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神跌落神坛后》暮夕竹

35、第 35 章 ？

　　听到此话，青灵神君有件心事想求证，碍于神职差距，不敢贸然开口。

　　东极大帝看着随和好近，发起威来也吓骇人。

　　九重天除了镜夙天尊，没有神官能走进他心里，用他的话说，其他神官都是酒肉交情，何足挂怀。

　　无极天能不能消停也这样了，问也白问，不如走一步看一步。

　　青灵神君转而打听观宗被雷劈的事。

　　东极大帝听得生奇，雷部神官没事劈小仙干嘛。

　　据他所知，雷部近来和雨师因出席议会，谁先谁后的排序无聊事闹不痛快，小仙跟雨师八竿子打不着，帐也算不到小仙头上。

　　“你说程度堪比天劫，一个小仙何德何能。”东极大帝看着司命府说，“无极天怪有意思，若非榜样在此，我也想下去转转。”

　　青灵神君苦恼道：“不是雷部，还有哪位神官用雷电啊。找不到正主，赔礼道歉都无门。”

　　东极大帝指点：“你不如去麒麟宫问问。”

　　麒麟宫管神兽涅槃，青灵神君一时分不清，东极大帝指的这条路是解观宗之危，还是让自己去给灵偶弄奶喝赔罪。

　　躺在东极大帝掌中的小团子，迷迷糊糊睁开眼，正要继续发威，吸入了紫宸天神气一下就老实了，摇头晃脑坐起来，瞅见东极大帝滋啦作响的卷发，仰头往上看。

　　东极大帝把他举到面前，笑着说：“怎么，不认识你伯伯了？”

　　小团子瞅了瞅他，捂着小肚子，把肚里剩下的汁水吐在他手上，揪起他垂下的衣袖，把自己的呕吐物擦干净。

　　东极大帝毫不嫌弃，颠颠手掌，说：“你伯伯我玉树临风，不至于让你看吐。小孩不能饮酒，你怎违规？”

　　小团子眨巴眼睛，似懂非懂，转头看见司命府，蹬腿儿起飞回家去了。

　　“有环，你进不……”东极大帝话未说完，就见小团子无视阻碍，穿过水幕般轻松过了光栅环。

　　这一幕把东极大帝和青灵神君都看愣了。

　　半晌，青灵神君回神，喃喃自语：“不愧是镜夙天尊的灵偶，神力无穷。”

　　东极大帝手抚下巴，没开腔。

　　青灵神君忽又想到，灵偶在无极天醉酒，不知镜夙天尊知道后作何想法。

　　稍稍放下的心又高高吊起，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东极大帝有事在身，打马欲行，还没走出司命府范围，禁足光栅环如涟漪般荡漾起来。

　　小团子换了身小紫袍，又从府里飞出来了，脖子上金光灿灿，异常耀眼。

　　东极大帝勒马回转。

　　小团子飞到青灵神君面前，问道：“被雷的小仙现在如何？”

　　听声音像镜夙天尊，青灵神君看了看灵偶，又望了望司命府，朝府门拱手答道：“回天尊的话，小仙灵脉稳住了，却无法转醒。”

　　小团子说：“本尊在你面前，朝哪拜。”

　　东极大帝下马，凑到小团子面前，仔细看了看那团金光下的物体。

　　一条拇指粗细的祖龙[1]。角凝太古玄冰，尖端紫电喷薄，目蕴九垓光耀，鳞甲金纹万道。体型虽小，形之威武令东极大帝大开眼界。

　　适才以为小团子脖子上挂了金祥如意锁，才这般耀眼夺目，不想是他爹盘在肩上。

　　东极大帝指指祖龙，对青灵神君说：“朝这儿拜。”

　　青灵神君忙合起惊掉的下巴，向祖龙行礼。

　　“这是你原身？”东极大帝低声问。
　　镜夙说：“我原身是人。”

　　问了句蠢话，东极大帝摸摸鼻子：“那这是你的魔形？”
　　镜夙：“千万分之一。”

　　东极大帝再将声音压低：“被禁足了，你还出来？”
　　镜夙：“我这不化形出来的嘛，人还在府里，帝钧要监看，让他看个够。”

　　东极大帝：“还得是你。”
　　镜夙：“我儿闯祸，当善后。”

　　东极大帝抚摸小团子的屁股：“挨揍没？”
　　小灵偶用手捂住屁股瓣儿，噘起小嘴。

　　镜夙：“你有事没事？”
　　东极大帝：“有啊，忙着呢。”
　　镜夙：“还在这儿磨蹭？”
　　东极大帝：“这不看你这样新鲜吗。”
　　镜夙：“若误工受罚，更新鲜。”

　　两位大神窃窃私语，青灵神君懂事避开，又忍不住想把祖龙看清楚。

　　“正事要紧，我先走了。”东极大帝撩袍上马，说，“你早去早回，莫节外生枝。”

