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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年少轻狂 ...

  •   淡如兰追上李将军后听他排兵布阵,待他讲完话才道:“弓箭手出列!”
      “末将在!”小队长出列半跪领命。
      “挑一个箭术最好的,将这个东西给北戎大汗送过去。”淡如兰送完东西,对着李将军抱拳一礼便转身离开。
      李将军待淡如兰走远之后拿过牛皮纸筒展开来看,上面龙飞凤舞的写了五个字。
      “尔等可悔矣”
      领队小将看着自家将军变得严肃的神色,便问:“使节大人的命令可还要完成?!”
      李将军将牛皮纸卷好还给了小将,抚须感叹:“当真年少轻狂啊!去吧。”
      “是。”
      夜里一阵腥风血雨,北戎四十万大军被夜袭烧营,粮草损失大半,尤其是药草一根不剩。
      与此同时白马无烟的六百里加急也到了皇宫,被太子截了下来。
      “急报。北戎有疫,使节被擒,重伤而返。北戎毁约,大战在即。”
      太子算了算时间,从写信的时间算起以过去了七天,只怕是战火以起啊。
      “来人更衣!”
      太子进了宫,面见白霓王,什么都没提而是请他与自己下棋。
      “太子来找朕,可是有事?”
      “一桩旧闻不足挂齿。”
      “哦?那为何不说来听听?”
      “回父皇,漠北边境以与北戎兵戎相见。”
      白霓王轻笑一声:“朕早就知道了,北戎不安分很久了啊。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原因?”
      太子缓缓落下一子:“瘟疫。”
      “漠北如何了?!”白霓王闻之神色一变。
      漠北的驻防大军是北方戎狄最忌惮力量,却也是白霓所有战争要塞最易攻难守的地方。
      攻下漠北,进了朔方城,白霓的北边就基本代表沦陷。不过由于周泽济老元帅和他的女婿亲自镇守,白霓的北边才得以相安无事。
      “八弟信上没提,估计夏大夫七书已经解决了。不过……”太子顿了顿,敲了敲棋子,“这场战事估计是因淡如兰而起的。他离开时曾像儿臣借调沧州驻囤军,那时起儿臣就知道漠北必定会有战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那你给了?”白霓王落下一子断了太子的龙脉,一粒一粒的将太子的棋收起来。
      “是,儿臣给了他一半。一来是想若是不打仗壮壮我白霓军威也好,二来是想看看淡如兰能翻起多大风浪。”
      “太子不觉得这一次太过分了么?”
      “父皇,儿臣想过,但必须动了。沧青两地的驻囤军就是因为太久没见血才会如此懒散倦怠,此时正是打仗的好时机,不然那白花花的银子养出来的只能是蛀米虫。”
      白霓王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太子就不怕淡如兰功高盖主?!”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不是父皇您教儿臣的么?更何况,儿臣以为淡如兰没有那么大的野心。”
      白霓王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还是太年轻,这个人你自己留着玩吧,以后你就知道了。朕早就说了由你辅国,他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只是出了差错朕倒想看看你用什么来补。”
      “是!儿臣明白。”
      白霓王示意元宵收了棋盘,起身去了床榻边:“跪安吧。”
      太子离开后回到府里写了一封回信:“烟王,漠北战事万事小心。莫因小失大,顾全大局。”
      这封信在七天之后传到了白马无烟的手里,而在这几天里他和淡如兰已经两次将北戎打的抱头鼠窜。
      白马无烟端着早餐进了淡如兰的卧房,走到淡如兰身后帮正在穿衣的淡如兰束发:“如兰,昨晚你让骑兵营烧了北戎粮草,做好以后的打算了么?”
      “我要北戎这四万大军出击。”
      “可是你要知道,他们在沙漠腹地的兵力更盛。”
      淡如兰摸出一根骨簪固定好发冠:“昨天有一路驼队去卖茶叶了。”
      “你怎么知道?难道是你……”白马无烟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淡如兰,“你该不会是想?”
