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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亲情难舍 ...


  •   母子二人紧紧相拥在一起,淡如兰多想让着时间走的慢一点,再慢一点。可恬淡美好的时光终究只是转瞬。
      夏七书扣了扣门,轻唤:“淡大人,吃完饭了没?我给你拿了冰水和药膏。”
      “好兰儿,快起来,娘给你擦药。”周兰清抚摸着淡如兰单薄的脊背,话语里,眼眸中藏不住的是满满的心疼。
      淡如兰恋恋不舍的从周兰清怀里起来坐好,眼角早已湿润一片。
      是如何的痛苦才让一个已经成年的孩子对母亲有如此的依恋?是如何的信念才让一个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的孩子如此坚强的长大?
      周兰清起身去给夏七书开了门,接过冰水和药膏放在床头,亲自给淡如兰敷脸。
      周兰清用自己的丝绸的帕子沾了冰水轻轻贴在淡如兰红肿的脸上,小心翼翼的问:“兰儿,疼么?”
      “有娘亲,兰儿不疼。”淡如兰微笑着看着周兰清,眼底满是对母亲的依赖。
      “兰儿不疼就好。”周兰清用冰水将淡如兰脸上的红肿一点点的敷下去,然后又挑出一点药膏,细细在掌心揉开擦在淡如兰的脸上。
      “看着好多了,兰儿你来的时间不长,娘也来不及给你做新衣服,就给你纳了几双新鞋,走你跟娘过去试试合不合脚。”
      周兰清拉着淡如兰去了自己的房间,然后把自己连夜纳的五双棉鞋和两双棉皂靴拿了出来,摆在淡如兰眼前:“都是用的最好的棉花棉布,冬天穿最是暖和。”
      淡如兰坐在椅子上脱下自己的鞋子刚拿了一双棉鞋要穿时就被周兰清拦住了。
      “娘还没给兰儿穿过鞋,让娘给兰儿穿一次鞋。”
      淡如兰有些犹豫的松开手任她给自己穿鞋,心里却无比的辛酸难过。他心想如果亲娘健在,是不是如今姨母做的这些,都会由她亲手操持?娘,如果你还在世,是不是我就不用挨打,不用活的这么辛苦?
      “兰儿你走两步试试,合不合脚?”
      淡如兰没有起身反而脱下鞋子全部收好包起来。
      “娘,都合脚,不用试了,弄脏了不好。”
      好不容易有了娘,还给他做的新鞋,淡如兰又怎么舍得现在就穿,又怎么舍得把它弄脏。
      周兰清看出了他的心思,微笑着安慰道:“好孩子别舍不得,没有了娘再给你做就是了,不打紧的。”
      “我不。”淡如兰穿好自己的鞋,把那七双新鞋抱在怀里,就像刚学会护食的幼犬一般,让周兰清看的心里又是一阵抽痛。
      “好好好,反正都是兰儿的,兰儿想什么时候穿,就什么时候穿,这样可以吧?”
      淡如兰这才点了点头,把鞋放在桌上。失去了二十年,终于,终于有人愿意真心实意的疼他,爱他,让他怎能不用心珍惜。
      “兰儿,来,娘给你量量你的尺寸,以后呀娘就每年给你做好多新衣服,新鞋,让他们都羡慕你,我家兰儿也是有娘亲的孩子了。”
      淡如兰应了一声站起来伸平双臂,任周兰清给他量尺寸,一点点详细的记下来。
      量完之后小小就来问,什么时候出发回京。淡如兰想了想说,三天后。
      这三天里,周兰清使出浑身解数,把各种好吃的,好穿的,好用的全都给淡如兰准备着。淡如兰也不管什么使臣任务,完全和白马无烟和夏七书等三人断了联系。
      “他是不是有点过分了?现在都两天了,他那张脸都白的能去争花魁了,怎么还不走啊?!”夏七书在漠北已经呆不下去了,满眼都是黄沙,没青山没绿水,他能在这待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要放以前他早骑着马跑了。
      “你才过分,我家大人好不容易有了娘亲,你就不许他好好被疼爱几日,享受一下承欢膝下的幸福么?!”小小听不下去了,立马反唇相讥。
      “你!”夏七书语塞,无奈给自己倒了杯水消火气。
      “七书,你若是实在等不住了,就先走,我们两个随后就去追你如何?”白马无烟给他续上一杯茶。
