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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亲情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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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脸还是红着的,浅笑渐渐变成了大笑,大笑又变成了狂笑,一直停不下来。阿碧进来时看到我这副样子,忍不住偷笑,揶揄道:“小姐很开心啊。”“是啊。”“奴婢恭喜您了。”“嗯,谢谢。”你别忙活了,去休息吧。阿碧帮我拿掉了头上的湿毛巾,无奈地看着我:“小姐,要吃晚饭了。”“啊?这么快?”“是啊,已经未时了。”“哦,已经这么晚了吗?”我赶紧起来,简单地收拾好自己,就往大堂里冲,我可不想让二位长辈等我了。
谁知他们已经在那里了,还没有上桌,而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聊天。见我到来,母亲(以后都改口)原本板着的脸露出了微笑,招呼我过去。“母亲安好?”“好。你今天见到李晋了?”“回母亲:是的。我带他在府里逛了逛。”“我听说他把你抱进了房间,怎么回事?”“我当时中暑昏过去了,他一时情急,就没避讳。”她拉过我的手,把握上上下下看了看,确定没什么事,才松口气地说:“还难受吗?用不用请个大夫?阿桃,去给小姐熬一碗雪梨汤。”“母亲,我没有那么娇弱,真的已经没事了。不用请大夫,也不用熬什么汤了。”“那怎么行,阿桃,你快去。”“好好好,都听母亲的。”我无奈地笑了。
父亲也在旁边插话:“你就是说风就是雨。”“你就不关心女儿,你不是还盘问了李晋好长一会儿吗?”“我……我那是和他谈论国事。”“你们有什么国事可商量的。”母亲低声反驳,随即又高兴地对我说:“华儿,今天想做了你最爱吃的酸菜鱼,用的是城南老刘家的酸菜,味道非常正宗,你要多吃点。”“好。”还好我不讨厌,不然的话岂不是穿帮了?哎呀!我忘记仔细问问“我”的生活习惯、作息习惯和学习情况了!这两天我究竟是怎么蒙混下来,而没有穿帮的?
接下来意识到自己犯了严重错误的我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不敢再多说话,吃过饭就以有事为理由遁逃了。逃到自己房里,我又抓来阿碧,让她给我讲我的饮食习惯、生活习惯、作息习惯和“我”的学习情况。基本上和我一样,但是“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似乎还会会手工、能作诗、通音律、懂舞蹈,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我的天啊,这也太扯了吧?我觉得我离穿帮已经不远了。
我了拯救我寥寥无几的才华,我决定先从书画开始补起,因为我在现代时曾经学过三年的书法,国画也学过一年,虽然说不上精通,至少有一点底子。我当时学的是颜真卿,我喜欢他的楷书的端庄、大气,但是这里的“我”似乎更喜欢欧阳询,写出的字清秀、飘逸。幸而两人书法相差不远,我应该可以糊弄过去。绘画可就没这么简单了,原本我的底子就薄,况且我之前更倾向于山水画,而这里的“我”则多画花鸟、人物画,我试着勾勒了一幅鸳鸯戏水,结果呈现出的竟是山鸡掐架的形态,丑陋得连我自己都看不下去了,要想和“我”达到一个水平,我还“任重而道远”!
掌灯时分,按照以前的惯例我应该去给母亲请安,正巧父亲也在。他们和我说,从明天起由母亲亲自教导我婚礼的各方面礼仪和流程,让我今日好好休息,接下来的一个月都会很辛苦。我顿时塌下了一张脸,心中暗自琢磨该怎么随机应变,索性和盘托出?才怪!还不如说失忆了呢。
“华儿?华儿?”也许是想的太认真了,母亲叫我两声才反应过来。“怎么了,母亲?”“你有什么想法吗?”“全凭父母亲做主。”“哎,我的华儿也长大了。想当初,你那么一大点儿……”说着拿起手帕开始抹眼泪。父亲赶紧去劝,冲我挥挥手说:“你先回去吧。”我:“?”我真的是他们最喜欢的孩子吗?我怎么就得我是一个爹不疼妈不爱的小可怜呢?
