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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身不由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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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晌久不语,周老爷子从面上有看不出他心思,只得自己继续说下去。
“兰儿啊,左相蔺子豪大人的女儿比你小一岁,你觉得如何啊?”
“外公,我不舒服,先退下了。”淡如兰说着喝完醒酒茶就起身告退,他不想成亲,成亲之后要考虑的就不只是他一家人了,他还要考虑女方,还要为自己以后的子子孙孙考虑,那样的活着,还能活出自己么?
淡如兰不知道,也想不出答案。他不想烂在一团儿女情长里,更不想被一个只会哭闹的女人牵扯不清。
“诶……兰儿!”周老爷子喊着喊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孙子走远,无可奈何。
“爹,儿孙自有儿孙福,有些事是强求不来的。”周夫人走到公公身边给他换了新茶,“爹,兰儿个性要强,不是自己亲自相中定是不会要的,您就别替他担心了。倒是您自己,文轩一直想让您续个弦,以后也好有人照顾您。”
“他小子倒是会想,你去告诉他,我除了他娘谁也不要!”周老爷子撅着嘴,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是,儿媳告退。”
淡如兰一个人走在树林里,抬头看着月朗星稀的天空,叹了一口气,靠在一棵大树上。他这一辈子或许只是个一个人过活吧……
淡如兰站了一会,就干脆坐下来闭着眼睛放空自己。突然一个窸窸窣窣的声音窜到他的耳朵里,淡如兰睁开眼睛,看到一个雪白的小兔子撞到他的腿上。
“小兔子?!”淡如兰伸手将那只小兔子抱进怀里,“你这么小,你的家人呢?”
淡如兰说完就听到一个清丽的女声在唤他:“公子。”
淡如兰那一瞬间还以为这兔子成精了,一抬头就看到一个带着面纱的姑娘正看着他。
“公子可不可以把我的小兔子还给我。”
淡如兰伸出手把小兔子递了过去,然后站起身离开了。
“真是个怪人呢,是不是?那白色的头发,会不会是兔子仙?或者是兔儿爷?”那姑娘自言自语的摸了摸兔子的小耳朵。
淡如兰回到帐子,小小就拿了披风围了过来。
“大人你去哪了,真真急死人了。你知不知道你病体初愈不能受寒,况且明日九位王爷要狩猎比赛,很多年轻的大臣和公子哥都要去,你要是病了,怎么去啊?”
“我又不是纸做的。”淡如兰围着披风走进帐子里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抿着。
“啧,大人。你到底去不去啊?”小小隔着披风给淡如兰按着背上的穴位,直到摸着淡如兰手心有些许热度才去打了热水给他洗漱。
淡如兰坐在床边,脱下鞋袜将一双修长白净的脚放进木盆里泡着:“我又不会骑射,去不去很重要么?”
“可是……”小小想着周老爷子给他吩咐的事情,现在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外公让你来做说客真是……”淡如兰低着头洗脚,再也不理小小,小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主一仆就这么僵持着。
最后小小还是忍不住了:“大人,在我家乡,像你这个年龄的男子,孩子都会打酱油了,您怎么还不急啊?”
淡如兰听得烦了,冷冷的瞥了一眼小小:“孩子是急出来的么?再敢提这件事就去烟王那边做事,我不要你了。”
小小一听立马禁声再也不敢说话了,赶紧伺候着淡如兰上床休息。
第二天一早淡如兰穿了一身短打,精明干练的模样让白马无烟叹为观止,人靠衣装这句话真的不假。
可是看到淡如兰对打猎这件事情完全提不起兴趣的样子,白马无烟的心情立马低到了极点。他都不感兴趣,自己就是打了再多的猎物,他也不感兴趣啊……白马无烟天马行空的想着很多很多事情,终于想到了,淡如兰喜欢兔子。
于是等到比赛开始白马无烟就去去了丛林伸出找兔子窝去了。而淡如兰骑着马悠哉悠哉的散着步,看着山野风景,引来不少闺阁少女侧目。
淡如兰走进丛林找了一片平坦的草地把马拴好,就躺在草地上放空。他很享受这样的宁静,鸟儿高唱,虫儿低鸣,春风吹过带起树叶的沙沙声,那是最自然最好听的乐曲。
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
淡如兰闭着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清静。
“公子,又见面了。你真的是兔子仙啊!”
