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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病重 ...

  •   【病重】
      太医接到了宁王的传话,听说是贞秀公主吩咐的,才认真地为桓夜把脉看病。贞秀来时,桓夜已经晕了过去,肌腰清癯,憔悴不堪,短短几天不见,他竟消瘦了那么多!
      “太医,桓夜怎么样?”
      “回公主,桓公子感染风寒,再加上诱发了旧疾,病情来势汹汹,下官只能尽力而为。”
      贞秀不由大惊,他说身染微恙,她也没有在意,竟然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旧疾?”
      “桓公子身患湿寒之症,这段日子总是在下雨,诱发了原来的旧疾,和风寒一起发作了。”
      贞秀突然想起那一日他站在一片倾盆大雨中,雨水早已打湿了大半的衣衫,他患有湿寒之症,却在浓浓夜色里冒着大雨来为她送衣服,只为担心她着了凉!
      一时之间,又想起这几天自己的所作所为,只觉得愧疚不安。难怪宁王先前那般冷语,她确实太无情了!
      吩咐了一番侍候的奴才婢女,贞秀才和文昭一起回了。
      进到房中,两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听太医所言,桓夜的病似乎很是严重。
      倒是文昭先打破了这沉默:“公主以为桓夜来不及顾及自己的病,就来给公主送衣服;他记得公主只穿了单衣晚上下雨回去会着凉,自己却只穿了一件薄衫就出了门;为了一件衣服他自己特意跑了一趟,还在宫门前等了你那么久,既没有派个人来,也没有送了就回去,这些都仅仅只是一个面首对公主的理所应当吗?又或者公主把这归为他邀宠的手段?”
      贞秀没有答话,因为她也迷惑了:她一直以为桓夜留在公主府只是迫于她的威严,在知道他和彦回的身世后又以为这只是他保全自己的方法。这段时间他所做的一切都似乎不是一个面首为了邀宠而做出来的,可是他在面对她时,无论举止神态话语都是一个面首对待公主所有的态度。
      一时之间,贞秀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当公主在为了失去王彦回而沉沦于情场苦海的时候,可曾发现桓夜一直在远远地守望着你?”
      这句话问的那么温柔婉转,令她的心仿佛被羽毛抚摸了一下,有些酥痒又有些说不清的东西从心里慢慢浮起。
      “我不懂爱情,但桓夜说的一句话却让我心惊。你还有亲人,有朋友,有事业,有权力;而他,只有你!你可以没有他,他,却不能失去你!”
      贞秀的眼里隐隐有泪光闪烁,有多久了,有多久她没有再为一个人心里有泪意泛起?
      “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门哐当一声关上,就像自彦回死去她就关上了她的心门。之后不管是桓夜、缪阳,还是文昭,都只是她消解孤独、排除寂寞的方式。
      她可以任意和自己喜爱的男子一起欢娱,也可以在自己不高兴的时候将他们扫地出门,一个人的离开或者到来,都再难以激起她的快乐或悲伤。
      她已经习惯对他们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也已经习惯他们对自己的服从和邀宠。桓夜对她总是服从的,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不会拒绝,让她把他也自然地归为她的男宠了。
      ——只是,她不知道或者是从来没有用心想过他的服从是出于对她的爱和怜惜,他清楚地知道她的情伤、她的痛苦、她的孤独,更不忍心她一个人沉沦于苦海。
      其实,像桓夜那样有才华的人,心里是有自己的骄傲的。若不是因为情根深种,就算再次沦为奴隶甚至身死荒野,他也不会甘愿成为她的面首!
      想明白这些后,她终于了解了他含蓄却厚重的深爱在心!彦回是无限美好的白昼,风致高亮,总是会在第一眼吸引他人的目光;而桓夜就像深邃沉默的夜,用他所有的深爱将你无声包裹,陪你一起迎接你爱的黎明!
      当初她和彦回成婚时,他的心该有多痛呢?她失去了彦回就痛不欲生,而他必须亲眼看着自己爱的人一步步走到另一个人身边,那是比心爱的人死在自己怀里还要痛的吧?!
      漫长而又屈辱的奴隶生活把彦回折磨得身体孱弱不堪,桓夜虽然比他身体要好,又岂会没落下一病一灾?忽而又想起那一日看到的他手臂的淤青——那是十天的奴隶生活刻上的,还是那一夜自己烦闷愤怒之下给他留下的?