　　***

　　青灵神君走过最长的路，是这次从紫宸天回无极天的路。

　　若问他什么时候最紧张，他定会说手里捧着灵偶和祖龙……不，镜夙天尊的时候。

　　他离开无极天时太着急，没来得及备坐骑，运神力驾了风云就望紫宸天来了。

　　这会儿往回走，神力捉襟见肘，行速缓慢。

　　镜夙天尊也不催促，全程一言不发。

　　越不催，青灵神君越紧张，又怕自己太紧张，掌心出汗污了灵偶的衣服，还要分神保持掌心干燥清爽，精神高度紧绷的滋味儿，比晋升神阶时更难熬。

　　眼看快到无极天了，青灵神君请示镜夙：“要为天尊挡着点吗？”

　　镜夙嗯了声。

　　这句请示像打开了神秘开关，镜夙竟主动开口，问起尚里的事。

　　青灵神君一一道来，并隐晦表示自己和元灵庇护着尚里。

　　镜夙没夸他庇护得好，只道：“待本尊禁足结束，你来司命府拿归神丸。”

　　归神丸乃增长神力之利器，上神专享。

　　青灵神君受宠若惊，连声道谢。

　　镜夙说：“此番下来救小仙，没别的事，勿泄本尊身份。”

　　进入无极天，青灵神君边飞边往底下看，琢磨尚里住的黑铁屋简陋寒碜，如何向镜夙天尊交代。要不给尚里另外安排住处，就说居所正在收拾，黑铁屋暂时过渡。

　　他想得天衣无缝，落地后看见的却是另一回事。

　　苍灵神君比他先回来，正在铁屋门口训斥尚里。

　　苍灵一贯不喜尚里，总觉得他易招祸。

　　半年去过，尚里出工积极，御车从无差错，上交的出车费比其他御者多，苍灵对他的观感才有所好转。

　　刚有好转，观宗在他家门口出事，苍灵压着的脾气爆发出来，训斥起来又狠又重。

　　青灵神君表情复杂，向镜夙解释：“苍灵刚正不阿，无论是谁，犯错一视同仁。这次关乎小仙性命，太着急了。”

　　镜夙说：“他训他的，我救我的，进屋清场。”

　　“？……是。”

　　青灵神君极其困惑地朝铁屋走，苍灵神君看到他，气愤道：“我去雷部没问出所以然，当值神官反说我无极天没事找事！”

　　青灵神君朝他努怒嘴：“这事你别管了，先回府衙。”

　　“观宗还躺着，我不管谁管？”苍灵神君火气很旺。

　　青灵神君见他不理自己的暗示，声音也沉了：“你声如洪钟能把观宗吼醒吗？让你别管就别管，赶紧回府衙。我来时，看见天工坊执事在府衙外候着，别耽误事。”

　　苍灵神君摔袖离去。

　　站在门边的商离抬起脸，满是愁色，发现小灵偶回来了，心情稍微好些。没来得及问，青灵神君擦身而过，进屋去了。

　　商离跟进去，青灵神君把小灵偶放在床上，对他说：“你随我来。”

　　商离又跟着青灵神君出屋，漫无目的在附近溜达。

　　现在不是散步的时候，商离忍不住问道：“神君，观宗有救吗？”

　　“有救。”青灵神君笃定回答。

　　商离问道：“是哪位天神下的狠手？观宗怎么得罪他了？”

　　青灵神君没听到镜夙和东极大帝那些私话，只晓得镜夙天尊愿意出手相救，应该是灵偶给他讲了这件事。

　　他只能说：“这是个意外，非故意为之。”

　　“这么大的事能是意外？”商离摇头不信，“我问凶手不为别的，等观宗醒了，让他以后注意点。”

　　“本君会嘱咐他。”青灵神君想了想，说，“你与观宗不宜走太近。”

　　“为什么？”商离不解。

　　青灵神君止步负手：“你想没想过镜夙天尊？”

　　“我想镜夙天尊干嘛？”商离一脸莫名。

　　“你……”青灵神君没把话往下说。

　　不对，目前看来，好像镜夙天尊更在意尚里。

　　身为九天之巅的上神，单相思一个要啥没啥的杂役，太匪夷所思了！

　　青灵神君脑中凌乱，商离也在头脑风暴。

　　“神君的意思是，观宗这样是镜夙天尊所为？”

　　“本君没这意思，你别乱说。”青灵神君忙道，“镜夙天尊慈心仁善，只救人，不害人。”

　　商离没吱声。
　　心说：“你把镜夙夸出花，他在我心里也是个气量狭小之辈。”

　　屋里的祖龙正在给观宗连接劈断的感知灵脉，听到一句气量狭小之辈，龙目一沉，不想救了。

　　小团子回府，把看到的一切复现出来。商离和眼前这小仙睡在一张床上，这小仙满目痴迷，伸手去摸商离的脸，小团子才用雷劈了他。

　　尽管暂时无法确定商离就是司命天星，但他有一张司命天星的脸，这张脸给别人摸，镜夙非常恼火。

　　能下来救这小仙已是克己大度，商离竟然在心里骂自己气量狭小。

　　跟他说不许骂骂咧咧，实在想骂换着花样骂，他当真听进去了，次次不重样。

　　镜夙脾气好吗？
　　若好，他此时还在魔界伏低做小，任天神差遣嫌弃。