昨夜的女声再次传入耳畔,淡如兰真的很想说,兔子仙是你吧,怎么在哪都能看到你。
“我不是。”淡如兰坐起来和她保持距离。
“你白色的头发真好看,人也好看。你是不是也参加了打猎的比赛?我好像看到过你。”
“是。”淡如兰坐的随性,但是根本不去看那少女,只是定定的看着远处的山坡发呆。
“你这人这没意思。”那姑娘也就地坐了下来,继续说:“你是被家里逼婚的么?”
“嗯。”淡如兰没有搭茬,那姑娘问一句,他就应一句。
“你!”姑娘气结,也不说话了,坐在地上逗着自己的小兔子。
淡如兰起身牵着马要走,却被那姑娘拦住了。
“你走了我怎么办?”
淡如兰的回答很干脆:“你怎么来就怎么回去。”
“我是和哥哥走丢了,才到这里的,你要是丢下我,我肯定会被狼吃掉的。”那姑娘也不怕生,一双圆圆的大眼睛直直的看着他,让淡如兰想到了素芳。
“我送你回营。”淡如兰说罢牵着马,走在前面,和那姑娘保持了一个马身的距离。两人亦步亦趋的走在丛林里。
走到中午的时候那个姑娘再也不走了:“兔子仙,我……我实在走不动了……脚都磨破了……”
“我不是兔子仙。”淡如兰无奈了,让马卧下后扶着那姑娘上马。
“我叫雅希,你呢?”
“淡如兰。”
“原来你是那个特别厉害的人啊……小姐妹都说你很冷酷,很无情,嫁给你不如去死,可是今日得见并非如此,你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不成亲呢?我听好多姑娘都说,你是有过妻子的,后来又和离了,为什么?”
淡如兰默默无语,那姑娘说累了也就不说了。
淡如兰牵着马,带着那姑娘一路回到营地,只见右相蔺子豪急得蹦跳,地上跪了个年轻人,似乎是他的儿子。
“爹爹!”那姑娘隔了好远就唤了蔺子豪一声。
蔺子豪抱着女儿下马,脸上全是心疼:“雅儿啊,你跑到哪里去了,你都要把爹吓死了!”
蔺雅希笑着说:“我和哥哥走散了就碰到淡如兰,是他把我带回来的。”
蔺子豪瞪了一眼女儿:“还好意思笑!真是的!”
“令千金已送回,下官告退。”淡如兰说着牵着马就要离开。
“且慢,你和我妹妹独处这么久,你该不会对她不轨吧!”蔺斌挡在淡如兰面前,气势汹汹的模样似乎是要吃人一样。
“你想多了。”淡如兰推开他牵着马就要走,突然被一个杏黄色的影子一把掠走。
“啊!白马无烟你干嘛!”淡如班吓得脸都白了,连对皇族的尊称都忘了。
白马无烟勒住马,抱着淡如兰跳下来:“对不起,吓到你了。我以为你会喜欢这样玩的。伤着哪里没有?”
淡如兰缓了缓才慢慢说:“没有伤着,就是太快了。”
蔺子豪看着这一幕有些反应不过来,蔺斌也目瞪口呆。
“走吧。”淡如兰扯了扯白马无烟的袖子,两个人共乘一骑,跑出了他们的视线。
蔺斌听到淡如兰敢直呼王爷名讳突然想把自己的臭嘴狠狠抽几下,这真真是关心则乱,他今儿若真是把淡如兰怎么了,估计那王爷会把他就怎么了,而且还是翻倍的。
白马无烟抱着淡如兰的腰,把下巴搁在他的肩窝:“你刚才怎么会想到骂我呢?万一不是我是别人呢?”
