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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兄弟重逢 ...

  •   夜的盛世烟花,乱了人眼,也乱了人心,大年三十守岁淡如兰一个人坐在正堂里想了很久很久,情,到底为何物。
      可惜他没有想到答案却乱了自己的心,他到底该怎么办?应下了,是要还的。可是从他们相见,相识,相知,他已经应下了白马无烟很多很多了,单单是这条命,就让白马无烟救了两回。
      “他不是太子……不是储君……也无心皇位,我该如何报答……”淡如兰呢喃的轻不可闻,到底什么才是答案,他不知道,也算不出来。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不来下不去,无端地心烦,却又不知该如何排解。
      “大人,大人,大人!”端木抢了淡如兰的笔,抽走笔下已经被描的乌黑的奏折:“大人就准备拿着这些去上朝么?”
      淡如兰这才回过神,端木代笔写好的奏折已经被自己描的不成样子了。
      “算了,算了我重誊一遍。”端木认命的重新开始。
      淡如兰打开窗,直到寒风呼啸的灌进领子里面才清醒了些。起身按下端木的手:“不忙就回去看看儿子,我写吧。”
      “当真?”端木满眼怀疑的看着淡如兰,直到看到他点了点头这才放心的走了,走到门口,还不忘调笑淡如兰一句:“大人,你跟我一样年纪,我儿子都满地爬了,你什么时候娶媳妇儿啊?”
      淡如兰没理他,只是把他最心疼的墨锭拿到自己砚台里狠狠的磨了几圈,端木子玉心疼的滴血,恨不得把自己的嘴抽几下才好。
      淡如兰吹着冷风,灵台清明,洋洋洒洒写了五大篇,删删改改也就剩下了两页半,确认无误之后才拿了新的奏本誊抄了一遍,这才压了自己的印,收好了和自己的官服玉笏放在一起,准备第二日上朝时奏禀给皇上。
      次日上朝,小小和淡如兰一块骑马去了宫城门口,这才下马步行进皇宫。
      “这不是小淡大人嘛!这么威风啊,还有下人跟着。”
      身后一个让淡如兰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响起,淡如兰突然觉得气血翻涌,长袖中的双手,紧握成全。这一刻,他的眼睛里什么也看不到,全变成了那日刑场上刺眼的鲜红。
      “怎么,见了本官还不行礼!”那声音如同跗骨之蛆,让淡如兰恶心欲呕。
      小小察觉到淡如兰的变化,立马站在他面前护着他,却被淡如兰拦了回去。
      淡如兰拱手给他行了个平辈的礼,可是淡如竹却不满足:“咱们的品级,你该不是只给我行平辈礼这么简单吧?”他要把淡如兰踩在脚底下,让他那高傲的脸去蹭他肮脏的鞋底他才高兴。
      “不行平辈礼,那还行什么礼?本王在这里站了这么久,你不跪不拜,还在本王面前作威作福,你真当这偌大的的皇宫是你淡家后院不成!”