      “是,我就是这么想的,他们不是缺粮草么?我送给他就是了。”淡如兰的语气冰冷生硬,仿佛在他的眼里北戎的蛮寇已经是死人一般。
      “算了,先来吃饭吧。”白马无烟拉着淡如兰坐在桌边,看着他吃早餐。他吃饭的样子极其斯文,似乎每一口热粥都是极品珍馐一般。
      吃过饭淡如兰问白马无烟沧州军的事情,白马无烟表示明日午时就能到这里了。
      “那今天有什么行动没?”白马无烟给他倒了杯热茶。
      “让他们先哭一天丧罢。”
      淡如兰忘不掉刚到北戎王帐被一群野蛮人侮辱的局面,更忘不掉被暴晒三天后当头浇下的那一碗热尿。他什么都能忍,但是他的高傲的尊严永远是不容侵犯的。
      当天夜里北戎将士草木皆兵,生怕哪里又冒出来一伙骑兵,烧了他们的营帐。
      “报!”一个小兵捧着一个牛皮纸筒,进了帅帐。
      “大汗,您的坐骑,那匹汗血宝马不见了,只留下这个。”
      北戎大汗抓过牛皮纸筒展开一看,便将它狠狠撕碎扔的满地都是。
      打扫的小兵很好奇将碎纸捡起发现上面只写了一句话“茶味可好?”
      原来那批剧毒的茶叶是那个看上去年轻文弱的使臣故意派驼队送过来的!
      只两天,淡如兰已经兵不血刃的毁了北戎大汗的三分之一的兵马,顺带还有他们的军心。
      “大汗!出兵吧!”
      “出兵吧!”
      “大汗!出兵吧!”
      ……
      北戎将士已经又气又恼,他们骚扰漠北何曾吃过这么大的亏!
      北戎大汗如何不愿出兵,可是……可是……当下的这四万大军没有抢到粮草,没脸回沙漠,更害怕漠北城里的大小官员,王室宗亲又在使什么阴损招数。可是耐不住将士们高昂的呼声就连因为瘟疫起不来的士兵也在说,宁可死在战场也不愿窝窝囊囊的死在营帐。
      北戎大汗无可奈何只得顺应军心:“好!明日出兵,攻下漠北!一雪前耻!!”
      “一雪前耻!”
      “一雪前耻!”
      第二日中午沧州军风尘仆仆的赶到了漠北,淡如兰让他们休息一日随时应战。
      “大将军,北戎已经阵前叫骂一早上了。”
      “让他闭嘴。”
      “是!”
      一名弓箭手,拉弓搭箭,一击毙命。
      “如兰,你看他们这阵仗,你想怎么打?”白马无烟跟淡如兰站在城墙之上看着城下气焰嚣张的北戎大军。
      “左右袭之,引他们散开,然后派骑兵从中路突袭后且战且退。待他们疲惫聚拢,围而攻之。”
      “听着好听,打起来一点都不好打。”李元成出现在淡如兰身后训斥:“你带过几年兵?打过几场仗!?纸上谈兵说的就是你这样不负责任的人!”
      “你没上过战场,前两日只不过小打小闹,玩点阴谋诡计小聪明,真正的打仗可比你想象的复杂的多!他们的兵器,漠北的天气,他们的战斗力,你都清楚多少就妄下定论!你可知道,每一场胜利都是将士们用血肉之躯铸就的!”李元成越说气势越盛后来直接咆哮:“今天你就跟在我后面,随我上战场!”
      “是,将军。”淡如兰答应的很干脆。
      “但愿你不要吓得腿软!”李元成说完就离开,指挥着漠北将士进行入秋的第一场战役。
      淡如兰穿上盔甲,翻身上马,那姿势,那气势像极了戏文里传唱的少年将军一般。
      “淡淡儿!你看哥哥!帅气不?”夏七书穿着铠甲策马来到淡如兰身边。
      “嗯,帅。”淡如兰应了一声,策马出城,跟在李元成后面。
      战鼓擂响,李元成率兵出击,淡如兰骑着马在队列里看着李元成英勇杀敌的热血场景,心里钦佩万分。
      李元成率主力猛击,左右两侧派弓箭手围击,最后将这只先遣军队打的落花流水。
      “看到了没!这才是战争!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李元成对着下了马兴奋又紧张到不自觉发抖的淡如兰教训。
      “将军说的是。”
      “明日开始和将士们一起操练!”
