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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明枪暗箭 ...
淡如兰在丞相府待了一夜,左相也头一次因事告假没有上朝。
这下让淡如竹抓住了机会,他本就是史官言臣,立马就参了淡如兰一本,说他和丞相勾结叛国。
理由是淡如兰是节度使,经常与外邦贵族往来,而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二人里应外合,狼狈为奸。
白霓王一听觉得有些道理,却又觉得不切实际,左相为官二十余载,他的为人心性,白霓王是再清楚不过了。
不过帝王最大的通病就是疑心病,所以下了早朝后立马派元宵去丞相府传召。
半个时辰后丞相和淡如兰,一个走着进来,一个被扶着进来。
“臣,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师徒二人行过礼之后白霓王也没让他们起身,只是让淡如兰抬起头来。
淡如兰得令抬起头,额角的淤青,嘴角的紫乌还有脸上的擦伤,让人看的触目惊心。
“小淡爱卿,你这是怎么了?”
淡如兰回答:“回陛下,昨日微臣刚拜左相大人为师学习为臣之道,结果送师父回家返程的时候遭贼人围殴。”
“那你这一晚上去了哪里?”白霓王看了一眼淡如竹,继续问。
“微臣被殴打昏迷,清醒以后就已经身在丞相府。师父为了照顾我,所以告假不上早朝。”
白霓王显然对他是持怀疑态度的,敲了敲桌子,旁边侍候的太医就过来给他验伤。
淡如兰没有拒绝,也没有去屏风后面,当着白霓王的面将上衣脱下,露出身上的青紫,还有那被鞭挞的满背骇人的旧伤。
白霓王偏过头挥了挥手示意他穿好衣服:“贼人可有留下什么话。”
淡如兰重新穿戴好以后说:“贼人说这是淡大人给的赏赐,让我好生受着。”
“胡说!明明是你自己招惹了贼人,现在编出这样的谎言来欺骗陛下,你可有证据!”淡如竹说着就跪在了白霓王的面前:“陛下,微臣冤枉。”
“那淡大人,我与丞相大人勾结卖国的事情,你又可有证据?!空口无凭的事情,你又怎么说的如同亲眼所见一般?!”淡如兰看着淡如竹就恶心,说话时紧握双拳,手背上青筋凸现。
“你夜不归宿,出入也不带小厮,谁知道你是不是欺上瞒下,欲行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淡如竹面红耳赤的争辩道。
“陛下!”郑鸿鹄看了一眼淡如竹并指着他:“陛下,这黄口小儿信口开河。老臣为国为民兢兢业业二十多年,如今却被这个还没做几天官的后生诬陷,老臣还请陛下给老臣一个清白!给老臣可怜的徒儿一个公道。”
郑鸿鹄话音刚落,突然晕厥,不省人事,太医又是好一番灌汤喂药,然后给白霓王回复他只是承受不了这样的侮辱晕过去罢了。
“师父!师父!师父你醒醒啊,师父!”淡如兰抱着郑鸿鹄眼眸中完全是对白霓王的不信任,“陛下,师父为国为民兢兢业业了二十多年,把他的一腔热血全部抛洒在白霓的每一个角落,可是如今却被一个没有资历的小臣诬陷。陛下若是不能给师父还一个清白,这会让天下良将忠臣寒心啊陛下!”
郑鸿鹄一点都不害怕,他太了解他的陛下了,他好面子也重情义,他不可能放着跟了他二十多年的老臣不管反而去帮那个没有功绩,政绩的毛头小子的。
“好了,好了,这件事朕定会彻查,给你和左相一个清白。”白霓王安抚完淡如兰,立马就派人搜查了淡府搜那几件夜行衣。
当夜那些下人就把穿过的夜行衣烧毁了个干净,可是当禁卫军搜府的时候还是搜了出来。
其中一件的衣摆少了一块,而那一块此时就在淡如兰手里握着。
“陛下,这就是那件袍子缺少的部分。”淡如兰将那一块布呈上,“当晚夜深,虽然沿街都有灯笼烛火但是贼人蒙面,臣拼死扯下了一块衣袍,为的就是留下一个凭证。”
白霓王拿着那块碎布仔细比对了一下确定他所言不虚,立马摘了淡如竹的乌纱,责令其永世不得为官,而淡天高因为教子不严,贬为四品官罚奉三年,以儆效尤。
处理完了以后郑鸿鹄才“悠悠转醒”,白霓王不放心他,还专门传了轿辇送他们回去。
回到丞相府,关上门,两师徒这才说起心里话。
“后悔么?”
“不后悔,这只是个警告。”
“但是你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你的身子能挨几顿打?”
“我还年轻。”
郑鸿鹄见劝他不动,叹了一口气:“那你告诉我,那些夜行衣也是你做的?淡府有你的人?”
淡如兰没有明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郑鸿鹄无奈的摆了摆手:“你!也罢也罢,你自己家的事情,你自己解决。”
淡如兰跪在郑鸿鹄面前:“师父,徒儿俗事缠身不想牵连师父,以后……”
“混账!”淡如兰话还没说完就被郑鸿鹄给打断了:“我郑鸿鹄二十多年来从未收徒,就为了等一个看得上眼的,好容易看中了你,你现在却妄自菲薄,说这样的混账话!你是要气死我啊?!今日当着陛下的面,我已经挑明你我乃师徒关系,往后这百官都会让你三分,你现在就想不要我了!昨日夜里为师说的话你都当什么了?!”