      不知白马无烟何时到的,或许他早就到了,只是因为冬日夜长,淡如兰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吧。
      “烟王殿下,息怒!微臣,微臣不敢!微臣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殿下面前作威作福,微臣只是教他礼数。”淡如竹连忙跪下,磕头跪拜,舌灿莲花的为自己辩白。
      “本王的人,什么时候由得你来教导礼数,本王倒想问问你的礼数是谁教导的,第一天进宫就敢冲撞拯漠北万民于水火的小淡大人,当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白马无烟那句“本王的人”引来不少朝臣的目光,可是又不敢多说什么。毕竟当今圣上为了一个男人至今后位空悬,都无人敢提,今日他的儿子喜欢一个朝臣又有谁敢多说一句。
      淡如竹一听苗头不对,立马忙不迭的磕头下话“是是是,微臣瞎了狗眼,冲撞了小淡大人,是微臣的错,是微臣的错。”
      淡如兰弯下腰,虚拖一把将淡如竹扶了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兄友弟恭做了个圆满,顺便在他的耳边轻轻说:“觉得很丢人对不对?这仅仅只是个开始。想和我在朝上一分高下么?我会让你后悔今日踏进宫门这个选择。”
      淡如兰说完后就甩开他,和白马无烟并肩同行,渐行渐远。只留淡如竹在原地气红了眼睛,却又无可奈何。
      今日早朝,白霓王又不痛不痒的敲打了淡如兰几句,最后还是承认了淡如兰杀退北戎,保卫漠北十五年和平的功绩,把他的品阶升到了从三品,还给他母亲追封了三品淑人,赐了一套诰命服。
      “微臣,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毕竟是年节刚过,所以大小官员都被多少敲打了一番,然后又给了些赏赐,也算是慰谢他们一年来的辛劳。
      下了朝,淡如兰捧着那诰命服,心里却难受的不行。外臣之妻皆随丈夫的品阶受封,可是他娘亲本该随着淡天高享受正三品淑夫人的待遇,穿品阶更高的诰命服,可是却只能委委屈屈的跟自己穿三品淑人的诰命服,而且还是个已经过世的人。
      淡如兰靠在回廊的柱子上看着手里的诰命服发呆,满心的酸楚说不出来,却也压不下去。
      白马无烟迂回到淡如兰身后,搭着他的肩,放软了声线安慰:“如兰,别想了,逝者已矣,你的努力你娘肯定能看得到的,今日怕是也在替你开心呢。”
      “我知道,我也挺开心。我也能给我娘挣一套诰命服了。”说着,淡如兰把衣服拥进怀里,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这似乎是他能笑出来最大的弧度,再大就笑不出来了。
      “高兴就好。”白马无烟把自己腰上的一块暖玉玉佩拽下来给淡如兰系在腰间,“我见你站在大殿里鼻头冻的通红,以后这个就随身戴着,养身的。”
      系好了玉佩,白马无烟把淡如兰的冰凉的左手握在手中,给他暖热。
      “王爷,你对我这么好,我该如何报答你?”淡如兰的话很幼稚,还没有他奏折上的话写的有水平,可这确实是他最真实的想法。
      “我不要你报答我,我只要你爱我,就像我对你一样,心里时刻想着你,念着你,记着你,这就是爱。”白马无烟说的很慢就像在教稚童说话一般。
      “好。”淡如兰听了这话似乎对什么是情爱有了些最初步的概念。
      白马无烟送淡如兰回了鸿胪寺府,又陪他将诰命服恭恭敬敬的祭在供桌上,烧纸祷告后这才算完。
      白马无烟看淡如兰跪在蒲团上口中念念有词,仔细听了两句,也不过是一些慰人慰己的话。于是他也学着淡如兰的样子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收在胸前,薄唇一张一合也自有念叨。
      淡如兰听了停下来,也认真的听了几句,却瞬的红了脸。因为他听到……
      “岳母在上,受小婿一拜。愿岳母大人好好保佑如兰,要让他平平安安,等我太子哥哥坐上皇位,分了我封地,我便娶了如兰,让他一生衣食无忧,我也一定倾尽所有好好珍惜他……”
      淡如兰听到最后,觉得自己耳朵都在烧,立马眼观鼻鼻观心,继续默经。却不知这些小动作被白马无烟尽收眼底。
      跪拜结束后,淡如兰送白马无烟离开,却反被拦在走廊里。
      白马无烟把淡如兰堵在柱子上前面,让他左右都逃不掉:“就这么着急想让我走?就这么不待见我?午饭也不留我吃?”说罢白马无烟又凑近他,在他耳边缓缓说:“还是说,你偷听我的祷告,想现在就让我娶你过门?”
      淡如兰好容易恢复本色的脸又红了回去,好似要滴出血一样。他闭着眼,咬着下唇,不去看,不去想,不如听。可是还是挡不住白马无烟一句句戏谑的话语。最后惹急,就冷冷扔下一句:“以前怎么没看到你如此……如此下流!”
      “噗!哈哈哈哈哈。如兰,我这怎么会是下流,我明明是风流啊!”
      白马无烟笑的直不起腰,淡如兰却越发窘迫。一记铁拳砸在白马无烟肚子上将他顶开,自己也得以从他怀里解放:“回宫去!快走不送!”