      “唉,算老,哥哥还是等他吧。”夏七书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轻轻叩着桌面。
      白马无烟笑着揉乱他的头发:“医者仁心,我知道你最好了。”
      “爬开爬开!哥哥才不心疼他,哥哥想情妹妹咯,想的肝疼。”夏七书挥开白马无烟的手继续没精打采的趴在桌上。
      而在将军府书房里淡如兰正提笔蘸墨给周兰清画像。
      “娘画好了。”淡如兰把画好的人像仔细吹干,然后让百合送去装裱。
      “莫急,兰儿给自己画一副吧,娘也好做个念想。”周兰清对淡如兰吩咐道。
      “这……好。”淡如兰将周兰清的铜镜搬到书桌上,然后对着镜子看一眼画一笔。画完之后周兰清拿着画对照着淡如兰看了好久。
      “我儿最俊了,好看,真真好看。”周兰清说完把画交给百合:“快去找城里最好的师傅,用最好材料装裱。”
      百合甜甜一笑,回应一声就跑了出去。
      “娘,明天我就走了,您好好保重身体。”
      周兰清听到这句话的动作一顿,随即又转过来看着淡如兰,伸手去抚摸他的脸,他的发:“我儿有出息了,都是四品官了,以后娘也就什么都不缺了,在京城好好照顾自己,每个月给娘写两封信。还有一年你姨夫就该进京述职了,到时候交了兵权,娘就在京城买个大宅子,咱们一家再带上你外公,舅舅两家,咱们住在一块。等你姐姐逢年过节回趟娘家也近些,你说这样可好?”
      “全凭娘亲安排。”周兰清句句话都说在淡如兰的心坎里,二十年了,他多希望能够和疼他爱他的亲人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一个桌子上吃饭,全家人一起过节过年。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百合就拿了装裱一新的两幅画回来交给了母子二人。外面的马车以及那一箱箱的贡品也装好了,午时就要出发了。
      母子二人又说了些体己话周兰清这才放淡如兰离开,此时城门口处小小已经带着车队和马匹准备好了,白马无烟和夏七书也各自牵着马等他。
      “娘,留步吧。”淡如兰伸手轻轻捋顺周兰清被寒冷的北风吹散的头发。
      “好,娘不送了,娘在这里看着你走。”周兰清笑着摸了摸淡如兰的脸:“回去了替娘给外公带个好。”
      “好。”淡如兰应下后狠狠心转过身从小小手中牵过马,对着押送车队的士兵道:“出发回京!”
      说罢淡如兰翻身上马,连最后一句再见都没有说,缰绳一抖,马鞭一抽率先策马而去,伴着一阵阵飞扬的黄沙尘土消失在众人眼前。耳边依旧还盘旋着姨母那一声,一路小心。
      他跑的足够远,足够快,快到没有给周兰清留下伤心的时间,快到没有给自己留下不舍的时间。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淡如兰纵使心中万分疼,千分痛,但是离别就在那里,不论迟一天还是早一天,终是要走的。
      淡如兰认为自己跑的够远之后,就在官道上等白马无烟,夏七书和车队赶上来。谁知最先赶上来的是周擎苍。
      “你跑过来了车队呢?”离开姨母的淡如兰又恢复了那一脸的冰冷严肃。
      周擎苍苦着脸对淡如兰说:“我的好哥哥啊,你还知道你有车队呢?!你知不知道你跑了之后王爷和小小他们多着急,这好不端端的你跑什么啊?”
      “是你们太慢。”淡如兰瞥了一眼周擎苍转过身再不理他,伸手轻轻摸着马鬃来宣泄他心中的不舍。
      他多舍不得啊,他恨不得把官印官服和庭节全都交给白马无烟,让他带着车队回去,自己就住在这里天天陪着自己的姨母。可是那也只是一个想法,一个永远都无法实现的梦罢了。
      周擎苍见淡如兰不答话,知道自己说错话了,默默的蹲在地上画圈圈,等车队跟上来。
      不消片刻,车队渐渐出现在了他们眼前,白马无烟和夏七书的身影也越来越近,等他们到了之后淡如兰再次上马,带着车队往京城进发。
      “表哥,姑母给你装了些什么好吃的啊?给我看看呗?别那么小气嘛!”
