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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姻缘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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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开始做大婚的准备,贺青就任性得不像样子。
清晨,贺青腻着上官槐禄说整个王城都能证明自己对他是真情实意。上官不过是调笑两句,这王城怎么证明他的情是真是假?贺青下午就颁旨,昶萌的都城弘偃城改名叫青镇,谐音是情真,上官槐禄听说的时候一口茶喷在贺青衣襟上,直骂他昏君。
“槐禄,咱俩大婚可以都着新郎装,不过……你入宫,自然是要以王后之礼相迎,史书上也会按男后记载,你看,可不可以通融一下……”贺青吞吞吐吐生怕上官槐禄一个不高兴就反悔。
“无妨。”这点小事上官槐禄怎么可能放心上。
到了守祠的日子,上官槐禄要入主东宫,自是按照皇后礼制翻三倍,光是祖宗祠堂就要守九天,上官是开国以来第二位男后,上一个单单是九天不进食就去了半条命。
贺青哪里舍得,偷偷往祠堂送点心,上官槐禄不肯吃,贺青拗不过他,又不放心他一个人,只好寸步不离的陪着。
待到最后一日,太后到祠堂来看儿子,远远的看见两个身影并排跪着。
走近些就听贺青说:“你就吃一点吧,列祖列宗不会怪罪的。”
“守祠堂还不老实,我既想与你成婚,就该守这规矩。”
“你都九天没吃过东西了,用人参汤吊着哪是办法呀。”贺青真是拿上官槐禄的轴脾气没办法。
“都最后一天了,你就消停会吧。”上官槐禄无奈。
“都要大婚了,你总该听我一句,让你吃饭你不肯,让你休息也不肯,你要心疼死我是吧?早知道就把皇位先让出去,再和你行礼,也免得你多受这许多苦。”
“又说傻话。”上官槐禄跪着靠在贺青身上。“还真有点累,让我也偷偷懒吧。”
“嗯,你放心睡,我给你把风。”贺青急忙调整姿势让他能靠着舒服些。
“别说的跟做贼似得。”
“我还是不服,爹怎么就选中三弟了?那他明明就是昏君的做派。”中安王董安扶着太后回宫。
“昏君?他都接管昶萌十年了,可出过什么乱子?”太后拍拍中安王的手背。“安儿,人不能只看表面,处事更加不可太过急功近利。”
董安点头。
“你们是一个家里长大的,何苦相互为难。”
“皇位之争本就是胜者王侯败者……”
“你败了,可成贼了?不还是中安王。弋儿和禹霆可有争得你死我活?不也高高兴兴的大半辈子。你们是我养大的,尤其是你,一出生就在我身边,我知道你早就想通了,就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我就是不服气,看禹霆那傻样,那么漂亮的美人跟了他,王位也是不争自得。”董安叹气。
“这话你回去跟你家媳妇说去,看他不拿戒尺打死你。”
“别呀娘,我家那母大虫,您还不知道吗?”
签婚书的时候更是夸张,贺青的书房里有一个大箱子,里面满满装了一箱子的婚书,都是贺青写的。
“这么多?”
“从认识你那天开始,我就暗自存着这样的妄想,每想好一段表达爱意之词,就写一封婚书,一共七百六十八封了,每封都不重样,你选一个吧。”贺青道。
“可是婚书签两次不吉利。”上官槐禄笑道。
贺青脸一红,活像个被人戳穿心事的大孩子。
“我写的婚书呢?”
贺青从架子上拿出一个檀木盒,里面平平整整放了一张婚书,上面有上官槐禄的签名和贺青的签名手押。
“你怎知道我没送去素仑?”
