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易冷》金平

4、将军 “

　　“小姐，您醒醒。小姐……小姐！”恍惚间好像有人在叫我，我挣扎着睁开眼睛，如烟是一张稚嫩的小脸，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地，樱桃小嘴一刻不停地说着什么。我头有些痛，双耳嗡嗡的响，摆摆手想让她离开，但是她仍然固执地拉着我。我有些恼，转过身、扯过被子蒙在头上就不理她了。安静了一会儿，我差一点就又睡过去了，但是突然觉得不对劲儿，猛地惊醒了。转过头，她还在那里冲我笑着，“小姐，您不要懒床了，今天是李将军回朝的日子，皇上大宴群臣，特别开恩让携家眷，老爷昨天就叮嘱让您好好打扮打扮呢。您在不起来可就误了时辰了。”
　　我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眼前作古装打扮的女孩子，想看她是不是在恶作剧。但是，她显然不是恶作剧，因为又有人来催了，这回是一个古装打扮的妇人。她先敲了敲门，询问我有没有起来，女孩说我醒来了但是还没有洗漱。那妇人就开门进来了，催促我：“小姐，夫人已经在等着了，您可不能再懒床了。”回身唤来了三四个丫鬟打扮的人，一个端着水盆毛巾，一个拿着梳子，一个托着胭脂首饰，一个抱着衣服，一阵忙乱之后，我在丫鬟的帮助下换上了新衣服，化了古代的妆，梳了古代的发辫，插了几根银钗，戴了耳环和项链。在铜镜里，虽然看不仔细，但是还是能分辨出来镜子里的女人是一个美女。
　　给夫人老爷和夫人请安时，发现我并不认识他们，这让我心里好受了点。但是在去皇宫的路上我却有些坐立难安，总觉得会遇到一个很重要的人。
　　和他相见的时候，我在城楼上，他从乘马从远处奔驰而来。身后是千军万马，身前是亿万百姓，他在中间安稳自如地策马扬鞭，那一刻所有的喧嚣都已听不见，所有的风景都已看不见，唯一能够听见和看见的只有他。长发如海，剑眉如松，手握长矛气势如虹，座下良驹壮硕矫健，一人一骑仿佛踏雪寻梅归来般悠闲自得。我怎么会想到踏雪寻梅呢？明明差了那么多。一个飘逸如仙，一个杀伐狠绝，根本就不一样。
　　当他到我跟前的时候，我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这让我吃了一惊，他居然……居然是他！他的眼神看到我了，好像冲我笑了一下，我像一个兔子一样一下子跳开了，心里狂跳不已。夫人见我面容苍白，关心地问我：“怎么了？”我摇摇头，说没事，只是有点累了。她笑了，“早晚是要成婚的，怎么还这么害羞？”“成婚？”我有点迷茫。“傻丫头，你和李将军可是早就定亲了，要不是这几年不太平，他在边关驻守，你们早就成婚了。现在好了，他这次回来就不走了。”我和他吗？这怎么行！这怎么行啊……
　　无意间我们的眼神在空中相遇了，奇怪，我500度的近视怎么好了？我竟然能够看到他眼神中的狠厉和警告。怎么办？他……会喜欢我吗？
　　“哎呀呀，那顶轿子里是什么人？”“是呀，是谁竟然能让李将军亲手去扶？”“真漂亮啊！”“是啊，比宰相家的二小姐还漂亮。”“怪不得李将军不愿意回来成亲呢，原来在边关在就有佳人相伴啊！”“这回可真是打了宰相的脸啊，京城以后可热闹了。”“最惨的还是二小姐，等了这么多年，还是个二房。”“不能吧，以宰相爱女的程度和相府的实力怎么可能是二房！”“我听说当年二小姐为了嫁给李将军以死相逼，宰相向皇上求情，皇上顾念宰相劳苦功高才同意的，但是李将军在赐婚不久就自请远戍边关，怕是不同意。”“李将军原本就有一个喜欢的人，虽然没人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是恐怕不是二小姐啊。”“哎，当年二小姐以死相逼，不知这回又会如何。”“她能如何，还不是一哭二闹三上吊！”……
　　我想我就是他们口中的那个“相府二小姐”吧。但是发生了什么？我有点懊恼不该独自“逃”到边缘来，现在找不到认识的人也看不到下面的情况。我只得又挤回去，颇费了一番力气，又被人踩了两脚，到城墙口的时候已经十分狼狈了。下面李将军已经下马了，和所有人向太子行礼，那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经过身后将士的传导声震九霄。平身后，他自己先起来，然后把身边着红衣的女子扶起，并细心地为她拂去衣上的尘土，铁血柔情的样子让城楼上的姑娘们惊叫不已。当然不包括我。我现在只想回家里去，在床上睡一觉，可能就会回去了。我想夺路而逃，但是却被一只手拉住了，我茫然地抬起头，原来是夫人。她的眼中带着悲伤的情绪，一把把我拉到了怀中，拍着我的被说：“华儿，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可能是想不出安慰我的词吧，她一直重复着这几句话，我的心被她安慰了，从她怀里挣脱出来，露出一个很大很灿烂的微笑，告诉她：“娘，我没事的。”她一怔，眼神中带着探询，我大大方方地任她打量，大约一分钟后，她终于露出了欣慰的表情，拍着我的肩膀说：“好，好！”然后慌忙转过身去，好像在用衣袖擦眼睛。这让我有些无措，也验证了刚刚听到的话，我确实是宰相夫妇最喜欢的女儿，我确实钟情于李将军非他不嫁，当年以死相逼的事估计也是真的。哎！走一步看一步吧，说不定明天我就不在了，又何必为此间事忧心呢？
　　看了将军回城，大臣们簇拥着太子和李将军到金銮殿去拜见皇上，我们这些女眷就先去天寿宫等待。夫人牵着我的手走在前头，身后一帮贵妇人和大家闺秀，莺莺燕燕的一群人，胭脂味儿浓得我有些发昏。夫人和她们说着拐着好几道弯的话，我一直在夫人身旁礼貌地笑着，有几次话题故意被带到我身上也都被夫人轻飘飘地驳回了。她是一个很厉害的女子，难怪是宰相唯一的爱妻，有这样一个母亲真是这个人的幸运啊！
　　等了不一会儿，就有太监尖着嗓子喊：“皇上驾到。”原本在座位上勾心斗角的一群女人和孩子，立刻端正了笑脸，收敛了动作，低着头款款又迅速地站起来小步快走到门口迎接圣驾。皇上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有些发福了，周身都是久居上位者的气魄，让人不敢抬头与他相视。我是第一次见皇上，虽然是在虚幻里，但我也是好奇的，在所有人都跪下去的时候，悄悄抬头看了他一眼，只那一眼便与他扫过的视线撞上了，他虽是笑着却带着寒光和凌厉，竟让我遍体生寒，身上的汗毛一层一层地竖起来。我慌忙低下头，心里的不安却怎么也平复不了。

作者有话说

　　总觉得自己在写流水账，啊啊啊，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