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测》白水汪

58、第五十八章 小若坟前血漫天

　　心中一口怒气，两人在路上昼夜奔波，只是为了讨一个公道。
　　他们只花了三日两夜，在大启历十二月二十七日的酉时便到了咸京，这是不可思议的速度。
　　在两人奔波的这三日里，咸京城中关于心脏窒息而故去的若贵妃的奠葬也安排了下来，以贵妃之身，享皇后之礼，安葬在皇陵，一堵天下悠悠众口。
　　关于若贵妃的事迹，早已传了出去。
　　若贵妃在选秀之上脱颖而出，封为昭仪，深受陛下宠爱，陛下生辰之夜时，以蒲柳之身，直面敌人，敌刃穿胸，为救陛下险些丧命，至此荣冠后宫，封贵妃，享万人之人。
　　若贵妃的晋升之路被视为神奇，在少女的憧憬中逐渐神化，在男人之间，她的地位同样很高。
　　有人说：“若贵妃盛世美颜。”
　　有人说：“若贵妃贤良淑德。”
　　有人说：“若是自己也有若贵妃那样一个妻子就好了。”
　　……
　　如今若贵妃因心上旧伤发作，窒息逝去，若只是简单处理，朝臣没有异议，因为这就是规矩，可传了出去，指不定就有多少人在心里骂当今陛下无情无义，感叹皇家果然冷血无情。
　　因此，覃清寒下令以皇后之礼葬之，大启没有皇后，贵妃份位最高，但这不合礼法，不合规矩。
　　可是朝臣也只是敷衍着的闹了闹，便再无异议。
　　此举正是有两个目的，一为堵口，一为迷惑，他覃清寒还是那个不管事、时而任性的当今陛下，没有变化。
　　他之前的一些举动可能被人看进了眼里，他担心他们投鼠忌器，又缩回那乌龟壳里，没了理由去整治他们。
　　明面上如此，可小若的尸身却是被暗中从皇宫中转移了出来。
　　覃清寒、花云容他们都明白，小若是绝不想葬在皇陵的。
　　花云容暗中请了法师，相看了地势，就将小若暗中埋在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这种事，不宜大办。
　　十二月二十七日，咸京城外一处临峰之地，新墓刚成，花云容气息忧伤，坐在墓前：“小若，今日我也没发现卫大哥，卫大哥看来还没回来。”
　　“他若是回来，你说他……”
　　该怎么办啊？
　　花云容哽咽，看着那墓碑，无声泪泣。
　　越澜，我好想你。
　　此时此刻，花云容很想身边有一个肩膀，可以让她靠一靠，她素来性子坚强，不论是活泼是搞怪他人，还是淡然的面对危险，她一如既往。
　　而今，连续经历亲父狠杀亲母与那未出世的弟弟或者妹妹，再是唯一闺中密友陡然逝世，她终于弱势了一次，想要有个肩膀靠靠。
　　羽国国都，诸多士兵在清理着战场，而越澜和莫敢回则是并肩走在道上，一路上，收拾战场的士兵纷纷眼神火热而敬佩的望着两人，纷纷行礼：“莫将军，越将军！”
　　越澜、莫敢回二人点头示意，这个时候，以两人在军中的声势地位，莫说一个一个的点头，哪怕只是一道视线落在某一个人身上，也会让那人心中激动且自豪！
　　两人到了四下无人处，越澜一剑在手，仍警惕着四周。
　　莫敢回意在培养越澜，这段时间的所有军事决策向来都是询问了越澜的意见之后，两人共同探讨，弥补弊端，最终决定下来。
　　此次事关终身大事，但凡站队错误，其结果之悲惨不亚于五马分尸。
　　“越澜，你认为该如何处理？”
　　越澜沉痛的闭上双眸：“若贵妃身死，可见他们已经在行动了，我很担心云容。”
　　莫敢回眸眼沉静，心中同样激荡万分。
　　娘回来了！
　　时隔十年，她终于可以再一次见到娘亲，终于又可以扑入娘的怀中，被拥抱着。
　　她恨不能即刻飞往咸京，见一见记忆深处的面容，听一听那遥远的声音，感受那久违的温暖怀抱……
　　可是她不能，她，是一军之将，她必须承担起自己应有的责任，越澜也应如此。