      一天的行程不到,周擎苍小朋友已经喊饿了。
      “小小,拿两个馕给表少爷。”淡如兰舍不得把姨母给自己准备的东西拿出来吃,更舍不得给擎苍小朋友吃。
      “我不吃馕!表哥小气鬼!回去我就告诉姐姐你虐待我!”周擎苍把馕塞进淡如兰怀里,怒气冲冲的看着他,小脸涨得通红。
      “有力气生气,还是不饿。”说话间淡如兰把馕掰成了四分,分别递给了白马无烟,夏七书和小小,自己留了一块小的一点一点掰着慢慢吃。
      “你!哼!”周擎苍抢过淡如兰手里的馕大口大口的嚼起来。
      淡如兰的唇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拿了自己的水壶拧开递给周擎苍:“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擎苍小朋友毫不客气的接过水壶喝了一大口,然后大叫了一声,吓得淡如兰以为水里有毒。
      白马无烟抬手示意车队暂停,驭马过去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好甜啊!表哥!姑母给你准备的是蜂蜜水!你知不知道蜂蜜在漠北有多珍贵么?!姑母好偏心!我都没有!这壶水是我的了!”周擎苍笑眯眯的把水壶盖好抱在怀里。
      白马无烟一巴掌就拍在擎苍后脑勺上:“小混球,我还以为你中毒了呢!大惊小怪的。”
      “原地休息一刻钟,吃点东西吧。”淡如兰也知道这一路走的又急又快估计后面的这群士兵已经都人困马乏,干脆就下令调整。
      “是!”
      淡如兰下马坐在树根下面休息,小小给他递过去半张馕饼。
      “大人,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多少吃点吧。”
      淡如兰点点头接过馕饼慢慢啃着吃。
      一个士兵抓着两只兔子跑过来邀功似的说:“大人我打了两只肥兔子,献给大人。”
      “你们拿去吃吧,我们都吃过了。”
      淡如兰脸上没有丝毫表情,那士兵也看不出他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神情恹恹的离开了。
      “小小大人,你看这……兄弟们本来好心好意给大人抓得兔子,大人不领情啊。”那士兵跑到小小那里诉苦。
      小小心里明白是淡如兰舍不得吃,留给将士们作为体恤,只是不善表达,于是搂着那将士的肩膀宽慰道:“好了好了,我替大人收下了。你不知道,我们大人最喜欢兔子了,你提溜着两只死兔子过去他肯定不高兴啊。”
      “哦,原来是这样,早知道我就不杀它们了,嘿嘿,多谢小小大人指点。”那士兵放下兔子憨笑着离开了。
      小小将两只兔子剥了皮,生起火烤的喷香扑鼻送了一只给白马无烟和夏七书,留了一只给淡如兰和周擎苍。
      “啊,有肉吃了!”周擎苍毕竟只有十五岁,被家里宠的又娇惯,看到肉的时候两只眼睛都绿了。
      “多吃点。”淡如兰把一只兔子都让给擎苍小朋友,自己就吃了点兔子背上的肉。
      修整过后再度启程,夏七书笑说淡如兰要是当爹肯定是个好爹。
      “为什么?”小小追问道。
      “因为他对小苍苍那么好啊,就像带自己的娃儿一样。”夏七书笑说着,刚拿了一根茅草在淡如兰面前晃来晃去,就像逗猫似的。
      淡如兰皱着眉瞥了夏七书一眼:“别闹。”
      “好好好,不闹了,赶路赶路。”夏七书丢了茅草笑眯眯的骑马远去,喜欢跟他玩的周擎苍也追了上去。
      两个活宝跑远了,白马无烟才有机会和淡如兰亲近:“如兰,累么?累了就到后面马车里去睡一会。”
      那马车本来是给皇室准备的,白马无烟本来想拒绝,但是想了想也收下了,毕竟有如兰呢,即使如兰不去睡,也有擎苍小朋友这个不稳定因素呢。
      “不困。”淡如兰低垂着眼眸认真赶路。
      对于淡如兰的不冷不热,白马无烟已经免疫了:“前面不远有家官府驿站,咱们今晚就在那里落脚可好?”
      “好。”
      “可是又在想李夫人?等他们回京述职,我求父皇把他们留下来陪你好不好?”
