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如兰》黑雾

34、新年快乐

　　又过年了，白马无烟也依约放了淡如兰回去。淡如兰从没有亲自给家里置办过年货，于是一出宫就带着小小，东集西市的到处乱转，买了一大堆东西。
　　路过一个绣女的小摊时，他被桌面上的红包给吸引住了。自顾自的伸手去摸那个做工精良的红包，脑海里又是素芳的脸，那时她还不会说话，只是挥着手比划着要哥哥过年给她封一个大红包。
　　“姑娘，这些红包我都要了，你开个价吧。”
　　淡如兰仔细的看着红包上翩翩起舞的小蝴蝶，越看越思念素芳。
　　“这……十两？”那绣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全都要了么？她从腊月二十五到现在都没卖出去几个红包，现在眼前这个人都要了？！
　　绣娘看见淡如兰不说话，以为自己要多了，又连忙摆手说五两足够了。
　　“小小给她五十两。”淡如兰专注的看着手里那个绣着蝴蝶的红包头也没抬一下。
　　“公子，五十两太多了，若不嫌弃，这些香囊也都拿走吧。”绣娘拿出一个布包，里面全是她亲手做的香囊。
　　淡如兰将那个蝴蝶红包贴身装好，把那些打包好的红包香囊扔给小小转身就走。小小只能认命的付了钱拿着包大步流星的去追他。
　　淡如兰一直来到了擎苍把他灌醉的那家酒楼里，买了几坛上了年份的汾酒让他们送去鸿胪寺府。又去了脂粉铺子随便买了些看起来还不错的头油胭脂之类的东西，再去了金银楼买了几套头面，最后去买了几套书和两件火狐皮的大氅。
　　“大人，你知不知道，你的荷包已经没有银子了！”小小心疼的摸着自己给主子垫钱垫扁的荷包。
　　“回府补给你。”淡如兰拿着一串冰糖山药一口一口吃的高兴，主仆二人就这么提着大包小裹的回了鸿胪寺府。
　　跟在后面的白马无烟和夏七书哭笑不得，他真的很适合做一个纨绔子弟啊！几文钱一个的红包，他出手就是五十两，他知不知道这些钱对于一个绣娘来说，一辈子都不用愁了。
　　“大人回来啦！大家快来啊！大人回来了！大人回来啦！”门童正出门倒泔水，就看到淡如兰和小小背着大包小包的往家走。
　　不一会就出来了一堆下属小厮，丫头仆人出来接他们。
　　“表哥！表哥你可回来了！”
　　周擎苍是最先冲出来的，赖在淡如兰身上怎么都不愿下来，也亏的淡如兰个子高，不然被他这一扑非得给按进雪地里不可。
　　周擎苍像小狗一样上下闻淡如兰的周身，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他手里被啃的只剩最后一颗的冰糖山药，表示非常不满：“你吃糖葫芦！我的呢！”
　　淡如兰把手里的山药递过去，安慰道：“不好拿，就没多买。”
　　周擎苍也不嫌弃，一口解决了最后一个山药拽着他回府。
　　“鸿胪寺府的官爷，小店送的东西到了，祝各位官爷新年康泰。”酒楼里送酒的小二也赶着驴车载着酒来到了鸿胪寺府。
　　夏安立马去带着下人去卸货，卸货时因为下人手滑不小心打了一小坛，一时间鸿胪寺府门口的酒香四溢。周擎苍只是闻着味道，馋虫都出来了，立马放开淡如兰，去看自己的宝贝汾酒。
　　“我就知道表哥最疼我了！”
　　淡如兰得以解脱，这才往前走，一抬头就看到他的外公，舅舅舅母，还有表妹都笑意盈盈的在门口等着他，等他回家。
　　淡如兰第一次对着他们笑：“外公，舅舅舅母，姣丽，新年康泰。”
