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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寄情调 ...

  •   次日,难得天晴,又逢泽生生辰。
      润和有七龄择名的传统,晨起,上官槐禄勉强下床只写了个“禹”字就险些摔倒,还想强撑着为泽生庆生,贺青可不管那许多,将人按回床上,还没争执几句天色骤变,乌云团抱,紫电闪烁,却许久也不见落雨。
      “花露闪,有地方要遭殃了。”
      “什么?”贺青不太懂这些。
      “又要有暴雨了。”
      顾晨刚刚离京两日,就接到水库大坝塌毁的消息,樊东城及茕水下游两个镇、六个村庄不同程度受灾,晌午时分,思水沿岸的灾情也传入京中。
      这会李弋和纪荀要分开支援了,李弋带人支援思水,顾晨带的人根本不够,纪荀要多带一哨人马支援茕水,纪荀脑子虽好但没治过水,今年最早上报水灾的是昌河,二城五镇七村受灾,工、户二部早派出大量人手配合地方抗灾,眼下思水茕水接连求援,京中人手不够,早已没有熟识治水之人可用。
      “让我去吧。”上官槐禄如是说。
      “不行,你这身子骨……”
      “百姓都等着呢。我不能在你这光吃饭不干活。”上官槐禄怎么说也是治理过国家的人,对百姓的责任心还是有的,即便在昶萌没名没分没地位,那贺青的救命之恩总是要报的。
      “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槐禄的。”纪荀道。
      上官槐禄摇头说:“维修水坝讲究技巧,顾晨带的人手足够,只是经验不足,我独自支援即可。思水下游村镇密集,人口众多,人手越多越好,你最好带人随弋哥同去。”
      上官槐禄的主意自是最好不过,翌日众人就在贺青担忧的目光中整队出发。
      没多久便有好消息传来,贺青盼啊盼,终于水坝修好了,以为能见到上官槐禄了,不想他竟走水路绕过弘偃城,直接回了润和……
      上官槐禄一走就是两个月,贺青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看自润和送回来的消息,整日提心吊胆又倍感思念,算是尝足了相思之苦。

      待等上官槐禄回来时,带着大包小裹的怎么看都像回娘家。
      “哪来这么多东西。”贺青随手拿一个包袱,还挺沉。
      “上官,你可回来了,北边临雪郡沿海要整修海防,还要你帮帮忙,免得素仑总是不老实。”李弋拍拍上官槐禄肩膀。
      “好。”
      “槐禄,你这算不算带嫁妆回来啊?”鹿霄也过来帮忙。
      “你说算就算吧。”上官槐禄给了鹿霄一个熊抱。
      贺青愣住,鹿霄和李弋开始起哄。
      “逗你们的,我自己搬吧。”虽然上官槐禄还是一派平和的模样,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的心情很好。
      “我搬,我搬吧。”贺青才反应过来,高兴得险些疯魔,即使只是玩笑,起码他会和自己开玩笑了。
      “爹爹!”泽生扑到上官槐禄身上。
      “想爹没有?”上官槐拍拍泽生头顶。
      “嗯。”
      “上官,这是给我带的礼物吗?”鹿霄帮忙把东西往书房摆。
      “不过是个玉玺,你喜欢就拿去吧。”上官道。
      “啥?”
      “润和的玉玺,假大王根本不知道我爹的玉玺藏在哪,只有我和哥哥知道,叔叔们觉得在我这比较安全。”上官槐又打开一个包袱,里面露出一套片锁甲。“我把家搬过来了。”
      “润和怎么样?”贺青问。
      “没事,当初上官帛手握重兵要屠城,文臣武将大都降了,上官帛手下无文臣,几位叔叔都没事,只可惜武将当中的两位伯伯受了牵累。现在只是碍于没有上官家的正主,还有上官帛手上兵太多,等找到我那侄儿,我们再想主意。情况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
      “你不就是上官家的正主吗,他们怎么肯放你回来?”李弋问。
      “哎,我没几年了,身体状况更是不宜操劳国事,况且当年爹爹属意我哥为大王,这些要紧的东西存我这最合适,当大王还是算了。”上官槐边整理东西边说。
      “上官,你这一高兴就咒自己啊,润和有这习俗吗?”纪郢笑道。
      “来,你看看。”上官槐禄一伸手,把腕子递给纪郢。之前上官槐禄身子骨就不好,纪郢几次要给他瞧瞧都被上官婉拒了。
      纪郢伸手按住上官槐禄的寸关尺,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冷下来。
      “小郢。”纪荀推了一下纪郢。
      “传御医,快。”纪郢道。

