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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爱而不得 ...

  •   从漠北回来后没几天就该过年,周文轩将夫人也接了过来,不过让她住在了周府,毕竟鸿胪寺府是淡如兰的。
      这件事被小小打听到了便委婉的告诉了淡如兰,问他该怎么办?淡如兰没有答复,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小小立马懂得淡如兰是同意周夫人搬过来了,没有声张就退了下去。
      不到片刻,周老爷子就过来找他了。
      “乖孙,嘿嘿……”周老爷子才正准备开场就被淡如兰看透了心思。
      “如果是舅母的事情,让舅舅安排就是了,别打扰了鸿胪寺的公务就好。”
      周老爷子一听眉头就皱起来了:“兰儿……我宁可你说不同意。”
      淡如兰自顾自的倒茶,眼也没抬一下就答:“有用么?”
      周老爷子的眉头越皱越深了,这孩子的心结怎么就这么难解啊!责怪自己老糊涂,当年事发之时就不该放任不管。
      “外公别想太多,去看看姣丽他们吧,我还有事做,不送了。”淡如兰喝完茶,起身去了书房,开始批示那些本来不用他做的公文。
      周老爷子叹了口气慢慢晃悠到了西厢房去找自己的儿子。
      “爹,你不是去找如兰了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周文轩正在监督周擎苍和周姣丽练字。
      “兰儿说了,萍儿过来他没意见,不要打扰公务就是了。”周老爷子说着伸手拍了拍周擎苍的背让他坐直了写。
      “这就没了?”周文轩有些惊讶。
      周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叹了口气说:“他什么时候对我们多说过一个字,就连咱们住在这里,也是我倚老卖老得来的。这么久了,他没有和我们主动说过一句话,你可曾看到过他真正开心过。”
      “明明是他自己同意的,现在嫌弃了,我们走就是了。”周姣丽骄傲的如同一个小公鸡一般。
      “姣姣,你不喜欢你表哥是么?”周老爷子没有训斥,反而和蔼的提问,让周姣丽有些疑惑。
      “是啊,我就是不喜欢他。一个大男人天天阴着个脸给谁看呢!而且身子骨还没我好,三天两头就头晕头疼,简直造作!”
      周姣丽说的畅快,周擎苍一个劲的扯着她的袖子让她别说了。
      “苍儿你说。”周老爷子看到了他的小动作就让他说话。
      “我?”周擎苍看了看姐姐,有些为难:“我还是很喜欢表哥的。”
      “擎苍你个叛徒!”周姣丽作势就要打,周擎苍连忙退到自己父亲身后。
      “表哥真的很好,我们一块去漠北的时候,七书哥和王爷给他的鸡腿他全给我了。而且他还不嫌弃我,不管我怎么闹怎么任性,他都护着我。而且去了漠北我要去找认识的将军伯伯帮忙,他都拦下来了,还说不能靠人情做事,做人做事要凭自己的本事。”
      周擎苍看着姐姐不情愿的跺脚,这才从父亲身后出来:“他去漠北的时候,还给我一封信,说如果他一去不回就把信交给爷爷。”
      “苍儿,信呢?”周老爷子立马问。
      “好像还在我枕头下面压着呢,我这就取来。”周擎苍说着就跑走了。
      周姣丽则万分不满的说:“我才不信呢!”
      “我就是太惯着你了!你连是非黑白都不会分了!”周文轩严声训斥道。
      周姣丽不满的哼了一声,坐回自己的位置。
      “找到了,在这里。”周擎苍把信交给了周老爷子。
      周老爷子接过后小心翼翼的展开来,一字一句的慢慢看。
      “外公安好,见字如吾。
      漠北战乱,议和万难。如兰自当独去,身后无牵无挂无所顾忌,却念及每年清明忌日,母亲无人孝奉。
      外公慈爱,还望外公带母归家,过继子嗣,以侍香火。
      不肖子孙,如兰绝笔。”
      周老爷子看完后,老泪纵横:“你们明天就回府吧。”
      “如兰写了些什么?”周文轩正要上前去看,那封信就被周老爷子烧了。
      周老爷子摆了摆手,一脸的受伤:“他没说什么,只是你们明天就回府吧,带着苍儿和姣姣回去吧。”
      周文轩拗不过自己的父亲只得应了。
      “苍儿,你还知道什么?都说出来吧。”周老爷子突然觉得,漠北一行让擎苍跟过去是正确的选择。
      “我看到表哥满背的鞭痕,只重不轻。七书哥跟我说那是他从小被打落下的治不好的伤疤。一路上表哥都不怎么说话,但是人还是很好的,而且在军队里也很厉害,能和大姑父同时想到一样的战术策略,而且头两次的夜袭,烧了戎狗的粮草,断了他们后路,逼他们攻城,最后又用毒烟熏的他们没几个活口。而且他还会被爷爷写的兵书,背的比我背的还好。”周擎苍越说越激动:“他每天送去一句话把戎狗的大汗气的吐血!真是活该!”