“师父息怒,徒儿只是不想牵连师父。等徒儿处理完这些腌臜的事情再回来孝敬师父。”
“啪!”淡如兰这是自离了淡府以来第一次被人打脸。郑鸿鹄气的不轻一巴掌下去打的淡如兰的脸上瞬间就起了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
“为师既收你为徒,喝了你的拜师茶,怎么可能不管自己的徒儿,任其放任自流?!这要是传出去,你想没想过为师的脸往哪搁?!”郑鸿鹄深呼吸的调节自己的情绪。
“这几天以来我看的出来,你的下属敬你,朋友爱你,家人疼你,你也一一回应,不偏不倚。在家是个好孩子,为政是个臣子。只是你心魔太重,不肯放下。
为师也知道你放不下,自然也不会劝你放下,但是你保护了所有人,偏偏不会保护自己。你想没想过,你若是身死,你拼尽全力保护的一切都是虚无。
记住为师教给你的这句话,凡成大事者,爱己惜命。你那么珍惜自己的生命又不加以保护,不过是亲者痛仇者快罢了。你以为成就了大义,然而并不是。苦肉计一次两次就够了,太多就是傻。”
淡如兰叩头行礼:“徒儿谨记师父教诲。”
“好孩子,快起来。刚才那一下打疼了吧?”郑鸿鹄虚扶一把让他起身。
“不疼。”淡如兰颔首低眉,一脸温驯顺从的样子。
郑鸿鹄不满的“啧”了一声:“我最不爱看你这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样子!以后被人打了就给我打回去!怕什么!有我给你撑腰!”
“是。”
淡如兰挺起胸膛,站直朗声回应。
郑鸿鹄看着他这副有精神的模样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是我郑鸿鹄的徒弟嘛!走!今儿师父带你下馆子!”
“可是外公他们还在等我回去。”
郑鸿鹄一听也是便命人备了马车:“那就去你家吃,反正也是一样的。”
坐在马车里淡如兰问:“师父,你家没厨子?”
“有啊,但是你家人多吃饭热闹。”
“哦。”
马车摇摇晃晃终于到了鸿胪寺府,淡如兰下了马车看着郑鸿鹄从正门进去了以后,自己则偷偷从偏门进去,回到自己房里给自己脸上的伤上药。
“郑大人,你可见到我家大人?”小小跟在郑鸿鹄后面服侍着,心里还是不放心自家大人。
郑鸿鹄端着茶轻啜:“他从偏门回去换衣服了。这几天多给他炖点鸡汤羊汤什么的,二月份更冷。”
“诶,是。”
淡如兰涂了药洗漱过后换了干净的衣服,等脸上的红肿消退下去之后才出门见人。
“公子,你受伤了?你额头怎么青紫的那么厉害?”春草那个大嘴巴一喊全府上下都知道淡如兰被打了的事情。
周擎苍更是提着三尺青锋要去给他哥报仇。
“行了!淡如竹已经被陛下贬罚的永世不得为官,淡天高也被贬官一级罚奉三年,你们就别添乱了。”
淡如兰说完之后四下一片安静。
郑鸿鹄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对着周老爷子说:“你们就别给我徒弟添乱了行不行?他要忙政务又要处理家事,天天心里都在算计事情,他身子能好的起来么?!你们要真的为他好就都回你们周家元帅府住着。你们在这里,他永远都陷在家长里短里面,能有什么出息!你以为你做外公的去打闹一番如兰就出气了?开心了?你看没看到他胳膊上割肉还父留下的那么长的疤!”
周老爷子毕竟是个武将,也没那么好的口才,被郑鸿鹄这口若悬河的一番说道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郑鸿鹄扶着他把他按在椅子上做好又细细安慰:“老哥哥,你心疼孙子,我心疼徒弟,但是如兰是个有自己算计和主意的他不需要你替他出头,更何况他被打了,你也只能干着急,若不是今日如兰自己的暗桩安排,你再去闹一番,保不齐陛下生气,一番圣旨下来如兰就什么都没有了。你可舍得啊?
这鸿胪寺府,这从三品朝服,还有你女儿的诰命服,可都是他自己凭一己之力得来的,就这么没了如兰他能愿意?
话说回来,如兰是个心软的,他自然不会跟你们计较,可是他自己难受了该如何?所以老哥哥,你就听兄弟一句,带着儿子儿媳,孙子孙女回你的元帅府,什么时候想见了随时传他就是了,或是你自己也就过来,权当是散步。你和他都两不干涉,如此可好?”
周老爷子被郑鸿鹄的萝卜加大棒哄的一愣一愣,转念一想也的确是这个理,就让人收拾了细软先去元帅府里收拾,明日就回元帅府里住。
吃过中午饭,淡如兰就窝在鸿胪寺的政务大堂里批阅文书。
“端木,四月春猎楼兰公主和南诏使臣都要去,可列好明细了么?”
端木连忙从书堆里拿出一份注意事项和随侍明细递给淡如兰。
“大人,都在这里了,属下先前还拿去给了楼兰使臣和南诏使臣商议过。”
淡如兰接过文书仔细看了看一番:“做的不错,给礼部尚书送去吧。今年冬天比去年还冷,不知道四月的猎场有没有活物。”
端木听着笑问:“大人也想一展身手?”
淡如兰摇了摇头,继续看自己的文书:“我只是想抓个兔子。”
“噗!大人可是要做手笼?”
淡如兰又摇了摇头,不再答话了。
端木笑说:“大人,南诏公主和耀王殿下的事情你听说了么?”
“听说什么?”
“南诏公主喜欢中原的小玩意,耀王殿下就招纳了好多奇人异士,好讨她欢心。大人,你喜欢什么?兔子么?”