      淡如兰说完转身就走,白马无烟揉着肚子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笑的意味深长。
      我的如兰啊,咱们来日方长呢。
      淡如兰回到书房,一时半会也没啥事做,就在院子里看周擎苍和周姣丽打雪仗。
      “嘟嘟……大嘟嘟!要抱!”端木子玉的儿子豆丁一摇一晃的跑过来抱住淡如兰的腿把口水蹭了他一腿。
      淡如兰对于小孩子完全没有抵抗力,尤其是这种一岁多点刚学说话走路的小肉球,更是无法拒绝。当下伸出猿臂将他抱进怀里,拿了自己的帕子擦了擦他那亮晶晶的口水。还颠了颠他问:“豆丁你爹呢?”
      豆丁被颠的高兴,一把抱住淡如兰的脖子啃了他一脸口水还兴奋的说:“母鸡蛋!”
      “唉,叔带你去找你爹去。”淡如兰说着就抱着小豆丁离开花园,去他们办公务的大堂找端木去了。
      还没进门,淡如兰就听到端木跟他媳妇儿吵得不可开交。
      “你要是把豆丁弄丢了,我就跟你和离!和离!”
      “我都说了我没时间带他,你非塞给我,我一忙起来没白天没晚上的,我哪有眼睛看着他。”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我儿子!你还不去找!”
      “好好好,我去找。唉,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端木还没走两步,大堂的门就开了,淡如兰抱着小豆丁就在门外站着。
      “我……什么都没听见……门是风吹开的……”淡如兰的确没手开门,两只手都抱着小豆丁呢。
      “儿子!”端木夫人冲着淡如兰就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喊淡如兰呢。
      端木夫人抱过自己的儿子,心疼的说:“儿啊,你跑哪去了。”
      淡如兰略有些尴尬的清咳两声,端木夫人这才反应过来,刚要给淡如兰行礼,却被他给拦住了。
      “小孩子在府里乱跑这没什么,派个丫鬟跟着就是了。只是在这里吵架,不太合适吧。”淡如班越过端木夫人瞥了一眼端木子玉。
      端木子玉一下就红了脸,连忙点头称是。淡如兰心里平衡了,也就不计较什么了。
      “嘟嘟抱。”豆丁说什么也不肯给自己亲娘抱,非往淡如兰怀里扑。
      “大人,是妾身不懂事,给大人添麻烦了。跟子玉没关系的。”端木夫人也知道家丑不可外扬,更是极力挽回丈夫的尊严。
      “没事,我挺喜欢豆丁。只是你们两个,下回注意些就是了。”淡如兰抱着小豆丁坐上主座,拿着一根湖笔逗他玩,教他写名字。
      “端木菁玉。”
      “但不鲸鱼……”
      淡如兰被豆丁傻乎乎的样子逗乐了,嘴角轻轻勾起,拿了自己的一块青玉平安扣腰佩逗他玩闹。
      “嘟嘟给……嘟嘟给……”豆丁站起来挥舞着小胖爪去抓。
      端木心眼多,立马教儿子:“豆丁,叫师父。”
      豆丁听了自家不操心老爹的话就乖乖开口:“吸糊……吸糊……”
      淡如兰瞥了一眼端木:“混说什么!别乱教。”
      端木刚要开口,就被自家夫人抢了话头:“大人年少成才,有才气也有本事更有魄力,我家菁玉若是有幸习得大人十之一二,往后长大了也就不用我们两口子操心了。更何况豆丁这么小就知道与您亲厚,以后自然也是孝顺的。”
      淡如兰想了想还是同意了,这孩子才这么小,以后如何也未可知,自己教他画画写字,也不是不行。
      端木夫人见淡如兰点头高兴至极立马行礼:“妾身代菁玉拜见师父。”
      “端木夫人快起,这拜师礼还是要他自己来才好。”淡如兰侧身避开那一礼。
      “也是也是,是妾身太高兴了。大人妾身现行告退,下午可要赏脸去家里小叙才是。”
      淡如兰点点头,表示同意了。端木夫妇对视一眼,开心的喜不自胜。端木夫人走的时候,端木子玉还专门去送了送,把自己的银袋给了她。
      等端木再回来的时候,淡如兰突然开口:“成了亲还要上缴小金库,妻管严有点严重啊。是不是豆丁?”
