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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恋成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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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药后一刻钟起效,可保你三四个时辰心脉如常人一般,能施内力与人交手,也能用普通的轻功,不必只用一套‘鲟烟’撑场面。小桃管这药叫‘静思’,说你这样的伤要是有恶化就要多多静思己过。”潇魁拿出一个罗汉果大小的瓷瓶给上官槐禄。
“这药……”
“小桃的药你还信不过吗?”
“你之前说小桃疯了。”上官槐禄其实也很想桃小暖。
“当年他们救出槐远,却没能保住他的性命,那时起小桃确实疯疯癫癫好多年,最近几年才好些,不过也是半疯,时好时坏,很多人她都记不得了,甚至不记得咱们五个结义,每次见我都以为我是她亲哥,不过桃花圣手可不是浪得虚名,我把你的情况和脉像和她说了,求她配药总比别人稳妥。”
“这倒是,上次军医都说我必死,小桃来了却说没事。”上官槐禄点头。
“据小桃自己说这药里还需几种稀缺药材,她会去找,现在就只能凑合用用,配好新药会来棋盘庄找我,不过最快也要一两年。”
上官槐禄点头刚要道谢,就听潇魁又说:“这药是给你救命用的,万一有什么危险,你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不过,是药三分毒,你这身子骨能不用还是不用的好。”
“桃小暖既然如此厉害,不如请她来给槐禄看看,说不定还能医。”贺青道。
“这个我也想过,可我一和她提到上官二字,她就疯了一般,把整个屋子都砸了,整整哭了一夜,次日缓过来连我是谁都忘了。”
“那便不好为难了。”贺青叹气。“不过槐禄的旧伤就只有她了解,我遍访名医都没办法,大哥是否能从中周旋一二?”
潇魁点头,其实潇魁还是挺满意贺青的人品的,怎么看都不算辱没了自己的义弟。
“你也知道,小桃心仪三弟槐远,可惜神女有梦襄王无心,三弟是死在她面前的,哎,你们兄弟都有让人疯狂的本事……小桃这样,蓝晏也是。”潇魁叹道。“药你收好,我还要回棋盘庄看看,过些时候再来看你。”
“刚来就走。”
“多待两天。”贺青上官槐禄同时开口。
“我大儿子要娶媳妇,我先回去了,年末还来看你。”
“那就不多留了,贺礼还请大哥别推辞。”贺青道。
“对了,蓝生说他找到蓝晏了,你看是送回海上花,还是你先见一见。”
当世海盗分两派,分别是“海皇”和“海上花”,其首领蓝生和蓝琴还是表兄妹,蓝晏是蓝琴的弟弟,算起来也都不远,蓝晏为了上官槐禄简直疯魔,蓝生把他抓回来,打算交给蓝琴好好管束。
上官槐禄望向贺青,这事有点尴尬。
“就是传说中为你屠村的那个?”
“其实不是,是我……”
“都是过去事了,不早再提了。”潇魁打断上官槐禄想要解释的意图。
“你见见吧,劝劝他,估计他只听得进去你的话。”贺青道。
潇魁其实也是希望上官槐禄能劝说蓝晏。
上官槐禄点头。
送走潇魁,年关将近,天一天比一天冷,上官槐禄越发贪睡。
这一日,上官槐禄靠在躺椅上看书,边消磨时间边等贺青回来,迷迷糊糊半睡不睡,只觉得有人碰自己,睁眼正瞧见贺青在给自己盖披风。
“你回来了。”上官槐禄刚刚清醒声音有点哑。
“怎么睡在这?小书房里冷。”
“看着看着就睡着了。”上官槐禄晃晃手上的《昶萌风俗志》。
“昶萌的风俗你都快比我熟了,还看啊?”贺青低头吻了一下上官槐禄的额头。
“崔伯着人送来一本《海鲛志》,还有些太医院的存档。”
“宇文尚书来信了。”贺青把信递给上官槐禄。
信里大致就是最近润和发生的事,还有些官员调动的细节,税匪灾患等等大事一应报给上官槐禄知晓,更有甚者三品以上官员委任及五千以上官兵调动都要上官槐禄拿主意。
看着上官槐禄攒起的眉头,贺青就知道这次又不是什么好事,上官槐禄既不是大王又不是摄政王,凭什么事事都要他劳心费神?贺青恨不得一把抢下信纸扔回润和,叫他以后别来骚扰自己的王后。
“瞧你那一脸受了气的模样,心里打什么坏主意呢?”上官槐禄笑道。
“我能打什么坏主意,还不都是心疼你。”贺青单膝跪在小榻旁,亲吻了一下上官槐禄额角。
“我想去浴室泡泡水。”
“天这么冷,你别着凉了。”贺青有点担心。
“《海鲛志》里说,鲛人离开水太久会变得虚弱,入冬以来我就没怎么泡过水,沐浴也是怕我着凉力求尽快……我好久都没亲近水了,你看,皮都要裂了。”上官槐禄撩开衣袖,露出手臂上干枯龟裂的皮肤。
“好吧,我陪你。”贺青轻轻抚摸上官槐禄的头发,满眼的宠溺。
上官槐禄撑起身,贺青直接把他抱起来。上官槐禄搂着贺青的脖子低声喘息着,他们谁都不敢提,却也都觉出了上官槐禄越来越虚弱。
上官槐禄闻到贺青身上的脂粉味微微皱眉。
贺青转过身上官槐禄才看到在书房门口等候的蓝晏,蓝晏看着上官槐禄的样子,险些哭出来。
“你,你,你怎么这样了?”
