器，而後磨破手脚历练自身，登上了峰顶──
无时无刻沉着冷静的他，有着狼族敏锐与灵巧动作的他，被他人称作枪之王者的他，被称为最强新起之秀的他……
佳名无数丶甚至被和叶修一齐提起的周泽楷，在於圣堂穹顶之下重新站在对方面前时，他不再是十年前弱小的幼狼而是一名能与对方齐名的猎者。
同时，他知道对方认可了也看见了，看见了成长後的他。
可他又发现，自己不再满足於此。
「星星，」叶修仰着头喃喃地开口，眯起眼像是在鉴定夜空中成片的星辰，「挺美的。」
明明几乎每晚都能看见这样的光景，却因陪伴之人的不同，而有相异的体验。
「上去？」周泽楷看向粗壮的树木，询问对方要不要爬到枝干上。
叶修挑起眉头，似乎有些意外这提议。
「摘给你。」比了比满幕的星空，周泽楷英俊的面容笑着补充。
仿佛点燃柴火般蹭的一下，叶修被这话烧热了脸颊，不自在地轻咳一声。
对方在夜晚中的眼瞳是灿烂的金色，被黑色的眼裹着，幽暗里带了股妖异的蛊惑感，把他的心绪胡乱搅成了一团。
自以为在黑暗中不被发现的通红双颊，殊不知全被夜视极好的他全都看进了眼里。
叶修有些混乱地嗯了一声，接着往一株高大的树上藉着风往上爬，动作麻利地像是躲避什麽洪水猛兽似的。
耳边的风传来狼族青年的低笑声，该死的，这让他的脸又臊了起来。
坐到了几乎是最顶端的树枝上，叶修动用了点风能力减轻了施力大小，周泽楷像是刻意给他一点冷却的时间，过了一会儿才上来坐到一旁，隔着两个拳头的距离，不会太过亲密却又不会显得疏离。
叶修拿出一根烟，还没点着，旁边的人却很自然地从指尖冒出一簇火苗，直接帮对方点燃。
夜色中火点是唯一的人造光，偶尔会因吸食的动作而更亮一些，一闪一闪的，就像天边的繁星。
「喏，哥也有星星。」指着烟，他道。
周泽楷没回话，只是轻笑了几声，相处的好像方才并没有发生什麽面红耳赤的事。
叶修有烟瘾，不多不少一天三根，如今烟的制作不全是有害的物质，甚至有些会掺和一些有益的植物，但就像小朋友吃糖一样，一天不来个几颗浑身不对劲。
有时候心烦丶焦虑，更需要这种调节剂用来放松紧绷的情绪，一如现在，大陆上所出的种种状况令他焦躁，面上不显，但却能从他不断吸菸的动作可以看出来。
烟草的味道不臭，燃烧起来反而有种清新的香，隐隐有镇定及舒缓情绪的药草味在里头，但抽多了还是不好……毕竟有一个瘾字在。
「小周，你相信命运麽？」良久的沉默後，他带着略微沙哑的声音开口。
周泽楷想了一下，道：「或许。」
──命运？我不信命，但却信运。因为此生遇见你，竟花光了我所有运气。
他没说出这两句话，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
男人侧头看了青年一眼，没再说什麽，只是颔首，似乎没想说为何如此提问。
又安静了下来。整座森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以及远方草丛中的虫鸣，仿佛万物都睡了，只剩他们还醒着似。
「啊。」突然间，一道撒着光粉的东西在黑夜中由远而近的飞向这儿，如同灯火一般炫目，使得青年不自觉发出声音。
「那是什麽？」叶修看向越来越多的光点。
它们拍着翅膀靠近了两人所在的区域，周泽楷恍然道：「闪蝶。」
「闪蝶？听过……不过野生的似乎很难看到了。」说完，他直接往下一跳，藉着风属性缓缓落地，後面紧跟着一同下来的周泽楷。
看着一群似在追随并舞蹈的蝴蝶，周泽楷喃喃地说：「……是□□季。」
闪蝶是夜行的昆虫，翅膀会散发各色的萤光，飞舞时还会有像亮粉般的鳞粉散落，通常□□季会成群地出现。
「很漂亮。」叶修轻轻伸出手指，一只不怕生的紫色闪蝶停驻在他的指尖，薄薄的翅膀悠闲地缓慢拍着。
闪蝶又称花火蝶，五年一次的秋末是□□季节，这时沉眠五年的蛹会破茧而出，而後却只有五天的寿命，如烟火一般短暂却又美丽，因而俗称为花火蝶。
五天之中要完成□□和产卵的任务，产下五年之後的下一代，年复一年。
「许个愿吧。」忽然间，他道。
周泽楷略感意外对方说的话，不过却顺着这提议阖上双眼，右手轻握着丶掌心向内贴上心口。
於心中说完後，他张开眼，正巧对方也许完了愿望。
两人对视一眼，「回去吧。」
没人问对方许了什麽愿，或许也是种默契，愿望要等实现了，才能坦然说出口不是？
回房，又是一夜过去。
《ＴＢＣ》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沧藤之三（下）＋龙啸之肆（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