      她的一举一动都是在践踏他的骄傲和尊严,而他,竟然生生受了!
      不知是从哪一刻起,她脑子里想到的都是桓夜这些年受的委屈和痛苦。
      虽然太医们已经尽力了,但桓夜的病由于没有得到及时的医治,病情一路加重,日渐沉绵。
      贞秀坐在桓夜床前,自从那日昏过去已经过了好几天,但他一直都在昏迷中,情况也越来越糟糕。
      那样看着陷入昏迷中的他的时候,贞秀的眼前常常会出现桓夜温柔的眼神,那种眼神每次她醒来的时候都可以见到。以前她不懂,或者说是从来没有注意过、思考过,他眼睛里的东西是他对自己的宠溺和满满的爱呀!
      那时他在身边,她没有在意,如今他昏迷不醒,她才觉得有些不适应。
      比起缪阳几个人的一心邀媚争宠,桓夜却是默默爱的深沉。
      贞秀守了桓夜几天,他依然昏迷不醒。正当贞秀为了桓夜的病焦头烂额时,宋章临忽然求见。
      “参见公主。”一段时间不见,宋章临似乎比往日沉稳了许多,只是眉间却隐隐露出些悲戚之色,全然不似他平日的疏放风流。
      “章临,有事吗?”
      宋章临抬起头来,贞秀这才发现他眼窝深陷,形容颇为憔悴,不由不解问道:“你怎么了?”宋章临从来都是放浪形骸,一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陡然之间变成这般憔悴的模样必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情绪,缓缓开口,连声音都不似往日的清亮:“公主,我不回渤海了。长兄不幸身亡,家父也性命垂危,章临身为次子,责无旁贷!”
      贞秀怔住,宋章临本也是大唐的世家公子,只是平日里嬉游闲散惯了,凡事都是随性而来。当时跑到渤海游玩,偶然见到贞秀,就要追求贞秀做自己的妻子,后来得知贞秀竟是渤海公主,甚至自荐枕席入了公主府。宋章临不在意男宠的名声,贞秀也觉得他身上颇有几分彦回的风度,倒是很受宠。
      宋章临当时那般大胆随意,也是仗着家中自有老父和长兄,自己就率性而为,待在公主府里继续做自己的闲散公子。如今宋家遭逢巨变,身为唯一的嫡子,宋章临自然是要回去撑起这个家!
      贞秀知道他的身世,自然没有理由拦他:“我让下人为你收拾行李,快些回家吧。”
      宋章临回了一句“多谢公主”就转身推门出去。
      看着宋章临的背影,贞秀一阵恍惚。当初鲜衣怒马、年少轻狂的少年,从此也要背负起一个家族的重担了。在时间面前,任何人都终会失去任性肆意的资本。
      桓夜是不是也曾有过如章临一般无忧无虑,安逸闲散的日子,他又是何时开始背负那沉重的身世,在这人海茫茫里随波沉浮?
      而自己在荒唐了这么多年以后,是不是也该正视那段刻骨铭心的感情了?
      宋章临在第二天就收拾了东西离开了沁芳园,仿佛一夜之间他就从一个悠游自在的闲散公子成为了承担起肩上责任的一家之主。而贞秀依旧守在桓夜的床前,盼望着他能早日醒来。
      “有办法救他吗?”
      “桓公子数症齐发,可以说还有一种办法,也可以说没有办法了。”
      贞秀有些火了:“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公主恕罪,下官说有是因为确实有一种灵药可以治疗公子的顽疾,但这种灵药实在太过珍贵了,就连皇宫里都只有一副。”
      “你只说是什么?”文昭问道。
      “黄精加上石芝。公子此疾需要用黄精之花辅以生于海域积石间的石芝再加上我开的方子,才可有救。”
      “都没有试过,怎么知道找不到呢?”
      “我去求皇上。”文昭忙拉住她:“要是父皇问你要石芝何用,难道你要说你用这等宝物救你的面首吗?你想父皇会答应吗?”
      “那怎么办?我不能就这样让他走了!”
      “我来想办法!”
      贞秀知道这样的灵药是不可能轻易得到的,且不说没有几个人会有这么宝贵的东西,就是有也不一定愿意拿出来:“要多少钱找我拿!”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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