“总觉得你一定舍不得,说不定拿回来偷偷把自己的名字填上。”上官槐禄道。
贺青的脸颊更红了说:“我叫纪相仿了一张一摸一样的,给素仑送去了。”
上官槐禄抬手沾了点桌上的朱砂,将指印印在贺青的指印旁边。“这样就齐了。”
贺青一愣。
“写这封婚书的时候,我对月神起誓,这是我今生唯一一封婚书,不知该说是阴差阳错,还是上天注定……”
“这是天命所归,注定你是属于我的。”贺青拉住上官槐禄的手。
“说来你还从来没叫过我的名呢,不会是还不知道吧?”上官槐禄手指轻轻划过自己的名字。复姓上官名月字槐禄。
“别当我不知道,你们润和人只有祭月神和龙神的时候才用名,战场上仇敌称名道姓那是有互贬之意,我这辈子都不会连名带姓一起叫你的。”贺青道。
“谁让你连名带姓叫了,我娘活着的时候叫我月儿,叫哥哥云儿,我们问娘,这名字怎么这么女气,她却说她只是盼着能生个女儿,就像盼儿子的人给女儿取名叫祖儿或招弟一样……真希望爹娘哥哥能看到我们大婚。”
“要是咱们的爹娘都在就好了。”贺青抱着上官槐禄。“月儿,月儿,这名字真有那么点做人娘子的味道。”
“休要胡说。”上官槐禄笑道。
“怎么叫胡说,你看,婚书都签好了。”
“有那么一点点遗憾,写婚书的时候想的不是你。我也想重写,可是和同一个人签两次婚书真的不吉利。”上官槐禄眉目含情看着贺青。
“我不在乎什么吉利不吉利的,我都写了七百多张了。成亲是大事,若果你觉得遗憾就再写,你写多少我就签多少,只要你高兴。跟我在一起,你想怎么任性都好。”
回到响月廊已经是一个月后,桌上的美酒早就被嫦玉偷喝了。
“咱们婚期定在下月初六。”
上官槐禄点头。
“还有这个,我亲手打制,是咱们昶萌特有的锁环甲。”贺青打开桌上的盒子,里面一套乌金甲。对于武将来说,护甲是最接近自己生命的东西,无论在哪个国家,护甲都是由最亲近的人准备的。
上官槐禄走过去,伸手抚摸甲片。
“真好,只可惜,我再也用不到了……”
“胡说什么,咱们这的王后可是副相,要顶半个宰相用的,以后每年检兵阅队,你要披挂整齐陪我站在主帅席。”贺青抖开甲叶给上官槐禄试试。
“只见过你们穿锁环甲,我还没穿过。”罩袍束带系甲揽裙。“还挺重。”
“我忽然不想你去检兵了,不知多少人要被你勾了魂魄。”贺青抱住上官槐禄,早已被他飒爽的英姿迷得晕头转向。
“就知道胡说,你也不想想我都多大了,即便当年这幅皮相还能看,如今也是迟暮之容了。”
上官槐禄不提,贺青根本没想过,上官槐禄虚长贺青四岁,今年已是三十有四了。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天下第一美人。你知道那些爱慕你的人,一个赛着一个的好,我这心里闷闷的难受。”贺青抱着上官槐禄吻他的额头,自打上官槐禄承认喜欢他之后,贺青时时刻刻都腻腻歪歪的。
“什么爱慕不爱慕的,就你花样多。”
“你还记得顾晨吗?”
上官槐禄点头,当然记得,三年前一起修过水坝,这几年顾晨出任云麾将军,专门负责海防,李弋和上官槐禄到沿海巡查部署都是他协助的,也算是老熟人了。
“他本供职兵部,在京中有大好前程,就在你与李弋负责海防的同年,他自请外调御海道,做了个吃力不讨好的戍边将军,你猜为什么?”贺青道。
“……”上官槐禄一时没转过弯来。
“因为戍海防每年至少又一个月能天天见到你,为了能与你共事,他自请外调,还降了两级官阶。”
“你听谁胡说八道的,顾晨是个忠正之人,我与他都没说过公事以外的话。”
“顾晨原本是归纪荀管的,二人私交甚笃,一次醉酒他说漏了心事,纪荀告诉他你以后每年都会巡海防,次日他就自请贬官外调。”贺青语气中有着浓浓的醋意。
“即使是真的,那人家又没觊觎我,你有什么好不高兴的。”上官槐禄倒没太放在心上,早年仰慕上官槐禄的姑娘很多,什么类型的他没见过?都习惯了。
“你平日已经够深居简出了,这爱慕你的人单是朝堂上就能抓出一大把,我……总之,你是我的人了,我不喜欢别人对你好,你有我宠着就够了。”贺青低头亲吻上官槐禄的嘴唇。
“大白天,给人看到多不好……”上官槐禄哪有他那么厚的脸皮。
“你穿着五十多斤的锁环甲还能用出那种像云雾一样的轻功吗?”上官槐禄已经和贺青解释过,他用的轻功叫“鲟烟”,不需要内力支撑,是义妹桃小暖自创的,原本是在水里用的,最多用于步下近战,因为这种功夫就只是好看,真的打起来缺陷太多,比如,准备时间过长,一次移动范围不会超过两个臂展等等,包括如何使用和破解之法都尽数和贺青讲过。
上官槐禄笑着想从贺青身边飘过去,却被贺青抓住肩膀上的披风钩,贺青抓住上官槐禄继续刚刚的吻。
“你们要不要一起用午膳,鹿霄刚刚回来。”李弋的声音隔着半道院都听得见。
“稍等,我们很快过去。”上官槐禄急忙推开贺青,伸手去解战甲。
看着满面通红的上官槐禄走出房门,李弋上前拍拍他的肩膀,“之前瞒着你,没怪我吧。”
上官槐禄颇不好意思地摇摇头。
“不管怎么说,恭喜你。”鹿霄从李弋身后跳出来抱住上官槐禄。
“这么多年,承蒙照顾,我就不说谢谢了,不过真的舍不得搬走。”上官槐禄拍拍鹿霄后背。
“当年说好这院子是送给你的,你也不必搬走。往后贺青要是欺负你,你可以当这是娘家。”李弋道。
“能不能别说的好像嫁女儿一样?”鹿霄放开上官槐禄,上官槐禄瞧他眼圈都红了,知道他是为贺青和自己高兴,心里也觉得微微泛酸。
“吃饭了,吃饭了。你们几个快点。”隔着老远纪荀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