“没人像你这么无聊。”淡如兰推开肩膀上毛茸茸的大脑袋,坐直。
“对了,我送你一个礼物。你闭上眼睛,我放在你手里。”说着白马无烟松开淡如兰的腰,从自己怀里拿出一个毛茸茸的活物放在淡如兰手里。
淡如兰抱着怀里的活物,轻轻抚摸:“能睁眼了么?”
“能了,睁开吧。”白马无烟笑眯眯的说着,还在淡如兰耳根上亲了一口。
淡如兰依言睁眼,看到一只白色的小兔羔子。
“小兔子啊。”淡如兰抱着兔子心里很是喜欢,不过脸上一点都看不出来。
白马无烟得意的问:“喜欢么?我本来想给你弄个狼崽子,可是那玩意养不熟,星儿养过,不过那狼宁可撞墙都不愿意戴狗链子,最后星儿就把它放回去了。”
“你不比赛了?你的猎物呢?”淡如兰把兔子抱在怀里,挺直了脊背坐的端正。
“我打的有,上次见你喜欢吃鹿肉,我就去猎了两只,一头送给父皇,一头给你留着。那鹿还有鹿茸我都刮下来给你留着了。”白马无烟再次将手环在淡如兰腰间把他车进自己怀里,“坐那么直干什么?靠我怀里多舒服。”
淡如兰挣不开白马无烟的铁手只得乖乖靠在他怀里,的确挺舒服的。
“如兰,等你做完了你要做的事情,以后我们就这么逍遥度日,可好啊?”
淡如兰点了点头:“好啊。我昨天夜里做了个梦,在山水间开了一片田地,然后种点菜,种点花,养点小猫小狗,每天每日都悠闲自在。就像诗里写的那样,绿水青山茅檐低小,白发谁家翁媪。”
“好期待那一天早点到来,我们两也好早点相伴一生。”白马无烟笑的开心,低下头对淡如兰说:“如兰,你还没说过你喜欢我,你说一句给我听吧,就一句。”
“我……”淡如兰低下头,他现在最怕就是谈情说爱,他真的不懂也不愿意去想。
“我不知道……我可以尽量试着喜欢你……”
这个回答不出白马无烟的意料,他本就没抱太大希望,此时也就没有太大失望。
“那我这么问吧,这么久了,你喜欢和我在一起的感觉么?”
淡如兰点了点头,他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排斥白马无烟,当初只是因为觉得身份悬殊太过自卑吧……
“好,你点头就是喜欢了,既然喜欢那你想不想我永远陪着你呢?不论是何时,何地,都跟你在一块呢?”
淡如兰听了就没动静了,白马无烟知道自己问的太急了,可是对于他自己来说他已经很慢了,要是放在以前按他的性子,他早就把淡如兰吃干抹净了。
安静了半晌,两人之间只有微风吹过,终于淡如兰开了尊口。
“你是王爷,你总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的,往后也不可能永远陪着我,我也不奢望谁能永远陪着我。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活好现在吧,或许以后外公给我提个亲那也说不定。更何况,你我都是男子,白霓王虽然能容得下男风,可你毕竟是皇室。”
淡如兰说了这么多,抿了抿嘴唇再也没有开口。
白马无烟抱着怀里单薄的身体:“如兰,你还是介意你我之间的身份是么?”