      白马无烟说到这时淡如兰的眼睛突然亮了,可只是转瞬。因为姨父肯定舍不下守护多年的漠北,肯定不会留在京城。
      “你姨夫的话,能文能武我再给他找个轻省的官儿,让他好好修养,你说这样如何?”
      淡如兰点了点头,旋即就问:“对于那个位子,你可有心?”
      白马无烟笑眯眯的说:“大哥明昭,二哥明阳,三哥明月,等等等……一人坐十年,都轮不到我,所以你说呢?”
      淡如兰听了这话才觉得自己问的唐突了,再就不愿意开口了。
      白马无烟却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你可是怕我总是帮你在朝中安排,会被父皇不喜,兄弟嫉妒?”
      淡如兰应了一声,没有说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白马无烟笑的恣意:“我的如兰啊,你想太多了。早年我大哥被立为储君的时候父皇就已经说了其余皇子不得干涉朝政。所以我二哥去了华山修道,三哥六哥去当长胜将军,其他的哥哥爱干嘛干嘛去了。哈哈哈哈……所以根本不用担心他们嫉妒,就算我是帮你在朝中安排也是给大哥说过,他同意了才能去安排的。你根本不用担心什么九子夺嫡之类的,在白霓,根本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我们啊,堪称天下皇室中兄友弟恭的典范。”
      淡如兰又应了一声,心想既然他无心皇位,自己也就不必想着帮他争取什么,好好在太子手下做事就好了。
      白马无烟拉进与淡如兰的距离,贴在他耳边语气暧昧地说:“如兰可是……在担心我?”
      “你!”淡如兰怒瞪他一眼,驾马飞驰而去,只留白马无烟在身后大笑。
      傍晚擦黑淡如兰一行才到了官府驿站,赶了一天的路都是人困马乏,周擎苍在等菜的时候开始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就差磕在桌子上。
      淡如兰把他拉进怀里,让他趴在自己腿上睡,等菜都上全了才叫他起来。
      周擎苍睡得迷糊看着淡如兰的脸还以为是周姣丽,开口就叫姐姐。淡如兰没计较,抬手给他倒了杯茶喝。
      “回神吃饭了。”
      周擎苍左手端着茶,右手揉眼睛,那模样活像一个瓷娃娃,但是说出来的话就没有瓷娃娃那么可爱了。
      “姐姐,我要吃奶酥……姐姐给我做奶酥……”
      淡如兰一忍再忍,忍无可忍,抬手就是一个爆栗弹在周擎苍光洁的额头上。周擎苍吃痛人也清醒了,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长相俊秀的人不是自己阿姐,尴尬的吐了吐舌头。
      “表哥别生气了,你真的跟周家人长的像,我们周家人都是鹅蛋脸,大眼睛,高鼻梁,薄嘴唇,而且你还那么白,我刚睡醒眼花看错了,你就别生气了嘛。”
      淡如兰并没有理会他,打眼扫过桌上其他两个忍笑都快忍出内伤的白马无烟和夏七书,把肉菜全换到自己这边,给周擎苍小朋友吃。
      “啊这个酱鸭真好吃!”
      “猪蹄也好吃!”
      “包子包子,肉包子!”