      “是。”
      回城之后周兰清服侍着李元成脱下铠甲,换上常服,还不忘关心淡如兰。
      “夫君,兰儿今天表现如何?”
      李元成点了点头说:“表现不错,也会分析战场局势,就是太过年轻浮躁。夫人,你之前说他从未上过战场是么?”
      “是啊,怎么了?”
      “啧!我这会才想起来,他身体弱,又刚学会骑马没多久,又不会舞刀弄剑的,战场上肢体横飞,他这会估计在吐了吧?”李元成说完就往出走,去淡如兰的房间想去看看他情况如何,可是终究没有推门进去,而是推着夫人让她进去。
      周兰清瞪了一眼自家丈夫,进了门看到淡如兰的握缰绳的左右手虎口被包扎起来,正趴在桌子上小寐。
      “兰儿,去床上睡吧。”周兰清叫醒淡如兰。
      “娘……”淡如兰睡意迷蒙,声音也带着些不同往日的软糯,听得周兰清心都酥了。
      淡如兰从没想过上阵杀敌是如此辛苦的事情,这单单只是披甲坐镇,也不过骑了一天马都如此疲累,一进房间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手是什么时候包的?谁包的?他都不知道。
      “兰儿乖,快卸了盔甲,去床上躺一会,饭好了娘就来叫你。”
      淡如兰点点头坐直伸手去解盔甲上的扣子可是以前提笔描江山的手再经历过一场血战之后竟抖得不能自持,连一个小小的系扣都解不开。
      周兰清心疼不已,快步上前解开了他的盔甲。淡如兰从未被女性如此近身服侍过,而且这个人还是他娘,淡如兰有些羞涩不好意思的往外挪了挪,自己脱铠甲。
      “兰儿害羞了,脸都红了呢。”周兰清掩唇轻笑道,淡如兰脸红的都到耳朵根了,立马上床躺好闭上眼睛,随即就在这羞涩中睡着了。
      “无烟,打的可爽?”夏七书拍着白马无烟的肩膀说。
      “可恨那狗贼不在,不然我定要将其碎尸万段!”白马无烟想起那天白日的侮辱,就生气。
      夏七书安慰道:“会有机会的,安啦安啦。对了你见到淡淡儿没?回城之后就没看到他。”
      “估计在房里休息吧,他第一次上战场,可能有些不适应。”白马无烟刚说完就看到一抹青色的身影从眼前走过去,那个人不是淡如兰是谁?!
      淡如兰面色正常,跟在周兰清身后听她絮叨,接着就进了房间开小灶。
      “清姨给他开小灶诶!我也要去蹭!”夏七书说完就丢下白马无烟冲过去了。
      “没出息!”白马无烟瞥了一眼夏七书,也紧跟着追了过去,有好吃的谁能不跑快点?
      “清姨我也要吃酱牛肉!”夏七书推门而入看到淡如兰拿着筷子的手抖得连饭粒都夹不起来。
      “淡淡儿,你的手伤过今天又骑了一天马,你现在还在勉强自己,你是又想让手废了啊?!”
      其实事实远没有夏七书说的那么严重,夏七书只是说给周兰清,让她给淡如兰喂饭罢了。
      “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来,娘喂你。”周兰清一听果然坐不住了,端着碗就要给淡如兰喂饭
      淡如兰冷冷的瞪了一眼夏七书,为自己辩白道:“娘我没事,七书乱说的。”
      “七书是神医,他说的肯定是真的。来张嘴。”周兰清不由分说的把勺子堵在淡如兰嘴上。
      淡如兰无奈只能乖乖吃饭,夏七书也毫不客气坐在淡如兰边上给自己盛了一碗饭大口吃起来。
      夏七书突然腰上一阵刺痛,被口中的牛肉呛的直咳。
      “七书怎么了?”淡如兰面无表情的关怀让夏七书冷汗津津。
      “我没事……刚才装了个狗儿在怀里这会在咬我……”夏七书话音刚落又哀嚎一声:“清姨我……我先出去一趟哈……你们慢用,慢用……”
      白马无烟看着被淡如兰掐的哀嚎不已的夏七书,满脸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
      “七书,酱牛肉好吃不?哈哈哈哈!”
      夏七书把换下来的衣服砸向白马无烟:“切,哥哥是在给淡淡儿创造享受母爱的机会,你晓得撒子嘛!”