　　虽然只是浅浅一笑，很多东西就已经融化在这一弯浅浅的笑容里了。
　　“好，好好好！后天就三十儿了咱们一块回家，去吃顿饺子。”周老爷子笑眯眯的拍着淡如兰的背。
　　“嗯。”
　　回到府里，淡如兰也没来得及更衣，就先去了祠堂，给菩萨，母亲还有素芳上香。
　　“娘，这是如兰过的第二个新年了，第一个有岚山，王爷，七书，香香，素芳，平枝，夏安，春草，翠柳，香蒲，陪着我一块。今天有外公，舅舅，舅母，擎苍，姣丽，他们陪我。娘，您若泉下有知，也该放心了。”
　　淡如兰说完拿出一根碧玉簪放在供台上，然后毕恭毕敬的叩了三个响头。接下来是素芳了。
　　“妹妹，过新年了，大哥给你包了一个大大的红包，上面还有蝴蝶，喜欢么？”淡如兰将数张千两的银票放在红包里放在供台上，“过去了好好照顾二位母亲，让她们都好好安心，平枝也过上自由的生活了，让姨娘放心吧。大哥给你买了一些衣服，过年了你们也穿点新的，好的。”
　　说完后淡如兰又拿出火盆，焚了黄表纸，纸钱元宝还有很多纸做的首饰衣服。
　　“过年了，娘，妹妹，新年康泰。”
　　淡如兰对着供台深施一礼，重新上了香，亲自收拾了火盆纸灰才出了祠堂。
　　“公子，红包都备好了。可要发？”夏安正在距离祠堂门口十步外的距离候着。
　　“现在就发，明天后天估计会很忙。”
　　夏安领命去了，给每一个奴仆都发了一个红包，红包里装了一粒银种子和一块玉如意，价值总共不过五两左右的东西，但是对于奴才们来说已经是额外的恩赏了，而且他们的主子也乐的讨个好彩头。
　　大年二十九的夜里，淡如兰摆了酒席答谢鸿胪寺府上下在职的大小官员。
　　“今年多谢各位，还望来年能再接再厉。”淡如兰在主席位上，站起身端着酒杯向下属们一敬，仰头就干。
　　“属下们谢大人体恤。祝大人新年康泰。”
　　推杯换盏之间，鸿胪寺副卿替淡如兰挡下不少酒，下属们也知道淡如兰体弱不易饮酒，也不善饮酒，也就都冲着鸿胪寺副卿去了，最后酒宴散了，副卿也被灌到桌子底下去了。
　　“端木子玉，醒醒，端木。”淡如兰也喝的有点有些晕乎，但是看到钻到桌子底下的鸿胪寺副卿还是有点心疼想把他拽会房。
　　“大人我没醉……没醉……”端木翻了个身抱着桌子腿呼呼大睡起来，众人哭笑不得，只能把他先抬回房间，去了。
　　淡如兰不放心也想跟着去看，结果被下属安抚下来架会卧房去了。淡如兰酒品极好，喝醉了不哭不闹也不说话，扔到床上，沾枕头就着。
　　“啧，咱大人看着个子挺高，没啥肉啊，抬他比抬端木大人轻松多了。”
　　“那可不是，咱小淡大人体弱多病的，前段日子去漠北虽是立了功，可是被那些蛮子暴晒三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说来也是，小淡大人就是有能耐，做他的下属，我服，而且说出去也倍儿有面。”
　　“谁说不是呢……”
　　两个下属就这么勾肩搭背摇摇晃晃的走了。
　　第二天一早，年三十皇家祭祖，淡如兰以朝臣的身份在列其中，也不能像当初那样轻轻松松就去了祠堂，也需一板一眼的跪拜。
　　等登上长阶，跪拜完神明，叩拜完先帝，淡如兰已经找不到东南西北了。
　　本就宿醉未醒头疼欲裂，又和着一天的锣鼓喧天，三叩九拜，上香烧纸，最后上马车时，还是小小半架半抱上去的。
　　祭典的规矩不能坏，白马无烟看着干着急，好容易下了山，白马无烟立马找借口上了淡如兰的马车。一进马车他就看到淡如兰脸色惨白的窝在角落，小小拿着浓茶侍候在一边，在淡如兰面前还放了个痰盂。