      豆丁不知道什么意思,傻乎乎的回答:“四!”
      淡如兰看着端木,冲他晃了晃自己手里的小豆丁:“你看,你儿子都知道。”
      端木欲哭无泪,他明明是尊重他的媳妇儿,哪有妻管严啊!
      “冰!!!”小豆丁突然尖叫一声,吓得淡如兰差点把他扔出去。
      “怎么了?”端木子玉抢过儿子抱在怀里轻轻拍哄着。
      “吸糊冰冰……”豆丁指着淡如兰的那一双白似凝脂的手说。
      淡如兰把手往脸上贴了贴,的确冰的自己都有些不敢往身上贴,更何况豆丁一个小孩子。
      端木把豆丁又放回淡如兰怀里,好声劝慰道:“大人,你这身子是该好好调理一下,冬天你手冰也就罢了,去年夏天那么热的天,你的手也都只是温凉的。”
      淡如兰伸手在怀里暖了暖才去抱豆丁,头也不抬的说:“以前受的伤太重,养不回来了,那么多汤药就像倒进无底洞似的,你也不是没看见。”
      “你啊!”端木憋出两个字,也不好再劝,只得把他拉起来推出大堂:“回你的院里去吧,那里暖和,冻不着我儿子。大堂虽烧有地龙,也架不住这么大的地方,烧半天也只是温乎的。”
      淡如兰知道他是为自己着想,也就随着他的话,抱着豆丁离去。端木到底刚为人父不久,巴望着自家儿子还会再叫他一声爹爹,可是豆丁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抓这淡如兰给他的平安扣笑的开心。
      “哼!有了师父忘了爹!小白眼狼!爹不疼你了!哼!”
      端木怨念了一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恨不得把筷子咬断,下属们也不敢跟他坐一桌。
      淡如兰则跟外公舅舅一家其乐融融,小豆丁也十分受宠,不是周夫人抱就是周姣丽抱,春草香蒲他们也没见过这么小的宝宝,也凑过来给个香囊,帕子什么的,一下午就赚了个盆满钵满。
      下午端木专门等着淡如兰,请他去府里吃顿饭让小豆丁认这个师父。
      淡如兰也就跟着去了,一路上小豆丁要什么,淡如兰都买给他,也不在乎花钱。
      “你是他爹还是我是他爹,大人你会宠坏他的。”端木看着豆丁小小的怀抱都装不下了,埋怨了两句。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说我是不是他爹。”淡如兰说着,还在往豆丁怀里添置东西。
      “谢谢吸糊!”豆丁这句“谢谢”说的又清楚又亲热,可讨得淡如兰开心,又给他买了好几包糖糕。
      到了端木府里,端木夫人已经把菜都端上桌了。
      “夫君,大人,快坐还有两个菜就齐了,你们先吃。”
      端木夫人虽然性格泼辣,倒也是极其贤良淑德,端木对她也是爱重,小日子过得极其和美。
      “又又!吸糊七又又!”豆丁指着桌子上的红烧肉,像个小大人一样招呼淡如兰吃菜。
      “好,师父吃肉肉。”淡如兰夹了一块肉夹碎给豆丁喂。
      豆丁虽然小但是非常懂事:“吸糊七。”
      红烧肉实在肥腻,淡如兰有心无力,只挑了点瘦肉吃了。豆丁见淡如兰张口就笑了,再不闹腾。
      菜上齐了,人也齐了,三个大人一个小孩也正式开动。
      端木子玉知道淡如兰不善饮酒,就以茶代酒,两个人都是儒生有说不完的话题,虽然主要都是端木子玉说话,淡如兰应答,但是两人也说的很开心。
      吃过饭,喝过茶,淡如兰也就要告辞了。可是豆丁不愿意哭兮兮的抱着淡如兰的腿不让走。硬是磨着淡如兰抱着他,哄着他睡着了才松了手。
      小小来接淡如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柔和了很多就说:“大人今天很开心。”
      “嗯,豆丁很可爱。”淡如兰微微笑着,紧了紧斗篷的领子。
      “大人冷了么?”小小说着将随身带的手炉用火折子点着了放进淡如兰手里。
      “你带了多少东西?”淡如兰一时有些好奇。
      小小傻笑着说:“出门就带了个手炉,我想着大人怕冷,就带过来了。”
      主仆二人亦步亦趋的走回鸿胪寺府。
      “公子,快进屋暖和暖和。”春草备好了烤的暖和的大氅给他换上。
      “兰儿,拜师宴吃的可香?”周文轩笑问。
      “香。”淡如兰回答的干脆利落。
      “吃的香就好,你舅母今天下午炖了羊肉汤,还专门给你留了一煲,快去喝一口暖暖身子。”周文轩说道。
      淡如兰点了点头:“舅母有心了,我睡前再喝。”
      周文轩没再说什么,周老爷子则接了上来。
      “今日早朝,你见到淡天高那个不成器的庶子了?”
