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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餍足(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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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小姐这边请。\"领班鞠躬指路,随后像避嫌般头也不抬。
“可能认错人了……”豆芽菜在程栀耳边小声逼逼,程栀扫他一眼:“你自己信吗?”
回头再看向那个一脸天真无邪的男孩时,程栀却总觉得有什么不太一样了。
程栀质疑的眼神太直白,周唐水清清嗓子,尴尬地解释:“我家里人,以前领我来过,可能混了个脸熟。”
\"哦。\"程栀显然对这个意兴阑珊,礼貌地点头,笑了笑:\"你别怕,在这儿有熟人就更好了,就算这是你家开的我也不会嫌弃你太有钱的。\"
周唐水只剩下一脸憨厚的笑。
领班引路,走廊尽头的门推开,里面竟是别有洞天。程栀亲眼着领班推开房间内的装饰挂画,里面竟藏着个密码屏,一串密码过后,墙壁缓缓打开。
“我靠,地道战啊!”豆芽菜惊掉了下巴。
领班不说话,鞠了个躬转身领着一队小旗袍婀娜地走了。
程栀想不明白这来龙去脉,却总觉得毛毛的,就仿佛鸡进了黄鼠狼的窝,惶恐得要命。
她把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也扣上,才放心地和两人踏进房间。
刚刚被门口的机关震慑过之后,在看到房间里出现什么都不觉得稀奇了,程栀看来,这里面倒是没有外面看起来那个玄乎,顶多算是个高端的KTV。
豆芽菜保持着全场最嗨的高度热情,不用话筒都能喊出同等音效,脱了鞋子蹦到沙发上,还跳了两下。
“今天不蹦迪,明天变垃圾!来啊兄弟们!”
程栀睨她一眼,“垃圾就垃圾。”
顺手翻起点歌的册子来,这里的点歌倒是挺有年代感,还需要手动翻阅纸质歌单。
周唐水显然比宁霸着调得多,起身交待一声去买零食。
见人离开,豆芽菜快速蹲下,贴着程栀耳朵笑得贼眉鼠眼:“咋样,我这大兄弟还行吧?”
程栀扭过脑袋看他,结合神情,合理推测:“你不会是在想给我找男朋友吧?”
她说话比较委婉,事实上现在的宁霸整个人就是一个老鸨形象。
宁霸摆摆手,“要不你说你总挨揍,我看我这大兄弟就很好,看起来也挺厉害的,下回起码那个傅洲尔再找你茬他可以当你肉盾啊!”
这人就是这么坑自己兄弟的?
程栀没接茬,被豆芽菜当成是默许,推着她出门,让她去找找周唐水。
程栀没有想过自己在力道上竟然连这个豆芽菜也比不过,像被拎小鸡一样扔出门外,闷着头琢磨今天这事儿哪里不对不知不觉地走出几个拐角,像每一个故事发生巧合时的必备条件——她迷路了。
掏出手机,这里的信号差得要命,她变换姿势终于蹲在墙角找到了信号最好的角度,蜷缩着给豆芽菜打出了电话。
电话里的嘟嘟声都快抖成了颤音,这座城市的信号基站是设在缅甸了吗?
程栀正一头陷入绝望,一双红色小高跟鞋在面前“咔咔”两声立定。
程栀从锃亮的鞋面上看到了自己,发量太多,毛茸茸的,肩膀又瘦瘦窄窄,显得她有好大的一颗头。
“你好啊,我们见过的。”顺着那只光洁的小腿往上望去,是熟悉的裙摆,不过这次是黑色的,剪裁非常讨巧,很知道怎样体现一个女孩子最玲珑的曲线。
越有钱越幸运,这话在理。
程栀抓抓头发,站起身来被头顶的金色灯光晃得有些晕头转向,仍然下意识咧开嘴笑笑:“你好呀,白裙子姐姐。”
“呀,今天是黑裙子。”
唐雪笑笑,敲到好处地露出八颗牙齿。
两方无形的较量,与目光的短兵相接中告一段落,她今天妆容精致,连微笑的弧度都是规划好了的,她不会输的。
“叫我小雪就好啦,你是和朋友来这里玩儿吗?”