      周文轩一听到活该,立马追问道:“为什么活该?发生了什么?”
      “因为他们欺负表哥啊……啊!”周擎苍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立马捂住自己的嘴。
      “他们欺负兰儿!你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周老爷子急得直拍桌子。
      “不行,我答应表哥不说的!”周擎苍坚持自己的原则,不说就是不说。
      周老爷子急了,大手一挥:“你说,不管有什么事爷爷兜着。”
      “唉……好吧……”周擎苍面对家里最权威的存在彻底失守:“我不知道表哥去了戎狗那里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是把表哥暴晒了三天,吊着他一直进军漠北城下,然后当众……”周擎苍说到这里有些难以启齿,压低声音说:“戎狗当众撒尿然后对着表哥当头泼下……最后还当众暴打他……”
      “后来呢?!”一向不关心淡如兰的周姣丽有些好奇的问。
      “我不知道表哥跟那戎狗说了些什么,但是表哥单凭三寸不烂之舌就说的那戎狗放了他,还给他备了快马放他回营。表哥刚到城楼下就已经勒不住马了,然后高烧两天不退,人都烧糊涂了。等他病好了以后就变得更狠了,想的对策也是极其毒辣,用的都是一些极其折磨人的手段,但是对敌效果极好。剩下就没什么了。”
      周擎苍说完,周老爷子抚掌大笑:“这才是我周泽济的孙子!军人就是要在保证万全之后,睚眦必报!方显一国军威!”
      周擎苍则默默为自己祈祷,暴风雨来的温柔一些。
      淡如兰心不在焉的处理了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便罢笔不干,披着斗篷出门去,还吩咐午饭不用等他。
      夏安知道淡如兰要去哪里,也就没有跟着,毕竟那个人很安全。
      淡如兰来到阑珊楼,站在对着街道发呆的楚岚山后面,突然开口唤他。楚岚山回过神来笑着看他:“稀客啊,什么时候回来的?头上这是怎么了?”
      “几日前就回来了。头上是眩晕的时候不小心摔得。”淡如兰对答如流。
      “前几月突然来了一批货物,我忙的焦头烂额,好容易得空找你,你却不在府里,春草不说我还不知道你去了漠北。怎么样?此去一路还好么?”
      淡如兰点了点头回答:“一路安好。今日天气好,我们去爬山吧。”
      淡如兰很少出门,偶尔出一次门都是罕见,更何况这次他主动邀请楚岚山去爬山,他更是求之不得。
      “好呀。现在就去?不带点吃的?”
      “随你吧。”
      准备了片刻,淡如兰和楚岚山就亦步亦趋的出了城爬山。
      “有心事?”楚岚山伸手握住淡如兰冰冷的手指。
      淡如兰被这温度惊了一跳,最后还是没有拒绝,任由他握着,从指尖到手指,最后整个手都被他温暖的手掌握住。
      “嗯,在漠北我看到我娘的姐姐了。”淡如兰被楚岚山拉着顺着缓坡路慢慢向山上走。
      “感觉如何?可有令慈之万一?”楚岚山折了一支红梅拿在手里把玩。
      “我不知道她比娘如何,但是觉得好温暖。”淡如兰说到这里时脸上的表情十分柔和:“我时常在想,若是娘亲在世,或许我也不会这般珍惜这份温暖吧……但是每每梦回时分,我都好想娘亲。姨母再好,终究不是母亲……”
      “如果令慈在世,当然对你千般疼,万般爱,可是姨母和娘亲对于你来说难道不一样么?”楚岚山微笑着说
      淡如兰摇了摇头:“她越对我好,我就越害怕,我害怕她女儿回娘家时,我所有的自以为都被打碎。我只想要我一个属于我一个人的娘亲。”
      淡如兰说完之后快跑几步站在高处对楚岚山说:“就像站在山巅看着另一边的山川,看得到,摸不到。可是越是得不到,就越想去要,可是越想要,就越失望。所有人都说我,心结太重,可是如此种种让我如何解开?”
      楚岚山叹了口气走上前陪着他:“其实你心里也是恨的吧?”