　　所以莫敢回眸眼沉静，她冷静的将弊端道来：“你孤身而去，咸京或许正铺着一张网，等着将我们捕猎，到时我们全都会死。”
　　花云容明面上是定国王宠爱的王妃，不论咸京中的势力是想拉拢莫敢回，亦或是诱莫敢回入坑杀之，花云容都会是一个可以控制的弱点。
　　因此，花云容身处的局势，只会是被控制，不会有性命之危。
　　这个道理，越澜明白，但他想陪在云容的身边。
　　莫敢回叹道：“你不是一个人。”
　　“我知。”
　　三皇子之前来信早做准备，就是看咸京局势严峻，他们必须带着大军毫无声息的接近咸京，助三皇子一臂之力。
　　一人、两人……人数少自然可以无声无息的潜入，但人数少了却没有任何助力，反倒会全部赔进去。
　　整个大军，人就多了，还助力非凡，但这样，心就杂了，特别是还有诸将带领，这些将军不知道偏向哪一方。
　　若到时消息传开，士兵必会在带领自己多年的将军与他们之间艰难抉择，同时他们带军回朝的消息必会暴露，除非扼制住消息的来源。
　　只有这样，士兵才会听令而行，哪怕心中有疑惑，失了领头的将军，也只会是疑惑而已。
　　越澜双目灼灼，看向莫敢回：“今夜欢庆宴上我会将软筋散放入酒菜之中，借机探探那些主将的心思，若有异议者，全部控制下来。”
　　看着这样的越澜，莫敢回突然一阵恍然，她道：“你越来越像我爹了。”
　　越澜眼中泛起敬佩，当年的定国战神，莫将的生平事迹他深入了解过，神出鬼没的作战之法让莫将的敌人心神俱散，到了敌人一听是莫将所带领的军队，几乎丧失了所有斗志。
　　唯有十年前羽国的那一人例外，但那也只是那人与莫将约定公平一战定输赢。
　　莫将死了，战斗赢了，羽国那人与莫将惺惺相惜，莫将去后，那人也一把剑横颈自戮。
　　越澜感叹：“或许是因为我们皆是江湖出身，不似传统将军。”
　　当日，酉时，咸京城外来了两个人，皆是风尘仆仆、头发杂乱，一人身后还背负着一个木柜，如人般大小。
　　两人身下的马在到达的那一刻，当即倒地，口吐白沫，四肢还在不停的颤抖。
　　城门处还没有戒严，对往来行人并没有做什么检查，士兵守在这里，主要是为了维护咸京治安，避免城门处发生争斗，以及开闭城门。
　　那风尘仆仆的两人毫不停歇，弃了马匹，直接飞身而出，一阵风似的离开。
　　有人将这一事情报给了舒王。
　　舒王浇花的动作不停，他只是吩咐着身边的一个侍女：“你明日卯时四刻带着那封遗书，去那若贵妃墓前一趟。”
　　侍女站在舒王身后一步处，只听她说道：“奴婢不懂，为何要做这样一件事？”
　　舒王轻轻一笑，这侍女算是一个得力之人，他会多给些优待：“那人在陛下生辰夜上露面，又有你在惜若殿中听到的话，可见那人与若贵妃之间关系并不简单，又是医仙之徒，当有用处。”
　　侍女心中有些微疑惑：“王爷是想招揽他吗？”
　　“招揽？”
　　舒王顿了顿手，笑道：“不，本王只是想见识一下医仙秘法的能力。”
　　“不必多言，你自去做便是，以后便知，回吧。”
　　侍女断了心中疑惑，躬身道：“是。”
　　侍女转过身来，那面容，竟是熟悉之极，正是随侍小若身侧的侍女，小青。
　　此时，莫当归与卫若已是分开了，一个背负冰棺前往三皇子，一个潜进皇宫。
　　宫中暗卫原本就得过陛下命令，对这一人要视若无睹。
　　因为来不及停留，所以卫若此时还没有得知那一噩耗。
　　莫当归强闯三皇子府，他不动武力，只待人一接近，药粉洒落，人便倒了一地，也因此吸引来的人也越来越多，莫当归被包围了，但却没人妄动。
　　莫当归进一步，他身前的包围小厮便退一步，身后的则是进一步。
　　有人强闯的消息自然有人在见势不妙之时，去告知了的三皇子覃月景。
　　莫当归一步一步前进，终于在一处安置有石桌的地方，正面遇上赶来的覃月景。