      淡如兰点了点头,白马无烟说的不错,虽然外公已经卸甲但是朝堂上有一丝风吹草动他全知道。
      周老爷子继续问:“他为难你了?”
      “没有。”
      “说谎!他明明拦住你让你给他跪下行礼。”
      淡如兰叹了口气:“的确,不过烟王帮我解了围。”
      周老爷子摆了摆手:“我不管谁帮你解围,我只告诉你,如果敢有下次,就打的他爹都不认识他,他敢不服,就让他来找我。”
      淡如兰点了点头,他知道外公是护孙心切,也没有往心里去,但是这却给他了一个启发。
      暗桩!
      他若是有了自己的暗桩,扳倒淡天高,让淡府的荣华富贵破灭就轻松多了。
      “兰儿,兰儿,外公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淡如兰回神,猛地抬头,差点带翻了身边的桌子。他连忙扶好桌子,一手按在太阳穴上皱着眉,佯装身体不适:“外公,我今日喝多了头疼,有事明日再说吧。”
      周老爷子一听他说不舒服,赶紧就让他回去歇着了。
      淡如兰回到房里不睡觉,也不看书,在房里来来回回的踱步,这个暗桩该怎么安插。
      小小被他晃的眼晕连忙拽住他,把他按在椅子上坐好。
      “我的大人啊,你再转,我就要吐了。你今天想不出来,明天在想啊,男的不行,那就安插女的啊。”
      淡如兰被小小点醒:“我想到了。”说罢,就立马洗漱上床休息。
      次日上朝,淡如兰果真没有看到淡如竹,一早上都相安无事。
      下朝之后换下朝服,就去找了香香。夏七书在京城开了一家医馆,也就算有了营生两个人张罗着到夏初就要成亲了。
      “诶诶诶!你!辣个!从三品,爬开!离我乖儿远一点!”夏七书一边把脉一边扔了一根银针过去。
      “嘶。”银针太细淡如兰没躲开,生生被扎了个正着。
      “夏!七!书!你找死嗦!”香香拔了淡如兰手背上的针,看着那手背上的血顿时怒道。
      夏七书被香香一吼,立马软了下去:“妹儿,哥哥错咯嘛……”
      香香处理了淡如兰手上血流如注的针眼,拿着针跑到夏七书面前晃了晃,威胁道:“耙耳朵!听到起!以后不许对兰兰儿动手动脚嘞!不然姐姐一针戳嘞你不举!”
      “好嘛……好嘛……我晓得咯嘛……妹儿好凶哟……”夏七书嘟着嘴不满,要是有个狗耳朵此时肯定是蔫下去的。
      “兰兰儿,啥子……咳!什么事?”香香笑眯眯的看着淡如兰,巧笑倩兮。
      淡如兰在她耳边小声说:“我想在淡府埋自己的暗桩。”
      香香一听,就知道他在愁什么:“你手里没合适的人?”
      淡如兰点了点头。
      “交给我!你放心!你要多少?还是环肥燕瘦各来半斤?”
      淡如兰漠然的看了一眼香香:“香香,你跟七书学坏了。”
      “姓夏嘞!都是你!兰兰儿都不喜欢我咯!”香香娇嗔一句,换来夏七书一个宠溺的眼神。
      淡如兰快要被酸死了。
      “你要我的还是要自己的?”