      周擎苍吃相简直就像个小肥猪一样,淡如兰也由着他给他夹菜盛汤。
      “慢点吃。”
      周擎苍夹起一个酱猪蹄给淡如兰:“表哥你也吃,多吃点。”
      淡如兰看着猪蹄刚准备下嘴,就被夏七书一筷子插走。
      周擎苍又重新夹了一筷子葱爆牛肉给淡如兰,结果被夏七书连碗端走。
      “夏七书你别太过分!”周擎苍大怒。
      夏七书啃着猪蹄,还不忘回嘴:“你哥才过分,把肉都给你吃,我一口都没吃着。”
      “如兰,吃这个。”白马无烟夹起一块鹿肉亲自把肉喂到他嘴边:“你的碗被抢走了,凑合先吃了吧。”
      淡如兰没办法就着白马无烟的筷子吃下那块鹿肉。
      “味道如何?”白马无烟面色无常,但是内心已经高兴到难以自持,淡如兰终于肯吃他喂过来的食物了。
      淡如兰吃下鹿肉后说:“我自己夹就好。”
      “没关系,你离那鹿肉远不方便。”白马无烟又夹了一块鹿肉喂到淡如兰嘴边,看他张口将那鹿肉咬住,用那薄薄的唇抿住,然后轻轻咀嚼的模样优雅又撩人。
      淡如兰吃饱了,便问店小二客房在哪。
      “这位爷上房只有两间了,只能有劳四位大爷凑合凑合了。”
      周擎苍一听立马争取要和表哥睡一起。可淡如兰可不想再一夜无眠了当下就严词拒绝。
      “那我和你住吧。”夏七书凑到淡如兰身边。
      白马无烟把他挥开,十分嫌弃道:“你那呼噜,猪都能被你吵醒。今晚我和如兰睡一屋,你和擎苍睡。”
      夏七书一听就知道白马无烟是什么意思,放下搂着周擎苍,顺便端了一盘小笼肉包子去房间了。
      “你看,他们已经去了,我们也回房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赶路呢。”白马无烟说着按住淡如兰的双肩推着他往房间走去。淡如兰也就由着他推着自己往房间走。
      到了房间,二人洗漱一番,白马无烟就坐上床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示意淡如兰上床睡觉。
      “我睡地上。”淡如兰从柜子里拿出一张席子铺在地上把褥子和棉被也铺好。
      “那好,你铺,你铺好了我睡。”白马无烟坐在床上一脸的不开心。
      淡如兰把不管他高不高兴,自顾自的铺地铺。等他铺好了,白马无烟当真就一屁股坐在上面不动了。
      “你都能跟楚岚山同榻抵足而眠,为什么跟我不行?别跟我说因为我是王爷。”
      淡如兰叹了口气,缓缓道:“你本就是王爷。”
      “可我喜欢你,我不信你感觉不到!我化名白无烟的时候,你不也和我相处的很好么?!如兰!你真的对我一点都不动心么?”
      淡如兰转过身:“我本就无心,怎么会动心。”
      白马无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问:“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入官场?!”
      “起初只是为了自保,现在是为了强大,以后……或许没有以后。”淡如兰低着头不去看白马无烟的眼睛。
      “如兰,如果你生气我什么都没告诉你,那好,现在你也什么都知道了,我父皇,兄弟全都知道我喜欢你,也都见过你,那你现在,还是不能接受我?!”白马无烟将他拉进自己,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还是说你倾心楚岚山,眼里根本没有我?”
      “没有。不论是你,还是岚山,全都没有可能,绝无可能!”淡如兰说着一把推开白马无烟:“我是不祥……克死母亲,害死妹妹……我根本不愿意成亲,更不愿意有人亲近我!”
      “可是我不信!”白马无烟皱着眉心疼的看着淡如兰:“如兰,我根本不在乎,不论你是祥瑞还是不祥,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淡如兰背对着白马无烟,言语中带着浓重的散不开的悲戚:“我只想平淡的度过平生,身边有没有人陪伴,有没有玉琼珍馐,我完全不在乎。”他闭上眼睛平复自己的心情,用最平稳的声线说:“你以为我想入官场么?你以为我想去边塞么?你以为看到北戎大汗我真的不害怕么?我只是不想死。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我。”
      白马无烟走上前紧紧抱住淡如兰的腰身:“那些东西,不要去在乎他,去在乎你所在乎的一切吧。没有人会伤害你,你是我的,我会做你最坚强的后盾,等你累了,伤了就躲到我后面,我会替你挡开所有明枪暗箭。”
      淡如兰被抱得很紧,根本挣脱不开,最后干脆放弃任他抱:“我们的身份,永远都是最大的芥蒂,即使日后我喜欢上你,皇室也不会同意你我在一起的。”
      “我父皇能立父后,那我就能立你为妃……”白马无烟的“妃”字说了一半就拐音了。抬头一看淡如兰正一脸愠怒的看着他,手还紧紧掐着他的大腿肉。
      “你能……能先松松手么……真的好疼……”白马无烟抓着淡如兰的手怎么都掰不掉。
      淡如兰松开手走到床边睡下,用棉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就露了个脑袋在外面,活像一个大蛆,白马无烟记吃不记打,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淡如兰也没理他闭上眼培养睡眠。
      白马无烟走到床边捡起地铺上的棉被睡在床上,还小声更淡如兰说:“如兰,往里点。”
      “噗通”一声过后,等白马无烟反应过来自己屁股疼的时候,已经被淡如兰踹到了床下。
      白马无烟咬牙切齿道:“淡如兰!你这样对待我,可是要被杀头的!”