　　这一处石桌，正是当初覃月景与解尘相聚、分离又承诺的那处石桌，宛若宿命般，似乎冥冥之中，便有了这样的相遇，似乎，解尘的灵魂还在，应诺而来。
　　覃月景站在包围圈的外围，看着那背负木箱的邋遢之人，正色道：“你是何人，竟强闯本皇子府邸？”
　　这邋遢之人覃月景并不识得，他也自认没有干过坏事，怎会引得他人如此愤怒与恨意。
　　那双眼中饱含的东西，覃月景不会看错。
　　包围圈在覃月景身前打开了一人大小的口子，莫当归整个人的身形都落入覃月景的眼中。
　　在看见一物时，覃月景有一瞬恍惚。
　　那物，正是莫当归悬挂腰间的葫芦。
　　覃月景记得，那次他在莫敢回府中躲避解尘时，曾看见解尘身边有一人，正是腰悬葫芦。
　　既是不识得，却又强闯府邸，眼中怒恨交杂，还腰悬葫芦，覃月景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人，莫不是……
　　恰此时，莫当归愤愤开口，他素来会调整自己的情绪，行养生之道，而如今他视若亲子的解尘因这三皇子而死，这三皇子却还来问他是何人，再也忍耐不住，愤怒喷薄而发：“我是何人？”
　　“我亲子解尘三皇子还应记得，不会贵人多忘事吧！”
　　莫当归运劲于足，直朝着覃月景而去！
　　解尘！
　　覃月景身形一颤，挥手制止了府中护卫的动作，眼眸不由自主的看着莫当归身后的木箱。
　　没了人阻碍，莫当归已经接近了覃月景，一掌推出，覃月景身形倒飞。
　　他撑在地上，咳了一口血，带血的唇开合问道：“解尘，如何了？”
　　那个想法，不要成真。
　　这状似无辜的问语，让莫当归恼恨极了。
　　“他一心为你，你却将污水扑在他身上，让他死后不得安宁！”
　　“我倒要问问你，你良心何在？”
　　莫当归神色一厉：“我送你去陪解尘！”
　　这是夺命之招！
　　覃月景凭莫当归这几言，脑中微微一想，已是明白，这是一个误会，当然不能任由自己死去，不然这误会就解不开了。
　　他当即运力与莫当归对掌，两方内力陡然相撞，谁也不怯谁，荡起周围烟尘滚滚，树枝摇动不止。
　　莫当归劳累奔波，覃月景先受一掌，两方此刻竟似势均力敌。
　　覃月景率先撤掌离开，他的对面毕竟是解尘的父亲，不可能真对抗下去，现在最主要的是把误会解开，因此吃点亏也无妨。
　　“伯父，这是一个误会。”
　　莫当归本还得势不饶人，此刻听覃月景一言，当即冷笑：“哦，三皇子倒是说说是什么误会？”
　　他收了手，不是相信了覃月景的话，而是想要看覃月景怎么狡辩。
　　覃月景见莫当归不再动手，心中松了一口气，他实在不愿与解尘的父亲争锋相对。
　　“自我与解尘传信知晓太子启程归京之后，我再未传出一份信件。”
　　“若我真有杀兄之心，以父皇之能，岂能容我？”
　　……
　　皇宫，卫若在惜若殿中未寻到小若，料想她是去定国王府找花云容去了，当即转身直奔定国王府而去。
　　不知为何，他的心中总有一种紧迫感，压抑又慌乱，他不明白自己在慌什么，但他知道，只要待在小若身边就不会慌了。
　　他没有从大门进入，而是直接翻墙而入。
　　定国王府被闯，惊动了柳音，她当即寻着气息波动而去，与柳音在一起的花云容见柳音神色一变，看准柳音离去的方向跟了上去，身后跟着木小珊。
　　花云容到时，两方虽然没有动手，但气势却是互相戒备，两人见了花云容，才彼此放下戒备。
　　卫若没有时间整理自己的形貌，他一见花云容便急急问道：“小若在这里？我回来了。”
　　闻言，花云容神色悲痛，身形一颤，她的声音竟有些干哑：“小若她……”
　　不详的预感笼罩在卫若心头，花云容的举止，实在是太异常了。
　　卫若一瞬闪身，竟是到了花云容身前。
　　柳音也是一动，隔开了卫若。