      淡如兰自然是要忠于自己的。
      “那好,我教你。你去找一个卖身葬父的姑娘,然后重金相赠,然后再晾她两天,对她一切都不要理会,自己把握机会,收了她的心,再推他出去帮你做事。这么简单,你别说你不会,这是你最擅长的。”
      淡如兰没有说话,他终究不忍,毕竟那是一条命。
      “你又心软了。你知不知道,你所有失去的东西都是因为你的妇人之仁。你用重金安葬她亲人,她给你卖命,这是很公平的。”
      淡如兰点了点头,再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夏七书开好药方,叹了口气:“他对谁都能心软,就只对自己心狠。知道么那天他在淡府自残的那一剑,再差那么一点就割断自己的筋脉了。”
      “唉……他开解了所有人,但唯独没有开解他自己。”香香手里拿着药杵一下一下的凿着那些苦口的良药。
      “救救我爹吧,大爷您买了奴吧,救救我爹吧……”
      淡如兰停在了那个姑娘面前,心想这是上天安排好的还是一个纯粹的巧合?
      最后他还是把自己身上的银子全给了她,并告诉她前面不远处有家医馆,医术很好。然后他就离开了。
      他知道,他选择了报复这条路,总有一天他的手里是会沾满鲜血,现在只是一个开头。没有这个人牺牲,也会有下一个人去牺牲。
      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想要胆大目的,那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淡如兰没有回头,毅然决然的走了下去,他要他的骄傲,在这片中原大地回荡千古!让负他的人都跪在地上,仰视他,膜拜他,哪怕是他的生父!
      回到府里,夏七书已经在花厅等他了。
      “想好了?”
      淡如兰点点头,给他斟上茶:“想好了,让香香调教好了送来吧。”
      夏七书瞥了淡如兰一眼:“就这么使唤我们香香,你真的好意思?”
      “圣上赏赐的良田我送你了一多半,还给你买了宅子,开了医馆。还不够么?”
      夏七书笑了笑:“当然够,但是人心总是有贪欲的。你敢说你没有?你埋了暗桩,定是要摸出淡府所有腌臜的事实,你就不怕听到有关于你母亲的?”
      淡如兰摇了摇头:“母亲已经去了,纵使受过再多委屈痛苦也都随水逝去了。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淡家,连根拔起来,让他们从此再无翻身的可能。”
      “说得好!嘛,我喜欢凑热闹了,我帮你啊!”夏七书喝着茶,笑眯眯的说。
      “好。”
      接下来的半个月,淡如兰每日上朝,都要听淡如竹对着皇上溜须拍马的声音,甚是恶心。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于是,淡如兰爆发了。
      冬日雪灾,北方的麦子被大雪压死冻死,基本可以说是颗粒无收,可是这位淡如竹却告诉皇上不用忧心,北方的番薯,土豆产量极高,可保北方安泰。
      “按这位淡大人的说法,那可是要北方百姓勒紧裤腰带,封住嘴,等开了春种下土豆番薯,然后再等到夏日收获后再吃再喝么?淡大人,我现在告诉你,你家没有粮了,下月底才发俸禄,你也准备绝食到下月底才去买粮买米么?”
      朝堂里一片哄笑,他们听淡如竹的说法,还觉得没有什么,再听淡如兰一点,一下就通透了。
      白霓王扶须问道:“那,依小淡爱卿的想法该如何解决呢?”
      “回陛下,依臣之见应该开仓借粮。”
      淡如兰没有说放粮,而是借粮,又引得众位大臣们议论纷纷。
      “借粮?何来借粮一说?”站在淡如兰边上的一位大臣问道。
      “北方有难,理应支援,可是算一算去年沧青两州倒卖粮草,漠北急战供应的粮草。国库粮仓里估计也没有多少余粮。所以臣才有借粮一说。”
      白霓王轻敲桌面,示意他继续讲。
      “陛下,有道是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将运送的粮草登机在册,然后按照州府所登记的户口按量放粮,并在州府内造册登记,来年再按照他们所借的粮食如数奉还。这样不但不会引起抢粮轰动,而且对于国库来说有收有放,才是真正的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淡如兰话音刚落,淡如竹就跟了上来:“微臣以为,应该奉还双倍。这样也能更好的填充国库。”
      “淡大人是不是忘了国法还有赋税这么一条?北方百姓以造灾荒,这一年里要缴纳赋税,还要交双倍还粮,淡大人怎么不去将北方百姓榨成油,放在国库囤积,这样连粮都不用借了,还有收入。岂不更好?”