      白马无烟挥开衣服忍笑道:“合着你是舍己为人啊,此等度量无烟甚是钦佩啊!”
      夏七书爬上床把干净的裤子抖开:“哼!懒得理你!爬开!哥哥要换裤儿!”
      “好好好,我走。”白马无烟笑着从夏七书房里走出去,闲的没事跑去校场转悠。
      沧州军就在校场操练,看到白马无烟皆停下行礼。
      “众将士免礼,继续操练!”
      “是!王爷!”
      淡如兰吃过饭写了新的字条交给弓箭手。
      北戎大汗看到后勃然大怒,一口鲜血直喷而出,一旁的军师连忙扶住他:“大汗保重啊!”
      “可恶!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竟然!竟然!”北戎大汗粗喘连连气的不轻。一边的军师拿过纸条一看,也觉得无比气恼。
      淡如兰今天被喂饭心情大好所以就多写了几个字送给北戎:“大汗,见字如吾。四万大军所剩不多,不如跪降,漠北还能赏你个狗洞钻。”
      军师扶着大汗坐下,跪在座前气愤道:“简直不可饶恕!大汗夜袭吧!用火攻!熏死他们!”
      “好!准备火攻!”北戎说罢
      是夜,大风正朝南边,北戎准备好的火球齐刷刷的滚向漠北的城门,熏的士兵们眼睛都睁不开!
      “登城墙!泼火油!”淡如兰和李元成得到消息后不约而同的冲出帐外喝令。
      在外候令的传令官一愣,这是什么情况?!
      淡如兰和李元成对视一眼后,又回到帐子里。
      “如兰,你不去看么?”白马无烟闻讯赶来。
      “都是死人,有什么好看。”淡如兰把玩着从帅帐带出来的那个兵人。
      白马无烟坐在他对面倒上两杯茶并说:“刚才你和李将军不约而同下了同一个命令,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火球是用树枝捆扎的,烟熏虽没有杀伤力,但是会影响弓箭手的视力,况且不排除火球下有敌兵的可能。火油泼下去能加大火势,能烧死埋伏在火球下面的敌兵。”淡如兰说完后端起茶杯轻啜一口。
      “你是从哪知道的?”白马无烟觉得淡如兰窝在淡府十九年,根本不可能接触到这么多兵法,就算是抄写兵法也不可能得知这么多实用的战术攻略。
      “我曾经抄书时背下来的。”淡如兰想了想就开口背了一段。
      “敌强我弱,化整为零;敌弱我强,分而击之,以防诈也。平原之战用兵用阵,重防重攻;丛林之战用兵用诡,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这是我岳父大人写的《兵道》,你怎么会背?”李元成在帐外听了一段,立马冲进帐子问他。
      “抄书时背的。”淡如兰回答的云淡风轻。
      “所以你才会想到用火油破了他们的火球战术?”李元成越来越不懂这个从来没打过仗的年轻人了。
      “有何不可?”淡如兰说着站起身平视着这个征战多年,满身戾气的将军,眼眸中没有丝毫畏惧。
      “可惜,你不是我儿子,否则我定将你调教成一代名将!”李元成遗憾了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姨父留步。”淡如兰叫住李元成,跪在他的面前,“侄儿如兰,还请姨父大人教导!”
      李元成扶起淡如兰,拍着他的肩头道:“好孩子,战起来!待北戎事了,姨父定然好好教导你用兵之道!”
      “谢姨父成全!”
      就在这一刻,白马无烟突然觉得自己深深喜欢的这个人男人,日后定成大器,不但强大而且恐怖。白马无烟想起哥哥们说的,淡如兰不会成龙,他一直是剧毒的蛇。如今这句话应验了,这条蛰伏的毒蛇出洞了,而且在无法看见的地方慢慢长出了自己的可怖的毒牙!
      白马无烟内心暗道:淡如兰,你到底是何等样人?你在京城时明明是那样的善良腼腆,来到了漠北怎么就变的如此心狠手辣?