　　思及自己，她心中一叹，有情人，果真难成眷属吗？
　　她不识得卫若，可那双眼中的情感她却知晓，正是情伤，所以沧桑。
　　也正是因为经历过，所以才明白，如果卫若神智失控，很可能会伤了花云容。
　　花云容似泣非泣，强忍心中悲伤，想要先安抚卫大哥：“卫大哥，天色已晚，明日我再带你去找小若。”
　　“现在。”
　　卫若神情坚定，想到可能发生的坏事，他能体谅花云容的行为，接着又加了一句：“放心，我很冷静。”
　　听着这话，花云容一下就泪水盈眶，险些落泪。
　　她不阻止了，也阻止不了。
　　四人便入了去吩咐准备的马车，出城而去。
　　马匹奔驰，马车晃悠，马车内，气氛压抑，充满悲伤。
　　一刻钟后，马车停下，卫若率先下车，他是习武之人，又精通医术，眼力自然比常人好了太多，也是因此，在有些昏暗的天地间，那一座墓是那么的显眼，那墓碑上所刻碑文，是那么的刺眼！
　　卫若的体内，气血一阵翻涌，他蹑步走到墓前，右手爱惜柔缓的抚摸着碑上“小若”二字，体内翻涌的气血再也压抑不住，当即一口鲜血喷出，在碑文上流出蜿蜒血迹。
　　“卫大哥！”
　　卫若左手推出，制止了花云容的接近。
　　“对不起，我上午才去看过小若，没想到下午就……是我没有保护好小若。”
　　花云容眉宇含着悲伤，她在自责。
　　责怪自己明明得了预警，却没有想到；责怪自己的能力不足。
　　“不是你的错，是谁？”
　　花云容闭眸摇头：“只抓到了一个丫鬟，她只承认自己是妒忌小若，没有任何人指使，已经被处死了。”
　　“嗯，你们回去吧。”
　　卫若背对着众人，他目光专注，嘴唇紧抿，竟无一丝血色。
　　他孤寂绝望的气息，如一堵铁壁，那么强烈、坚定地表达着拒绝接近。
　　花云容张口，却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这种时候，不论说什么，皆是徒劳，花云容陡然放开了紧握的双拳，她道：“卫大哥，明日我再为你提来膳食。”
　　随即，她便转身离开。
　　马车中，柳音怜惜女儿，攥着花云容的手，传递着自己陪伴与力量。
　　天际泛出曦光，是暖目的橘黄，渐渐又染上一丝红，两丝、三丝、千丝万丝，橘黄染成了红日，霞光漫天，披洒下来，既美，又暖。
　　天地间，似皆渲染着这暖洋洋的极美景色，那一处连阳光也无法渗透的冰冷就显得突兀极了。
　　那一处，竟恰似书中所言的地狱、阴间，那冥冷与天地暖阳鲜明的对比着。
　　小青提着精心准备的食篮来时，见着的便是这般场景，那一处冥冷的方圆似踏进一步，就入了地狱。
　　小青撤回了脚步，不敢再前进。
　　卫若的脸贴着墓碑，他已靠着墓碑陪了小若一夜，贴着那样的冰冷，就似直接触及到了小若的面庞，卫若已经很安心了。
　　这是他的罪，他违背了誓言，所以上天降下了它的惩罚。
　　卫若独自沉静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看见，亦没有发觉，一个身影在他身后注视着他。
　　提着香烛酒菜，小青恭敬的朝着墓碑拜了拜，向着卫若看了几眼，离开几步，又转身回来，带着踌躇，伪装的天衣无缝：“请问……少侠是……阿晨少侠吗？”
　　听见那个久违的名字，那个唯有小若才唤出的名，卫若似僵化的眸子动了动，晃了晃神，他侧头看着那道身影：“是你。”
　　这个人，卫若认识，是小若身边的侍女，常随侍小若身侧。
　　他的声音因恍惚而音调轻声。
　　小青的面容有些悲伤，有些急切：“我是小青，是若贵妃身边的侍女，少侠可真是若贵妃所说的阿晨少侠？”
　　若贵妃生前待她们这些丫鬟还可，如今逝去了，心中念着若贵妃的好，自是悲伤，但日子还得过下去，不能将这样的情绪带到新主子那里。
