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水云游 ...

  •   次日清早,纪郢风风火火的来找贺青。
      “怎么了?”贺青刚起身,正在伺候上官槐禄更衣。
      “上京道水库的大坝漏水了,连日大雨,水库爆满,万一水坝支撑不住,弘偃城都会有危险。”纪郢道。
      “怎么会?之前不是加固过。”
      “这几年水势一直很大,水库一直没清过库,加固的都是上半和外侧,头两天不是下大雨吗?今儿几个看大坝的下水检查坝底,发现坝底的夯土上有个一丈多大的窟窿,现在水满冲力强,万一水坝垮了就麻烦了。整个工部都去了。”纪郢道。
      “走,去看看。”
      “我也去,修水坝我有经验。”上官槐禄起身。
      “又下雨了,你的身子……”
      “无碍。”

      水坝上下兵部和工部的人都来了,贺青走近正好瞧见兵部的水军将领从水里上来。此事已经超出工部能解决的范畴,纪郢向兵部借调水军三百。
      “现在什么情况?”贺青问。
      “大王。”
      “大王……”众人回身行礼。
      “都免礼吧。”
      “回大王,距离库底两丈左右的夯土上有个洞,大概八尺左右,一个人横着通过,末将想用抛沉的方式把沙土包垫到土洞下方,将大青石板压在沙土包上盖住洞口,再堆大量沙土包固定。”领头的是主管水军的兵部侍郎,名顾晨。
      贺青点头。
      “可是土洞太大,水流太快,在水下形成漩涡。没人能游到附近固定沙土包。这青石板的位置更是难以掌握,我们用绳索悬吊石板下去,一接近洞口就被水流压住,最多挡住一半,几个兄弟想去调整石板位置,被卷进漩涡冲到下游江里现在还没找到。”顾晨道。
      “寡人下去看看。”贺青皱眉。
      “大王不可,水势太大,水下十分危险。”工部尚书和几位大臣一起道。
      “你若信得过我,我替你看看。”上官槐禄道。
      “不成,这天寒水冷的。”这会雨越下越大,水面上都看不出去太远了。
      “不打紧。这位将军,洞口大概在什么位置?”上官槐禄一见到水坝就来了精神,脱下外衣,将中衣下摆往腰上一系。
      “水坝东部,距坝底两丈左右,距东沿三丈多点。”顾晨心道:这位公子生得也太好了吧,同样是爹妈生得,我咋还不如人家万分之一呢?
      上官槐禄点头。
      “要不我跟你一道……”
      “别添乱。”
      贺青话没说完上官槐禄已经跳入水中,一个猛子没影了。
      “跟上,跟上,所有人都跟着他,不可出任何闪失。”贺青急得也要下水,李弋一把拉住他。
      “你稳住阵脚,上官不是鲁莽之人,他当年在润和统领水军数万,水里的功夫绝非你我可比。”
      “大王,那位公子游得太快,下水就没了踪迹。”不一会几个兵卒上来。
      “顾晨,你去。”纪荀吩咐道。
      “是。”还没等顾晨潜下水,上官槐禄就露出头来。
      “这位将军,我能把青石板固定在洞口,挡住水流,你至少需要近一千个沙土包加固坝底。”上官槐禄看了一眼水坝边上那三百来个沙土包,估计是之前抛沉过一部分,都没有奏效。
      “下面有,全运送上来要两刻钟左右。”
      “成,让兄弟们准备一下。”上官槐禄抹了把脸,贺青俯身把上官槐禄从水里拉上来。
      还没等贺青下令大家就都照上官槐禄的吩咐行动了,在官场上讨生活人人都会看风水,看得出上官槐禄气度不凡定不是简单角色,最重要的是大王对他百般上心,听他的话准没错。
      “上官,你有几成把握?”李弋问。
      “八九成,还要看石板重量。”
      “荀儿,你先回城把水坝要塌的风放出去,说得越严重越好。”李弋回身小声对纪荀说。
      “要闹恐慌的。”纪荀看着李弋,面露不解。
      “没等闹起来就再放消息说上官槐禄把水坝补好了。”
      纪荀多聪明,知道李弋想为上官槐禄笼络人心,万一贺青能与上官槐禄成其好事,也不会落人话柄,毕竟上官槐禄曾是敌国王爷。
      “这位公子,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那一丈见方的青石板立起来可比您还高一些呢,旱岸上要七八个棒小伙子才能抬得起来。您如何能将它固定在洞口啊?”顾晨瞧得出大王对这位公子极偏爱,万一出点意外自己可担不起责任。
      “当然不是我自己,我是来帮忙的,又不是来沉尸的。现在情况还不算紧急,倘若水流把洞口冲大就危险了。”上官槐禄道。
      贺青、顾晨和工部大人们都知道上官槐禄所言不假。
      “一会我先下水,测好洞口对应水坝顶端的位置距离,然后用相应长度的绳子一头拴着着石板,一头固定在水坝顶端,我再拖着石板下去,可以加快下落速度也方便控制位置,拖拽时,我会让石板和水坝保持一定的角度和距离,再加上石板自身重量,应该能在石板被水压住之前盖住整个洞口,有上方的绳索固定,石板不会下滑,将军您就带人快些把沙土包堆好。”上官槐禄道。
      “公子,末将要多嘴一句,在水下要控制如此重的石板也是十分危险的,您拖着它,人是必要先经过洞口,洞口漩涡力道很大,到时您都有可能被吸进洞口冲入江里,几个被冲下去的兄弟现在还没找到呢。”顾晨自己在洞口附近游动都险些被吸进去,何况要从漩涡里经过。