      “公子日常休息进食情形如何?”崔御医问。
      “六年前受过伤也是老人家您诊视的,还要多谢您,那时我思虑较多,睡得少,吃得也少,经过大约两年才有所好转,可还是睡不安宁,难进食。”上官槐禄据实回答。
      “当时公子根本就是重伤不治,能活下来老臣并无功劳。公子能逃过那一劫,身体应该会逐渐恢复才对,您还年轻,总不该日益衰弱,可是还有旧伤?”崔御医问。
      上官槐禄点头,单手点了点自己心脏的位置说:“大约九年前,我外出剿匪,曾被一支箭伤了心上方的血脉。当时,是我义妹桃小暖救了我,她告诫我,心肺受损不能再受同类的伤。我体质特殊,皮肤上的伤口还能痊愈,脏腑或血脉受伤却很难好转,不知是何原因。”
      “那当时公子的箭伤具体在什么位置,箭头大小,收口深度您都还记得吗?”崔御医问。
      “伤疤被小暖祛掉了,留了一道红痕,箭我还留着,上面的血迹应该看得出深度。”上官槐禄自一旁木盒中取出一支箭,木杆上沾过血的地方变成了褐色,可以此判断伤口深度。
      “这是致命伤。”崔卜左右看看箭,又看看上官胸口的痕迹。
      “公子刚刚说,您的血脉不愈合,那脏腑呢,公子祖上可有鲛人?”崔卜似乎想到了什么。
      “脏腑受伤愈合较常人慢许多。润和号称千瑚之国,环海,河流纵横,湖泊众多,与水有关的故事无计其数,国内几乎所有的大家族都有与鲛人或海妖相关的传说,上官氏也不例外,祖上的传说就不论了,还有传言我那早亡的娘亲就是海妖,我不曾亲见不好妄言。”上官槐禄道。
      “鲛人血脉确实无法自愈,这不是传说,太医院有记档:太祖皇妻乃鲛人裔,容貌娇妖,擅以歌声惑人,生性喜水,不惧水生毒物,肌肤易伤,内伤难以自愈。”崔御医道。
      这记载中的特征确与上官槐禄有几分吻合。
      “能医治吗?”贺青问。
      “我从没医治过这样的伤症,据记载鲛人血脉需血芝修补,那可真是传说中的东西,即便寻得到也没人会用。”崔御医摇头。“老臣能看看公子肋下吗?”
      上官槐禄面露难色。
      “病不背医,你又不是第一次给崔伯诊治了,还扭捏什么?”鹿霄与上官槐禄最相近,伸手帮他脱半边的衣衫。
      上官槐禄忙将外衣拉起,伸手去脱另外半边。是个人都看得出他有所遮掩,却也不好强人所难。
      崔卜则仔细查看上官槐禄身侧靠近脊背方向的肋骨缝,瞧见有三道如疤一般的细痕。
      “这……”崔御医皱眉。
      “这是天生的,不是伤,两边都有。”
      “公子可有呕血?”崔御医眉头更深,按说如此旧伤常人是不会呕血的。
      上官槐禄点头。
      “公子可有恶寒之症?”
      “有。”
      “多久了,发寒发热一般在什么时辰?”
      “五、六年了,发热时间不定,发寒一般在夜里。”
      崔御医有伸手压住上官的腕脉,诊了很久。
      “老人家可否告知我准确时辰?宇文敬宇告诉我,多则五年少则三年,可还有转圜?”宇文敬宇是润和的尚书令之子,称不上神医也算个名医。
      “照脉像看,这三、五年还是你好好静养的时限,若再有变故……”崔御医点点头。
      “不会有变故,您只说需要注意什么便可。”贺青抢道。
      “不可忧心焦虑,不可动气,不可使力受累,更加不可与人交手,注意去火,注意保暖,吃食更是要万分小心,过寒过燥的食材一概不能吃……”
      崔御医还要说,就听纪郢道,“这不就是一般的静养吗?他气色这样好,完全看不出脉像中的气血两虚,心肺经络久伤不愈。”
      “今晚睡下,明早不要再以内气功强撑精神,这样做并无好处。”
      “我不这样怕是连路都走不了几步,内气循环本就为了练达筋骨,受伤之前我也常常如此。”上官槐禄道。
      “那时你的心肺脏腑还受得了,现在的早已不堪负荷,明日开始还是药膳补汤调理为好,轻易不准再运功。”
      看崔御医讲得极认真,上官槐禄只好点头。
      待送走崔御医,李弋说明晚备宴于上官洗尘,众人陆续散去,临走时李弋还贴心的抱走泽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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