　　白马无烟也无心多想，也不管小小在场，直接将其抱进怀里：“如兰，怎么样？来，喝点热茶借酒。”
　　淡如兰张嘴想说什么，就忍不住呕了出来。小小急忙打开床帘，给车里换气。好在随从不多，也没人注意到马车上的异样。
　　淡如兰吐的搜肠刮肚，最后连胆汁都没放过。漱了口，喝了点白水窝在白马无烟怀里睡了。
　　“他昨夜里喝酒，就没吐过？”白马无烟抱着淡如兰，将旁边的狐裘斗篷给他盖上。
　　小小关了一侧的窗户回答道：“没有，我家大人从来都是醒了才发作。”
　　“，也是苦了他了。”
　　白马无烟疼惜的摸了摸淡如兰的脸，却发现他的脸触手感觉极其滑嫩。于是他低头仔细打量淡如兰的脸，发现他的眉毛长的浓且整齐，仔细顺一顺还能看出柳叶眉的韵味；睫毛又长又密，轻轻一颤就如同蝴蝶振翅一般轻盈；鼻梁直挺还高，鼻子也小巧，嘴唇没什么血色，甚是单薄；下巴尖尖，衬得人愈发的秀气。
　　可是就是这样精致的一张脸长在一个男人脸上。白马无烟想象过将淡如兰的五官安在一个女人脸上的样子，却又莫名的奇怪。
　　“还是最喜欢你啊，原配的，最好。”白马无烟小声嘀咕着，取了淡如兰的乌纱，散开头发，轻轻给他把头发盘成了一个妇人髻，再配上他着秀气的面容，白马无烟又开始低估了：“啧，你怎么就不是个女子呢！这样我就强抢了做我的王妃，总有一天你会爱上我。唉……可惜你是个男的……不过男的也好！不矫情！我最讨厌哄女人了！可是我的如兰啊……你有的时候也得给个机会让我哄一哄啊……”
　　一路摇晃，终于回了城，直至白马无烟抱着他进了家门，淡如兰依旧未醒。
　　端木副卿看了立马过来，问随从的小小这是怎么回事，小小耸了耸肩说：“祭祀结束后，大人就已经醉的厉害了，上了马车还没走多远就吐了，一路睡回来的。”
　　端木听了，浅浅一笑：“这才跟人不一样呢，我去看看。”
　　小小连忙拉住他：“不用了不用了，王爷在里面，你就别去添乱了。”
　　端木笑的意味深长，也就不进去了，只是那笑容让小小看的有些不舒服。
　　在房中，白马无烟把淡如兰放在床上，刚盖着被子，他就醒了。
　　“我睡了多久？”
　　“没睡多久。”
　　“哦……”
　　淡如兰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可是胃里翻江倒海，又趴在床边吐了一回，眼泪都给逼出来了，那样子看着好不可怜。
　　淡如兰吐的难受，白马无烟看着也难受，忙让香蒲翠柳去熬了解酒茶，打了热水。
　　“起来洗洗。”白马无烟把已经吐软身子的淡如兰拽起来，用热帕子给他擦了擦手脚，把解酒茶给他喂到嘴边。
　　淡如兰也听话，让喝水就喝水，让干嘛就干嘛。喝过茶后，白马无烟只一个转身放茶杯的功夫，淡如兰又缩回被子里，还不忘把自己裹成春卷状。
　　白马无烟看着这么孩子气的淡如兰，突然觉得他好像一个万花筒，拥有着他数不清看不完的那一面，于是感慨万分。
　　“唉，你要真是个春卷我也就把你吃了！可惜你不是啊……看得到吃不到……”
　　淡如兰这一觉从中午睡到了下午擦黑，这才迷迷糊糊的醒来了。
　　“舍得醒了？快起来去给老元帅磕头拿红包。”白马无烟把淡如兰从里到外打扮了一下，然后推出房门。
　　淡如兰迷迷糊糊的还在纳闷都这点儿了，白马无烟不回皇宫还赖在这里干什么。回过神时，他已经到了鸿胪寺的府门口，白马无烟已经给他准备好了一匹快马。