淡如兰听了不置可否,反倒一本正经的调侃他:“你讨好你夫人就好,莫要再跪搓板了。”
“大人你!”端木当下一张俊脸红到了耳根。
淡如兰则不动声色的说:“做事。”
端木无奈,只好埋头苦干。
“大人,烟王殿下找您有要事相商。”
淡如兰理好公文便起身离去。端木看着他翩然离去带起的衣摆,啧了一声。
“大人大人,你看咱淡大人这步态,比那宫里的贵人如何?”一个坐在端木旁边的年轻文书说。
“混账!再敢说这样的话就脱了你的官服滚蛋!”
端木一声怒喝吓得大堂里所有的文书都不敢再交头接耳,乖乖低头干活。
端木满意的巡视一周,这才满意的坐下。他心道:那些个庸脂俗粉怎么能比得上咱家淡老大之万一。不过,淡老大也忒温润好看了些。
鸿胪寺府花厅里,淡如兰刚到就看见白马无烟正抓住了个小肉球逗着玩。
“豆丁,到师父这来。”淡如兰唤回自家幼徒仔细查看他身上有没有被白马无烟伤着。
“如兰,我没弄伤他,我怎么可能跟一个小屁孩发生冲突嘛。”
“吸糊他……他抢……嘟嘟!!”豆丁趴在淡如兰怀里告状。
淡如兰抱起他向白马无烟伸过手:“拿来。”
白马无烟无奈只好从怀里拿出那条红玛瑙的手串。不过他没有直接放在淡如兰手上,而是拉过他的手仔细给他戴上。
“我以为……”
“他是我儿子。”淡如兰收回手,补上白马无烟不敢说的后半句。果然白马无烟就使劲点头,就像个哈巴狗。
淡如兰看着白马无烟:“这就是你所谓的有要事相商?”
白马无烟见淡如兰有些不高兴了,立马说正事:“不,不是。我是替大哥跑腿的,大哥传你去东宫一叙。”
“好我这就去。”淡如兰刚要把豆丁交给香蒲,就被豆丁搂紧了脖子,抓住了头发。
豆丁抱紧自家师父,指着白马无烟怒气冲冲的说:“吸糊,他!花银!不去!不去!花银!花银!肘开!”
“豆丁乖,师父不跟他去,师父要忙,豆丁乖乖等师父回来给豆丁买糖糕。”
豆丁不依,依旧抓着淡如兰不撒手。
淡如兰佯怒瞪着眼睛说:“端木菁玉!松手!”
豆丁被呵斥,也就乖乖松手,不哭不闹的窝在香蒲怀里,但依旧瞪着黑豆豆一样的眼睛看着白马无烟,字正腔圆的说出两个字:“坏银!”
二人并肩出了府门,等到府门关上的那一刻,豆丁才放声哭了出来。
白马无烟听见小家伙的哭嚎声,笑着看了看淡如兰:“心疼不?”
淡如兰翻身上马:“心疼又有何用,我又能陪他多久,终究要学会独立的。”
“你也太狠心了。”白马无烟骑着马跟着他走在大街上。
“不狠心,他怎么长的大。”淡如兰不想再纠缠这些事,急夹马腹向皇宫奔去。
白马无烟摇了摇头,跟着他追上去。
到了东宫,太子屏退左右包括白马无烟都不让他进来。
“太子殿下急召微臣,可是因为耀王殿下招纳奇人异士的事情?”
太子心里一颤,他眼前这个男人成长的太快了。这几天才传出去耀王为了讨好南诏公主广招奇人异士的事情,他就能想到更深的层面。
“你说说你的想法。”
“回殿下,微臣以为有三种可能。其一耀王殿下纯粹就是为了讨好南诏公主,其二南诏公主施蛊迷惑了耀王殿下,其三耀王殿下只是以南诏公主做幌子。”淡如兰每种可能只说了一半,还有一半只要不是聋子就能听得出来,他暗指为何。
“你只说了一半。”太子端着茶杯轻啜了一口。
“殿下既以知晓,也曾想到,那又何必明说呢。”淡如兰欠了欠身,一句句话说的滴水不漏。
“本宫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没有理由啊!而且南诏公主不是没脑子的女人,如果婚前就下蛊迷惑老七,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淡如兰颔首:“殿下都想不通,微臣自然也不清楚了。不过事情已经发生,就要做好万全之策。还请殿下,一切小心为上。”
太子在淡如兰这里得不到自己想听的东西,也就没有再多说让他回去了。谁知淡如兰踏出东宫的时候就被耀王拦下。
“微臣眼拙,敢问殿下是哪位王爷。”白霓王有九个儿子,而且样貌身材基本如出一辙,淡如兰也没怎么见过,认不出来这属于正常。
“本王白马明耀。”
淡如兰行礼道:“微臣见过耀王殿下。”
“刚才大哥跟你说了些什么?”白马明耀的身上透着一股子阴森的感觉,让人觉得从骨子里发凉。
淡如兰恭敬的回答:“太子殿下只是问了些春猎的部署之事。”
“本王要你做本王的谋士,大哥给你多少好处赏赐,我给你双倍。本王看上你的才能,欣赏你。”
淡如兰则依旧保持疏离:“多谢殿下赏识,但是太子有恩于微臣,微臣不能不报。”
耀王再没说什么就让他退下了。
这是从树后面走出来一个穿着南诏服饰的少女:“王爷一定要将他收入麾下?他有什么好?”
耀王负手而立,看着远去的淡如兰:“本王能看得出,他是未来的经纬之才,有燮理阴阳之能。”
少女听了娇俏一笑:“那有何难?待你我结了两姓之好,我给他下个蛊,那不是唾手可得?!”