上官槐禄摇摇头,轻声对贺青说:“好冷。”
贺青退坐到书案后的椅子上,双手抱着上官槐禄,小心翼翼把温热的内力探入上官槐禄的脏腑。不消片刻,贺青已是一身冷汗,他觉察出上官槐禄的心跳慢得几乎要停了,难以想象自己若再晚回来些会如何。
上官槐禄也察觉情况不妙,拿出潇魁给的药,吞下一粒。
“暖一点了吗?你怎么敢睡在小书房,也不加两个碳炉,回头我要治琥珀的罪。”贺青心疼得不行。
上官槐禄摇摇头说:“整个王宫都是琥珀在替我操持,要过年了,她都要忙死了……”
“再怎么忙,你的事也是头等大事,哎,你就惯着她们吧……最该怪的是我,回来太晚了,我就该把你锁在腰带上,我在哪你就在哪。”
上官槐禄抬眼看站在一旁哭的蓝晏。
“蓝晏,我还没死呢,你嚎什么丧?”
“呜……”蓝晏哭得更凶了。
“你也快三十岁了吧,不再是少年了,大老爷们哭起来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上官槐禄道。
“槐禄……”蓝晏带着劲风扑上来。
吓得贺青急忙抱着槐禄躲开,上官槐禄如此虚弱,那禁得起他这般莽撞。
“你仔细点,他身子弱。”贺青道。
“槐禄,我在润和怎么都找不到你,有人送来你的衣裳,那是我送你的衣裳,上面全都是血。”
贺青脑门上的青筋都要跳起来了,心道:你送的?那可是件贴身的里衣,你什么意思?
“蓝晏,你可知你帮上官帛入千瑚城,他杀了我爹和我哥?”上官槐禄问。
“我没想到,上官帛答应我只要能帮他拿到王位,他就把你给我,我没想到他会杀大哥和伯伯。”
“你傻吧!”贺青鄙视道。
“你还记得上官槐禄是什么时候死的吗?”上官槐禄忽然问。
蓝晏脸色一变,目露凶光面目狰狞的又要扑上来。
“怎么回事?”贺青接连躲闪。
“他失心疯。”上官槐禄可不是在骂人,而是在说蓝晏真的失心疯。“二哥说他一听有人说我死了就会犯病,我试试。”
“不是吧……”
“蓝晏,上官槐禄是怎么死的?”上官槐禄再次问。
贺青抱着槐禄纵身跳到院子里,蓝晏抽出随身的短刀紧随其后。
贺青只觉得怀中一空,上官槐禄飘身在地,随即身影一散,缠向蓝晏。蓝晏本想一刀劈向贺青,可当灰白色的烟雾飘散,他便一愣,上官槐禄单手一弹刀面,另一只手挥拳砸在蓝晏面颊上。
蓝晏一脚揣向上官槐禄胸口,上官槐禄双掌交叠,硬接了一下,没后退半步,蓝晏手腕一翻,刀刃顺势扫回来,想逼开上官槐禄,上官槐禄则伸手抓住他的刀锋,鲜血瞬间自指缝溢出。
“禄卿。”贺青心中一紧。
上官槐禄与蓝晏面对面,双眼直视他的眼睛说:“你想杀了我?”
“不!”蓝晏放开刀。“我不是要杀你。”
“如果你杀了贺青,我也不会独自活下去。”刚刚抽刀那一刻,蓝晏的杀意分明是指向贺青。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蓝晏抓住上官槐禄的肩膀死命摇晃。
“你够了啊!”贺青一把推开蓝晏,扶住上官槐禄,“你怎么样?”