　　白马无烟看淡如兰一件懵懂觉得可爱至极，上手捏了捏他的脸说：“上去啊，回去过年啊！”
　　“那你呢？”白马无烟牵过马还是有些迷糊。
　　“我当然回宫了，你想让看父皇罚我跪祠堂么？快去快去！”
　　淡如兰这才知道，所有人都转移了，就他一个人在冷冷清清的鸿胪寺府里。翻身上马，一路狂奔，淡如兰一时竟不知道去哪，最后兜兜转转回到了曾经的如兰府。
　　“公子，你怎么才回来啊！快点快点，太老爷和舅老爷舅夫人都等着呢。”
　　夏安看到牵着马站在门外的淡如兰，连忙牵过马，把他推进府里。
　　淡如兰一进府门，就有无数的奴才婢女围过来对他说着吉祥话：
　　“公子，新年康泰！”
　　“老爷，新年康泰！”
　　“大人，新年康泰！”
　　……
　　淡如兰想跟他们说话，却喉头发硬，鼻头发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反倒是春草香蒲几个胆子大跟他也亲近的婢女笑了出来，众人也跟着哄笑。
　　“兰儿，快来！就差你一个了。”周文轩在前厅里唤他。
　　淡如兰快步走过去，一句新年康泰哽在了嗓子里半天说不出来话。他突然觉得不好意思，背过身擦了擦眼睛，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转过身来对着家人道出二十年来第一句：“新年康泰。”
　　“哈哈哈，表哥哭鼻子了。”周擎苍看着淡如兰红彤彤的眼眶笑了出来。
　　周姣丽一个爆栗敲在弟弟头上：“闭嘴啦！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淡如兰走近后从怀里掏出五个红包，分别递给了周家老少五人。
　　周老爷子拿着红包笑眯眯的说：“我当爷爷的还没给你压岁钱，你反倒给起我来了。”
　　“压下岁数，外公也好多陪我几年，也好享受一下孙儿孝敬。”淡如兰唇角含笑夹了一颗饺子到外公碗里。
　　“好好好！外公喜欢！”周老爷子爽朗的笑声回荡在前厅里。
　　“来，兰儿，这是舅舅舅母给你的红包。”周夫人将自己亲手绣的红包递过去。
　　“兰儿谢谢舅舅舅母。”
　　周擎苍拆开淡如兰给他的红包从里面拿出一张纸条上书：发奋图强。纸条里夹了一张面值不小的银票。周擎苍喜不自胜，连忙装好了贴身收好。
　　周姣丽见弟弟的红包不一般，立马拆开自己的红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极其精致的陶瓷匣子，打开后里面是浅粉色的胭脂，一张纸条，一张银票。周姣丽打开纸条，纸条上面用漂亮的桃花小楷写着：人面桃花相映红。周姣丽看完后小脸更红了。
　　周夫人和丈夫一起打开了红包，周夫人的红包里有一枚牡丹花样式的金簪，周文轩的红包里则是一块上好的墨锭。
　　周老爷子故作矜持，但也实在是想看看红包里面是什么，一直坐立不安的。
　　“爹，您想看就拆开吧。”周夫人掩唇轻笑，抬手就将那只牡丹金簪插在了发髻里。
　　“就是就是！爷爷你也拆开让我们也看看嘛。”周姣丽和周擎苍异口同声道。
　　周老爷子挥挥手，嫌弃道“去去去！我大孙子给我的，干嘛给你们看。今晚上我才拿出来看。”
　　淡如兰伸出手，趁周老爷子不注意，把他的红包拿了出来扔给擎苍。擎苍立马拆开，里面是一个琉璃鼻烟壶，瓶子内壁写着：老当益壮。