“不行。他不是你的蛊虫能够控制的,你不懂中原的规矩。若是我真想坐稳龙椅,你那蛊虫还是少用点吧,对你我二人都有好处。”耀王说完拉起那少女的手就走,那少女咯咯直笑,紧紧跟了上去。
“我想去御花园,你带我去嘛。”
“你哪里像个公主了?”
南诏公主撅着小嘴:“不准你嫌弃我,在南诏公主们都很自由的,不像你们这里,从小就要学这么多规矩,什么笑不露齿,行不翻裙,坐不摇髀,还不能学跳舞说什么那是伶人所为。”
耀王笑说:“就你们自由了?那还嫁给我?”
南诏公主叹了口气:“南诏因为蛊虫闻名于世,却也因为蛊虫被处处排斥,我是南诏近十年一来第一个和亲成功的公主。所以南诏定会以我为荣的!”
耀王揉了揉她的脑袋:“等你助我得了龙椅,我封你为后,南诏会更加引以为荣的。”
“好了,不用哄我了。”南诏公主扒拉下耀王的手,理好自己的头发,“南诏的事情,你不用烦心,他们就算是蠢蠢欲动也只是因为被排斥的太久了。我不想成为两国联姻的炮灰,我只想嫁给一个如意郎君。可是我别无选择只能嫁给你,不过你长的这么好看,嫁给你这不亏。只要你对我好,疼我爱我,我会倾尽一切祝你荣登大鼎。”
耀王搂着她轻轻的吻了吻她的额头:“待我成了九五至尊自然不会亏待你。”
“哟哟哟,我可什么都没看到啊,七哥你们继续,继续。我走了。”
白马无烟又遭了淡如兰嫌弃,一个人晃悠到御花园门口,一抬头就看到两个人卿卿我我的在说话。
耀王顿时怒斥道:“没事乱跑什么?!”
白马无烟笑眯眯的走近他们:“诶,七哥有了未婚妻就这么嫌弃我。我刚到,一抬头就看到你在亲小嫂子哟。”
“王爷……”南诏公主直往耀王身后躲。
耀王护着未婚妻皱着眉:“说够了就闪开!找你的淡如兰去。”
“哼,小气。”白马无烟说完大摇大摆走了。
等白马无烟离开不见,南诏公主才从耀王背后出来,忧心忡忡的问:“他会不会听到什么乱说啊?”
耀王看着白马无烟离开的方向说:“不会,他来到的时候我已经在吻你了,而且他不是多事的人。”
“那就好……”
白马无烟离开皇宫无处可去,就又去了鸿胪寺府找淡如兰,顺便去逗那个小豆丁,结果没人。
白马无烟端着茶坐在鸿胪寺的政务大堂里悠哉悠哉:“端木大人,你知不知道你儿子跟你上司去哪了?”
端木头也没抬的回了四个字:“在丞相府。”
“好,那回头聊。”白马无烟大步走出府一骑轻尘跑去了丞相府。
“烟王殿下,这个淡大人正在上课,莫要打扰。”丞相府的管家努力的想把白马无烟给拦住,可惜还是让白马无烟闯进了书房。
白马无烟一进门就看到淡如兰正趴在桌子上写文章,桌上焚着暖香,豆丁乖乖的趴在一个老妇人怀里吃点心,老丞相则拿着戒尺看着淡如兰写文章。
白马无烟一时觉得有些尴尬:“呃,本王唐突了。”
“你唐突的还少啊?!”丞相大人冷冷的冲了他一句,“过来抄经。”
“诶?!”白马无烟一愣,自己今天出门似乎没有看黄历啊。
丞相大人不耐烦的拿戒尺敲了敲桌子:“赶紧的!”
“哦……”白马无烟默默趴在淡如兰对面,备好笔墨纸砚趴在桌子上乖乖抄经。这可是当朝左相啊,就是他父皇都得听他三分的角色,更何况他一个小小的皇子王爷了。
“师父,写完了。”淡如兰写的是一篇兵道论,简单来说,就是通读兵法和用兵之道后的所想所思。
郑鸿鹄坐在太师椅上喝着茶,闭着眼睛:“念给我听。”
“是。今有用兵之法,派兵之道……”
淡如兰的声音温润清朗,语速不急不慢,声音不大不小,让人听着觉得特别舒服。
“等等,什么叫用兵用险,你也上过战场,知道一将功成万骨枯,那还用兵用险?!你这一条命比的过千万将士的命?兵行险招本是万不得已的事情,你还说的如此堂而皇之,你把人命当什么?!伸手出来!”
“是。”淡如兰伸出右手做好了挨打的准备,结果又被训斥。
“你自己看看你右手都肿成什么样了?!还伸右手?!左手拿来!”
淡如兰乖乖伸出左手,在戒尺打在手心上的前一秒说:“左手打肿了就没法写字了,明日还要批阅公文。”
郑鸿鹄一阵气结,一戒尺抽在淡如兰屁股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我可不会把惩罚留到明天,今日事今日毕,不管是什么事,都是一样。”
“是,徒儿受教了。”淡如兰被打的一颤,从来没人打过他屁股。郑鸿鹄这一戒尺打的他是又羞又疼。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做了饭再回去。”
“是。”淡如兰回应完就抓了些雪捏在手里消肿。
郑鸿鹄瞥了一眼淡如兰佯装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说:“柜子里有药自己拿了去敷,雪没啥用。”
“是。”淡如兰从柜子里拿出药膏敷在受伤疼得只吸气。
白马无烟看着淡如兰能走了赶紧就问:“那个……郑大人……本王呢?”