“槐禄,我比他更爱你,我知道我做错很多事,你能不能……”
上官槐禄只是温柔地看着蓝晏,“回家去吧,润和的事,我不怪你。”
“你跟我走吧。”
“这儿才是我的家。”上官槐禄摇头。
“你喜欢过我吗?”蓝晏问。
“我现在也很喜欢你,咱们自小相识,若说小桃似我的亲妹妹,你就如同我弟弟一般。”上官伸手擦去蓝晏脸上的泪水。
蓝晏则伸手抱住上官槐禄,“真的吗?”
“你看,我还活的好好的,你从没伤害我,你做的我都懂,怪只怪我当年并不知道你对我的心意,我该早告诉你我对你没那样的心思。别再为我伤人了,过去的事不怪你。”上官槐禄看着蓝晏,忽然觉得他也是个可怜人。
“槐禄,我比他更爱你,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你能不能……”
上官槐禄摇头。
“为什么?”蓝晏再次用力摇晃上官槐禄。
“因为他是贺青,你是蓝晏。”上官槐禄只觉得头晕目眩。
贺青上抢一步再次推开蓝晏,上官槐禄失去蓝晏的支撑,身体发软,贺青急忙将人抱起,上官槐禄靠在贺青胸口,阖上眼微微气喘。
“他怎么这样?”蓝晏也发现上官槐禄不对劲。
“宋平,传御医。”
贺青不理蓝晏,抱着上官槐禄回寝殿。
“禄卿,禄卿,你怎么样,哪里难受?”
“禹霆,冷。”
“琥珀,加碳炉,快。”贺青抱着上官槐禄在屋里急得直转圈,运起叱火令的内功,轻熨着怀中人的身子。
“他究竟怎么了?”
“你自己不会看啊,我警告你,再碰他一根头发我剐了你。”贺青早看他不顺眼了。
“我没……”
“少跟我面前装无辜,你是害禄卿家破人亡的帮凶,他今天这样你也有份害他。”贺青怒不可遏。
“禹霆……别怪他,那些人都骗他,他才会疯疯癫癫。也怪我,当初送那件血衣给他,本想离间他和上官帛,却不想会变成这样。”上官槐禄道。
“过去的事你不计较我就不计较,他死不死的与我何干?我只担心你,这两天前朝事忙,我才少看你几个时辰你便病成这样,看来以后真要寸步不离才能放心了。”贺青瞬间收敛怒气,柔声答道。
你祖上是唱变脸的吧?蓝晏腹诽。
“大王,御医到了。”宋平道。
“快。”贺青把上官槐禄放下。
“大王。”崔卜刚要行礼,被贺青一把拉住。
“免礼,先看看他。”
崔御医诊了半天,就只是皱着眉不说话。
“崔伯。”贺青都急得不成了。
“大王,公子的旧伤……好了?这不可能。”
“什么?”贺青不敢相信。
“完全诊不出有伤,只是风寒颇重,喝些姜茶休息一晚应该会有所好转。”
“是小桃的药。”上官槐禄笑起来,虽然还是很冷,但他觉出身上逐渐有了力气,说好的一刻钟起效还真是分毫不差。
“你用了什么药?”崔御医问。
“崔伯,我刚刚还与人动手了,也完全没有内气不济。您看看能不能再配些,常吃不会有什么不好吧?”上官槐禄把药瓶拿给崔御医,崔御医闻了闻,倒出一粒包好,便将药瓶还给上官槐禄。
“老臣暂且能闻出强筋健骨和接续经脉的药,其他还要细细验过才知,不过一粒就能有如此效果,可见此药对你的伤症十分有利,大可放心用。”崔御医道。配不配得出先放在一边,查验利害还是难不倒御医的。
贺青给上官槐禄包扎手掌上的伤口,心中也有几分欢喜,那药若真的这么灵,一定托潇魁要来配方多制些。
贺青亲自送崔御医出门。
“崔伯,他,他……”欲言又止的不知该如何询问。
“你想问公子现在能不能侍奉大王?”
贺青点头。
“眼下这情形老臣也是初次见,说不好,加之他这两日受了风寒,正在发热,想来这身子应该很不好受。”崔御医道。
“寡人也有些放心不下,他越来越虚弱了。”
“大王莫心急,公子只要喝些姜汤休息一晚,明日就能好转。”几年下来崔卜也算了解上官槐禄的状况,别看他病歪歪的,却几乎用不到什么名贵药材,一般的小病只要好吃好睡好休息他自会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