      “可石板下沉的速度很重要,我不拖着它就会和之前一样,被水直接压在洞口一半的地方,倘若只挡住半个洞口,下面水流快压力大,再想调整位置几乎是不可能的。我会掌握好角度,倒时让水流将石板压在正确的位置。”上官槐禄分析道。
      “公子所言甚是,只是这安全方面……”不得不承认这是个省时的好方法。眼下情况紧急,没时间精测细算。
      “还有三块石板,咱们不急,千万别冒险。”贺青知道眼下上官槐禄这法子最好,却也免不了担心。
      “放心,这么重要的事我不会玩笑的。”
      等上官槐禄把自己的腰和石板系在一起的时候贺青可不干了,和这么重的东西捆在一起下水,太危险了。
      “贺青,我修过的水坝比你见过的都多,放心吧。”
      顾晨吓得直咽唾沫,心道:乖乖,直接叫贺青啊,那可是大王的名讳,旁人叫一次都要抄家灭门的,这位公子简直是和摄政王一个待遇。
      “不行,你现在身体大不如前,推着不成吗?你这拴在一起……”贺青怎么可能放心,无奈自己水性一般,潜下去看看还行,要在水下做事只有添乱的份。
      “我手臂没那么大力气,若有问题我会以自保为先。”上官槐禄咬着匕首下水。
      顾晨带着手下人与上官槐禄同时下水,眼见着上官槐禄在水里的姿态如同一条大鱼般灵活迅捷,显然比石板自然下落快很多,顾晨赶紧追上去,即便是带着沙土包加速下沉,也难以企及上官槐禄的速度,看上官槐禄经过洞口时顾晨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好在有惊无险,石板位置也是恰道好处。
      顾晨不敢怠慢迅速将沙土包堆好,石板下方要堆砌整齐,之后又抛沉了许多沙土袋,挤住石板,在此期间顾晨发觉,别人一个往返的时间,够上官槐禄往返三次的,当真是水性极佳。
      等一切皆忙完已是过午,上官槐禄从水里上来的时候嘴唇都冻紫了,贺青这个心疼,当着众人的面抱住上官槐禄为他取暖。
      “这人谁呀?”顾晨与纪荀交情甚好,见无事就偷偷问纪荀。
      “未来王后。”纪荀小声说。
      “哦,这么俊俏,难怪啊……”
      顾晨偷眼观瞧浑身颤抖的上官槐禄,只见他微垂眼睑,水滴沿着乌黑的发丝滴落,仿佛感觉到顾晨的目光,上官槐禄抬眼。四目相对,上官槐禄微笑颔首,顾晨一阵心悸,只觉心仿佛要从咽喉跳出,面上也跟着发烫,顾晨急忙转身,只怕是天气太冷着了风寒。
      “贺青,我看这是事还不算完。”
      “什么?”
      “今年弘偃城附近不是雨水最大的区域,弘偃地势也不算低……临,临雪和樊东雨水最大,樊木山侧还有水库,樊东……”上官槐禄说到一半就觉得双腿发软,眼前发黑。上官槐禄住在王府没事做就研究昶萌的堪舆图和山水风物志,对这里虽然没有润和熟,毕竟很多地方没去过,但山川地势早已了然于胸。
      “槐禄。”贺青就势坐在山石上,把披风一甩裹住上官槐禄。叱火令的功夫贺青从没有用这么好过,起自丹腹,散于体肤,周围都挺起一阵白雾。
      周围懂功夫的都感叹,这大王的内功都赶上功夫国手了。
      “樊东城有危险。”上官槐禄缓过这口气忙道。“还有临雪,水势过大,思水入海,要涨水,沿岸渔民……”
      “我都知道了,你先别说了。”贺青心都要碎了。
      不少大臣都嘀咕:这到底是谁家江山啊?大王还没准王后心系社稷体恤百姓,真欠归拢,没个人管非出乱子不可。
      “我无碍,你快派人去……咳……”
      “来人,工部的,还有户部,你们都听清了,樊东城,临雪镇,思水沿岸,遣人去加固堤坝,抗洪抗汛。顾晨,你是樊东人,对那边了解,你暂时借调工部,负责樊木山侧水库的,吕斯,我记得你一直负责思水沿岸,这次还给你全权负责。薛瞻,这个坝口还需要加固,水小些立即加固。”贺青条理清晰清用人得宜。
      “是!”被分到差事的三位即刻领命。
      “这下你放心了吧。”贺青有些讨好的对着上官槐禄笑。
      上官槐禄点点头。
      御史中丞郑文砚挨着李弋,手肘轻轻碰了两下。
      “我说摄政王大人,这王后什么时候过门?”
      李弋不解他为何有此一问。
      “大王随性,您又无求,有这样的王后摄政,一个顶你们俩。”郑文砚小声嘀咕。昶萌虽有嫔妃不得干政的规矩,但也有王后位同副相的祖训,当今太后就是个人精,当初是她一套连环计才保得昶萌在二十一国混战中独善其身。如今见着上官槐禄如此以大局为重,体恤百姓,大臣们巴不得他快来管管自家大王。
      “你找死啊,这话你也敢说。”
      “咱们昶萌什么时候学得那些酸腐的坏毛病,御史言官都不许讲实话了?”纪荀在一边道。
      摄政王被王妃噎得没话讲这也不是头一回了,纪荀在尚书令门下,整个六部都是他的人,李弋功夫好,脑子却没纪荀快,论政务时常常说不过纪荀。
      经此一事上官槐禄的名头倒是响亮许多,之前的战争并不是在昶萌土地上打的,针对得又都是素仑,民众没遭过润和的迫害对上官槐禄也没什么深切的恨怨,加上他“血月修罗”名头易被练武人敬仰,尤其是京师水军大多都是弘偃城的人,说起上官槐禄的容貌和水性更是传得神乎其神,还有传他体恤百姓的,一时间竟成了京中话题。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