“把经拿来看看。”
白马无烟赶紧把自己抄好的经书给递了过去。
郑鸿鹄瞄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直接就变成了一脸嫌弃至极的模样:“哼,你自己看看你的字,再看看如兰的字,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王爷,丢人。”
“我这字儿挺好的啊!”白马无烟拿了淡如兰的字纸一对比,抿了抿嘴当下就不说话了。
“你看看你那狗趴字,你的辅学肯定没尽心。也不是老夫打击你,你这张字纸是他拿左手写的。”郑鸿鹄说罢抽走白马无烟手里的纸,“伸手出来。”
“我也要挨打?”白马无烟一愣,连称谓都不记得带了。
“忘了王爷称谓,失了皇家威仪,更该打,快伸手!”
“我……不!本王!本王……能不能不挨打?”
“那就打屁股。”郑鸿鹄不由分说,两下抽的白马无烟捂着屁股退避三舍。
“嘶……好歹本王也是个王爷,就不能轻点……好疼……”
“娇气!就这样子还想追我家如兰?想的美。”郑鸿鹄的话说的一针见血,堵的白马无烟半天说不出话。
“吸糊七糖糕。”豆丁等到淡如兰把药敷好缠上纱布才把小胖爪伸出来。
“好,豆丁最乖了。”淡如兰抱起豆丁让他喂给自己。
豆丁给自家师父投食完毕后看着白马无烟一脸不喜:“坏银!不给他七!”
“就是,不给坏人吃。走,师父带你做饭去。”淡如兰说着就要抱走豆丁。
“如兰且慢,那厨房里烟熏火燎,再烫着他。师娘替你抱着。”郑夫人拦下淡如兰,不想让豆丁走。
豆丁抱紧淡如兰:“可四,豆丁想要吸糊……”
淡如兰揉了揉豆丁的小脸:“菁玉,师父怎么教你的?”
“要孝顺脑人。”
“那菁玉要不要陪着师祖婆婆?”
“那好吧……吸糊要早点做好饭饭……豆丁想要娘亲……”
“好,师父很快就回来。”
淡如兰把豆丁放下,就去了厨房,白马无烟也跟过去。
“你很喜欢小孩子啊。”白马无烟拿了一根青菜在淡如兰眼前晃啊晃。
“别晃了。”淡如兰抢走菜叶几下摘洗干净,炒了小青菜,烧了肉,给郑鸿鹄端上桌,就带着豆丁回了府里。
“小豆丁,明天也要来啊。”郑夫人在豆丁脸上亲了一下。
“好……明天也七糖糕。”豆丁挥挥手算是告别。
豆丁骑在白马无烟的马上,白马无烟牵着马,淡如兰一路都在担心豆丁会睡着了摔下来。
白马无烟揉开淡如兰的眉头宽慰着:“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淡如兰打开他的手:“人贩子那么多万一抱走了怎么办,又不是我亲儿子,我怎么跟端木交待。”
“那好吧,你上去抱着他,我牵着你们走。”
“不必了。”淡如兰伸手把豆丁抱下来,轻轻拍哄着他睡觉。
白马无烟也不计较:“也行,也行。”
到了鸿胪寺府,把豆丁还给他爹。淡如兰也没什么事情,就让春草泡了两杯茶送到花厅。
“坐。”淡如兰坐在石凳上端着茶轻轻抿了一口。
“如兰,你下午不吃饭么?”白马无烟主动找话题。
淡如兰放下茶杯,轻轻把红肿发烫的手贴在石桌上:“没胃口,不太想吃。你饿了么?”
“啊,饿了。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白马无烟趴在桌子上偏着头看着淡如兰,“要不你给我烧个肉?”
“没心情。”淡如兰把茶喝干,放下茶杯,“出去吃吧。”
白马无烟立即来了精神:“那也行啊。”
两个人就这么凳子都没坐热就又出门去了。来到柳老板的酒楼里,柳老板带了他们去了雅间,亲自伺候着他们。
“一壶铁观音,一份五彩牛柳,鱼羹再来一份狮子头和水煮鱼。”淡如兰点的差不多都是白马无烟喜欢的,除了那壶铁观音。
白马无烟听了,对柳老板又补充了几句:“有水煮鱼就不要鱼羹了,换成羊髓汤,再上两份白饭,一份青菜炒蘑菇,一份煎鸡蛋。羊髓一定要熬透了。”
柳老板记下后就去传菜了,还吩咐小二给他们照顾好点。
“如兰,你知不知道你披散着头发的样子特别迷人。”白马无烟抓了一撮淡如兰的长发编成麻花辫。
“啧。”淡如兰打开白马无烟的手,“你要是没事干就去楼下跑两圈。”
“我喜欢你嘛。”白马无烟凑近淡如兰,在他的耳边暧昧私语。
“我不喜欢你。”淡如兰说着就往边上挪了一点。
“你说假话,你要是不喜欢我,怎么会记住我喜欢吃的东西。”白马无烟又凑近一点。
淡如兰一言不发继续往旁边挪,白马无烟就跟着他挪过去。
结果条凳的重心不稳,淡如兰给滑了下去,于是白马无烟乘势伸手将其拦腰抱起。
“啊!”淡如兰皱着眉,捂着自己的腰侧,抿着嘴不说话。
“怎么了?是不是按到伤了?”白马无烟不确定自己把他哪里给按着了。
淡如兰摇了摇头:“没事了。”
白马无烟按着他要看他的腰,淡如兰就是不理他,就在他准备强行去扯淡如兰衣服的时候,柳老板来了。
“恩公,王爷,菜来了。”
菜齐了,淡如兰抽了筷子,端着米饭,自顾自的吃起饭来。
“如兰,你不愿我知道,那我又该怎么帮你?”白马无烟给他倒了杯茶递过去。
“你能陪我出来吃饭就是在帮我了。”淡如兰夹了一筷子鱼给白马无烟,“我不想谁插手我的事,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决。至于你情我愿的事情……慢慢来吧。”
一句“慢慢来”似乎是给白马无烟吃了一粒定心丸。白马无烟想慢慢来的意思是不是来日方长?如兰我会守着你。
吃过饭,白马无烟带着淡如兰去东市的勾栏院看杂耍,冷不丁就瞅见了那个打了他心头肉的淡如竹。
此时的淡如竹正拿着酒壶肆无忌惮的说他将那淡如兰如何如何踩在脚下。
“别看了,走吧。”淡如兰拉了拉白马无烟的袖子。
白马无烟将淡如兰的手拉下来:“不行,我今儿非得替你把场子找回来!我就算是一介布衣,照样揍他!”