      “这教我如何不恨啊!我恨不能将所有负我的人生吞活剥!可是……”淡如兰一脸苦笑的看着楚岚山:“有什么用呢?娘活不过来了,素芳也活不过来了,姨母舅舅对我再好,终究不是亲生。我就是杀尽淡家人,将淡天高剁成肉泥,生啖其血肉!我最终能得到什么?不是我的终究不是我的,我得不到的终究还是得不到。岚山你教我,你教我该如何解开心结。”
      楚岚山快步上前将他抱在怀里,紧紧的环住他的腰,用自己的大氅将他包在怀里。
      “你还有我,至少你还有我。”楚岚山坚定的看着淡如兰的双眸起誓:“不论以后你我是否是知己还是伴侣,不论以后你我是否大富大贵或贫瘠困苦,不论以后你我是否会分道扬镳,只要你需要,岚山就在这里,等你。”
      “对我这么好,值得么?”淡如兰松了一口气,原先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自从家族败落到现在,这么多年了,我只对你一人说起我所有的故事。”楚岚山微微一笑:“我起先说过,我喜欢你,你不在的时候我想了很多,我到底是喜欢和你做朋友,还是喜欢和你举案齐眉白头到老。”
      说到这里楚岚山话锋一转反问淡如兰:“你猜,我想的是哪一种?”
      淡如兰摇了摇头:“我猜不出来,你告诉我就好。”
      “以上种种皆没有。”楚岚山说完这个答案似乎是一种释放,他用一种异常轻松的语气说:“我只是喜欢和你在一起,不论是在一起吃饭喝酒,还是一起喝茶聊天,亦或是和你静坐无言,我都觉得很放松。我享受你给我带来的宁静,平静。我喜欢和你在一起,却又无关情爱。”楚岚山说完了笑问:“我是不是太纠结了。”
      淡如兰听到这个答案有些发怔,他对自己的感情无非情爱么?那自己对他又是什么感情呢?是依赖?是喜欢他带来的安全感?还是更喜欢他做完了一切只等自己享用的体贴和包容?
      淡如兰自认为他可以很长时间不见楚岚山,但是他接受不了楚岚山对他说,他喜欢他,无关情爱。
      淡如兰在心里苦笑,真正纠结的人是自己才对吧。是自己自作多情了?还是自己一开始就没有认清这段情义真正的含义?二者皆有的吧……
      淡如兰往后退了两步,离开楚岚山的怀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终将徘徊那个嘴边的话语换成了一句:“岚山,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了。”
      “我送你回去吧。”
      “不必了。”
      淡如兰扯掉身上带着楚岚山味道的大氅转身就走,离去背影那样的从容不迫,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仓惶而逃的模样有多么的狼狈。
      刚才嘴边的那句话也只能在心里默念:“既然无关情爱,又为何待我至此?是将我宠坏又撒手不管了么?”
      楚岚山看着淡如兰一身青衫消失在眼前,这才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那块刻着蛟龙的墨玉令牌。
      “如兰,对不起,我爱你,却不能害了你。”
      淡如兰心里是有怨气的,可是等他从山上下来后也就消得差不多了。
      也罢也罢,反正也是自己自作多情,以后以朋友相处也挺好的。
      淡如兰一个人在街上闲逛,买了些零食点心,还顺手买了一对绢花带回去,满心在想素芳戴上会有多好看,可是看到牌匾上“鸿胪寺府”这四个大字的时候才想起来,素芳……已经不在了……
      没了天天缠着自己撒娇的妹妹,没了自己心心念念暗中欢喜的人,淡如兰突然觉得就这样浑浑噩噩的活着好无聊,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了。
      外公,姨母舅舅,表弟表妹,的确是疼他的人,可也是他最不愿接触的人,亲情是什么滋味,他已经不想再感受了。他受伤已经受够了,心也伤透了,他不想也不愿再体味这种刻骨铭心的痛苦了。
      “公子,回来了。出去逛的可好?”夏安把他迎进府,接过他手里的点心茶食。
      “这些东西怎么办?”夏安问道。
      “嗯,你看着分一下给外公他们送去吧,舅舅不喜甜食那袋咸味的核桃酥给他留着,剩下的给表少爷表小姐送去。”淡如兰想了想还是把买来的绢花拿了出来让夏安一并送过去。
      “公子现在要干什么?”夏安接过东西并体贴的问道。
      “去祠堂。”
      淡如兰说完就朝着反方向去了,拿出了《往生咒》和《观音心经》一遍一遍的抄写,可是那颗心始终难以平静。
      明明不在意,为什么又记得那么清楚,明明不在意为什么买东西的时候还都记挂着。分明就是无法忽视,无法回避,更是无法面对。
      淡如兰的怨念,不忿,终于是爆发了,可是又能如何呢?谁又会在意他的怨念呢?大抵是没有的吧,即使是有又能怎样呢?