      “你杀吧。”白马无烟收回自己的长腿再次裹好被子背对着他入了梦乡。独留白马无烟被噎的满心郁结,面部表情狰狞的揉着隐隐作痛的臀部侧卧而眠。
      第二天一早,小小过来叫早,淡如兰在床上躺了一会等彻底醒了才慢慢坐起来,以免又头晕。而白马无烟则揉着屁股仔细观察了一下床边的摆设,才发现自己昨晚是一屁股摔在了床边放鞋的矮架上。
      “我今天骑不了马了。”白马无烟一边穿衣洗漱,一边控诉淡如兰的种种恶行。
      淡如兰则风轻云淡的穿衣服,梳头发,洗漱擦脸,完全没把某人的臀部摔伤归结在自己身上。
      淡如兰收拾完了就准备下楼,离开房间时还特意嘱咐了一声:“你有马车。”
      “你!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会气人!”白马无烟跟在淡如兰后面,捂着屁股一瘸一拐的下了楼,这全程被夏七书和周擎苍看到,结果两个人的眼神立马都不对了。
      周擎苍给夏七书甩过去一个眼神:“王爷哥哥是怎么回事啊?”
      夏七书则用眼神回复道:“这说明昨晚干柴烈火啊!没听墙根真可惜!”
      周擎苍继续用眼神追问:“干柴烈火,天啊,那谁在上面啊?!”
      夏七书则用眼神回答:“当然是你哥啊,你没见王爷捂着屁股的么?!”
      淡如兰敲了敲桌子,打断两个人的眼神交流,坐下之后小小就把他的粥和包子盛好了放在他面前。就在淡如兰刚夹了一个包子准备吃的时候白马无烟也坐了过来。
      “嘶……”白马无烟强忍着疼痛坐下来吃早餐。
      天真的周擎苍小朋友让小小递了个软垫子给白马无烟,然后对着淡如兰说:“表哥你怎么也不轻一点,你看王爷哥哥都这样了,你不心疼啊。”
      周擎苍话音刚落就被夏七书塞进一个包子在嘴里。
      “唔唔……唔!”
      淡如兰听了没有回应,也没有生气,只是喝粥的时候嘴角略微翘起。
      吃过早饭,白马无烟乖乖的进了马车休息,淡如兰则容光焕发神清气爽的骑着马领队赶路,车队的士兵们看白马无烟和淡如兰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将士甲:“这小书生也太强悍了吧?!”
      将士乙:“哎妈呀!我还以为王爷是上面的呢!”
      将士丙:“王爷怎么会是下面那个?!”
      于是这样的眼神就这么追随了白马无烟一路,白马无烟死的心都有了,就开始一路狂吃淡如兰豆腐,不过也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回到京城之后淡如兰回府沐浴更衣,奋笔疾书写下整个讲和过程,不夸大也不隐瞒。
      等他第二天将贡品和求和书以及自己的折子呈上御前。皇上看到议和书变成了求和书和那一车车的金银宝石,自然是龙颜大悦,可是看到他的述职折子的时候,一拍龙案呵斥道:“谁允许你带兵打仗的?!你还想做什么?!”
      “回陛下,微臣只是想争一口气!”淡如兰跪在殿前不卑不亢。
      “可是你知道你这样死伤了多少人么!”
      “回陛下,北戎损失四万先遣大军,漠北损失不足千人。”淡如兰依旧不认为自己哪里做错了。
      “你以为死伤不足千人就可以了么?朕派你过去,就是要看到兵不血刃!”
      “陛下!”淡如兰跪直抬起头直视着白霓王:“陛下可北戎年年侵扰,虽然都是派遣使臣兵不血刃,可是死伤无数的平民百姓又该如何处置?若是只要兵不血刃,那么养着沧州军,青州军又有何用?!”
      白霓王大怒:“你可知漠北是白霓最薄弱的关口!破了漠北就等于打开了白霓的大门!”
      “微臣知道。”
      “知道你还明知故犯!”
      淡如兰膝行两步眸灿如星,盯着白霓王:“既知薄弱,为何不巩固加强,若有来犯就打的他不敢再起非分之想!否则我白霓军威何在!国威何在!”