      李元成走后淡如兰坐回原位,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白马无烟上前心疼的摸了摸他消瘦的脸。
      “如兰,你变了。”
      “我若一成不变……”说着淡如兰轻轻挡开白马无烟的手,“早就已经冷透了。”
      白马无烟听到这句话时心里五味杂陈,但更多的还是心疼。
      半晌静谧,白马无烟坐到淡如兰身边轻轻开口:“很累吧,也一定很疼吧……往后靠靠,我永远在你后面。”
      “王爷,请自重!”
      淡如兰说罢起身离开,独剩白马无烟一人空坐帐中,半晌帐中传出一声哀叹。
      淡如兰来到城墙上,巨大的火球,烧完一轮,又来一轮,将士们被熏伤呛伤的不在少数,但是北戎的损失更大。
      终于,南风渐止,火球的攻势也停了下来,天亮了。帅帐中,李将军和军师副将们议事,考虑后来的事情该如何。
      “今后几天风大,多是北风。”
      “风沙是他们可以做的最好屏障。”
      “探子来报,他们躲进一个沙丘后面抵挡风沙。”
      淡如兰没有发言,而是看着沙盘上北戎的去向。
      “将军,如兰请命,以彼之道还治彼之身。”
      “他们躲的地方可是一个沙丘,不像漠北有城门,烟熏根本没用。”
      淡如兰却十分肯定的说:“只要他们还喘气那就有用!”
      一个将军问他:“那你要多少兵马?”
      “如兰亲自领兵,百人足矣!今晚,夜袭!”淡如兰已经想好了计策,只需要实施就行。
      “好!我就给你百人,看你能想出什么办法。”李元成将一支令牌交给淡如兰。
      “如兰这就去准备!”淡如兰离开帅帐找到夏七书,问他讨草药。
      “又要?!”夏七书心疼的按住自己的药箱。
      “不给算了。”淡如兰说完就走,还没有出门就被夏七书拦住。
      “给给给!给你还不行么!”夏七书将一个巴掌大的瓷瓶拿出来,“给你可以,但是你要带我一块去,否则免谈。”
      “成交。”
      白天淡如兰带着这一百个人扎了上百个蹴鞠大小的药球。用的都是半干的柴火,据说这样烟雾才会浓。
      夜里,淡如兰带着夏七书和那一百个兵甲给马蹄包着厚布偷偷跑到北戎栖身的沙丘后面,点燃药球借着风向把毒烟吹向敌军营帐。不到顷刻他们就看到被毒药熏的口吐白沫的北戎士兵满地乱跑,痛苦的满地翻滚。
      “太过瘾了!我们也算是为昨夜死伤的弟兄们报仇了!”
      “是啊是啊!太好了!看着他们这副模样我就觉得解恨!”
      趁乱中北戎大汗在侍卫的保护下策马逃跑。
      “大人追不追?!”小小问道。
      “不用追,他活不久了。”淡如兰调转马头悠然离去,“回营。”
      只半个多月,淡如兰一行就赶跑了骚扰漠北的大军,基本算得上是兵不血刃。
      而从漠北深处的一批驼队来到了漠北城下。
      “我等是漠北求和的使臣,还请军爷开门放行。”
      “你们等着!待我问过将军!”城门口的卫兵策马从小门进城,片刻后一个身穿云雁服的文官骑着马出现在他们面前。
      “来者何人?”小小牵着马朗声问道。
      “我等是北戎求和使臣,特来漠北求和。”
      淡如兰坐在马上冷漠的眼神扫视了他们一眼淡然开口:“求和书带了么?”
      “有有有!”对方立马拿出一个折子递了过来,折子里求和的态度无比谦卑。
      “贡品呢?”淡如兰收下求和书,抬眼看了一眼对方使臣。
      “这是礼单,还请大人过目。”那人将礼单呈上。
      淡如兰仔细看过之后,北戎使臣将马车引了出来,上面装满了来自沙漠的特产以及从漠北抢走的金银珠宝。
      淡如兰看着那一箱箱饱含中原风格的金银珠宝,又看了一眼那使臣一字未提,却吓得那人急忙解释这些金银珠宝不是贡品,是物归原主。
      “东西,我们收下了,各位请回吧。”淡如兰抬手示意守城将士收好贡品。
      于是北戎使臣就看着这些漠北军人如狼似虎的带走了他们辛辛苦苦强多掳掠来的财富就被这么带走,肉疼的滴血。
      “就这么让我们回去!我们是来求和的,大人还没给我们答复!”