      淡如兰满脑子的胡思乱想,等在抬手沾墨的时候发现砚台里的墨已经干了。等他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把《往生咒》抄了百遍有余。
      他整理好经文,拿出火盆和火折子,端跪祠堂中,将那百余遍的《往生咒》一张一张的焚烧殆尽。
      然后又往长明灯里的添了灯油,重新打扫了香炉,点上最好的檀香,供上最好的瓜果点心。这才洗净双手捧着《观音心经》轻声诵读,直到下人门来叫他吃饭。
      到了饭桌上,淡如兰环视一圈,这是他的家人啊。是他最想亲近却又最不敢亲近的人啊……
      周老爷子来到淡如兰来了连忙招呼:“兰儿来了,快坐快坐,难得姣丽肯亲自动手下厨包了顿饺子,今天咱们有口福了。”
      淡如兰又看了一圈,发现少了一个应该被称为舅母的人,便开口问了一句:“舅母……没来么?”
      周文轩一愣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支支吾吾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周府离这不远吧。”淡如兰自顾自坐下然后对小小吩咐:“去把舅母请来,一块吃顿饭,就当是替她洗尘了。”
      “是,大人。”小小转身就走,留下一桌子人不知所措,都看着他。
      而淡如兰拿起自己的茶盏姿态优雅的喝了一口,一言不发。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周夫人就被接了过来。
      周夫人纤瘦娇小,但仪态大方,端庄优雅,嘴角挂着浅浅的笑。但是淡如兰看到舅母这副模样却下意识的排斥,说不上喜欢,但也不是不喜欢,因为他想到了那个淡府里不可一世的庶母。
      “萍儿快来坐,这是如兰,兰香的儿子。”周文轩唤了妻子坐在身边,并主动介绍道。
      淡如兰起身行了晚辈礼,叫了一声舅母,也算是见过面了。
      大家一起开开心心的吃了顿饺子。最后端出来的都是春草那帮丫头们包的,一个个饺子圆润,大肚儿,看着个顶个的讨喜。
      吃过饭,全家坐在一起聊天消食,好不热闹,春草夏安好久也没见过府里这么热闹,就偷偷借侍候茶水的名义站在跟前听,心里却也是替淡如兰高兴。
      淡如兰则一直坐在一边或饮茶,或吃点心,就是不说话。有人问他他便回答,无人问他他就独自坐着。风轻云淡,宠辱不惊。众人皆以为他不在意周假的人,却不知他们说的每一句话淡如兰都记在心里的。
      等聊完了,淡如兰等他们走完自己才吩咐下人打扫,然后回自己的房间。还没有到房间,就看到周夫人和她的贴身侍女站在回廊里等他。
      周夫人拉着淡如兰的手将一百零八珠的红玛瑙手串给他戴上。火红通透的玛瑙将淡如兰本就白皙的手腕衬的更加剔透。
      “这珠子是舅母给你准备的见面礼,方才人多舅母怕你不喜,也不敢贸然拿出来怕惹你生气。”周夫人说完拉着淡如兰的手仔细看了看笑道:“当年兰香妹妹的手也是这样白皙,你的手像及了她。戴着这珠子也好看,以后就戴着吧,报平安的。”
      淡如兰收了手串对周夫人道谢,却又被她拦住了又笑着说:“都是一家人,别这么生分。我家苍儿若是有你一半恬静,我也就知足了。呵呵呵,瞧我说的,你去忙吧。”
      “外甥恭送舅母。”淡如兰又复行礼,手里摸着这穿冰凉温润的手串是怎么也舍不得摘下来了。
      毕竟,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亲人送他礼物,并且是第一次会有人在意他的情绪,怕他不高兴。这也是淡如兰第一次起了贪欲,想着过几天的大年夜,外公舅舅们会不会给他一个大红包?里面不用太多钱,哪怕是一个铜板或是一粒玉片也行。
      “公子!公子,不好了,你快来吧!”夏安慌忙的跑进淡如兰的房间,喘着粗气说:“宫里的公公传话说烟王殿下病重,吵嚷着要见你,否则就不喝药。”
      淡如兰心中一急,一个想法闪过心头:他该不会去圣上面前为自己求情被打了吧?!
      想到这里,淡如兰也来不及更衣洗漱,立马出门就跟着那公公进了宫,去了白马无烟的宫殿。
      “王爷,淡大人来了。”这又是一个小厮,白马无烟跟前有多少贴身伺候的?!