　　小青这样的表现，恰恰好，少一分，缺了诚意；多一分，又显得虚伪，惹人去怀疑。
　　卫若感受到了小青传达出的急切，这一份急切应该是不该存在的，可此刻却存在了，他瞬间将心思放在了这上面，不再轻渺，而是加注了情感的干哑，因为太久没有沾水了，唇都泛起了干皮：“我是……阿晨。”
　　得到了答案，小青面上泛起勉强的微笑：“果真如若贵妃所言，阿晨少侠喜穿青衣，腰间一把翠玉笛，这是若贵妃生前……给我的，让我交给阿晨少侠。”
　　她说着说着，不由带上了泣音。
　　卫若“刷”的起身，坐了一夜未动，突然这一动，身形不由踉跄，他稳住身形，大步跨过，一只手伸出，在接近小青手中那信封时，在轻轻地颤抖。
　　举至眼前，见那“阿晨哥哥亲启”字样的信封，卫若拱手道：“多谢。”
　　小青连忙摆手，红着眼睛道：“不用不用！世子他……我先回去了，不然晚了又要被主子说道了！”
　　“嗯。”
　　待小青离去，这一处方圆，又只剩下了一墓一人。
　　卫若紧紧贴着墓碑，打开了信封。
　　他细细品读，非是信中有精深、妙不可言的大理，只是这是小若唯一留给他的了。
　　一字、一字的读完，卫若捧信亲吻，一双手将信折叠好，又轻轻地放在了心口处，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似在对待着天下千年难遇的珍宝。
　　信中的来龙去脉，卫若已经明白。
　　他本就没了求生意志，想要陪着小若，如今在临去陪小若之前，既得知了罪魁祸首，他自要这罪魁祸首为小若赔罪之后，他再去寻小若。
　　不过罪魁祸首是一个偌大王府，他只一人，还需用一日时间将自己调理好，才能最大发挥出秘法的威能。
　　因此在花云容来时，卫若一同回了定国王府。
　　定国王府，花云容心中愈发惴惴不安，她打开了卫若的房门，看着卫若的状态，不详的感觉充斥心间，她迟疑问道：“卫大哥，你……”
　　此时，卫若正盘膝而坐，他的身前摆着一个瓷碗，碗底残留着褐色的药物，他的发间，插着根根银针，闻言，他睁开了眼。
　　“师父曾问我姓名，我对师傅说，我名卫若。”
　　“若，为所护之人，若已不存，卫存何意。”
　　他闭上了眼，抓紧一丝一毫的时间来做好准备，逐客的意思无比明显。
　　花云容心中一叹，掩帘转身离去。
　　这若换了越澜与自己，又会是何等模样？
　　她明白，所以她离去。
　　同日，月黑风高夜，正是索命好时刻，安王府迎来了一个特殊的青衣客。
　　安王府，今夜注定经历一次地狱之旅，待到旅行结束，这安王府，也不存了。
　　安王府内，正灯火通明，有血迹溅上灯笼，凄厉的挣扎响彻，血色笼罩了整个安王府。
　　医仙秘法，以生命献祭，获得强大力量，这是禁忌力量，无可匹敌。
　　因此，在咸京城卫军闻声赶来时，卫若早已一声血衣的飘飘离去，那一身青衣，生生被殷红的血染成了血衣。
　　而在安王府三十丈外的一处高楼，临窗处，两人人影一前一后的立在风中，衣袂飘扬。
　　舒王一身常服，白衣淡雅：“啧啧，多行不义必自毙，古人诚不欺我。”
　　他的身后，小青敛眉，眼中，是见着自己的神一般的忠诚、热挚。
　　这就是我的王！
　　敛下的眉看着自己的一双手，小青无比庆幸，她庆幸自己有这样一双手，一双可以摹临他人字迹，以假乱真的手，没有它，她此生都不可能跟在她的王身边。
　　……
　　天微微亮，血色，橘黄，交相辉映，宛若融为一体；日出东升，阳光给天幕由外到内染上了由暗渐明的金黄之色。
　　墓碑旁，卫若一身暗红的血衣，眼眸眺望着夕阳，说出了昨夜直到现在的唯一一句话：“小若，你该不会嫌弃我吧？”
　　下一瞬，血衣身影爆裂，为墓碑之地，落下一片血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