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君顾》Sirius66

32、红烛夜

　　大婚当日，贺青披挂整齐骑着战马，上官槐禄比他错半个马身，两人穿着一样的乌金锁环甲，大红披风，一个赛着一个的英俊潇洒。
　　气得礼部尚书差点辞官。你们拿王宫当了跑马场，跑进去就算大婚了，那还要礼部做什么？
　　给太后敬茶的时候，上官槐禄还算守规矩，想比贺青错后些，贺青则直接拉他并排跪下。太后很高兴，自己最小的儿子终于成家了。
　　“高兴吗？”久安殿内，贺青帮上官槐禄解下披风。
　　“嗯。”上官槐禄笑着也帮贺青解披风。
　　“你不能太高兴。”贺青抱住上官槐禄，伸手去摘他背后的锁钩。
　　“大婚都不许高兴，是不是跟了你以后什么都要听你的了。”
　　“我真的和你成亲了吗？”贺青看着上官槐禄。
　　“那是自然，已经拜过天地、敬过双亲，你要反悔？”上官槐禄玩笑道。
　　贺青抱住上官槐禄。
　　“又怎么了？”
　　“你真的和我在一起了，你终于和我在一起了……”贺青抱着上官槐禄轻轻摇晃，活像个在撒娇的孩子。
　　“呆子，我们以后都会在一起，我会学着对你好的。”上官槐禄安抚道。
　　“我……就是有点不敢相信。”贺青帮上官槐禄解下战甲。“你一定累了，沐浴之后我们早些休息。”
　　“我还没去过久安殿的浴室……”
　　“你不能去，浴室在后院，水池太大水又冷。明儿我叫人多备些热水。”
　　“我已经叫琥珀备了许多热水，你陪我一起吧。”上官槐禄温柔地望向贺青。贺青觉得自己要晕了。
　　不过贺青出奇的规矩，就像上官槐禄刚来昶萌时一样，贺青侍奉心上人沐浴、梳发、更衣，上官槐禄几次想抱贺青都被他巧妙的躲开，上官槐禄脸皮薄，这样已经是极限，见贺青似乎无意，他只得作罢。
　　贺青哪里会无意，他是不敢被上官槐禄抱，沐浴之时不着寸缕，今日又是二人的洞房花烛夜，要是此时被温香软玉抱满怀，贺青不敢保证自己还能不能控制住。
　　回到寝殿，上官槐禄起初还有些紧张，贺青止灭里间的烛火，将一旁手足无措的上官槐禄抱到龙榻上，上官槐禄知道该来的总是要来，非但不躲闪反而非常配合，直到贺青扯开他的裤带，上官槐禄下意识别开脸，再怎么喜欢贺青，上官槐禄都无法接受被当做女人一般对待。
　　贺青只是想让上官槐禄睡得舒坦些，并未做他想，见上官槐禄这般“视死如归”，只好收起玩闹的心思，隔着被子轻轻拍着上官槐禄的肩膀，准备用哄小孩的法子哄他睡。
　　“贺青。”上官槐禄有些惊讶地看着贺青。
　　“禄卿，以后你该叫我禹霆了，这样才亲密些。”贺青抱着上官槐禄，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踏实过。
　　“禹霆，鹿霄说……”上官槐禄也挺矛盾的，既然成了亲，那鱼水之欢自是少不得，可又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即想豁出去，又怕贺青真的做什么……
　　“你以为我这么想和你大婚是为了什么？”贺青习惯性的低头吻上官槐禄的嘴唇。“不是为了洞房花烛，而是为了自此之后，只有我能这样抱着你，这样吻你。”
　　“那你……不要我？鹿霄说男子之间也可以……”话没说完又被贺青的吻打断。
　　“你是不是一旦爱上了什么人，就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他？”贺青笑问。
　　上官槐禄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只是想回应贺青的感情，并没有其他心思。
　　“我越来越嫉妒桑玛尔了。”
　　“你怎么又提起她？”
　　“我嫉妒，你知道大漠有多少关于你们的美丽传说，你是浩瀚星海中的司北辰，他们的大祭司就是清丽婉约的南天星。一想到她得到过你的心，我就……”
　　“我心里早没有旁人了，倘若我真的是司北辰，那你才是我的南天星。”
　　“南天星多用于形容女子妖娆曼妙，你见过我这身量的南天星吗？”贺青打趣道。
　　上官槐禄被他逗得直笑，翻身半压在贺青胸口上。贺青紧紧抱着上官槐禄，不让他乱动。
　　“求你了，你不知道我忍得有多难，崔伯说，你身子太弱，我们不能那样。”
　　“这是你应得的……可以用你的内力保护我。”不然总觉得亏欠贺青的。
　　“我应得的你都给足我了，我不能拿你冒险。”
　　上官槐禄心中泛起丝丝甜蜜，这人虽是男子，但能与他一起也算不枉此生。
　　“而且你这一脸坚毅，怎么看都是要上战场的样子，哪里有人提的起兴致？”贺青叹气。
　　上官槐禄挠挠头，此时真的不知该如何搭话了。
　　“我盼了十多年，终于盼到能这样抱着你……”贺青继续道。“当真如梦一样美好，我都不敢抱得太紧，生怕惊了梦，又怕只是一场梦。”
　　“话说，你到底什么时候喜欢我的？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对我这样好。”上官槐禄问。