淡如兰没有回答,白马无烟也再没提过这个问题。两个人信马由缰,就这么在丛林里乱跑,等到天色晚了,两个人也跑远了。
“没关系,我们找个山洞躲一晚,这种事情在猎场经常发生,明日他们会找到我们的。”
“可是我们吃什么?”淡如兰跟着白马无烟走在山间的小路上。
“我这里还有些干粮牛肉和水,如果不够我再去打只野物回来。”白马无烟拉着淡如兰的手钻进一个看起来还比较干净的山洞。
白马无烟举着火把在洞里四处挥舞,把一些蛇虫鼠蚁还有蝙蝠之类的东西都赶出去。
淡如兰手脚麻利的去捡了一大堆的干柴备着,点起篝火瞬间照亮了整个山洞。
“写下暖和多了。”白马无烟凑过去烤火,“外面风太大,我们烤兔子吧?”
“不给。”淡如兰护着怀里的兔子,转过身不理他。
“好好好,我出去打猎。你在这里等我,不论发生什么,你都在这等着我。”白马无烟说着拿起弓箭和佩剑就离开了。
淡如兰目送白马无烟离去,抱着小兔子坐在火堆旁边,都快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炸雷。只一声就惊的淡如兰再无睡意,顷刻间,豆大的雨点就倾盆而至。
淡如兰等了一刻钟,白马无烟没有回来,雨势也越来越大。猎场在平原,虽然不用担心洪水和泥石流,但是淡如兰害怕白马无烟被冲进深不见底的湖泽。想到这里,淡如兰的心就揪了起来,他把小兔子从怀里掏出来,拿了一把匕首绑在腿上就顶着暴雨出去了。
他借着闪电的光芒费力的辨别白马无烟的脚印。一边找,一边大喊着白马无烟的名字。
而此时白马无烟正和一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孤狼搏斗着。在刺死那只狼之后白马无烟擦了擦脸上的水,急忙往山洞赶去,他的如兰还在等他。
“无烟!白无烟!”淡如兰看到那一脚深一脚浅的泥印就赶了过去。
“无烟,你在哪?白无烟!你在哪!”
淡如兰擦了擦脸,他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脚步越来越快,人影越来越近。是了,那一袭杏黄王服,除了白霓的王爷们没有别人了。
的确,那人是王爷,可是不是白马无烟,他是白马如月。
“月王?!”淡如兰看清了那和白马无烟极其相似的脸,有些愣:“王爷怎么会在这里?”
“本王怎么会在这里?本王是被指派过来找你们的啊,若不是你们两个走丢了,本王至于这么狼狈么?!”
月王是个武夫,有什么就直接说出来。淡如兰低着头,的确这件事是他们任性了。
“微臣……”淡如兰咬着唇,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们本来是约在哪里见面的?现在就带本王过去吧,估计他已经回去了。”月王也没为难他,站起身就要淡如兰带路。
“是。”淡如兰带着月王去了之前约好的山洞,白马无烟正巧刚要出去。
“三哥,如兰?”白马无烟有些愣,三哥怎么会在这里的?
“父皇让本王寻你们,结果遇上了大雨,正巧碰上淡大人找你就顺路跟来了。”
月王自顾自的说,白马无烟却只听到了后半句“淡大人找你”。
“如兰,你去找我?我不是说了让你在这里等我么?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淡如兰摇了摇头本来有想说的话,月王往这一坐他也说不出来了。只得听着白马无烟那饱含心疼的责骂。
白马无烟骂累了,拿起干粮吃了一口,又拿起一块给淡如兰喂到嘴边:“乖,张嘴。”
淡如兰听话的张嘴,柔软温润的唇从他的指尖蹭过,让白马无烟一阵心动。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哥哥碍事!
