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易冷》金平

9、发现 宰

　　宰相走后，阿碧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消失了，下人们更是一个个都不见了，这是什么节奏啊？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氛，但是他应该是感觉不到的吧，因为他一直看着前方，面无表情。“走吧。”“嗯？”抬头眨了眨眼睛表示不解。“带我去逛逛相府。”他看着我，淡淡地说。“嗯，好。”他的声音太好听了，我率先在前面领路，以免让他看到我红了的面颊。
　　一路上我们都沉默着，我对相府不是很熟悉，也没办法给他讲解，他似乎只对相府的风景很感兴趣，也不询问。我们走了很多地方，有些甚至连我都没去过，七拐八拐地不知道走到了哪里，等我回神的时候我们已经走到死胡同里了。我连声说抱歉，但是始终找不到出去的路，记得我满头大汗，深恨古代没有网络也没有手机，那样还能用地图导航一下。
　　最终我也只能很羞愧地对他说：“对不起，我迷路了。”他像看傻子一样地看着我，“你确定？”“是的，我走不出去了。”“这里是相府，不是皇宫。”“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就算数落我也没办法，我原本就是一个路痴，况且对这里真的不熟悉。“你是相府二小姐吗？不会是谁假冒的吧？”我震惊地抬起头，正对上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又赶紧心虚地低下头，绞着手指头呵呵地傻笑，“怎么可能。”忽然下巴被他抬了起来，他强迫我与他对视，我怎么敢，只能四下乱瞄。“看着我。”他狠狠地捏着我的下巴，脸要贴上我的了，低声说：“你究竟是谁？”也许是他的语气太肯定了，我的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了节奏，“完了。”我这样想着但是一时想不出一个完美的掩饰的办法。
　　“你弄疼我了。”我可怜兮兮地说。但是他显然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控制着我的下巴的手仍然一丝一毫也不放松，逼着我与他对视，深深地看着我，仿佛想通过我的眼睛看到我的灵魂。我深深地恐惧着，使劲儿挣扎着，却被他拉得更近。“你不是原来的她了，对吗？”我简直不能呼吸了，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被捏的。“什么呀，我就是我啊。”我强自镇定。“你骗不了我的，宝宝。”心一阵紧缩，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混混沌沌的什么都感觉不到了。过了很久，我觉得自己被人抱起来了，被人抱着走了一段路，然后被放到了床一类的东西上，又盖上了东西。
　　感觉到人已经走了，我的大脑才勉强夺回了控制权，但是仍然处于震惊状态。“宝宝——”这两个字在我的脑海里回响，他曾经最喜欢叫我“宝宝”，他说我是他的珍宝，但是……我心一痛。他会是他吗？如果是他我该怎么办？如果不是，他又怎么会说“宝宝”？他知道我是我吗？肯定知道了吧？我拼命地理着思路，但是怎么也无法做到。
　　“醒了？”他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壶水，倒了一杯递给我：“喝点水吧。”我默默地接过来喝下，然后又是一阵沉默。他的手忽然落在我的头上，轻轻地抚着，眼神灼热得令我不敢抬头。“婉华，我就知道你会来。”他轻笑，将我落下的发丝别在耳后，“你什么时候来的呢？”我在心里纠结：我是承认呢？还是死不承认呢？“你不用不承认，我来的时候就知道你也一定会来。等了这么久，你终于来了。”他的语气带着浓浓的伤感，让我心疼。“对不起。”我毫不犹豫地冲口而出。说完又后悔了，果然，“我就知道你是心疼我的。”他坐在我身边像紧紧地抱着我，嘴唇在我的脖颈蹭来蹭去。
　　任由他抱着，我心里钝痛的感觉并没有消失，反而更加强烈了，还夹杂着一丝丝的喜悦。“叩叩叩”一阵敲门声传来，我一惊，忙推开他，冲门外喊了一声：“谁呀？”“小姐我是阿碧，我拿来了冰块和湿毛巾。” “进来吧。”他已经整理好了衣冠，面无表情地坐在桌子旁看我。阿碧推门进来时看到他有些拘谨，快步走到我面前，眼眶红红的看着躺在床上的我，问我：“小姐你没事吧？”“没事。”“那就好。”还是把湿毛巾放在了我的头上，冰块在我的抗议之下又被她拿走了。
　　阿碧走后，我和他的眼神很快纠缠在了一起，空气中慢慢升腾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我的脸热热的，心里也是热热的。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氛围，只好没话找话：“你怎么找到我的房间的？”“以前‘你’带我逛过一次相府，还有些印象。”他的眼里有明显的笑意，我心里却很不爽，那个又不是我。我偏过头不去看他，心里想象着当时他们一起相伴游园的快乐，恼了，眼泪也扑朔朔地往下掉。为了不让他发现，我悄悄地把脸埋在被子里，企图蹭掉那些痕迹。他一把掰过我的身子，看到我这个样子勾起了唇角，细心地帮我擦掉残存的泪痕，他在我耳边说：“她和你长得太像，我想看看是不是你。她不是，我就请求去戍边了。”“那你这次为什么回来？”“为了看你有没有来。”“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我就是知道。”“哼！”
　　“我要走了。”在一起的快乐让我忘记了，我们现在所处的环境，和现在所面临的情况，直到他提出要走我才意识到，我们的下一次见面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们之间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解决。“一切都交给我，你安心在相府里待着，等我来娶你。”他似乎看出了我的不安，抱着我抚着我的后背。“我也想帮你。”“乖，只要你时刻想着我就是帮我了。这里——”他指着自己的胸口“充满了力量。”他什么时候这么会说情话，我被他撩得害羞不已，也顾不得再说什么了。他把我放下，对我说了一句“好好休息。”就走了。脚步声渐渐走远，忽的传来下人请安的声音和他平平淡淡的回答，然后就什么声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