      淡如竹一听狠狠瞪着淡如兰,似乎要把他用目光戳个窟窿出来。淡如兰却根本不理他,自顾自继续着自己的话题。
      “陛下,微臣之策虽然是借贷之法,但是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有了压力,就会有动力。届时陛下适当减轻北地赋税,北地百姓定会感激陛下隆恩,更加勤于耕种。”
      “可是这样一来,今年的国库空置你可有考虑过?!”淡如竹时时刻刻不忘狠咬淡如兰。
      淡如兰上前一步,朗声道:“臣自愿捐粮五百石,常用药材一百石,纹银五千两。”
      淡如兰捐的很多,是白霓王朝建朝一来,捐的最多的一个从三品官员。
      白霓王朝的左右丞相站出来,各捐粮千百石,纹银百万两。
      转了一圈下来,淡如竹仗着自家老爹也报了一个不小的数目,这可愁坏了淡天高。
      “好好好!都是朕的好爱卿,不过小淡啊,你捐这么多,心疼不心疼?”白霓王嫌四个字的称谓太麻烦直接叫他小淡。
      “不心疼,这是臣本该做的。”淡如竹以为白霓王在叫他,立马跪地回答,乐的喜不自胜。
      可是,大殿里顿时鸦雀无声,淡如兰也不着急回话,看着淡如竹的脸一直红到了耳朵根才开口。
      “回陛下,臣所有的东西都是陛下赏赐的,如今陛下有所需,臣理应物归原主。”
      这是多大多响的一个马屁啊!可是话从淡如兰嘴里说出来,就变得有气魄,有担当,有责任感了。于是这个风格也就从拍马屁上升到了向白霓王表示忠心的层面上来了。
      白霓王的马屁被拍的舒服,又有了这么多的收入,高兴的都快飞上天了。
      “哈哈哈!好!我白霓儿郎,若尽似淡如兰,那朕何愁天下不平!”
      这句话是白霓王第二次说出来了,对于文武百官来说,这是一个警告,从秋后问斩,被处以车裂的原沧青二州驻军主帅张双泉,并满门抄斩后,朝堂上的风气就已经开始变了。
      那时月王殿下亲自带兵抄了张双泉的家,缴收了上千万两的银票,还有数不清的珠玉宝石,娇妻美妾,以及三大箱金条和他倒卖粮草的账簿。
      当白霓王看到这些时勃然大怒,本来判的流放之刑被改成了车裂,全府上下为奴为婢的判决也被改成了满门抄斩。
      只是因为一个两袖清风的淡如兰,只是因为一个宁折不屈的淡如兰,只是因为一个固执的深得圣心的淡如兰。
      他会拍马屁,也会说场面话,但最重要的是他不与官员结交,为官一年,除了几个上朝站在一块的比较眼熟以外都叫不上名字。这才是一个帝王最喜欢的臣子的标准。
      今日捐粮捐银,多少贪墨民脂民膏的官员借机吐了油水出来,还不敢说淡如兰不好,反而多谢他来了这么一出,否则日后出了问题,他都不知道这些银子该如何处理。
      从今日开始,朝堂之上再无人敢小看这个看似柔弱的男子。
      正如月王所说,他是一条蛰伏的毒蛇,不咬人则罢,一旦咬住,那么下场就只有死亡。
      张双泉,北戎大汗,都是活生生的例子。如今淡家,也已经被这条毒蛇盯死了。
      下了朝,淡如竹还想和他争上几句,却被自己的爹给拽走了。
      淡天高看着淡如兰眼睛的时候,有一种莫名的心虚和浓郁的愧疚。他转过身后,淡如兰嘴角上翘,一个极其冷酷的笑容停在他的脸上,那双凤眸阴暗恐怖的光死死的钉在淡天高身上。
      淡天高,淡如竹,咱们来日方长,今天不过只是个开头,而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兄弟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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