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易冷》金平

5、封赏 皇

　　皇家的宴会奢侈、盛大、虚华又充满了无形的刀剑，我小心翼翼地陪侍在夫人身边，如坐针毡，不敢多看一眼，不敢多动一下，又不敢漏听一句话，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但是麻烦总会自己找来，哪怕我把自己缩成了一块透明的面板。
　　今天犒赏功臣，皇上的每个有地位的嫔妃和所有的孩子都到了，他们簇拥着他，争妍斗艳、暗暗较劲儿，左边那个穿着粉色衣裳的淑妃好像是目前最受宠的，从宴会开始皇上的手都没离开她的腰肢。她看着宴会中央翩翩起舞的女子——之前那个红衣女子，在起舞之前就介绍过了，好像是边关一个为国尽忠的官宦人家的女儿，现在已经换了一身，还是红衣，比之前多了丝妩媚，她的长裙所舞之处朦朦胧胧好似幻化出云雾和风雨——调笑地对皇上说：“皇上，红姑娘真是好美的舞姿，看把下面的人迷的都寻不到北了吧。”“是吗？”皇上似是不信，扫了一眼下面，下面的人赶紧正襟危坐，做低头沉吟状。“哈哈，果然！不错，不错！”“那皇上要赏她什么？”淑妃撒娇地问他。“爱妃觉得应该赏什么？”她低头好像很苦恼地想了想：“臣妾也不知道红妹妹喜欢什么，不如一会儿让她自己说想要什么。”“好！就依你之言。”说着还不忘灌她一杯酒，她满目含情地喝下了，又为帝王斟满。
　　一曲终了，云消雨霁，红衣亭亭地立在中央不卑不亢地向皇上进献了赞美之词，对自己的悲惨遭遇却一字不提。这让她赢得了很多人的好感，我身边就有人在悄悄地议论，说她不愧是忠臣后代，虽为女子有男子的风范。皇上也很满意，赏了府邸、黄金和布帛；皇后当场认了她做干女儿，并赏了入宫的令牌和首饰；淑妃上了自己随身戴的玉佩；其他各宫都有赏赐，东西繁杂，我记不清了。红衣一一谢过。
　　淑妃仍不放过这次显示的机会，对皇上说：“皇上，您刚不是说不知她想要什么吗？红衣何不自己向皇上讨个赏？”“是啊，你初来京城，定有许多不适应的地方，有什么要求就和朕说。”“红衣并无所求，只愿国富民强，不再有人受战争的折磨。”说着眼角掉下几滴清泪。久未说话的宰相此时却站起来，先对皇上行了一礼，说：“如今我大楚国兵强马壮，实力雄厚，周边宵小都望而生畏，哪敢来犯！就算有拎不清自己实力的，冒险来试探，我国将士也会让他们有去无回！”一席话说得慷慨激昂，连皇上都点头赞许，“此次挫敌于国门之外，李爱卿和将士们功不可没。赏李晋将军黄金千两，布帛百匹，升一品护国将军，可带剑上朝。其下各将领均升一级，已故原盖州郡守顾武义封忠义侯，夫人封一品夫人，厚葬。封顾红衣为忠国郡主，建郡主府。”“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气氛到此时已经达到了高潮，山呼万岁声、互相庆祝声、表达忠心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皇上很得意地看着下面似菜市场般的景象，哈哈大笑，身边的嫔妃一个个也跟着笑得花枝乱颤。
　　我以为一切就快结束了，但是我错了。尽管我极力把自己伪装成一块透明的面板，但是该来的麻烦总会来的。在宴会该走的程序都走过了，该赏的都赏了，该表态的都表态了，该传达的讯息也都传达到了，气氛渐渐冷却的时候，某个穿着绿裳的妃子不甘寂寞地站了出来，走到皇上身边笑盈盈地向他敬酒，然后扫了一眼我所在的方向，低声耳语了一番。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皇上含笑看了我一眼，轻咳一声，对一直独自饮酒的李将军说：“李爱卿啊，准备什么时候和婉华完婚啊？”婉华是我的名字。李将军拿着酒杯的手一顿，然后像没事儿人一样将酒喝下，说：“全凭皇上做主。”声音喜怒莫辨，神色晦暗不清。我吃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态度。“哎呀，李将军似乎对这桩婚事不太满意？”绿衣的妃子自顾自说道，却让在场的人都听到了。皇上的眼神立刻冷了，扫了她一眼，她一缩身子，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李晋没说话，淑妃打着圆场：“相府二小姐才貌双全，和李将军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是不是呀，柔妃妹妹？”绿衣妃子，也就是柔妃，连连点头称是。
　　李将军仍旧故我地在那儿饮酒，红衣倒是看了他好几眼。宰相上前请皇上定下婚期，并为我们主婚。皇上向天监司询问今年的黄道吉日，回到：“下月初四是个难得一遇的好日子，适合嫁娶。”于是就定下了下月初四这一天，宰相和夫人带着我去谢恩，李晋随意说了一句“谢皇上恩典。”就继续去喝酒了，他已经有些醉了，红衣很关心地看着他。
　　我很想拒绝这桩婚事，但是这不是我的人生，我只不过是意外到了这里，又怎么能替原身决定什么呢。但是这显然会成为一个悲剧，这么明显的悲剧，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为什么没有人阻止呢？上天究竟为什么让我来到这里呢？偏偏在这个时候，这么难以决定的事情，我又怎么能轻易地改变呢？改变……难道上天让我来是为了改变吗？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朝代，但是改变这一桩错误的婚事，也许就会改变这个国家的未来也说不定。我暗暗地为自己打气，告诉自己我可以的，我可以改变命运。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