白马无烟说罢走到淡如竹身边,拍了拍他,待他回头一记老拳就砸了下去。
“你是谁!敢打我!”淡如竹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
“本王今儿还就打你了!”白马无烟拿过了一个空酒坛狠狠砸在淡如竹头上。
勾栏院里乱作一团,四处吵嚷着大喊着,不一会就招来了一队巡街的衙役和守城士兵。
“王爷,这是怎么回事?!”衙役的头头恭敬的闻道。
白马无烟灌了一口酒:“他!这个不长眼的草寇,偷了本王的荷包,还口出狂言污蔑朝臣!”
在白马无烟坐下喝酒的时候淡如竹被两个衙役一左一右的架了起来。只见淡如竹满嘴是血,狼狈不堪。而且眼睛也被打肿。
“的确狂妄。带走,押回牢里扣着。”那衙差头头是个会来事的。
“那就有劳各位了!”白马无烟拍着那衙差的肩膀站起来,跟他耳语一句:“要是他在牢里过的太舒服,本王就让你不舒服。”
“是是是,小的知道了。”那衙差恭敬的回应着,就将人带回了双安府的大牢。
白马无烟解决完就去了二楼找淡如兰,淡如兰端了杯茶给他。
“玩够了?”
白马无烟嘿嘿一笑,端着茶杯一饮而尽,也不说什么又带着他到处去玩,去逛。他能感觉得出,这一路淡如兰都很放松,或许是因为自己打架得胜给他了些许的安全感吧。
逛完东市,淡如兰站在街口和白马无烟道别:“天色不早了,我想回府了,你也早点回宫去吧。”
“我送你回府。”白马无烟不由分说拉住淡如兰的手和他一起往鸿胪寺府的方向走去。
淡如兰越想把手抽出来白马无烟就握的越紧。淡如兰挣脱不开也就放弃了,有个天然暖炉也不错。
“你这样口无遮拦又不带称谓,你不怕么?”
白马无烟笑了笑:“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才不用端着。端着太累了,偶尔也要放松放松。”
淡如兰没有接话,任由他拉着自己慢慢走。
回到鸿胪寺府天已经黑了,尽职尽责的端木一直的等到淡如兰回来才离开。
“明日早朝我在宫门口等你。”
“不必了。”淡如兰还是不想太过招摇,毕竟他现在也说不准他能不能给白马无烟想要的一切。
白马无烟对于淡如兰张口既来的拒绝已经习以为常:“那好吧,我走了。”
“微臣恭送王爷。”
白马无烟骑着淡如兰的马,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第二天淡如兰下朝回来,刚坐到椅子上连口茶还没来的急喝就听到小厮通报,淡天高来了。
淡如兰刮了刮茶叶抿了一口温暖醇厚的茶水:“我要更衣,让他先在前厅候着吧。”
淡如兰换下朝服,放下临晨梳的一丝不苟的发髻,用发带松松系起,又喝了一杯参茶吃了两块点心这才慢慢悠悠的去了前厅,把架子做了个十成十。
刚进了前厅,淡天高就着急的上前抓着淡如兰的手:“如兰,求求你,高抬贵手放了你弟弟吧!”
淡如兰甩开他的手径自坐在主座:“现在想跟我谈兄弟情深,血浓于水,早些时候干什么去了?他淡如竹当年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的时候,你可像这样求过他,让他高抬贵手放过我?!你这慈父的模样当真让人恶心!”
淡天高叹了口气:“是我对不起你们娘儿俩,是我对你的关心太少,可是再怎么说他是你弟弟!他……”
“够了!”淡如兰听到这套父慈子孝心里就火冒三丈,扬手就砸了那套他最喜欢的青花描金的茶杯,“你想让我救他可以!简单的很!我随便托人去给双安府府尹大人稍句话就能把他保出来!”
淡天高听了这话,眼里多了一抹亮光,心里多了一线希望,可是不曾想淡如兰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希望彻底破灭。
淡如兰站起身站在淡天高的身边:“这套杯子是我最喜欢的了,你把他复原的跟以前一模一样,我就保了你儿子出来。你越早复原,你儿子就越早出来。”淡如兰说罢看着淡天高,嘴角挂上一抹嘲讽的笑,“不过……别想着从哪弄一个仿品来糊弄我,这套杯子是烟王从陛下的宝库里求来送给我的,天上地下,仅此一套。”
淡天高一听眼睛瞪的如同铜铃一般,那副震惊的模样在淡如兰眼里极其的好笑如同小丑一般。
淡天高缓了很久才说:“你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淡如兰一听脸上的冷笑更深了:“淡大人!你太贪心了!从我出生到我入主鸿胪寺府,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只是你自己不懂的珍惜罢了,你现在还好意思开口,你不觉得害臊么?我真替我娘惋惜,为了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毁了自己一辈子!也毁了我的一辈子!”