程栀沉思几秒:“是的,你要不要来认识一下我朋友?不过我现在找不到他了。”
唐雪挽上程栀的手臂,后者原本下意识想要推开,却在听到她说的话时停住了动作。
“那先到我们包间玩会吧,刚好傅洲尔也在呢。”
唐雪说完,又仿佛后知后觉般捂住了嘴巴,小心翼翼地问:“傅洲尔不会没告诉你这件事吧?我们是一群人出来玩儿的,不只我们两个。”
程栀这样一个单线神经的人都被这一前一后两句话透出来的婊气冲得头晕。
这姐姐怎么戏这么多啊。
程栀满不在意地跟着她走,“知道道是知道,不过我看他提起来的时候不情不愿的样子,以为都是些七七八八不相干的人呢。”
她看着唐雪笑,“哪知道是你呀~”
***
傅洲尔今天本来是已经做好了开会之后连夜回家的准备,结果到了林市,和首长在一起的倒是还有不少他当年的战友,那群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来了兴致,说什么都要找个地方坐坐\"坐坐\"。
首长说是开会,其实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倒是提前告诉了他自己就要退休的事情。
那个曾经也是意气风发的铁血汉子,现在染了两鬓霜发,褪去了戾气,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老人,慈眉善目地叮嘱:“我就不去啦,你们去玩儿,带上小雪吧,她就爱跟你们混。”
那些已经退役了的战友们当然欣然应下,一行人呼呼啦啦来这里“喝茶”。
唐雪始终绕着傅洲尔转圈,不离开半步。这就够烦的了,还有不上道的兄弟几次暗示叫些特殊服务。
傅洲尔置若罔闻,一张脸彻底地黑下去。
唐雪出去了,有人揶揄傅洲尔有艳福,而被羡慕的主人公却满脑子都是那个长着毛茸茸小脑袋的小朋友。
门突然开了——
鱼贯而入的女服务员个个娇艳,款款走进房间。
有人眉眼间写满了兴奋,以为是今晚某些不可说的福利环节,却没成想,服务员就真的只是服务员,放下各种茶具后鞠躬离开。
只剩下两个女孩子留在原地。
一个是刚刚出去的唐雪,另一个倒是个生面孔,素面朝天的小姑娘眉眼间却是十足的明艳动人,鲜明的瞳仁透着激灵,露出来的皮肤雪白得近乎透明。
新鲜,且干净。
唐雪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傅洲尔的反应。
场面不够乱,那是她没出马。
果不其然,傅洲尔整个人已经散发着怒气,剑眉星目刻成深深的角度。
他咬着牙起身怒叱:“是你找她来的?你有病啊!”
这种情况下,长脑子的人都是要躲得越远越好的。
然而脑子这么宝贝的东西,还真不是谁都有的。
刚刚领头说要叫陪唱的仁兄又蹦跶开了。
“小丫头就一个人呀?来哥这儿,哥罩你。”
语调轻浮得不像话。
哪里来的傻男的?
程栀懒得理他,目光死死地射向傅洲尔的眼睛,她一定要把自己对于他这种私自和小姑娘出来玩的罪恶行径的谴责传递过去。
瞧瞧这个坏家伙,还知道凶巴巴地吼人。
“大哥,可爱厂花需要了解一下吗?”她嬉皮笑脸,傅洲尔却看得清楚,那笑意根本未答眼底。
小姑娘生气了。
他朝程栀走过去,先天的气场让他看起来气势十足像是要去打仗,满心盘算的却是回家了要怎么跪才能显得更有诚意。
那边被忽视的战友不满意了,看着傅洲尔这幅要揍人的架势,以为有了靠山,自己说起话来也是相当不客气。
“呦,还不理人的,怎么,小辣椒风格的?那看看哥哥我怎么样啊?”
明白情况的人忙制止这个不停加火的傻战友,可显然场面已经控制不住了。傅洲尔眼刀飞过来的时候,那位惹了祸的傻战友没看见。
因为程栀终于对着他说话了:“我看你像个傻子。”
程栀声音甜甜的,嘴角上翘,总像是在笑,可这话实在是一点台阶也不给他留,傻战友的面子挂不住了。
“诶我说你——”他站起身,却被其他战友拦住。
“滚。” 这话几乎是从傅洲尔牙缝里挤出来的,灯光昏暗,也正是因为这样,旁人不会看清他攥紧的拳头。
被骂的战友不敢置信,回过神来还有些哆嗦,说不清是怕还是怒:“傅洲尔你他妈的为了个臭老娘们骂我?你脑子进水了吧?”
“闭嘴吧!你才是该看看脑子的人!”一直坐在傅洲尔旁边的战友终于忍不住开口,把那位从头到尾轻浮又浪荡的兄弟按回座位。
一杯酒砸在他面前,“你赶紧清醒清醒,想想你都说了些啥混账话。”
局面混乱,傅洲尔扫了一直旁边的唐雪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唐雪真正不寒而栗,清楚地看到了他眼里的鄙夷。
傅洲尔揽着程栀往外走,怀里的人看似配合,其实憋着劲地扭。
木调香气张狂地侵入鼻腔。
程栀回头看到的是男人冷硬的下颌。
憋了一肚子的不痛快,程栀小拳头在隐晦的角度一下下敲着傅洲尔的肋骨。
男人面不改色。
“你这个坏人,我以后永远也不要跟你第一好了,你看着吧!”她咬咬牙,说了好厉害的狠话。
身后的声音吵吵闹闹,程栀扭头,看见那个傻子还在那里上蹿下跳地指着她和傅洲尔骂骂咧咧。
程栀笑的时候露出小小的虎牙,从傅洲尔怀中探出一只手,竖起了快乐的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