      “那个谁,快请进来!”果然,白马无烟也记不住他们都叫什么。
      “是,王爷。”小厮的态度并没什么,倒是已经很习以为常了。
      淡如兰进了殿内,绕过层层纱帐结果看到白马无烟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一双英挺的眉都快皱成两条蠕虫了。
      “王爷,你这是怎么了?”淡如兰想扶着白马无烟坐起来,可是没想双手刚扶住他的左肩膀,就引得白马无烟一阵痛呼。
      “别动……我不起来……”
      淡如兰不知道他有多疼,但是看到他一脸委屈的样子也觉得肩膀好疼。
      “王爷为何不传太医或是七书过来?”淡如兰放弃扶他,伸手拿了一块糕点撕成小块喂他。
      “我昨天落枕了,可是我也不知道怎的,昨天只是脖子疼,今天就起不来了,就是强行坐起来脖子也是歪的,左手也抬不起来。就算躺下也翻不了身,生生是折磨人。”
      “那你岂不是两天都没吃东西?”淡如兰把糕点渣轻轻从白马无烟嘴边拈掉。
      “嗯……疼得难受,也没胃口。”
      白马无烟说话都很小心翼翼,下巴都不敢乱动,脖子,肩膀,脊背,更是动也不敢动一下。
      淡如兰把最后一口糕点喂进白马无烟嘴里,然后边给他擦嘴边安慰道:“那我去你的小厨房给你做些易吞咽的吃食,不吃饭也不是办法。”
      白马无烟被靠枕折磨的难受,也就随了他去。
      淡如兰到了小厨房抓着一个面熟的小厮问:“王爷到底怎么了?”
      “回大人,王爷不让说啊,会掉脑袋的。”
      淡如兰从袖子里拿了几粒金珠子塞进他手里:“我不会告诉别人,小哥行个好吧,左右都是为了王爷着想。”
      那小厮收了金子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那都是因为大人您啊,前儿个晚上那么大的雪,王爷硬是跪了一夜,第二天差点就没了命,好容易给暖醒了,王爷张口就问,皇上可原谅大人的无心口误之过。圣上爱子心切自是答应,可是过了不到这一天半王爷就成了这副模样,又嫌丢脸不愿意传太医。”
      “这样啊,多谢小哥了。”淡如兰从腰上扯下一个玉佩也囫囵塞给了他:“有劳小哥去寻一节细竹子,两头打通,内外洗净。然后再去鸿胪寺府请了夏七书公子过来。”
      拿人手短的小厮收了玉佩立马跑去做事,淡如兰这才下了碗酸汤面,卧了两个荷包蛋在里面,给那卧床不起的人端进去。
      “你躺着,我给你喂点面条。”淡如兰将一块干净的帕子垫在白马无烟胸前,将面条夹成小段,一口一口的喂他。
      白马无烟起先不情愿非要坐起来,淡如兰不同意怕加重病情,白马无烟竟然还耍脾气,拿被子捂着脸不肯吃。
      也亏的淡如兰好脾气,轻轻的哄他:“我知道你怕丢人,可是我来都来了,看也看了,你若是真怕丢脸也不会派人将我叫来了是不是?”
      白马无烟把脑袋露出一半:“你本来就不愿与我亲近,我这副模样,你肯定又会嫌弃我。不跟我好了。”
      淡如兰叹了口气,这平时都好好的,怎么生了病跟个孩子似的。
      “我怎么会嫌弃你,我不跟你好,跟谁好?”此话一出口淡如兰又想到了楚岚山,那个在房顶上说喜欢他的人,在山里又把他推开的人。
      白马无烟半天不见淡如兰动静,以为淡如兰生气了,就把脸整个露出来:“如兰,你生我气了?”
      淡如兰摇了摇头,收回思绪又轻声问他:“想好要吃面了?”