　　“我今夜一定睡不着，我从头讲于你听。”贺青抱着上官槐禄，叱火令的内力缓缓灌入他的经脉当中，驱走夜里的清寒。
　　“嗯。”
　　“汜水楼诗会那天是我和鹿霄十六岁生辰，鹿霄最爱哪些文绉绉的东西，我只好陪他去，到底是读书人会玩，我还以为诗会会像在酒楼请客一样，结果汜水楼上，四层的雅间对着天井没有围栏，我都怕哪个读书人一脚踩秃噜了掉下去。”
　　上官槐禄忍不住笑出声。
　　“我和鹿霄坐在四楼最靠边的雅间里，然后，一团粉红的迷雾在天井里飘动，一团藏青色的迷雾紧随其后，粉色的雾气停在我与隔壁雅间中间，少女手扒廊檐声音宛若银铃，她说：槐禄哥哥抓不到我。然后藏青的雾气缠绕在我身体四周，里面露出你足以迷惑众生的脸，你说：多谢，好茶。我才发现面前的茶碗空了，我的心就如同那碗清茶，被你带出雅间，飞入天井，再没回来，你用过的那只茶碗我现在还留着。”
　　“那天是你？”这事上官槐禄有印象，却没记住当时那位少年的长相。
　　“当你承诺，解开连心锁拿出扳指的人能得你为伴的时候，我就暗暗在心里发誓，定要得到那枚扳指，可等方鸢修好盒子，我再解开都是三个月后了，我追到千瑚城，进城之时正赶上你领兵剿匪，我一路跟着你，落霞海边燃狼烟提示你峡谷有埋伏的人就是我，后来战事不断，我也不好贸然去军中找你，只能偷偷跟着你，原本还只是为样貌心动，随着对你了解越多，你的人品、才情、武功、谋略，越是让我无法控制的迷恋你。”
　　“可那时我还不认识你，你也并不了解我，我完全不似你想象的那般好……你既跟随我许久，也该知道，我原本的风评不佳。”上官槐禄微微叹息。
　　“我比你想象的更加了解你，与你哥哥相比你虽然乖戾了些，但也因此更加引人注目。我暗中跟随你将近三年，你为百姓兴修水利亲力亲为，瞿水洪灾我也在，那时我打扮成走商协助你抗洪，在你跳进江里救那对落水的母女时，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我见过你最可怕的样子，我知道你因何得了月血修罗这个称号，我也见过你善良的样子，你是一国的亲王，却愿意为了寻常百姓受苦受累甚至不惜冒险。这也是即便你残忍顽劣依旧受百姓爱戴的原因。”
　　“……”上官槐禄静静听着，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贺青竟然认识自己这么久。
　　“直到鹿霄给我送信，说他得罪了素仑女王，要回家避一避。他是个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的人，给我送消息就一定是有大事，我急忙赶回昶萌，回来被大哥扣住接了王位，短短九个月不见你，我对你相思之情最盛，恨不得夜夜梦见你，那幅将军图也是那时画的，没多久昶萌与素仑开战了，我到大漠就听吟游诗人们传唱着你与桑玛尔的爱情故事。我的心都碎成一片一片的。”贺青捧着胸口佯装出很痛苦的模样。
　　“傻瓜。”上官槐禄又被他逗乐了。
　　“天可怜见，桑玛尔害你不成，反而把你送到了我的身边。当你气息奄奄的靠在我怀里时，我才发觉，我对你的感情不是喜欢或者迷恋，是爱……无论是汜水楼上狂放不羁的你，还是战场上英姿飒爽的你，亦或是救灾时狼狈不堪的你，哪怕是大漠上那个嗜杀如鬼魅的你，我都爱。如果那时你没能挺过来，我想我也活不下去了。”
　　上官槐禄听着贺青在耳边低喃情话，心中甜蜜又欢喜。
　　“我每次看到你，都觉得欢喜，我终于能靠近你了，不必再远远眺望写着你姓氏的大旗，更不必夜夜都怕梦见你。”
　　“为何要怕，喜欢一个人不是该夜夜都盼着梦见吗？”
　　“如果梦里有你，醒来就会是又一次分离。”
　　“禹霆，我会努力对你好的，像你对我一样。”上官槐禄低声道。
　　“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我的？”贺青问。
　　“禹霆，我知道这样说会很扫兴，可我有点累了。”上官槐禄难为情的把脸颊靠在贺青肩上。
　　“睡吧……”贺青知道他一定不好意思说，人都睡在自己榻上了，说不说又有什么关系呢？

　　“咱们走吧。这个用不着了。”嫦玉摆弄着手里的迷香桶拽了拽泽生。
　　“嘘，再听一会。”
　　“走吧。你爹爹安全得好像皂荚里的豆子，用不着你瞎操心。”之前是泽生怕爹爹被欺负才备了迷香来听墙根。
　　“贺叔叔对爹真好，要是娘也能对爹这样好……”
　　“你娘要是也这样好，你就见不着我了。”
　　“不要。”泽生拉住嫦玉的衣袖。
　　“我以后对你会比贺伯对你爹还好，你的小脑瓜里能别这么多心事吗？”嫦玉戳戳泽生的脑袋。
　　“真的吗？”
　　“什么？”
　　“你会对我更好？”
　　“你快点长大不就知道了吗？”
　　“嫦玉。”泽生拉起嫦玉的手，“咱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