淡如兰的声音越来越急,也越来越讽刺,厅里厅外的小厮奴婢也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天下父母!哪一个像你这般厚颜无耻!偏心至此!朝堂上,朝堂下,你儿子如此刁难于我,你连话都不敢说一声,你当年拿着马鞭打我的万丈豪情呢!都去哪了?!现在觉得自己像个笑话,你早干嘛去了?!”
淡天高听着淡如兰字字诛心的话,自己心里也不是滋味,他现在觉得手心手背都是肉了,却也为时太晚,他的嫡亲长子如今羽翼渐丰,不再需要讨好他,也不再需要他保护了。
“这只是个开始,淡如竹我会让他出来的,但愿他从双安府大牢里出来的时候你还认得出来他。”淡如兰说完让小小送客。
淡天高被小小架出府之后刚折回来就听到在前厅收拾陶瓷碎片的侍女的尖叫。
“快来人啊!大人吐血昏倒了,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淡如兰醒来时已经是下午擦黑了。
“兰儿,好些没有?心口还疼不疼?”
淡如兰摇了摇头,闭着眼睛一句话也不愿意说。
周老爷子叹了口气站起身拦着周家众人:“都散了吧,让他一个人冷静一下。”
周擎苍退到门口有些不放心,就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指着淡如兰对自家爷爷说:“爷爷,表哥他……流泪了。”
周老爷子心疼却也无奈,把他们弄出去,关上门。
“小七书刚才说了,这口心血吐出来对他自己也是一种解放,只是他的不能再这样受刺激了,他这是要和淡家同归于尽啊!”
周姣丽秀眉紧蹙:“凭什么要表哥和淡家同归于尽,要死也是淡家人死!表哥不能出事!”
“是啊,凭什么让一个孩子去承受这些!”周夫人拿着帕子点了点眼角,“夫君,兰儿虽不是我亲生,但是我也是个做舅母的,你本事那么大,就帮帮你可怜的外甥吧。”
“夫人不说,我也是会这么做的。再怎么说兰儿是小妹的孩子,我这个做舅舅的也该尽一份力。”
周老爷子点了点头,眼里全是欣慰:“都是我的好孩子,只可惜兰香红颜薄命,没看到她生的这么好的孩子。”
第二天周文轩就召了自己居住在京城的学生跟他们委婉的讲了一个故事,不消半天全京城都知道了淡家家主是个负心汉的故事,再加上淡如兰之前写的那本在茶馆街巷的说书人嘴里口口相传的《恩仇录》,淡家的名声几乎是顷刻之间低到了深渊。
早朝上左相带头排斥他,底下的官员们自然是纷纷效仿,下朝后市井百姓又戳着他脊梁骨背后骂他,淡天高几乎都要崩溃。
他从来没有如此的后悔过。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他一定好好培养淡如兰,他一定好好疼爱淡如兰,可惜这一切都已经无法再重来。
淡天高又去了双安府大牢,那些捧高踩低的衙役更是不会给他好脸色,一锭银子才只有短短半柱香的探狱时间。
“爹,你快把我弄出去,爹这里好脏。”
淡天高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恨不能直接将他掐死可是疼爱了这么多年,他最终还是忍不下心,又是好言相劝,又是好酒好菜的安抚。
出大牢的时候他听到有狱卒在聊天。
“你看到那个淡大人没有?放着好好的嫡亲长子不疼,去疼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庶子。哼,真是可笑。”
“是啊,听说他就为了这么个玩意儿还把自己的亲儿子逼得吐血晕厥,这爹做的也是有够绝情的。”
“你还不知道吧?那鸿胪寺卿大人可是已经削肉还父了。”
“那他还好意思腆着脸去求人家啊?!真是够厚脸皮的,若换了我,我才不管那庶子死活,不过一个庶子罢了,至于么。”
“喂喂喂,他过来了,少说两句。”
“怕他做甚,不过是秋后的蚂蚱了。”
淡天高听了这些话心里痛的如同滴血一般啊。这可都是他的孩子啊!这么多孽都是他自己造下的啊!
淡天高回到府里,拿了一大堆上等补品,冒着大雪去了鸿胪寺府。想去探望探望自己的儿子,结果被周老爷子连人带东西扔出门外。
“你们家的东西太贵重,我家兰儿消受不起!你要是真想让他多活两年,就快滚吧!”
淡天高跪在雪地里不停的向周老爷子叩头:“岳父大人就让我看他一眼吧!就一眼!他也是我的儿子啊!”
周老爷子侧过身不受他的礼:“现在想起来他是你儿子,你早干什么去了?你不管他的时候你想过你儿子了么?你跟你的小妾和和美美的时候你想过你儿子了么?你现在知道想儿子了,我看你也是故计重施,想抱着我家兰儿的大腿往上爬吧?!”
淡天高双眼噙泪:“不是……真的不是……我只想看看他,我听他吐血,我只想来看看他给他送些吃的。”
“哼!你给他送吃的!他长这么大你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喜欢喝什么吗?你了解过他么?现在他病了你心疼了,以前他就没有小病小痛么?你看看他满背鞭痕!那么小的孩子,你怎么忍心打的下去!你怎么忍心下得去手!”