      白马无烟下意识的点头又扯的肩颈一痛,难过的直皱眉头。
      淡如兰将面条夹起吹凉,在碗边刮尽汤水,喂进他的口中,如此反复,终是喂下去了小半碗。
      “把鸡蛋吃了。”淡如兰将鸡蛋夹开放进汤勺里,继续哄小孩似的喂他。
      “不想吃了,难受。”白马无烟多一口也吃不下去,难受的眼眶都红了。
      “我断手断腿都没像你这么娇气。”淡如兰放下碗,脱了鞋子爬上床榻,扯开他的被子搂着他的腰背替他翻了个身,细细揉他躺的酸痛的腰背。
      “元宝,铜钱,去烧锅热水,不要间断的烧,越烫越好,再拿三条汗巾过来。”淡如兰吩咐着,每个奴才的名字他都能叫的出来,伺候工作也就做的有条不紊,佛他才是这宫殿的主子似的。
      “如兰,你待我这么用心若是有一天你娶妻生子,我可怎么办?”白马无烟被按摩的无比舒服,也有闲心来开玩笑了。
      热水和汗巾送了过来,淡如兰脱了白马无烟的衣服露出他结实的肩背:“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娶妻生子呢?再说对于婚嫁我本就无意。”
      微凉的手指划过白马无烟的宽肩窄腰,引得他一阵阵颤栗,鸡皮疙瘩都出来了。紧接着一个滚烫的汗巾就贴在落枕最疼痛的地方。
      “烫不烫?”淡如兰按了一下又取开,怕水温太烫伤着他。
      “不烫,不过暖暖的放松下来疼痛也减轻许多。”
      这会,就是那汗巾给他烫下一层皮,白马无烟也是甘之如饴。他那心尖尖上的人,愿意为他洗手作羹汤,亲自服侍他揉肩捶腿的,若是现在淡如兰说要了他的命,那他也愿意。
      淡如兰就这样一直给他热敷,揉捏,最后将那大理白药敷在伤患处,让白马无烟动一动。这会白马无烟动也动的,只是动作依旧很慢,脖子依旧是歪的,温度一下去又是渗骨的疼。
      “你且轻轻坐着,我去看看七书怎么还没来。”淡如兰说着就要下床离开,却被白马无烟一把拽进了怀里。
      “别走,让我抱抱你。”白马无烟将头轻轻搁在淡如兰的肩膀,湿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子里。
      “放开。”淡如兰挣开白马无烟,看着他向后摔过去,又连忙上前扶住,可是又被白马无烟拦腰抱进了怀里。
      淡如兰彻底无奈,或许他过来就是个错误的选择,别人都是引狼入室,他这是什么?自投罗网么?
      “王爷,你放开我,这么多奴才看着,成何体统!”淡如兰不敢再用力挣扎,只能无力的用语言反抗。
      “上至父皇,下至群臣,这皇宫内外都知道我喜欢你,难道你就不知道么?”白马无烟收紧双臂将怀中的人儿抱得更紧。
      “你放开我!”淡如兰左右扭动着,可是又怕牵动他的伤。
      “我不放,你永远都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白无烟,你别得寸进尺!”淡如兰皱着眉一把推开白马无烟。
      “得寸进尺的人是你!”白马无烟扶着床边坐好:“你心里只有楚岚山么?!那我呢?!我豁出命的付出,百般的讨好,你都看不见么?你的心当真是颗石头么?!还是说,面对我的时候你的心才是颗石头?!就算是颗石头也该捂热了吧?!”
      淡如兰往后退了一步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从未强迫过你什么,也从未要求过你什么?可是你对我,一丁点的回应都没有!你到底该让本王如何是好!”白马无烟暴怒中踢翻了矮榻扫落了茶盘,寝宫里一片狼藉,奴才宫女吓得纷纷跪地不起,亦不敢抬头。
      “你既然不说话,本王就当你默认!从今日起,我什么时候病好了,你什么时候才能从我这宫里踏出去!本王要你满心满眼,都是本王的影子!”
      淡如兰也知道自己的确亏欠他太多,既然他说了,自己就照做好了,只要他高兴。
      “好,我答应。”
      淡如兰答应的爽快,让白马无烟始料不及,以为自己没有听清。
      “你再说一遍,你刚才说的话。”
      “我说,我答应。”淡如兰说完,又补了一句:“我自知欠你太多,既然如此,只要你高兴,我便照做。”
      这句话不说也罢了,可是说出来就如同火上浇油。气的白马无烟连说三个好字。
      “那你过来,吻我。”
      淡如兰依言上前,闭上眼睛轻轻凑过去却被白马无烟狠狠吻住了双唇,惩罚似的将他的唇咬的鲜血淋漓。一吻终了白马无烟附在他的耳边轻声留下一句。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根本高兴不起来!”
      淡如兰泄了一口气跪坐在床边:“你本该知道的……或许你早就知道了……我和你本就是殊途,不会有好下场的……”
      “那就殊途同归!我要你!你是我的!我虽不是金銮殿的九五至尊,也不是东宫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是这天底下还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白马无烟伸手抚上淡如兰的脸,一点点的仔细摩挲,最后猛地捏着他的下巴,抬起他的头来强迫他直视自己:“为了你,我装乖卖傻,从未让你见识过我的脾气,也从未任性过让你难堪,但是这一次不会了……我只有也只给你一个选择!那就是爱上我,死心塌地的爱上我!不计后果的爱上我!只要你爱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的心,我的人,我的命,只要你喜欢的,你大可统统拿去,但是我只要你爱我。”
      淡如兰闭着眼,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半晌才开口道:“我想回家过年。”
      “好,过年时我自然会放你回去。”白马无烟收回手撑着自己再坐起来一点。
      淡如兰得了许诺本就面无表情的脸上更是平淡的看不出喜乐,他伸出那双白玉似的双手扶着白马无烟的腰身扶他趴好:“刚才我派人去找了七书,他估计就快到了,你先趴会罢。”
      淡如兰搁置好他就去泡了杯茶细细吹凉,插上那根小厮洗干净的竹管送到白马无烟的嘴边。
      “这是干什么?”白马无烟不解问道。
      淡如兰将竹管轻轻含住吸了一口:“学会了么?喝水。”
      白马无烟没见过,一时觉得新鲜:“这是你想的办法?”