“这雨估计得下一夜,现在才下午,我把火烧旺点,你睡一觉吧。”白马无烟贴心的摸了摸淡如兰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
“都听你的。”
淡如兰应了一声,便把外衣搭在白马无烟支好的树枝上放在火边烤着,然后凑近火源闭上眼睛。
白马无烟烧旺篝火,抱着淡如兰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我不,你松开我。”淡如兰觉得自己被抱紧立马挣扎,又怕被月王看到,小声反抗着。
白马无烟赶紧收紧胳膊抱紧他:“乖,我们的事,他们都知道,你安心睡,不管出了什么事都有我在。”
话都说到这份上,淡如兰再拒绝就是矫情了。索性他就靠着白马无烟这个人肉椅子,闭上眼睛安心睡觉。
白马无烟一直等到淡如兰睡熟了才松开手,让他枕着自己的大腿睡觉。
“八弟啊,哥哥是不是出现的不太是时候啊?”月王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似乎太碍事了。
“好哥哥,你才知道啊。”白马无烟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再不说话。
月王见没人理自己索性也就靠着山洞休息。
三个人在一起一直等到风雨停下之后才回到营地。
淡如兰被冻了一夜,第二天整个人都白了一大截,看上去和纸人一样了。
这把周老爷子心疼的又是给烧水擦身,又是准备干衣服,炖参汤。
“外公不打紧的,我没事。”淡如兰坐在椅子上喝着热茶道。
“你真的不能再有闪失了,外公真的受不起了,你这一夜没回来,你知不知道外公一夜都没敢睡,就怕你出意外。”
淡如兰自知理亏在也不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周老爷子自顾自的唠叨,等他说完郑鸿鹄又接着,两个人打起车轮战,那是极其亢奋。
淡如兰又乏又冷,坐在旁边听着训斥就睡着了,手一松茶杯摔在地上才打断了两位老人的声音。
周文轩给他盖上毯子,把自家老爹和郑鸿鹄给支走让淡如兰好好休息。
白马无烟回到帐子里洗洗涮涮换了衣服,倒头就睡,睡醒之后又是那个精力充沛活力四射的俏王爷。
白霓王训斥他几句也就罢了,让他跪安。白马无烟得了自由就跑去找淡如兰,看到他还在睡着,就端来马扎坐在淡如兰正对面看他睡觉。
淡如兰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一张大脸凑在自己眼睛跟前。
“你不用挨训?”
“父皇骂过了,他才不怎么管我,嘿嘿。我给你带好吃的了。”
白马无烟从怀里拿出一个还热乎的油纸包打开后一股扑鼻而来的肉香,只是闻闻都觉得食欲大开。
当下没有筷子淡如兰就伸手撕下一块喂进口中,肉质鲜嫩柔软又有嚼劲,只是尝尝就知道是鹿肉。
淡如兰咽下口中食物问道:“你打的鹿?”
白马无烟一抬头自豪的说:“那当然!”说罢又在淡如兰耳边说悄悄话,“大哥觉得好吃就偷偷留下来好多,我又偷偷拿过来一些厨子做好的,借花献佛。”
淡如兰勾了勾嘴角似是在笑,他伸手接过油纸包把那一块油光水滑的鹿肉全吃了。
白马无烟舔了舔嘴唇:“又不给我留啊……”
淡如兰将就油手在白马无烟脸上擦了擦:“不给,你给了我,那就是我的,我谁也不给。”
白马无烟也不恼乐呵呵的看着他眼睛里满是宠溺,如果时间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
又过了几日春猎结束,一群人又浩浩荡荡的回了京都双安城。
回京之后白霓王又对为了白霓争了颜面的白马无烟和淡如兰大加赏赐了一番,生活又步入正轨。
周老爷子又开始给淡如兰物色媳妇儿了。
“吸糊,媳妇!”豆丁拿了一张美人的丹青跑到淡如兰面前。
淡如兰接过一看就又丢回去了:“豆丁,这些东西以后你自己玩就好,师父不要。”
“爷爷给的。”豆丁挥舞着丹青继续说道。
“豆丁乖,师父要忙你先自己玩。”淡如兰亲了亲豆丁的小脸蛋让他出去。
豆丁嘟着嘴步履拖沓的出去了。
端木子玉见状笑说:“大人,莫非你不爱娇娥爱儿郎?”