      淡如兰看到没看他只是挥了挥手里的求和书说:“你们的求和我们答应了,十五年内不得越界侵扰。我们的态度嘛……”
      淡如兰冷笑一下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驱马来到使臣面前无比高傲的说:“如果本官没有猜错,你们北戎已经易主了吧?若再敢出尔反尔,你们的前任大汗和那四万大军的下场,就是我们的态度!”
      淡如兰话音刚落,所有在城墙上的将士都齐声大吼:“若敢来犯!直灭戎狗!”
      来使已经吓得两股战战,强忍着恐惧给淡如兰行过礼后,立马就逃。而守城将士却不放过他们,依旧在高声威吓。看到那使臣被吓的从马背上滚下来后都大笑起来。
      淡如兰却没那心情去看他们的好戏,率先进城。
      “如兰,我第一看到你这么气派!好样的!”白马无烟在城门口迎接他。
      晚上,漠北城里大摆长桌宴,犒赏三军,分发被抢走的东西。
      淡如兰被一碗一碗的酒灌的有了醉意,最后直接趴在桌子上。
      周兰清提前下席,亲手下了一碗酸汤面送进淡如兰的房间里,等他回来。
      宴会结束后淡如兰已经醉的不省人事。
      “如兰醒醒,如兰?”
      白马无烟叫不醒他,干脆搂上他的腰腹将他打横抱起,往将军府里走去。
      淡如兰喝醉了很乖,就像猫咪一样,他抓着白马无烟的前襟睡得深沉。
      白马无烟抱着他,低头吻上他那还带着酒香的薄唇,他也只敢在淡如兰没有意识的情况下偷亲。
      回到府中,白马无烟将他送回房间摆上床脱下官服鞋袜,盖好被子。
      周兰清轻唤了他一声:“这些事情怎么敢劳烦王爷亲自动手。”
      白马无烟笑了笑说:“清姨不打紧的,我也只有在他醉了的时候才能如此亲近他。”
      周兰清秀眉轻皱:“王爷可是醉了?”
      白马无烟一愣,对啊,自己干嘛说这些啊!
      “清姨,醉话当不得真,我先走了。”
      “王爷慢走,妾身恭送王爷。”
      送走白马无烟周兰清吩咐侍女打来热水细细给淡如兰擦了脸手,灌了汤婆子放在他被子里怕他着凉,又细细给他掖了被子。周兰清掖被子的时候,摸到淡如兰的一双脚冰的如同生铁,连忙用帕子沾了热水给他擦洗。
      “兰儿啊,你可知道,你亲娘也有一到秋冬季节就手足冰凉的毛病。那时候啊,你娘就爱贴着我睡,把脚贴在我怀里,让我给她暖。没想到这手脚冰凉的毛病她也留给了你,你跟你娘真像啊!一样的温柔,一样的体贴,一样的倔强。唉,可怜我那苦命的小妹……”
      周兰清抱着淡如兰的脚靠在床尾睡着了去。
      一直到午夜,淡如兰酒劲散去口渴难耐想起来倒水喝的时候,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定睛一看,原来自己的双脚被周兰清抱在怀中,他不敢大动,只得轻轻把脚抽出来,扶着周兰清躺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后随便裹了一个斗篷就光脚跑出去了。
      “哎呀,少爷你怎么就出来了,怎么没穿鞋啊!夫人知道了得多操心,快和奴婢回去吧。”周兰清的贴身侍女正起夜回来,看着淡如兰呆若木鸡的站在院子里忙跑过去,想扶他回房。
      “百合,不用了,别打扰娘休息。。”淡如兰拂开那婢女的手想转身离开却又顿住脚步,给自己拼凑了一个特别顺口的说辞:“我突然想起来些事情,必须跟王爷禀告,你好好伺候娘亲休息。”
      “是,奴婢告退。”百合没再阻拦,就退下了,淡如兰光着脚去了将军府的花园最深处的竹林凉亭里坐了一夜。
      “如兰,如兰你在哪?”夏七书和白马无烟以及周兰清夫妇到处都找不到他。
      “兰儿,你快出来啊!”
      “兰儿,你快出来,你要急死娘啊?!兰儿你在哪?”