      “是夏安。”淡如兰将茶盏放在白马无烟面前用手扶稳,背对他坐好:“那个时候我被打的只能趴在床上,吃不下喝不下,夏安害怕我死了,就跑去医馆用所剩无几的银钱求医问药,于是医馆的大夫就教给他这个方法,现在用到你身上。”
      话音刚落淡如兰觉得有什么落在了头顶,后知后觉才知道那是白马无烟的手。
      “呼噜呼噜毛,都已经过去了,着眼向前看吧。”白马无烟揉乱淡如兰的发髻又问淡如兰,他对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感觉。仿佛刚才咬破他嘴唇的人,强迫他爱上自己的人不是他本人一样。
      “可以和楚岚山作比较么?”淡如兰说出来,觉得他会不高兴,就又低下头不肯说话了。
      “我知道,在我之前他对你示好,又说喜欢你,下手比我快,人品武功都是与世无双的好,所以你放不下他,我想开了,这属于正常。你说吧,我不生气。”白马无烟这么说着但是酸味已经飘漫整个宫殿了。
      “和他在一起,我心安,可以为所欲为,和你在一起,我需处处小心。”
      白马无烟白了淡如兰的后脑勺一眼,接过话头:“那天夜里你把我踹下床的时候也没见你多小心。”
      “我还没说完。”淡如兰回过头,趴在床边说:“我不能把自己,把你置于风口浪尖,我入了这官场就是为了自己,为了报仇,我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牵连更多的人。”
      “那我咬你,你还生不生气?”白马无烟说完又立马改口:“你要是再让我难过,我就不只是咬你嘴唇了!”
      “无赖!”淡如兰说完也就不再开口了,满室静寂,宫殿里的奴才婢女连大气也不敢出一个。
      无聊了不知多久,夏七书仍不见来,淡如兰也不知道哪里有书,哪里有笔墨,四处打量的时候突然看到了屏风后面隐约有七弦琴的影子便问:“有琴师么?”
      “想听曲了?”白马无烟打了个响指立马就有一个奴婢去了司乐坊去请琴师过来。
      “想听《酒狂》。”
      淡如兰心中气闷,也不知该如何排解,只想听一些带着怨气,带着不忿的曲子来舒缓情绪。
      那琴师来了之后就依令一遍一遍的弹奏《酒狂》。
      淡如兰闭着眼听着,脑海中却重现着今日在山里的一幕幕。
      “如兰,我对你的喜欢无关情爱……”
      “如兰,我只是很享受你带给我的平静……”
      楚岚山的声音在淡如兰的脑子里渐渐凝聚成一句话:“如兰,我并不爱你。”
      “既不爱我,为何又要来招惹我,既不爱我,为何宠我怜我……”淡如兰喃喃低语,语气里满是浓的散不开的怨气,可惜白马无烟没有听到。
      夏七书姗姗而来,作为医者他拥有着敏锐的嗅觉,一靠近淡如兰就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仔细一看,他的唇带着血还红肿着。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谁干的,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
      “趴好了。”夏七书挎下白马无烟的衣服,先给他刮痧,刮得满背紫红,然后又擦净他背上的油,慢慢施针,尤其是左边的肩颈都快扎成了刺猬,疼得白马无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哪里是窝枕哟,你这是偏瘫!活该你下雪天冻一晚上,么冻死你,算你命大。”
      扎了针后,夏七书又拿出了琉璃火罐,给他拔了血罐,推拿一番。
      “你还是有滴点儿严重,躺上十天半个月是少不了,过年就莫想咯,好好摊起,哥哥住到给你天天按摩。”
      夏七书用干净的棉布将银针一根根擦干净,然后细细装好,又用了烈酒擦洗了火罐,那活干的比女人都细心。
      收拾完后,夏七书拍了拍白马无烟的背:“来动动,感觉咋块?”
      白马无烟依言坐起来左右动了动脖子,比下午要好的多起码说话、吃东西时不会再扯着肩膀痛了。
      “我去给你做饭。”淡如兰听了夏七书的话自知有愧,转身去了小厨房去给白马无烟做饭。
      “他是你叫来的?跟他发脾气了?”夏七书坐到床边,端起白马无烟的茶杯作势要喝,可是看到了这根小竹管笑了:“这也是他弄得?他什么时候肯对你这么好了?嗯是难得嘛!”