　　“你！混账东西！你给他做什么！快快！快拿回来”周老爷子赶紧拿回来，收在怀里宝贝的不行。
　　淡如兰浅笑不语，也不回应。
　　“公子，年夜饭都得了，现在要用饭么？”
　　“上菜吧。”
　　“是，公子！”
　　今年的菜谱是周夫人亲自定的，前三盘是卤菜，福禄寿，分别是酱肚丝，酱鹿肉，酱心肝。然后就是开始上热菜，涮锅，还有饺子。
　　“哥，你多吃点。”周姣丽第一次叫淡如兰哥哥，还给他夹了一筷子酱肝。
　　淡如兰也不嫌弃，应下之后就低头吃菜。
　　“诶！有兔丁！”周擎苍看着桌子上的麻辣兔丁，就用鹿肉片卷着麻辣兔丁里的辣椒喂到淡如兰嘴边，然后笑的一脸无邪：“表哥，去漠北你那么照顾我，弟弟给你喂个肉吃。”
　　淡如兰被弟弟妹妹感动的七荤八素的，不疑有他张口就吃。结果嚼了几下才知道里面别有洞天，又辣又呛。
　　“小坏蛋。咳咳……”淡如兰喝着凉茶，瞪着周擎苍，周擎苍非但不怕，还做了个鬼脸回应，逗的三个大人忍俊不禁。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人们都向饺子进发。
　　“都慢点吃，我里面都放了彩头的！”周姣丽笑眯眯的说，话音刚落，周擎苍就已经一脸痛苦的看着她，怒问：“为什么放花椒！”
　　周夫人吃到大蒜，周文轩咬到生姜，周老爷子被大葱呛到，唯独淡如兰吃的优雅没有半分异样。
　　“哥哥你没吃到？”周姣丽一脸惊讶的看着他。
　　淡如兰摇了摇头，指了指周姣丽的碗，示意她快吃。周姣丽还在想着为什么淡如兰没吃饭，就被自己的饺子呛得直咳嗽。原来那颗饺子里包着芥末。
　　淡如兰无疑是这多年夜饭的最大赢家，周擎苍和周姣丽不服，拽着他去了偏房蒙着他的眼睛，给他穿衣服，弄头发，时不时还嬉笑出声。
　　“你们在干什么？让我看看。”
　　淡如兰说着就要扯眼睛上的帕子，结果被周姣丽一巴掌拍下去。
　　“别动，一会你就知道了。”
　　淡如兰没办法只能认命，一直等到他们两个收拾完了，才取了他眼睛上的帕子，让他照镜子。
　　淡如兰看着镜子里的人愣住了。镜子里明明是一个待字闺中的大家闺秀，那里是一个七尺男儿。瞧那，一头云鬓凤钗绾，两弯含情柳叶眉，一点多情樱桃口，再配上淡如兰天生秀气的脸型和那一双狭长凤眸和一身月牙白石榴裙，
　　“天呐！我该叫你表哥还是表姐？”周擎苍看着淡如兰惊呼，连忙拽着他往正厅去：“走走走，快让爷爷也瞅瞅，他这仙女儿似的大孙子。哈哈哈哈。”
　　“别拽，我不去。”淡如兰把周擎苍按住，根本不让他近身。
　　“表哥～哥哥～去嘛～去嘛～求你了～”周姣丽拽着淡如兰的袖子撒娇。
　　“不行不行，唯独这个不行。”淡如兰宁死不屈，死活不肯起身。
　　不过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这两个鬼灵精怪的小东西对视一眼，突然大叫：“不好了，表哥吐血了！快来人啊！表哥晕倒了！”
　　这一声声的不仅把周老爷子他们叫了进来，小小和夏安也都冲了进来，可是哪里有血？连淡如兰的影子都看不到，只有一个低着头背着身的黄花大闺女。
　　“姣丽啊，你要急死爷爷，你哥哥怎么了？”周老爷子看不到淡如兰急得脸都红了。
　　周姣丽忙扶着他坐下，然后指了指那个黄花大闺女：“爷爷，她就是表哥。”
　　“噗！”夏安第一个没憋住，小小伸手在他屁股上掐了一下，可是这也没止住他的接下来的笑声。
　　“啥？如兰，你抬起头，让爷爷看看。”