      淡如兰被这一声声的呼唤拉回神志,他坐在这里想了一夜,想了一夜他自尽时,自己真正的娘亲。如果他真的不见了,娘也会这么着急吧。
      这么想着,淡如兰已经走出了亭子。当他看到了急得直哭的周兰清的时候心里的某处一下就融化了,软软的,热热的。
      “啪!”还没等淡如兰开口叫娘,李元成一个耳光已经打在淡如兰脸上了。
      李元成常年征战,那臂力和腕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顿时打的淡如兰眼冒金星,口吐鲜血,跌坐在地上。
      “李元成!你疯了吧!你干嘛打他!你凭什么打小妹的儿子!”周兰清抱着淡如兰朝李元成吼道。
      “你……我……”李元成霎时间有些委屈,他本来是想替妻子出这口气的,没想到从来没有叫过他大名的妻子居然会为了一个表侄吼他。
      周兰清说罢回头扶着淡如兰,心疼的拿着自己的帕子给他擦嘴角的血迹。
      “兰儿乖,兰儿不痛啊,娘给吹吹。”
      淡如兰眼睛里自己母亲的模样和眼前这个妇人的模样重合,他竟然看到了自己的亲娘抱着他,哄着他。多日来积攒在内心的感情,和对母亲的依恋让他再次红了眼眶。
      周兰清看着淡如兰红了眼眶更是心疼:“兰儿不哭,不哭一会娘收拾他,不哭啊,乖。”
      “娘,我没事,不疼的。”淡如兰轻轻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安慰着周兰清着急受惊的心:“都是我不好,让娘操心了。娘,我饿了,我想吃你做的面。”
      “好,娘现在就去给你下面,你等着。”周兰清扶着淡如兰站起来,又对着百合吩咐:“快带着少爷回房,好好伺候,把我的玉露膏拿出来给少爷消肿。”
      “是,夫人。”百合扶着淡如兰回了房间,等他沐浴过后给他穿衣,正当百合要给他束发的时候淡如兰拒绝了。
      “简单系一下就好。”淡如兰的脸高高肿起,若是束发看的更明显清楚,披着头发好歹能遮挡一点,免得周兰清又担心,不过也因为这样原定今天就出发回京的计划估计又得推迟几天了。
      真的是怕肿着脸不敢见人么?还是不想离开周兰清,以及周兰清给他带来的母爱以及关怀?
      淡如兰低着头长长的华发挡着他的眼睛,没人看到他眼中的不舍和苦涩。他甚至在想为什么不再多病几天,那样和姨母相处的时间就更多了呀!
      “兰儿,面来了,娘喂你吃。”周兰清端着一碗卧着两个溏心蛋的醋汤面坐在淡如兰面前。
      淡如兰第一次没有拒绝喂食,很听话的给什么吃什么,喂什么吃什么。淡如兰第一次觉得不够,为什么面条不再多一点,鸡蛋不再大一点,这样姨母就能再多喂我几口了。
      淡如兰破天荒的吃完了一大碗醋汤面,还把汤都喝完了。
      “娘,还有么?”淡如兰低着头不敢看周兰清的眼睛,他怕自己将那双慈爱的眼睛印在心里后就舍不得离开漠北。
      “有,还有,兰儿想吃什么娘都给你做。”周兰清说着就要起身,却被淡如兰拽回来坐在。
      淡如兰就像小孩一样跪在周兰清脚边抱着她的腰不肯撒手,小心翼翼的缩在她怀里。
      “娘,我知道这于礼不合,但是我好想让娘抱抱。小时候府里的孩子们都有娘,受了委屈都有娘抱抱。我好想有娘抱我,娘我就要回京都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您一面。娘,我第一次舍不得,舍不得您,您再抱我一会就一会,好不好?”
      淡如兰的声音很稳也很轻,像一阵细雨,又似一阵秋风,让人愁碎了一颗心。看着和画像中无二致的脸,淡如兰甚至分不清到底自己的亲娘是哪一个,也不知道这话是说给姨母的还是说给亲娘的。
      “好,娘抱抱,娘今天好好抱抱兰儿,兰儿受苦了。”周兰清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轻轻抚摸着淡如兰如雪的长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年少轻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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