“啪!”一本奏章砸过去,成功让端木子玉闭嘴。
做完公务淡如兰直接去了元帅府,周老爷子正在和媒婆问谁家有好姑娘的事情。
“外公,你在给谁找媳妇儿?”淡如兰面无表情,问的也毫无感情,甚至有些兴师问罪的感觉。
周老爷子才不管他:“正好正好,王媒婆你看看,我家兰儿这可是万里挑一的好男儿。”
淡如兰的气场冷漠又强大,震的王媒婆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兰儿你这是干什么?快让王媒婆看看,以后也好挑个好姑娘。”
“我不要!”淡如兰上前一步,对着周老爷子拒绝的干脆又直接。
“我这是为了你好!你都二十一了,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娃娃都满地跑了。你呢?外公是为了谁啊,都是为了你啊!”
“别人家的孩子跟我一样么?你觉得对我好就真的好了么?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从你们来到京城到现在,我从没有指望一个元帅外公能帮我什么,但是起码你们不要拖我后腿!”
淡如兰的声音中气十足,怒火满腔,一双深邃的眼睛里装满了失望。
“我要做什么事,以后会怎么走,那都是我自己的事,我不需要你们替我指手画脚。以后娶什么嫁什么都是我自己的事!二十年前你们没有管过我,现在也不要来管我!”
“兰儿,你怎么和外公说话的!快给外公道歉。”周文轩听到吵嚷声赶紧出来想把两人劝开。
淡如兰冷笑一下,眼里再没有一丝暖意:“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不该认你们。”
淡如兰说罢就转身离开,周文轩被顶撞的愣在原地,周老爷子也半天不说话。
“这孩子……他怎么就不懂我的苦心呢……”周老爷子坐在椅子上心痛的直拍桌子。
周文轩打发了王媒婆,站在父亲身边,这一次他再也没有顺着父亲。
“兰儿没有错。这都一年了,他的性子你还不知道么?当时认亲就是你逼他的,现在你又要不顾他的意愿给他找媳妇儿。这终身大事虽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对于兰儿来说那些什么都不算!兰儿志气高,又是个有本事的,他要找什么样的又哪里轮到您操心。他就是不找媳妇儿,找个男子共度终生,咱们也管不着。”
周老爷子不高兴:“可是别人家的儿子都抱孙子了。”
“你还没抱够么?擎苍和姣丽哪个你没抱过?旁三外人的孩子能跟如兰比么?您一天都在想些什么?兰儿之前为什么吐血您都忘了么?您是想把他逼死了才高兴么?”
周老爷子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也不说话了。他老了,再也不是那个当家的顶梁柱了。
“以后您也别去鸿胪寺府了,凭白招惹兰儿生气,你也不好过。以后兰儿要是回来就回来,不回来也没关系。”
周老爷子擦了擦眼睛:“我只是想把之前没有给他的都补上。”
周文轩叹了口气:“爹,迟了,一切都迟了。没有什么东西是能补的回来的,以前我做错事你总说事后弥补跟杀了人再道歉有什么两样。如今不就是这样么?您能把时间倒回到妹妹没死的时候么?”
周老爷子叹了口气再也没说什么,独自回房去了。
周文轩目送父亲离开,自己也回了自己的院子。
周文轩一进门夫人就问:“文郎,爹怎么样?”
“这次爹是太胡来了,你我成亲也是你情我愿的,可是他现在要凭白给兰儿找个媳妇儿,兰儿又如何愿意。”
周夫人摇了摇头:“这事我也劝过,爹不让我管我也不敢插嘴,可是兰儿这次太过分了。”
周文轩揽着妻子的腰肢回房:“谁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更何况兰儿苦了二十年好容易有了起色,他自然有自己的傲气,更不愿别人插手他的人生大事。”
“文郎,你可知道烟王殿下和如兰的事情?”
“烟王殿下?”周文轩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啊,怎么了?”