　　淡如兰摇了摇头，把头埋的更深了，单看背影那活脱脱就是一个内敛害羞的大姑娘。
　　周文轩挥退下人，关好门窗，又是一番好言相劝。
　　淡如兰彻底没法子了，只好转过身抬起脸看了一眼自家外公。
　　“嘿！你别说，兰儿这么一打扮，跟兰香那是一模一样啊！”周老爷子大笑说。
　　一直不苟言笑的周文轩也笑了出来，周夫人用丝帕掩唇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一双香肩却抖动不停。
　　淡如兰叹了口气，就当是彩衣娱亲了，秀眉一蹙，凤眼一瞪，铁莲一跺活脱脱一个娇嗔的女儿家。
　　“姣丽啊，你要是有你哥哥这三分娇柔，那你就不愁嫁人了。”周文轩彻底绷不住了大笑出来，周夫人也夫唱妇随道：“兰儿姑娘，你什么都好，就是脚大了些。”
　　周擎苍已经笑的直不起腰了，周姣丽也笑的眉眼弯弯，一家人其乐融融。
　　白马无烟在宫里用过饭，找了个推辞就先走了。来到如兰府听到屋里一片欢声笑语，加紧脚步进了偏房：“这么热闹，本王岂不是打扰了。”
　　淡如兰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立马躲进帘帐后面：“出去！”
　　白马无烟被骂的莫名其妙：“诶？什么情况？怎么多了个姑娘？也是周家的？”
　　周老爷子点了点头：“是我们周家的大孙女！孙女儿啊，快出来给王爷瞧瞧，若是被相上了也好有个王妃做。”
　　周老爷子所不知此刻的玩笑话，日后竟成了事实。
　　“我不。”
　　听着干净的男音，白马无烟就知道帘帐后面肯定就是淡如兰，便自己掀开了帘子看到一身女装的淡如兰。他披散着头发，羞得满脸通红，未施粉黛都美的不可方物。
　　白马无烟一时看呆了，没有让路，淡如兰也跑不出去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你真美……”
　　“你让开！”
　　白马无烟被淡如兰羞恼的声音拉回心神，立马给他让开一条路。淡如兰抱着自己的衣服躲到屏风后面换了回来。众人也去了前厅。
　　淡如兰一换回来，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王爷，还记得咱们在漠北打的赌么。”
　　“啊，记得记得。是你赢了”白马无烟忙不迭的点头。
　　“啊，你要满足我一个愿望对吧？”淡如兰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看的白马无烟后背心发凉，却又不得不认。
　　“既然这样，明天你也穿一会女装，擦一回脂粉。这就是我的心愿。”
　　淡如兰说完，小小笑了。白马无烟怒瞪其一眼，急忙给淡如兰投递眼神讨饶。
　　淡如兰凌厉的目光扫过侍立一边的两个小厮：“小小和夏安陪你。”
　　“大人/公子，我们知道错了，饶了我们吧。”
　　淡如兰才不管他们的哀求，端着茶杯轻啜。心里则想着刚才那个芥末饺子吃的真不容易，胃里好烧……
　　到了正夜子时，一簇簇烟花在夜空中绽放。淡如兰陪着两个小孩子去看烟花，白马无烟则在淡如兰身边守着他，在第一朵烟花落下之前对淡如兰说：“我的如兰，新年康泰。”
　　淡如兰也小声回复了他一声：“你也是。”

作者有话说

　　明天就上班了……还没玩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