      “放肆!”白霓王错把“军威”会意为“君威”,勃然大怒将淡如兰的折子扔了下去,坚硬的奏本正正砸在淡如兰头上,鲜血顺流而下,流过他的眼,就如同血泪一般。
      “退朝!”
      “微臣恭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白马无烟也顾不上去追自己的父亲,赶紧拿着帕子给他擦干净脸上的血迹,传太医过来给他包扎。
      “如兰,还疼么?”白马无烟看着鲜血渗出纱布,心疼的吹了吹。
      “不疼。”淡如兰将乌纱戴好,起身就要回去。
      白马无烟拦住淡如兰,对自己的小厮吩咐传撵。
      “不,太招摇了。”淡如兰不愿意把自己再次置于风口浪尖上。
      “那我陪你骑马绕城回去。”
      “好。”淡如兰应了之后又问道:“你屁股不疼了?”
      “你!你就欺负我得劲!”白马无烟白了一眼淡如兰,吩咐备马。
      一双相貌出众,英姿挺拔的人儿,骑着高头大马绕着皇城慢慢的回了鸿胪寺府。
      回到府里淡如兰头上的伤立马引起全府的重视,周老爷子更是要进宫面圣最后被淡如兰给拦了下来。
      周老爷子心疼的看着自己大孙子问:“那怎么样,疼不疼啊?”
      “不疼,只是一点擦伤,没事的话我回房更衣了。”淡如兰避了避周老爷子的手,起身离开。
      “矫情什么矫情!哼!”周姣丽白了他一眼,她一点都不喜欢淡如兰。
      “怎么跟兄长说话的!”周老爷子瞪了她一眼,吓得周姣丽吐了吐舌头再不敢说话。
      “公子在塞北受苦了,家里的衣服穿这都大了。京城的初冬又潮又冷,衣服大了透风呢。”夏安服侍着淡如兰穿好衣服,换下皂靴拿了一双他从漠北带回来的浅口棉布鞋想要给他换上。
      “谁准你动包袱里的鞋的!”淡如兰伸手收起那双新鞋,小心的拍干净鞋帮上的灰收好。
      夏安从没被淡如兰这样呵斥过,一时委屈的红了眼睛:“公子……”
      等淡如兰从姨母的回忆中醒过神来时,夏安都快哭了。淡如兰这才想起来他不知道这鞋子的来历。
      淡如兰递过去一块帕子让他擦擦眼睛。谁知夏安接过帕子噗通跪下,哭了起来。
      “公子,是夏安错了,可是夏安错在哪了?公子你说出来夏安一定改,但求公子别赶夏安走。夏安不会骑马,不会打架,不如小小哥,但是夏安伺候了公子了这么多年,公子别不要夏安。夏安没了公子就活不下去了……”
      淡如兰一愣,虚扶他一把让他起来:“你一直都很忌惮小小么?”
      夏安点了点头止了哭泣:“嗯……小小哥当过兵,还做过小将军,身上有军功,还能文能武,去漠北的时候公子还专门带着他,有人说公子不要夏安了,公子嫌弃夏安了。”
      淡如兰无奈,只得细细劝慰:“小小虽然有军功,但是你和小小不一样,你能帮我打理府宅,我去漠北走的那么安心那是因为有你给我打理宅院啊。在这鸿胪寺府谁不叫你一声夏管家?只要你不是瞎管家就不会有人不要你”
      夏安听了破涕为笑,找了个干净的檀木箱子把淡如兰的宝贝鞋子收拾好,还放上了驱虫的香囊。重新拿了一双香蒲做的新鞋亲自给淡如兰穿上这才算了事。
      “这才是夏管家该有的样子。”淡如兰轻轻微笑了一下,夏安难得见他笑,立马开心的不知所以,强忍着喜悦离开后,就跑出去找春草显摆了。
      夏安刚走,小小就端着新茶进来了:“大人,最近府里的公文,都在书房了。”
      “你看到了夏安了?”淡如兰起身倒了杯茶轻啜。
      “嗯,看到了,他挺开心的。怎么了?”小小站在淡如兰面前一脸刚才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以后多让着点他。”淡如兰喝完茶就起身去了书房。
      “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亲情难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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