悄悄地退出去,缓缓关上房门,我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结果里面竟传出了更大声的哭泣声,还有一阵模糊不清的埋怨:“都怪你!呜呜_怪你,当初你怎么就……怎么就……你还我华儿……华儿……娘对不起你。呜呜——华儿……呜呜——从那以后再也没叫过我娘亲……呜呜——”我怔在门口,心里难受。但是我是一个不善于表达的人,更是一个很“冷”的人。在现代和亲人的关系也仅仅是相敬如宾而已,对于这种情况我是不善于应付的。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也许想借着这个机会和我说开,也许想让我明白她对我一直都藏着愧疚,让我原谅她,但是我毕竟不是“我”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只是我心里虽承认他们是我的父母,却只是在道德上的不能否认,心里无法亲近。“对不起。”我低声说了一句,匆匆忙忙地走掉了。对不起,我虽然想努力化解矛盾,争取一个相对美好的结局,但是原谅我现在还做不到。
我心里很别扭,回到自己屋里就倒床上睡了。阿碧帮我掖好被子,熄了灯就出去了。可我昏昏沉沉的总睡不踏实,一会儿梦到现代,一会儿梦到这里。梦到现代我一个人去荒山里找东西,怎么着也找不着,我想走出来怎么也走不出,我想喊也喊不出,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又好像有很多东西在追着我……梦到这里宰相他们知道我不是他们的女儿,要把我处以火刑,想要把我的灵魂烧死,把她的灵魂唤出,我在大火中一遍一遍地哀求,却没有人理我,他们都是一副可怕的脸,狰狞的脸……“啊——”我在黑暗中惊醒,冷汗涔涔地往下流,暴露在空气中又很快蒸发,带出一阵阵寒气。我不敢再睡,睁着眼睛撑到了天色渐渐变白,心想:“终于好了。”就又睡过去了。
这次是被一种很嘈杂的声音吵醒的,我勉强睁开眼,隔着纱帘看到母亲正在桌旁坐着,嘴里指挥着,有一群人随着她的话快速地动作着。我的头很痛,想要裂开似的,身上也懒洋洋的,一开口竟说不出话来,就敲了敲床板示意。母亲回过头来,见我醒了,冲我嫣然一笑:“快起来吧,小懒虫。”又招呼阿碧:“阿碧,快去帮小姐换衣。”阿碧拉开纱帘,见我的脸色苍白,虚弱的不像样子,慌了,“小姐您怎么了?您哪里不舒服?”我张张嘴,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只好闭嘴,轻轻摇了摇头,依靠她的手臂挣扎着着起来。
母亲已经听到了阿碧的话,她快步走过来,看我的状态不佳皱了皱眉,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额头,被它的热度吓了一跳,冲外面喊道:“阿桃,快去叫大夫。”又转过来:“怎么这么热?昨晚着凉了吗?”我摇摇头表示不知道,挣扎着要起身。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躺着吧,学习也不急于一时。”我看了看她,就顺从地又躺下去了。头脑还是昏沉、轰鸣,像有无数个人在吵架似的。“母亲,你让他们都出去吧,好吵。”我沙哑着喉咙说到,也不知道有没有发出声。然后就听到母亲的声音传来,随之传来有人走出去的声音,但是轰鸣声还是没有停止。我想我的额头应该一直在流汗,因为有人过一会儿就帮我擦一次,还有我的脖子都擦了,擦过之后就舒服点了,我也陷入了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手上传来一阵凉意,似有人在把脉,可能是大夫到了吧。又过了一会儿,我被扶起来灌了几口很苦很苦的东西和一口水,就没人再理我了。我沉沉的睡过去了。
我是被饿醒的,醒来时只有阿碧坐在我的床头做女工,她看到我醒了,十分高兴地说:“小姐您醒了?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水?”我扯出一抹笑容来,“水。”“我这就去倒。”就着她的手喝下了一大口水,肚子就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小姐一定饿了,夫人吩咐一直备着小姐的饭食,我这就去端来。”说完就跑出去了。门外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去,人也走远了。
阿碧取饭回来,母亲也来了,原来她一直不放心,已经让阿桃来三四次了,刚刚阿碧出门时正巧碰到阿桃来询问,阿桃把我已经醒来的消息给母亲带去了,母亲赶紧过来了。
她仔细地端详我,问我感觉怎么样,头还疼不,想吃什么,把我逗笑了:“娘,我没事,您不用担心了。”“啪”她手中拿着的小碟子掉了,里面的糕点散落一地,我诧异地看她,她却一脸不可置信、惊喜得快哭出来的表情。我心里“咯噔”一声,我好像越界了。“华儿,你叫我什么?”我赶紧站起来,“母亲,我……”“不是,你刚才叫的不是。”“我……”“你还和我这么生疏吗?”她已经哭了。我一时不知所措,只好笨拙地拿帕子给她擦眼泪。“华儿,你还不愿原谅我们吗?当年……”“母亲,我已经不记得了。”“但是你知道有这件事。”她笃定的看着我,一脸豁出去的表情。这件事如鲠在喉,一直咽在这家人的心里,折磨着他们,谁都不好受,但是出于各种原因又不得不装作没有这件事,所有人都很辛苦,所有人都想找一个宣泄口,如今是一个好机会。“华儿,你是怎么想的?”她小心翼翼地开口,语气里的忐忑和脸上等待判决的表情让我难过。
“娘,我不怪爹,也不怪您。那些天我很害怕,现在我也很害怕,但是我不想让您和爹爹担心。”“你是这样想的?”她一把把我抱住,“你这个傻孩子,我们是你的爹娘啊!我们也担心你啊!”“娘。”我轻轻地回抱她,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温度,也感受着她对“我”的爱意,好像有些触动。
接下来娘亲屏退了所有人,只有我们娘俩唠些亲近的话,几乎一直是她在说,我在听着,时不时地回应一两句。她很满意,很高兴,知道天已经完全黑了,阿碧进来点上了灯,我们还在唠着。今日父亲回来的晚,大约是现代的八九点钟了,才进府。听了下人们禀告,直接就来看我了。我在床榻上请了安,他看我母亲的脸上妆有些花了,心中纳闷,以为我得了大病,听了阿碧的禀报才放下心来。我有些困了,打了一个哈欠,但是娘亲还在不知疲倦地和我唠,我只好可怜巴巴地看着爹爹。他虽然好奇,还是帮我了,“天色不早了,让华儿休息吧。”母亲临走前还有些不舍,问我:“要不我陪你睡吧,你好久没有和娘一起睡了。”感受到一阵凌厉的视线,我暗道不好,“娘,我生病了,别再把病气过给您。”“没事儿,没事儿。”“娘——我想一个人睡。”脸红,我都多久没撒过娇了,竟然……娘也笑了“你都好久没和娘撒娇了,好好好,你自己睡。”爹爹临走时的视线有些复杂,我咧开了一个大大的微笑给他。“好好休息吧。”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等人都走了的时候,我回想着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有些忐忑:我这样做究竟对不对呢?也许“我”有“我”的考量呢?但是面对一个母亲的期盼,我不想做除此之外的回答。尽管我是一个很“冷”的人,但是如果可以我想试着对家人“热”起来,试着依赖他们,对他们撒娇。明天一定会更加美好。我怀揣着这样的期待,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