“他俩从山里回营的第二天,咱们帐子里的茶水丫鬟看到烟王殿下给兰儿拿了鹿肉,还亲手喂他,两个人看起来似乎很亲密……兰儿该不会是断袖吧……”
周文轩一听又想到他在鸿胪寺府看到的情形有些尴尬:“白霓第一的男后展明,那可是万里挑一的奇才,可惜英年早逝,不然帝后二人定是要踏平整个西北荒原的。所以烟王和兰儿就是在一起,我这个做舅舅的也无话可说,毕竟,咱们的确没有尽过做长辈该尽的心力,往后这事就别说了。好好打理家事才是正道,那些个嚼舌头的你自己解决就是了。”
周夫人听着丈夫引经据典的说了那么多也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安心。不过也罢,毕竟不是自己的孩子,自己这个做舅母的也管不到那许多。
话说另一头,淡如兰出了元帅府,回到以前的如兰府,一个人把以前和楚岚山埋下的酒挖出来,喝的酩酊大醉。白马无烟找到他的时候,他抱着酒坛,坐在石桌边还在喝酒一边喝一边还用手在石桌上写着什么。
白马无烟回头一瞥发现石桌上写了一首诗。
“二十年来凄风雨,孤舟漂泊行无忧。从来不愁无亲朋,亲朋满室又何用。”
白马无烟拿走淡如兰怀里的酒坛:“如兰,别喝了,我们回家。”
“家?我哪里有家?皇宫么?那是你家……哈哈哈,我没有家,我没有妹妹也没有弟弟,我也没有爹娘,我是个野孩子,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要,为什么还要有人来跟我说什么对什么错!都当我是瞎的嘛!”淡如兰站起身笑的凄凉,眼里全是绝望。
“如兰,别这样。”白马无烟把淡如兰拥在怀里安慰,“他们不懂你,我懂。他们不疼你,我疼。你没有家,我给。你想要什么我都满足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无烟……楚岚山骗我,他不要我了。他对我那么好,我以为他是喜欢我的,我也想和他在一起,可是他不要我……外公对我那么好,我以为他是向着我的,可是他却天天逼我成亲……无烟你带我走好不好?我们去乡下,去找一个没人的地方!你耕田我教书,或者我们一起耕田,一起教书,不要让他没找到我们好不好?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白马无烟心疼的滴血,他从来不知道淡如兰那颗拳头大小的心里藏了这么多事情。这么多全都是让他伤心的事情,这些事情也只能在酒后才敢说出来。
“如兰,别怕你还有我,你还有我。”
“无烟我害怕……我每天晚上都会做梦,梦到妹妹找我问什么不替她报仇,母亲找我问我为什么要出生害的她难产,还有……还有太子,他打我,他问我为什么祸害你……我不敢……我害怕,无烟我难过时连个掏心窝的人都没有,无烟你别走了好么?”
淡如兰醉的不轻,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吐出来了,让白马无烟心疼的不知所措。他心里的伤口太多了,多到白马无烟不知道该先捂住哪一个比较好。
最后白马无烟一吻缄口,把淡如兰的伤用缠绵的吻细细包裹。
一吻终了,白马无烟看着醉眼朦胧的淡如兰和四下无人的如兰府,拿起酒坛灌了一口便抱着淡如兰去了他原先的卧室。
淡如兰被放在床上,酒性也开始发挥作用了,他只觉得头晕眼花,酒劲烧的他浑身都热。
白马无烟轻手轻脚的解了他的衣服将他抱在怀里,从上到下吻了个遍,这才开始享用他的“美食”。
下午淡如兰醒来,只觉头疼欲裂,低头发现自己身上娇艳欲滴的“红梅”,不用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醒了。”白马无烟坐起来伸手搂着淡如兰的腰,“从现在开始,你彻彻底底是我的人了,我不会负了你的。”
淡如兰点了点头,靠进白马无烟怀里,他太累了,也不想选了,活在当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