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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艳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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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消修容……难道镜夙来过?
商离将信将疑,伸手拿铜镜照着自己的脸,迟疑地将小小鳞甲贴在脸颊上,眼见白玉肤色从脖颈处开始暗沉发黄。
他立刻拿开鳞甲,呼吸急促。
以前自己控制焕颜术,来来回回看容貌变化内心毫无波动,为何这次消除镜夙修的容,有种朱颜辞镜花辞树的伤感涌上心头?
镜中人面清姿冷态,却因惊吓目瞪口张,神色惶惶,坏了气韵。
商离不忍直视,扣下铜镜,摸着脖子。
幸好反应快,脖子下面黄了一点,没波及全脸。
这张脸大家都见过了,镜夙帮忙修容的目的是避免神官再问焕颜之事,实乃好意。
之前怪他夺走自主权,现在他把自主权还回来了,就……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是何性情。
商离将鳞甲放进袖袋里,觉得小小一片容易掉,又拿出来用云柔纸包好,装进钱袋子里。
同时寻思镜夙何时来的,青灵神君把小灵偶抱出去一趟,再看到他时身上发着金光。
那会儿心系观宗安危,无暇顾其他,细细想来,那些罩在眼前的迷雾豁然消散。
把小灵偶出现,观宗被雷劈,未有無曾说小灵偶的技能是雷电术,青灵神君带走小灵偶,这些分散的点串联起来,便可破了这件无头秘案。
凶手是小灵偶,不知顽皮还是技能失控,用雷电术误伤了观宗。青灵神君带他去找镜夙,镜夙给了小灵偶救观宗的法宝,顺便带来这片消除修容的鳞甲。
商离回头看观宗,自己的娃伤他这件事怎好说出口。
观宗好似感受到商离的目光,睁开眼与他对望。
人一心虚就手足无措,要找点事做掩饰尴尬。
“渴不渴?给你倒点水喝。”商离走向饭桌,桌面上还摆着昨晚吃剩的菜肴,不是特别乱,但看着不舒服。
“不渴,但喝点也行。”观宗抿唇看着他,尽量不让自己笑出来。
一夜之间,商离变得非常主动,盖被关切之情闭着眼都能感受到。
无论是酒后胡言拉近了距离,还是雷劈受伤的突发状况刺激了他,情感外露总归是好事。
商离把剩菜收进食盒里,用清洁术收拾好桌面,拎壶给观宗倒水。
壶沉甸甸的,却倒不出水,抖了几下,还是滴水不出。
商离打开壶盖,看见里面的水结冰冻住了。
他默默盖上壶盖,说:“没水了,我去取水,你躺会儿。”
观宗活动了一下手脚,下床:“屋里待不住,一起出去晒太阳。”
“你刚好,行不行啊?”商离想去扶他。
观宗啧了声:“别问行不行,我要说猛着呢,又显轻浮。”
“既然猛,那不需扶了。”商离止步,转身开门,迎面而来的暖风更显屋里像个冰窖。
观宗在身后喊:“扶啊,我需要扶的,伤员行动不便。”
商离没理他。
观宗下床冷得不行,吐了口淤血,赶紧用帕子擦了揣怀里,若无其事地走出屋。
屋外暖阳与清风共济,晴光与柔气相融,观宗眯眼往天上瞧了瞧。
适才他思索许久,虽未厘清哪位神官雷劈自己,但屋里的古怪寒气他依稀记得《元初古迹》里有记载。
大致是天地初辟,天道炁化三元神,其中一神人面龙尾,为给天地着色,卧太古玄冰之上,龙尾冻结,生生敲碎,待尾长出,重复过程,血染山海,下界因此有了色彩。
且不论元初神所肇之震骇,那太古玄冰森寒无匹,触之即冻,冻则永凝。观宗不曾亲身感受过玄冰的威力,屋内严寒非普通冰雪所能及,他只能认为这寒气与太古玄冰有关。
难道太古玄冰经年暖化,冰水流到无极天了?
观宗出门测了测屋子方位,果然偏北。
商离见他在门口比比划划,问道:“天界出现无法理解的事,也兴画符吗?”
“画什么符,我在测方位。”观宗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他。
“或许吧。”商离头一回听说太古玄冰,不明觉厉。
他想的与观宗不同,寒气来源应是小灵偶带来的法宝使用后滞留的神力所致。
“你这屋不能住了,不如搬我那儿去。”观宗收势说,“认识这么久,你还没去过我家吧。”
商离说:“你没邀请我去。”
“我现在邀请你啊。我家院子大,花草荷塘应有尽有,住着舒服。”
商离婉拒:“我这离马场近,方便出工。实在冷,等会儿多买几床被子盖。”
观宗拉起他的手,放在黑铁墙壁上:“你摸摸多渗人,我怕你晚上冻成棍儿。你路引牌都没了,出什么工,去我那住几日再看。”
“青灵神君说……”
“神君那边不用担心,把你安置好了,我去报备。”观宗看他还在犹豫,又道,“是兄弟就别磨蹭了。”
商离只好点头:“我收拾几件衣物,给未有無留句话。”
观宗说:“你去收拾,话我来写。”
***
无极天东南隅,云海翻涌,玉石白墙围着长片院落,隐约可见飞檐斗拱。
观宗边走边介绍:“从前往后是元灵、青灵、苍灵三位神君的落脚处,我家与苍灵神君的院子挨着。”
商离说:“苍灵神君会凶你吗?”