      “说官话,方言我听不懂。”白马无烟拿过那根竹管把玩:“他今日给我下面,给我热敷,上药,给我端茶倒水,不过是为了讨我开心,他就算是委屈自己,折磨自己也不愿意接受我,说不愿置身风口浪尖,留人把柄。说到底他还是不相信我在官场护不了他。”
      “你们两个……他是闷骚,你呢……也差不多了。其实你给他尊重,给他自由,在他最没办法的时候给他办法,在他最无助的时候给他帮助,绝对就把他拿下了,我不知道你纠结什么。你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到他后面,还不亲口告诉他。等他后知后觉,他不会爱你,他只会感激你,只会对你怀有愧疚,你们两个的间隔也只会越来越大,你还看不出来么?”
      白马无烟听着夏七书的长篇大论:“你怎么比我还了解他?”
      夏七书叹了口气:“医者父母心,他生病都是我给治,不了解他,我怎么治好他。可是大病小病,重病怪病我都能治好,可是唯有心病,只能自愈。”
      “心病还需心药医,可是,我们两个已经药石无灵了啊……好兄弟谢谢你。”白马无烟笑了笑,亲手给他到了杯茶。
      “啧啧王爷亲手倒的茶,喝了能长寿呢!哈哈哈”夏七书捧着茶一口喝干,结果换来白马无烟阵阵鄙夷。
      “王爷,王爷不好了,如兰大人他他……”
      白马无烟大急:“快说,到底怎么了?!”
      “他把手伸进汤锅里了。”那小厮吓得瑟瑟发抖生怕白马无烟一气之下要了他的脑袋。
      “什么?!快走!”白马无烟也顾不上身子不适,立马大步奔去了小厨房,淡如兰正被奴才们安置到一旁的椅子上歇着,还给他抓了一团雪放在手里。
      “这是怎么了?!”白马无烟捧着淡如兰那只被烫的红肿发亮的手,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心疼。
      “我在做鸡蛋汤,可是不小心把蛋壳掉进锅里,我想拿筷子夹出来。可是被水汽遮了眼睛,没看清那锅有多深,手伸进去才发现够不着。”
      淡如兰陈述着事情的整个经过,脸上依旧面无表情,似乎根本不疼一样,可是十指连心烫的泡都起来了,又如何能不疼。
      “这伤只能用雪块冰敷,现在涂药只会雪上加霜。”夏七书细细看过淡如兰的手,下了定论。
      “还不快去!”白马无烟转过身像奴仆们呵斥道。
      奴仆们立马作鸟兽散去,匀了最干净的雪捏成雪球,挨个码在托盘里,放在屋外,等他手里化了就立马递过去一个。
      “我没事。”淡如兰握着雪球手则是忍不住的轻轻颤抖。
      “好好一双手,怎么总是受苦受难,我怎么舍得。”白马无烟看着被烫起泡的那五根手指还有手心,心疼的难以言表,最后开口:“以后不许做饭了,切菜,炒菜,烧汤,都不许,只允许你下面条。以后我只吃你做的面条,要酸汤面,还要吃荷包蛋。”
      淡如兰点了点头,看了看小厨房里有条不紊的忙碌着:“米饭已经蒸好了,菜也炒好了两个,本想烧个汤就够了。别让他们忙了,做多了也吃不掉。”
      “好都听你的。”白马无烟让把做好的都盛上来,没做好的就赏给奴仆们了。
      “淡淡儿,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真的很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无烟呢就是个讨好小媳妇儿的小官人。”夏七书伸手捏起一块牛柳塞进嘴里:“好吃好吃,快快快,吃饭。”
      “你手伤了,我喂你吃。”白马无烟端着碗饭看着淡如兰,语气里全然是不许拒绝。
      淡如兰也只能由着他,一口菜一口饭的吃着,最后刚喝了一碗汤。
      “这才乖。”白马无烟在淡如兰的额头上烙下一吻,那动作熟练的轻车熟路。
      “我喝醉,昏迷,还有睡着的时候你轻薄了我多少回?”淡如兰看着正把米饭喂进嘴里的白马无烟突然出声。
      白马无烟差点被呛死,他一脸诧异的问:“你怎么知道?你不是睡……”白马无烟话还没说完脑筋已经转过弯了:“你诓我!”
      淡如兰面无表情的回答:“诓你又如何?我已经知道了。”
      “你!”白马无烟的嘴张张合合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最后全部变成了一句叹息。淡如兰,聪明如你,高傲如你,冷清如你,淡薄如你,这样的你,我该如何去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爱而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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