“我知道是我错了,让我来补偿他吧,求求您了,岳父大人,求求您了就让我看一眼兰儿吧!”淡天高爬到周老爷子脚边无比诚恳又无比可怜。
“我受不起你的补偿。”淡如兰出现在周老爷子身后,身上的衣服还透着热气,显然是刚从床上起来。
淡天高听到了儿子的声音,立马站起来问:“兰儿……你还好么?”他说着还想去拉淡如兰,却看着淡如兰往后退了两步,看着他的眼神除过冷漠也再无其他。
“淡大人,兰儿这个称呼不是你该叫的,雪大天寒还请淡大人回去吧。咳咳……”淡如兰拿着帕子捂在嘴上咳的撕心裂肺,取下帕子时上面的鲜血刺痛了淡天高的眼。
“兰儿快回去躺着!你还没好全呢!”周老爷子说着就把淡如兰往回推。
淡如兰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外公等我把话说完否则他不会死心的。”
周老爷子满目心疼:“那也进屋说,你这身子怎么禁得起这么冻。”
“好。”
淡天高终于得进鸿胪寺府,但是全府上下没有一个人愿意给他好脸色,上至周老爷子下至仆从。
进了屋里,夏安立马又把火生的更旺了。
“我想,这是你我最后一次谈话了,以后最好不要再见了。就像是外公说的那样,为了我能多活两年。”淡如兰斜依在床边,面色如纸,气若游丝。
淡天高很激动的站起来:“让我补偿你,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
“不必了,如果再选一次,我宁可跟着我娘在出生的那天起就死了。”淡如兰接过春草递过来的参茶手抖的厉害,“这样我不必那个人世间吃这许多苦,咳咳……”
淡天高不知道该说什么,嘴唇张张合合最后满肚子的话还是一句都没说出来。
“你这一次又要我给你机会……机会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赚的。想当初,我被展王爷赏识的时候,你哪怕夸我一句也好,就在不久之前淡如竹公然为了一己私利跟我当朝争辩,你哪怕站出来维护我一句也好,就在一天前你求我放过淡如竹,你哪怕说一句你错了,你一直再等我回家也好,你我父子之间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无法挽回的一步。可是……你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到了今天却还在求我让我给你一次机会。我哪里有那么多机会给你?!”
淡如兰说完这些话,抿了一口参茶,周老爷子几次想打断他让他休息都被他的眼神制止了。
“如今我有外公,舅舅舅母,表弟表妹,我也有了自己的家人朋友,不再需要你了。所以你那点卑微的补偿和后悔,还是留着给你最心疼的儿子吧。从小你没有爱过我,我也不奢望你现在又能爱我多少。如今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淡大人以后你我彻彻底底的井水不犯河水吧。我也好多活两年,再多给我娘烧点香抄点经。你走吧,除了朝堂上不要再在任何场合让我看到你。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你,哪怕只是擦肩而过,我都觉得好恶心。”
淡天高心疼如绞,哽着嗓子说:“你我父子情分就真的无法挽回了么?”
“还能怎么挽回呢?是让我娘起死回生,是让我看着你亲手杀了淡如竹还是让我看着你自裁?”淡如兰苦笑一下,“你知道么?你在我心里,就是自裁千遍万遍都难偿其罪。妄我叫了你十九年的爹爹,你自己想想你对得起我叫你这一声爹么?”
淡天高老泪纵横,无言以对,他知道他做错了,他心疼儿子,但是他更心疼自己犯下错不能亲自弥补。
淡如兰轻叹一口气:“夏安,笔墨伺候。”
他执笔写了一张纸条,让夏安交给淡天高:“把这个给双安府府尹大人,他会放了淡如竹。不过你记住,咱们从此,没有任何关系,你好好等着,看着,在有生之年我淡如兰翻了你的淡府,捣了你家祖坟,以诰命之礼厚葬家母,淡家族谱的创始人是我淡如兰。”
淡如兰说完又咳了起来,淡天高急忙过去轻轻拍他的背给他顺气,却被淡如兰一把推开。
“我若是掀不翻淡家,就是讨饭也不会走你家门口。”
淡如兰说完皱着眉只觉体内气血翻涌,喉头腥甜,一口血喷出来撒了一地,如同朵朵凋零的红梅。
“还不快滚!”周老爷子一拍桌子,派了两个家丁将他架了出去。
“兰儿,睡会吧,你这身子太虚了。”
淡如兰点了点头,用清水漱口后,躺在床上不到片刻又陷入了沉睡。白马无烟赶过来,他都不知道。
“怎么会这样,前天晚上我带你去逛街你都还好好的……”
周老爷子只叹气,也不说话。白马无烟看着自己的心尖尖成了这副模样疼得滴血。
“如兰,你快快好起来。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你想做什么我都由着你。”
白马无烟拉起淡如兰修长冰凉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轻轻抚摸。
“感觉到了么,无烟,白无烟,白马无烟,烟王,我就在这里。”
淡如兰似乎的确是感应到了,手上泻了劲软趴趴的耷拉在白马无烟脸上。吓得白马无烟以为他没气了,赶紧去摸他的脉搏,虽然微弱,但是依旧在跳跃着,支撑着。
“如兰你想想你娘,你外公,还有你在漠北的亲姨母,你若是就这么不在这世上了,他们又该怎么办。”
白马无烟亲吻着淡如兰的手背,心疼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淡如兰的手背上。
似乎是白马无烟的话起了作用,还是淡如兰自己想开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比平时多吃了一些东西,中午,下午,都很努力的按照医嘱喝药吃饭。
他的生日也在浓重的药味里度过,周姣丽问他许了什么愿,淡如兰回答:“我希望下一个生辰不要再吃带药味的长寿面了。”
连喝一个月的药,连罢一个月的朝,但是政务一点都没落下,而且精益求精反而比以往做的更好,很多外交见使臣的事情谈的更是完美,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重病咳血之人的风格。
可是白霓王派元宵去慰问,元宵给他的回复却的确是淡如兰缠绵病榻,药不离手。
“真乃奇人哉……”
这是白霓王给淡如兰发自内心的评价。
请记住这时的南诏公主啊!!!!暂时还没黑化的一众兄友弟恭的可爱大家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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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明枪暗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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