观宗说:“不会啊,隔得近,经常走动吃酒,关系不错。”
“我觉得苍灵神君看不惯我。”商离望着院墙内斜飞探头的白梅说道。
观宗看着他:“苍灵神君是有些严肃,但醉酒后比我们不靠谱。有回喝多了,在院里手舞足蹈,嚷嚷要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差点没把我笑死。”
商离实难想象那副画面,又忍不住笑:“无极天平等逼疯每个神仙啊。”
观宗没接这话,指着不远处:“快到了,云岫仙居这名儿如何?”
“好。”
“你记着路,把云岫仙居当自己家。”
入了庭院,先见九曲回廊,栏杆古藤缠绕,缀着淡蓝星辰花。
廊外荷塘青碧,几只仙鹤在水中徜徉,四角亭中摆着煮茶器物,一派悠然淡雅。
怡人之景令商离啧啧称赞:“没想到你是个雅士。”
“你对我的印象能不能改改?把骗子忘掉好吗?求你了。”观宗一副苦恼样。
商离笑说:“初印象很重要,后悔吗?”
“悔啊,太悔了!有空我去炼几颗后悔丹吃。”
“你还会炼丹呐?”
“必须会啊。先带你去卧房放包袱,再去丹药房看看。”
“这边是?”商离指向偏侧小阁楼。
观宗说:“藏书阁。你不会又要惊讶,你还会看书呐?”
商离被他逗得笑不停:“你把我的话说了,让我说什么。”
“你别说了,说一句,伤一次我的心。”
两人谈笑着放下衣物包袱,观宗当真带商离去炼丹房,里面摆着许多瓶瓶罐罐,八只小鼎围绕一只巨鼎,鼎内橘色火光正熊熊燃烧。
商离绕鼎走了一圈,问道:“你练的什么丹药?”
观宗边观察炉火,边回答:“修容粉,滋补固颜的仙丹,高级染料,酒曲,偶尔淬点陨铁石。”
商离有点意外:“难道外面的商铺都从你这里进货?”
“是啊,不然你以为光靠新晋写的欠条,我能有现在的家产。”
“所以你是无极天最大的财东?”商离不可思议道,“你藏得好深,绝口不提这些事。我以为街边商铺卖的东西是掌柜自产自销,没想到总头是你啊。”
观宗抬头,正正了衣襟:“你们没问,我怎好自提这些事,说了你们也不信。”
商离说:“深藏若虚。你还有什么惊人之事是我们不知道的?”
观宗说:“应该没有了。”
商离环顾四周:“未有無回来知晓这些,定会说你藏私不厚道。”
“随他说。”观宗看了看天色,道,“我去府衙向神君报备,你随意,想干嘛干嘛。”
商离点点头,送他出门,随后在院子里闲逛。摸了仙鹤翅,鞠了池中水,摘了朵星辰花拿在手上把玩,抬头看到藏书阁,瞬间来了兴趣。
来天界这么久,除了看神君给的那些书,别的书籍从未涉猎,观宗懂得多,想必藏书丰富精彩。
无极天消息闭塞,不是小仙见识少,而是听了看了不敢传,消息都烂在心里。若想深入了解天神界,另找法子拿到永生花,看书应是不错的选择。
如此想着,商离推门进入。
踏入阁内,一股芸墨草香沁入心脾,是天界特有的笔墨味。
阁有三层,底层为堂,宽约五丈,深约七丈,数个书架错位罗列,堂中一副大字跃入眼中:聚天地精华,藏古今学说。
商离行走于书架间,发现书册没有分门别类,不知道如何找自己想看的,随手抽出一册,名为《玄观夜话》。
书名看不出类别,翻看内容。
月色如洗,古柏影斜,玄承观内归静。
香客莺莺借宿在此,趁夜潜出客舍,侍女引于禅室外徘徊。
小道尘方坐忘终了,焚香抚琴,见莺莺至,忙整衣起身。
尘方开门引入,揖曰:“小姐深夜至此,有何见教?”
莺莺垂首,捻帕而言:“闻君琴音,心有所感,故来相访。”
尘方曰:“小道不才,污了小姐清听。”
莺莺曰:“君琴中有情,妾岂不知?”
尘方趋近莺莺,低声曰:“自见小姐,魂牵梦萦,食不甘味,夜不能寐。”
莺莺抬眸,目含秋水:“君心妾已知,奈礼教森严,不敢妄动。”
尘方执其手:“两情若长久,岂在朝朝暮暮。”
莺莺抽手,赧然:“君若真心,当归尘,遣媒妁,明媒正娶。”
尘方曰:“小道亦有此意,奈何住持不允。”
正言间,忽闻远处犬吠,侍女急呼:“小姐,住持醒矣!”
莺莺惊起,与尘方作别:“君熄灯,妾归矣。”
尘方执其袖曰:“小姐珍重,尘方必不负你。”
莺莺点头,转身疾走,裙裾随风。
尘方立阶前,望其弱柳身影,久久静不下心。
住持至,问曰:“何来女子夜语?”
尘方曰:“狐狸成精,小道已逐。”
方住持曰:“狐媚再相扰,将其打死,剖腹取丹,堪大用。”
七日夜,借宿女香客裸死于尘方袇房中,冤魂不散,血泪满面……
这什么书?道无情妖复仇的话本出现在天界,简直匪夷所思。
商离将书放回原处,朝前走了几步,再抽出一本,名为《雨窗幽》,翻了几页还是写的恨海情天事。
他换了个书架,谨慎拿出一本,这本书名比较正常,像自己想看的。
翻开《天地阴阳大乐赋》[1],仅看了几段,商离像被烫着了,面红耳赤,头顶生烟。
先问观宗还有没有惊人之事,他说没有,这是什么?
哪个正经仙会在藏书阁最显眼的地方放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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